“沈小曦?”我迟疑地问了一声,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缩起来也有成人体型的东西会是自己肚子里的东西。但不管我信不信,他就在那儿,不停地呼唤我。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他的样子却并不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清晰。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出现一丝惊悚。但沈小曦见到我脚步停滞,反而哭喊得更大声,那声音凄凉,悲楚,我听在耳朵里就跟一根针扎在了心上。“别哭了,我在这儿!”我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如同风卷走了乌云,刹那间光芒尽显,沈小曦的脸映入我的眼底,刺激了我的心。那不是一张人脸,它皮开肉绽,脓血横流,一双眼睛被血肉糊住。我惊吓在原地,只愣愣地看着他。不止是他的脸,他的身体也……是个异类。
颀长的上身,粗短的四肢,如同蜥蜴。那身体瘦得皮包骨,脊柱突起,肋骨分毫毕现。再看他的四肢,形如钩,缩着蜷伏在地上。
“爹。”沈小曦哭叫了一句,“爹,你不要怕我!”
我吞咽下口水,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色,手不禁伸到腿上狠掐一下,那疼痛刺得我顿时清醒。这不是在做梦,而是事实。沈小曦居然会是这幅模样,他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爹,你怕我么?”沈小曦伸出左手,那爪子太短了,只能按住我的脚面。他努力地仰着头看着我,让我心里泛起一股惊惧,还有一种悔恨、愧疚、难过。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东西?这不是我儿子么?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那血肉还是让我住了手。我扭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爹……”沈小曦有些绝望地喊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
我心里想的是这个,但却说不出口。这个事实太难以让人接受了,如果沈小曦生出来是这幅样子,我该怎么办?
我的犹豫让沈小曦的爪子一点点收了回去,头也跟着低下。我正想说点什么,没想到沈小曦陡然抬起头,从那血肉中竟然射出一丝寒光,“我不要离开爹!”他陡然伸出爪子,没想到他缩起来的指甲竟然如此尖利,那爪钩划过我的小腿,竟然将我的腿削断。受此一击,我颓然向后倒去,沈小曦移动那扭曲的身体一点点地压了上来。
我浑身无力,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沈小曦状若疯癫地一口咬下我肩膀上的肉,一边咀嚼一边恶狠狠地说道:“爹是我的,谁也无法抢去!”我剧痛无比,却无法反抗,连声音都被掐在了咽喉,只能看着沈小曦一点点地吃掉我,那血盘大口猛地向我的头咬来。
“啊!”我陡然惊醒,当先看到的便是魏庄的脸,眼含焦急,紧紧地把我抱住。而另一个声音插进来的时候差点让我休克,那是沈小曦在焦急地叫着:“爹!”
“你怎么了,沈曦?”魏庄将我抱得更紧,冰凉的脸颊贴在我的脸边,用湿好的帕子擦着我额头的汗。我摇了摇头,不知这事儿该从何说起。我想问魏庄,沈小曦真的会是一个人么?
但我不忍心说,沈小曦在我的肚子里,他能听见我的声音,他会知道我在怀疑他,可是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要是我真这么问了,沈小曦会怎么想。
无论如何,我已经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了。
魏庄见我不回答,抿着唇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神色莫名。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头贴着我的胸口,那声音闷闷地传来。
“沈曦,听我的吧。”
原本还焦急的沈小曦没了声,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昨晚那个惨叫的哥们儿来了。
哐哐哐地垂着门,透着股不怕死的劲儿。魏庄眼睛一眯,就跟只猫似的跳下了床,冲了过去。门猛地打开,那位兄弟被门撞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魏庄!”我有些生气地吼了一句,制止住魏庄的举动。我暗自擦了把汗,刚才心中还真有那么一丝动摇。
那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姿势别扭地爬起,双腿夹紧,提臀收腹,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走过来冲我们问道:“我是燕二,我们进去说。”
他转头看了眼自家的房门,手掌用力地推着我。
忽地吱嘎一声,他家的防盗门开了,白絮的头探了出来,睡眼惺忪,头上松松垮垮地带着个眼罩,一边用手挠着胳膊一边胡言乱语道:“燕二,打扰人家搞基是不道德的。”
燕二双眼怒瞪,飞快地转头看我们一眼,眼中震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肩膀。但魏庄先他一步挡在了我身前,但那个叫燕二的也不管不顾地抓住魏庄的肩膀,恳求道:“你们认识白絮,对吧?你们快让他朋友来带走他吧!我真心撑不下去了!”
我惊疑一声,我还以为这个燕二是白絮的朋友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露出了这样一个表情。
“白絮不也是你朋友吗?”
燕二脸上苦逼尽显,哭诉道:“才不是,我们只是网友。他前不久说要来见我,我以为他开玩笑才把地址给他的,没想到他还真敢来啊!”
“……”我该怎么说,该吐槽原来白絮还真的是来见网友,还是说白絮真是技高人胆大,而这个燕二是慈悲好心肠。
在这一刻发生之前,我都以为白絮是来找我,共谋屠景弦之大计的。
忽然,燕二的脖领子被人提了起来,是白絮一把将他拽过加在腋下,面无表情地冲我们说到:“继续吧,就按照昨晚那个模式来做,一定是受上攻下。”
……
那边的门猛地关上,留下无语的我,黑脸的魏庄,以及事情败露之后气急败坏,却又如同小孩子般哭闹的沈小曦。
叔父啊,你这样美貌如天仙的人物当年是怎么在白絮这种人旁边生存的?
我深感敬佩。
日子果真如秦三所说的,今日无景弦大怪兽来骚扰。
但我和魏庄都是表面想写,内心激流涌动。要知道越是平静,越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那种大于倾盆前的闷热让我和魏庄相处着还好,若是沈小曦说话,魏庄便会不爽,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样的胎教是不成功的,但我却更担心一个事情,沈小曦是不是人。
如果他不是,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是,那我就算是死了,也能心安。
以前某个诗人,曾经写过一个句子——叫做黑云压城城欲摧。而我也终于看到了那压城的黑云,那来自白絮。他似乎自从那日进了燕二的门,就没有出现过。但某一天忽然来到我和魏庄的门前,发出了一份邀请。
他先是眼含泪花地看着我,每一句话都很欠揍地说:“虽然影响人搞基是会被雷劈的,但是……”他的脸色陡然严肃,美目不过睨了我一眼,便让我跟着紧张。
“我师弟有请!”
白絮的师弟……不就是我叔父吗?
他难道跑出来了?
这一系列疑问从我的脑子里跑了出来,在头顶变成一个个问号。
但多说无益,与其猜测不如跟着白絮走上一趟。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袍,白衣广袖,蓝色滚边,而他的头发仍是白色,但当他背转身时,那一条雪白的马尾让我惊讶了。那发丝飞扬,袍袖舞动的情景,即使是背影我也觉得这个白絮真的是太美了。
感情这个昆仑境虚找徒弟不是凭小说中常说的根骨,而是凭脸啊!
我跟着白絮转了个弯,来到燕二的房间。燕二正在玩魔兽,带着耳机正在疆场上驰骋。
我以为白絮是进来拿工具的,他确实是拿工具的,只是从包里摸出了一面大镜子。白絮将镜子搁在桌子上,猛地拉过我的手。并没有刀,手上却裂开了口子,鲜血直流向那镜子。
但奇怪的是那些血根本就不停留在镜面,而是一点点地消失不见了。那镜面里的东西逐渐模糊,像是白云般翻卷,不一会儿显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我叔父沈伯真,而另一个……竟然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快节奏的生活,请各位不要抛弃我,谢谢!
☆、置之死地而后生
镜子里的那个我,准确来说又不是我,那个叔父,也不太像我看见过的叔父。
那个我三千青丝垂于腰后,45度忧郁望天,双手后背着,脸上是一片落寞。我何时出现过这样脑残的表情,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但那张脸确确实实跟我一模一样。
而我的叔父,也是另一番模样。他不跟我在同一个平面上,在镜子的画面中还有一个镜子,叔父就是那个镜子中的景象,他留在旧式的七三分,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看这情形,他俩是相对着站立。
镜子里的我说话了,一开口便惊扰了在座之人的心。
“伯真,我已是垂暮之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震惊不已,暗想这人肯定不是我,这种三分文艺七分苦逼的话不是我能说出来的,但那声音又跟我的分毫不差。
“这是你的前世。”白絮见我满脸震惊,立即解释了一番,“师弟被人囚禁,虽偶有与我联系,但已是耗费精力无数,恐命不久矣。昨晚他将一丝神识分于前尘镜中,特让我带你来你一看究竟。”
白絮忽然叹了口气,那脸色是变了好几番,终于定格在笑上。只是眼里有一种无奈,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表情面对我们,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白絮说:“我师弟只求你原谅他这些决定。”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又是闹的哪出?我将眼神移回前尘镜上,那镜子的画面忽然有些失真。
镜子里面演绎的故事让我觉得像是在看电视,却又从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惆怅。
那个我向左边走了几步,叔父沈伯真也不再出现在画面上。我不禁想起刚才白絮说过的神识,这个画面恐怕就是叔父眼睛里看到的画面。那个我哀叹了一句:“我不过是罪孽之体,何来你眷顾。”
“沈曦,清朝已经亡了。你跟我一起去美国吧。”这是叔父的声音,还透着一丝年轻人的朝气,语速也略快。
原来我的前世也叫沈曦,原来前世的时候我就跟叔父认识了。
沈曦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为他平添了几分忧伤。他忽然笑叹一句:“清朝既然亡了,国破还未远吗?枉我身为天师,能算得了这前尘,却算不了这后世。”他说完这句话,便双眼闭着只笑不言。
那模样配上这表情,说不出来好看或是其他,只是觉得无限苍凉从镜中溢了出来,直抓住心中一块柔软的地儿,在撕扯着。魏庄忽然靠近我,把我一把抱住,耳边传来他的温言细语,“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话我明白,只是心里就是有些忍不住感伤。他不受我的控制,直接把一股酸涩涌进我的心里,让心异常难熬。
镜中画面还在继续,这时我的已经停止了那个笑容。只听他说道:“国不在,家何在。伯真,你走吧。”他这句话说得坚决,叔父不禁喊了一声:“沈曦!”
沈曦没有动,他背对着叔父,那剪影身形颀长,长发飞扬,配上一身锦绣,直让人气血翻涌。
“这一世我欠了你,若下一世还与你有缘,必会还清你这份情。”
烈火熊熊,猛然乍起,从脚底升腾,如同火龙般裹住了沈曦的身体,那锦绣衣袍通通化为灰烬。前尘镜中只有那颀长的身形,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今世无用罪于万人,只盼来生不负苍生,哈哈哈……”这个声音激荡,镜中画面陡然振动,叔父的呼喊从镜中传出,如同嘶吼——“沈曦!”
这一句喊声让我从画面中回过神来,心中异样久久不能平息。想不到前世的我居然是个天师,也加入了神棍的大军。而我居然在前世欠了叔父的情谊……
魏庄把我抱得更紧,他冰凉的身体让我激动的心情渐渐冷却下来。但白絮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你上辈子并不是师弟的恋人。”
啊!我吃了一惊,因为镜子里演的情节不得不让人乱想啊!
白絮看过来的表情也显现出一丝无奈,他带着指责地冲我说道:“虽然我想,但前世中你与我师弟不过是反抗八国联军的同盟友人。”
我冲他眨眨眼,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爽,甚至还看似小声地嘟嚷了一句:“多么完美三角的狗血剧啊,居然没有上演!”
我原本浮现的一丝悲伤,都被这句话攻击得渣都不剩。腐男的想法,果真不是我等正常人能够体会的。
只见白絮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弟之所以让你看这个,不过是告诉你为何要让你牵扯到其中。你前世说要救天下苍生,师弟一直记得,就连投胎时都不敢喝那孟婆汤。但现在情形有变,他恐怕不能活到再见之时,便叫我告诉你这些事情。”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出叔父的噩耗,但白絮丝毫不见哀伤地继续说道:“师弟让我做的是做完了,接下来是我找你的时间。”他抬起头,那目光含着一丝骄傲,“沈曦,我杀不了景弦。”
……
我点点头,心中略感奇怪地看着他,静候下文。按理说,这种事情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白絮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但是你肚子里的东西可以,但他一出来……你就会死。”
他话音一落,我就僵硬着身体看向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絮没有太多废话,他用了最直接的表达,“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不用死。”
“什么方法?!”这个问题是我和沈小曦一起问出的,后者显然比我还要激动,连问出的声音都带出了一丝颤抖。白絮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但那个眼神让人觉得恐怖。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天鬼为什么会吃掉母亲,因为他饥饿。一生出来就需要大量的东西来饱腹。而且他杀心极重,刚出生时更是不能控制。如果你想活,很简单,找个拥有大量食物的地方生下他,便能幸免于难。”
这番话说得在理,但那个拥有大量食物的地方是哪里。
白絮眉头紧皱,显然他也在恼火这个问题,“其实我本来想的是在印度……”
我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修道之士居然说出这番话。他抚摸着下巴,忽而狡黠地笑了起来,“但是那样的话就太不体现我们大国的风范了,所以我们去……地狱。”
最后的那两个字是他凑近我说的,吐词缓慢。那音刚出,魏庄就单臂抱紧了我,问道:“他怎么能去地狱,他又不是鬼。”
没想到白絮一边吼着“好萌”,一边流着口水解释道:“我可以掩盖掉他活人的气息,让他跟着黄泉水一起进去。而且景弦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自然那里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是……”
他话没有说完,脸上满是愧疚地看着我和魏庄,“只是你们两人要暂时分开了,因为地缚灵不能进入黄泉,否则会被抓去轮回。”
魏庄沉默了,双手更是收紧,弄得我……肚子疼。
“喂!我快被你勒死了!”我大呼一声,急忙甩开了魏庄的钳制,手不禁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看来不去一趟地狱,是不行了。但是只要沈小曦能生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忽然,一声奸笑闯入了耳中。这声音来自窗户那儿,立刻引得白絮冲了过去,一把大刀凭空出现,直直地劈向那个人。魏庄则将我落在身后,面朝着窗户。
白絮的刀看起来很大,但却一点都不受房间大小的限制。刀上白虹,斜劈向下,隐含千军万马之势,夹带风雷之威。那人不敢硬接,只得弯腰躲开。辗转腾挪间我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是一个秃子,却秃得非常有型。
一双丹凤眼,剑眉,嘴唇微薄,笑起来的时候带着股邪恶的风骚,眼神更是有那么一丝熟悉。
“是你。”白絮平静地说了一句,“你还没有死?”
“哼,想我死,可不容易。”那个秃子神色骄傲地说了一句。我如坠云雾,以为这个人是白絮认识的人,没想到魏庄伸过手来抓紧了我,说:“小心,是宁蚚。”
“啊?”我惊叫一声,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人物。他不是死了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样,还换了个模样。
那两人激斗在一块儿,显然宁蚚不是白絮的对手,节节败退到窗边。忽然,宁蚚狰狞地笑了起来。他已站在了窗台上,身体向后一翻,便看到了他身后的情景。在宁蚚倒下的瞬间,对面窗台上一道白光反射了过来。
擦!被人暗算了!
那子弹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擦过魏庄的鬓边,直直地射入了我的脑子里。
完蛋了,我会死吗?
但这一刻,我居然还看到燕二大发神威,一把拽住网络线,那线连接在窗台,被他那么一扯,让宁蚚下落的身体受了阻碍,白絮趁机抓住了这货。
而一个鼠标大力地砸在了宁蚚的头上,伴随着燕二的大吼:“去死吧,你个阻碍我部落发展的人渣!”
我倒在了地上,看着天花板,看到魏庄的脸,颜色逐渐变得灰白,原来这就是死亡。
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手摸上了肚子,那里好像也不动了,或许是因为……我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谢谢。
☆、魂归来兮魂去兮
记得某一年的春晚曾经说过,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但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可我的一辈子也过去了。
死,其实就是一件小事儿。它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只是这个事情,一辈子只能做一次。在美国有很多灵魂学家做过一个实验,那就是让实验者濒临死亡,复活之后再描述出死后所看见的东西。很多人都说自己身处在一个阴郁的环境,我现在能告诉那些怀疑这个实验的人,你们都错了。
因为我现在就站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四周吹来带着腥气的风。一条血色的河流在眼前奔腾流淌,无数次手从里面伸出,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但最后都被那水流带走。
我的心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个情绪就是……郁闷,因为太坑爹了!
白玄说过我会四十八岁死的,但我现在还二十八都不到,就嗝屁了。
这个情况让我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我摸了摸肚子,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沈小曦……”
我想的是如果我死了,沈小曦估计也活不成,因为那货就算是想早产都不可能。那么他会不会跟我一样,来地狱了呢?
但我想错了,他没有。我叫出了声,却没有人回应我。
反倒是一个可疑的黑色物体一点点地向这边挪来,那是一条水做的蛇,圆头,一张没牙的大嘴弯成半圆,叫唤了一声:“喵呜!”
好吧,这里是小黑的地盘,遇上他也是应该的。
但问题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黑?
自从这一条出现之后,无数条黑水化作的蛇就涌了过来。
就算是水,但那蛇一般的身形依然让人头顶发麻。
幸好那些水想靠近我的时候都被小黑水轰走了,别看他一副2B的样子,但凶起来真不是盖的。那尾巴能变得老粗,如同巨浪般地向那些水袭去,一下去把对方冲进了血色的河水中。但他转头对着我时,又是那副贱贱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有些憋屈,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我的,跑不了。
“走吧,带我去投胎吧。”我心想既然来了这里,就该遵循规矩。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在我的背后响起,如同一个魔咒。
“爹!”
我惊讶转头,那里只有漫天飞扬的沙尘,可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爹!你在吗?”这个确实是沈小曦的声音,声音稚嫩,带着焦急。
“沈小曦,你在哪儿?”我激动了,往前面走了几步,仍旧一无所获。
风声飒飒,水声潺潺,唯独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我静默了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身体刚转向,便感到有一个东西轻柔地拱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喊道:“爹……”
沈小曦哭了,但是我却看不到他的样子,只知道他在我怀里挂着。
“对不起。”此刻,我也说不出别的,唯有一句抱歉。要是我再小心一些,或许他就能出生在那个世界,也不会随着我死去。
但沈小曦根本就没在意我的道歉,而是紧张地叫道:“爹,你快跟我走!”
“啊?!去哪儿?”我惊讶道,手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那力量很大,让我不得不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你不能待在这儿,要不就有鬼差来抓你去投胎了!”
什么?!我要见到黑白无常了!
有句古话,说曹操,曹操到。沈小曦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就刮来,直让皮肤生疼。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阵黑雾扑来,里面隐含着白骨刀剑,马匹嘶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移动速度怎么这么快!
眼看那黑雾原本离我一千米,一眨眼就五百米开外了。我急了,恨不得生出四条腿,变成神兽草泥马。
幸好□一凉,小黑聪明地一把将我驼在了它背上,白光忽而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眼前再能看见东西时,我们来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熟悉到我每天都能看见。这里是我家那栋楼的楼道口。
我怎么一下子就在这儿了?
“是不是因为黄泉水有穿越幽冥和现世的能力?”沈小曦一语道破,让我不再迷茫。是了,我曾经还想让小黑带我去地狱避难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变成鬼,但我现在就是一个鬼,进自己家门的时候连门都不用开。
屋子里一片清冷,家具上有了薄薄的灰尘。我皱眉,左右找了一圈也瞧不见魏庄的身影。
那天的情况太突然了,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我心中颓然,左右想了一番,还是决定给楚御打电话。
我一边心里祈祷着楚御已经回来了,一边拨了他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我心中惊喜,但几声过去了,还是没人接。我不信邪地再打,仍旧一个样。
这下子让我摸不清头绪了,也没有死过,没个死后的经验。我不禁急得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爹,你是要去找魏庄么?”沈小曦还扒着我衣服,我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此刻他说出来的语气还算是温顺,更是道出了我的心声,我也就点点头,心头软了那么一点。做父亲的,本来就要在孩子面前高大威猛起来。
沈小曦沉默了半天,才说:“魏庄被景弦抓走了。”
什么?!这消息对于我来说不易于一个深水炸弹。
“那天你被击中之后,其实没有死。”沈小曦说这话,我却是不太信,要知道脑袋都开花了,能不死?
但沈小曦笃定地告诉我,我没死,因为楚御和白玄回来了,还带来了海中玉。
这俩人为什么有海中玉?因为魏庄家先祖要送给我的那镯子就是一大块的海中玉,送了好几次,一次被魏家先祖逗着玩了,一次被魏宅的老管家送来,却先惩以家法了。事不过三,这次玉镯子总算到我手里了。
我一边听沈小曦说,一边都泪流满面。果真是我的,就是跑不了。
“我本来想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他们用玉压着你的身,我就出不来了。”沈小曦说得开心,我听得揪心。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着急追问道,当务之急,便是让自己的灵魂重回到壳子里。
但沈小曦满是郁闷自责地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被玉压住之后,我就听不到看不见外面的事情了。再后来就是忽然有一股力,把我吸到了你那边去。”
“那你怎么知道魏庄被景弦抓走了?”
“你刚刚……走了,他就被抓了。”沈小曦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愧疚,就像是我的死是他的错一样。
他现在这个无形无质的样子,让我想安慰他都无从下手,只能叹了口气,说:“成,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去找楚御吧。”
楚御的家离我这儿挺远的,好在有小黑牌运输队,我也能快速地到了那里。
一到他家,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氛。他家里轻悄悄的,客厅中央摆了一个巨大的棺材。
不是冰棺,而是一个表面雕着祥云的黒木棺材,半盖着门。我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心想现在都是鬼了,还怕个熊啊!我一点点地接近了那个棺材,深吸了一口气,才猛地伸头过去看了一眼。
棺材里有人,却不是我,而是白絮!
我愣在那里,眉头皱得死紧。这下可把我吓到了,白絮都死了,魏庄他们怎么办?
“爹,快走!这不是尸体!”沈小曦猛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开。
“喀拉!”这一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我吓得边退边看着那个棺材。只见一只手从那个半盖着的棺材里伸了出来,一点点地将棺材门推开。那手苍白修长,纤细有力,将那棺材门推得向墙上砸去。白絮一点点地从棺材中坐起身来。
“我擦!”不是我想说脏话,而是现实逼得我不能不粗俗。这究竟是个什么剧情,诈尸了么?也太操蛋了吧!
我浑身紧张到发抖,却没想到白絮只是顶着一头乱发,异常不爽地冲我吼道:“你不知道影响我睡觉是要遭雷劈的?!”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语,外面还真的开始电闪雷鸣。
“我怎么知道你好好的会躺在那儿!”我说出了心声,却见白絮面不改色地告诉我,“因为这里睡起来最舒服。”
……
白絮揉了揉头发,从棺材里翻身走了出来。但他不是立刻离开,而是又伸手进棺材里,拉了个人出来。我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燕二。只见他也是满眼惺忪地张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白絮一眼,躺下睡了。
这一幕看得我莫名其妙,面目发囧。白絮见燕二这个样子也没再管,而是转头看向我,“你见到地狱了?”
“……是。”
白絮点了点头,冲我解释道:“嗯,看到你肚子上的东西了。看来你在地狱里的时候已经将他生出来了。”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絮,没想到他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你说沈小曦被我生出来了?”
“嗯。”白絮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肚子那儿,自言自语道:“原来包子生出来是这么个样子。”
我惊吓在那儿,这也太可恶了,莫名其妙地就生了个儿子……有我这样当爹的么?
“一点也不可爱。”白絮又低声说了一句,我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我虽然不想体验生孩子的痛苦,但这样回身稀里糊涂地生出来,也不是我喜欢的啊。白絮不等我反应过来地走到卧室里叫了一声,“沈曦回魂了!”
卧室里一阵响动,就见着楚御光着个膀子跑了出来,那视线从我身上扫了过去,顿时气得大叫:“白大师,你又……”
“楚御!”我见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泪流满面。没死过一次是不知道那个感觉,很多事情都要在一瞬间放下,因为那些事儿你都管不着了。可总是在心里想,要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就好了。
楚御愣愣地转头,后面那两个字还没有吞回去,“骗我……”
他傻呆呆地看着这里,眼睛没有眨一下,那泪水就跟着流了出来。他猛地抓起旁边的东西就往这边砸来,一边砸一边骂道:“我操你的沈曦,你居然敢死了!你死了居然还敢回来!你知道你他妈的让我有多担心吗……”
他骂了一长溜,都没个重复的,一边骂一边往我这边砸,那些东西都从我身上穿了过去。最后楚御手边都没东西,他就哭了,哭声嘶哑难听,却让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说沈曦,你倒是显个身来把东西都接住啊!你这样让我打不着看不见的,太让我憋屈了!”楚御吼了一声,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
“我不会显身啊,我也是第一次做鬼啊!”
“……对哦。”楚御点点头,继续苦逼地哭着。反倒是白絮看不过眼了,一下子将一张符拍他脑门上。楚御被这么一拍,视线立刻投了过来,却吓得尖叫一声:“我擦!沈曦,你肚子上是个什么东西!”
我肚子上……我肚子上不就只有沈小曦么?
但楚御可不知道这事儿,只听他嚷道:“血肉模糊的,太难看了!”
什么?!我惊立在原地,不敢相信楚御所说的。血肉模糊……沈小曦怎么可能血肉模糊?莫非是我上次的那个梦境成真了?
但……梦不都是反的么?
我心中风波不平,楚御却带给了我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沈曦,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别气啊。”
我看着他,暂时放下沈小曦的事,示意他快说。楚御支支吾吾了半天,白絮再次看不过眼了,直说道:“你的身体被景弦抢走了。”
“啊?!”我嘴角抽搐,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噩耗了。我仿佛已经预见自己变成人彘的样子,然后被其他人的灵魂像穿衣服一样套在外面,坑蒙拐骗。
这还了得?!
“那怎么办?”我心中着急,白絮却一点不见变色的。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脸平静地说道:“怕什么,你反正都死了。”
我无语凝噎,一双泪目直看向他,按理说没人愿意死后还被分尸吧?
但白絮仍旧不为所动地说道:“放心吧,被分尸的不是你,是魏庄。而且不是分尸,是分魂。”
分魂?我一脸茫然,不明其义。没想到另一边卧室门突地打开,白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开心地看着我,说道:“就是把三魂六魄通通分开,据说比肢解活人还痛!而你,是被抓去威胁魏庄的筹码。”
我愣在原地,脑中一团乱。这事儿太严重了吧?严重到白玄居然还能笑?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三魂六魄都分开,那魏庄……还能是魏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妈叫我睡觉了,今晚只能一更。
鞠躬~
☆、魂归来兮魂是真?
有时候,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我挺害怕魏庄被景弦抓去的,因为那个变态根本就是要杀了他。可魏庄已经是鬼了,再死下去,就只有魂飞魄散了。可魏庄还是被景弦抓走了。
这让我非常想不通,按理说要找也是魏庄找景弦,毕竟自己的天魂还在那个人渣那儿。可现在景弦居然先把魏庄抓去了,还要分魂什么的,那他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果真还是我自己太傻逼了,所以才搞不懂这些牛逼的人的思想。
白絮告诉我完全不用担心,因为魏庄不会乖乖就范,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即将化作尘埃的沈伯真,我的叔父。别看他的思想不靠谱,做起事来还是很有条理的。他首先定下的计划就是指挥白玄和楚御搭档着把燕二送回去。
所谓多个普通人多个靶子。还睡得云里雾里的燕二被白絮拍了张符在脑门上,便再次睡死了过去,任由楚御和白玄将他抬着走。
而白絮这亲手寻找我叔父。他找我叔父的工具很简单,就是神识。他将神识附在树叶上,手那么一挥,便产生一股大风,把那些树叶吹散到空中。现在正是秋分,有些叶子已经泛黄了,掉落在地上慢悠悠地移动也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景弦的房子还是有些高,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树叶飘散让我觉得特别的激动。记得影视中有那么一个道术,叫做撒豆成兵。我看这些叶子,就觉得那是白絮派出去的兵。
真是威风至极啊!
白絮对这件事情很上心,因为他感觉到叔父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但我在激动了一阵后,却不能不去担心魏庄,要知道那可是变态景弦啊,他没准会想出更多缺德的方法对付魏庄。他们之间还有如此根深蒂固的蛋蛋之仇。
或许我是厌恶的面孔太明显了,惹得白絮问我:“景弦是我师傅。”
“那又怎么样?”我有些生气,“他是他,你是你。他是个变态,你不是。”
“……”白絮无言地看着我,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一听他这话,就觉得有一段密不可罄的风骚历史即将被讲述。
当真是这样,白絮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气告诉了我有关景弦这个人的历史,总结起来就五个字——很傻很天真。
没想到景弦这么变态,以前居然是个老实人。据白絮说,景弦收他为徒弟的时候还是1900年,那时候的中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景弦也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白莲花,捡了路边的一个小乞丐——白絮,收他为徒,带着他复兴中华。
1900年一个多事的年月,上有慈禧把持朝政,下有义和团烽烟四起,外有八国联军侵占中国。
当然,那时候的景弦根本就没有趁乱起义,独占天下的野心。他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孩子,纯洁得只想用一己之力,能杀多少洋人就杀多少。但乱世之中,就算双拳有拔山之力,也抵不住人心的涣散。
那时候的中国,人心是散的。而景弦也不知道该如何笼络人心,他只知道不停地用所学的道术,救人,杀人。
正如周树人选择用医术救世人,而鲁迅却选择用笔杆子救天下一样。
真正控制世道的是人心,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力量。所以,景弦失败了。
他挡得了一些,挡不了全部。因为□乏术,因为匹夫无勇。
八国联军从大沽炮台侵占天津,最后直指天朝心脏——北京。
当慈禧带着满朝文武,带着满族皇族逃离北京的时候,清朝已经灭亡了。中国已经成为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而景弦……也成为了亡国奴。
那时候的他,虽然不再白莲花,但还没有发生从人类演变成人渣的质变。他还是美好的,一心想要匡扶国威。
可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决定了你拥有了什么样的人生,就像是狗跟着什么样的主人便会拥有什么样的命运。景弦选错了主人,他所学的道术,所学的道理,都是讲述的封建思想。所以他无视了兴中会,而改投向袁世凯。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再次落败。
里面究竟经历了多少风起云涌,白絮也不知道。因为景弦在跟着袁世凯之后就将白絮送回了昆仑山,让他整日与风雪鸟兽为伍。
据白絮说,那时候的景弦还是很好的,对他也教导有加。
可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昆仑山的风雪都因为全球变暖而消融了一些,景弦才回到昆仑山,还给白絮带来了一个师弟,就是我的叔父——沈伯真。那时候的景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样子,而是顶着魏庄的皮囊。他常常会站在雪山之巅,对着脚下的世界捏紧了拳头。
当然白絮也不懂这种心情叫做逐鹿天下,他只知道自家师傅改变了模样,回来之后不久就走了。
而他和我叔父相依为命。说相依为命也不对,因为叔父经常不在山上,而且数月不归。每一次回来,白絮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明显的变化,就像是一个知道得越来越多,却找不到发泄渠道的孤独人士。这事儿白絮后来才明白,因为叔父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
终于有一天,叔父对尚且无知的白絮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师哥,我们去找师傅吧。”
而白絮对他的回答是:“……师傅还没有死吗?”
白絮没有跟着去,因为他觉得师傅已经死去了,但后来的结局是景弦还活着,而他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
“所以我对他现在的变化也很不理解。”白絮挠了挠头发,叹息道:“师傅明明喜欢的是男人,可我看了那么多的耽美也弄不明白他的思想。”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咋舌道:“你就是因为要明白景弦的想法,才去看那个什么……耽美?”
白絮平静地反问我,“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好吧,我摇摇头,将内心的想法吞了回去。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以为白絮是个GAY,看他对男人和男人的事情那么上心,我深切地以为他是魏庄的同类。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世界上的未知生物还是很多的。
“那景弦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脑中忽然窜出一个问题,驱使我问道:“他把魏庄抓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长生不老。”白絮解释道:“就像是有人成佛却有人成佛一样,师傅只是找到了一个错误的方法,却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替代他。”
“就因为这样,他就把别人变成那个样子?!”我有些郁闷了,不是因为这个句子,而是白絮说这句话时无所谓的态度。现在被抓走的可是魏庄啊,他还是沈小曦的二爹了。
“你放心,魏庄不会有事的。”白絮拍了拍我肩膀,安慰道,“我不会做出拆散你们这种好基友的行为的,太罪大恶极了!”
我原本受伤的心,中箭了。
白絮开口闭口就是搞基,让我这种实践者压力很大啊!
白絮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却陡然闭上了,眼睛斜睨向窗口。他的举动让我顿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抱着沈小曦就躲在了沙发后面。
“你在看什么?”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下意识地答道:“别出声,敌人来了!”
但回答完,我就琢磨着不对劲了。屋里就两个人,白絮还在我前面了。我惊慌转头,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白白的面皮,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他双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几乎刮在了我的脸上。
“魏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魏庄这小子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太诡异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身体,他的脸,虽然都是冷的,但我摸在手里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欢乐。
“你怎么回来了?”我激动得一把抱住他,这一挤就把还扒在我肚子上睡觉的沈小曦挤着了,他哎哟一声,醒了过来。但魏庄反而不管不顾地继续紧紧地抱着,说:“沈曦,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