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的路线是敲定了,就本市郊区的那个。跟楚御一商量,他立即又借了一辆车给我。我推说不用,他倒是没有跟以前那样毛躁,只是说:“沈曦,经过这么多事我也算看明白了。古人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真的是金玉良言。我借给你车,只是希望你出门方便。你方便了,我也就高兴了。我们现在这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地去了,到时候别说笑了,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楚御说完,就一脸不容置喙地看着我。这事儿搁在平时,他准是毛躁地吼我“叫你开你就开,唧唧歪歪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但此时此刻,他却用这样子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觉得他这是害怕了,却也更加成熟了。
正是因为顾及太多,才会觉得害怕。我记得小时候跳梯子,就楼梯,十级台阶为一串。小时候说跳就跳,不带半点顾及。长大了却害怕摔断腿,害怕崴着脚,连迈出步子的勇气都没有。所以说长大是一个悲剧的事情,你在拥有理智的同时,也少了知足,少了勇气。
楚御一说完,我也什么都不说了,直接上前抱住了他,手看着挺用力地拍了他后背几下。这事儿是我连累了他,但他还这样为我着想,果真不愧是兄弟。
现在我让他回去,别掺和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了。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事儿全部承担上,让他们再也不会受到伤害。楚御估计是看清楚了我的心思,就在我耳边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要管这个事是不可能的。这个事儿摆明了是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你也别想着自己一个人扛,否则我就把你腿打断了看你拿什么去扛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拍着我后背。那声音到了后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但我都明白。
我就笑着回应他:“嗯,不敢一个人扛着,怎么也得让你给我后面扶着不是。”
“你知道就好。”楚御笑了笑,低头把兜里的车钥匙给我。“白玄有我照看着,你别担心。”我接过他手中的钥匙,笑着说:“好叻,哥们儿!”
我转身想回自己家去,不知怎么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前面交代过这个房屋的结构,一室一厨一卫的小户型,一进门就又是客厅又是卧室的。我转头便见着楚御已经坐回了床边,他的身体侧坐着,手握住了白玄的手。那姿态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男人面对着昏睡中的妻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想往那方面想的倾向。但我知道楚御讨厌同性恋,已经到了憎恨的地步。
“楚御……”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他一声,楚御回了我一个正脸,“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白玄?”我一问出口就噤了声,屏息等着他回答。楚御有点茫然,半天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他皱着眉头看我,“怎么可能?我当他是哥们儿。”
哥们儿?
谁家哥们儿这么握着手的?!
不过楚御的神经一向比较粗犷,我是知道的,这下也是对他的举动更加无语。等我回了家,就见着了满室狼藉。魏庄和沈小曦各自立在一边,眼神温柔地看向对方。
“你们怎么了?”我狐疑地走过去把沈小曦拉手里,要说这房子不是这两个人弄的我打死都不信,可这种用内涵的眼神看着对方的举动又着实让我很无语。
“没事儿,沈曦,我们玩了一下,增进了一下表情。”魏庄率先开了口,表情是春风般和煦。我低头看向沈小曦,他一张圆圆的脸眯着眼,满脸灿烂地在我腿上蹭着,“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先回答我你们做了什么?”
沈小曦眨眨眼,状若无辜地说:“我们只是玩了一下。”
我嘴角都快抽了,忍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地问他:“你们玩一下能给我把家都玩残了?”
沈小曦一边蹭着我一边说:“我们就是在玩谁能让这个家更残嘛。”
……
我左手拉着沈小曦,右手拉着魏庄,两人以为我要让他们和好,主动把手握在了一起。那笑脸狗腿得简直一模一样,让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见着这两个混蛋。我将两个手还握在一起的货往外一推,努力了半天还是声音不小地吼道:“你们给我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
说完把门甩上,又打开,喝道:“沈小曦,你进来!”
“为什么?”这下魏庄不干了,我瞅着他,说:“你身为一个成年人居然这么幼稚,好意思么?”
魏庄立马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叫道:“老婆……”
我其实是另有目的,我想知道更多的原因,所以软了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口气不弱地说:“你必须给我好好反省,没深刻检讨之前不准进来。”
我将门关上,将得意洋洋的沈小曦拉到了床边。上次他跟我说魏庄利用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完,我现在是纠结着了。魏庄对我的坏我还记得,魏庄对我的好我也能看见,但是要说那些好都是装的,简直就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得要多好的演技才能让我这样的人信以为真,并且沉溺其中。
沈小曦一见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脸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爹,你还要听那些证据?”
“嗯……”我点点头,试着说服自己一般地问他,“因为我不知道动机。荆何已经死了,如果照你说的他只是想见荆何,完全没有必要对我继续好下去。”
沈小曦沉默了半天,忽然踮起脚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这明明是长辈对小辈做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就是各种喜感,让我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爹,我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会憎恨我们所有人。”
“啊?”我的表情僵硬了,因为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都在骗你。”沈小曦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很严肃,跟他现在的幼儿模样不符合。我笑了一下,却在他的目光中再也笑不下去。“你说,我不会憎恨你们的。”
还有什么可以恨的,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说不定下一秒就离开这个世界。
“你不能保证。”
我想了想,认真地告诉他,“可是我想知道。”
沈小曦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臭臭的,抿着嘴沉默了半天才像是妥协一般地说道:“这些都是我还未完全降生时知道的事情,那时的魏庄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我点点头,示意他再次说下去。沈小曦叹了口气,才徐徐道来:“先说你为什么会成为魏庄的伴侣吧。魏庄曾经告诉过你,说你是他叔父介绍来的,并且你的叔父也是受荆何之托。但后来你看到了叔父传递来的记忆,有关你前世的信息。前世的你是一个天师,报国无门,希望今世能复兴中华。”
“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只是因为你的叔父算不到你的命运,他确实能算到很多事情,却算不到你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让你和魏庄成为伴侣的原因,他指望用你改变所有的轨迹。”
“然后他成功了,所以他死了。”
“所有妄图改变命运的人最后都会得到命运无情的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章这么少。
因为作者看多了起点文,忽然发现对结尾无能了,趴地……
我会努力的!
☆、真真假假何人知
听了沈小曦的话,我觉得挺悲剧的。
叔父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却没有想到我对于他也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继续听沈小曦说话。他的声音明明很稚嫩,说出来的语气却透着那么一股子沧桑。
“爹,除了这两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你的叔父有提起过却没有向魏庄说明。”
我头也不抬地问他,“叔父提起的时候说了什么?”
沈小曦沉默了片刻,才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啊?”我疑惑地看着他,见沈小曦分外认真地告诉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我会知道?怎么知道?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不。”沈小曦连忙摇头,解释道:“根据魏庄的记忆,你的叔父是这样说的,‘总有一天,沈曦会知道’。”
叔父说……以后我就会知道?
难道叔父还是个文艺少年,一不小心留下了日记本之类的东西?现在他是死不见尸,我上哪里去找寻答案去。沈小曦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爹,你怎么这么命苦?”
我知道我挺悲剧的,但被沈小曦说成是命苦就让我心里有些无语。我想了一会儿,低声回答他:“其实我觉得还好。”
“好什么好?!”沈小曦嘀咕了一句,“就拿你生下我这件事情来说吧,如果不是因为你有海中玉,我都不敢从你肚子里面蹦跶出来。”
他咬牙切齿着,眼神里是□裸的恼怒加纠结。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圆圆的挺可爱,暗叹自己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么的贴心。
人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以前我一直希望生个女孩。因为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教育男孩儿,我不敢告诉他我和魏庄是两口子,怕把他的性倾向给歪曲了。但是女孩儿我就不会有这种顾及,我可以让他知道男人是多么爷们儿的一个族群。
可沈小曦已经是个男孩儿了,还不是个普通人,一生下来就免去了我不少的幼年教育。这或许也是让我安慰的地方,起码我不用担心儿子会因为我的选择而受到影响。
要知道我以前是个直男,现在也没有因为魏庄而变成gay。
我只是开始逼不得已,后来心不由己,还有了责任。选择逃避责任的男人都不是爷们儿。
我就想既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如就这样吧。
现在沈小曦告诉我魏庄都是骗我的,我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可这毕竟是沈小曦的一念之词,我也不能都信了,怎么也得求证下。
我心里想,要是假的我就把沈小曦好好的批评教育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信口雌黄。如果是真的……那就在事情解决之后让魏庄去该去的地方,从此人鬼殊途。
我不想哭闹,那是女人才会做的事儿。或许真相掀开的时候我会给魏庄一拳,也或许什么都不做。木已成舟,与其追悔莫及,不如顾及当下。
沈小曦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模样就像是个小大人,在全心全意地安慰着我。我冲他笑了笑,问道:“这就是你说我的会憎恨你们?我觉得还好啊。”
沈小曦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会发光,“爹,这只是给你一个铺垫,一开始就下猛料我估计你会支持不住。”
看他这话说得,就像是我有多脆弱一样。我一巴掌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假装愠怒地喝道:“少婆婆妈妈的,快点从实招来!”
沈小曦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语调十分慎重地说道:“那接下来就说说关于我的会让你厌恶的事情吧。”
我嬉笑着看他,心想这孩子就是个狗皮膏药,自从一生下来就粘我身边,哪来时间做坏事啊。
沈小曦张了张嘴唇,说了一句:“我是天鬼。”
“我知道。”
“我……”沈小曦停下来吸了口气,急促地说:“就因为我是天鬼,所以从一生下来我就会消耗掉你一半的生命,不仅仅是你,就连你身边的人都会被我夺去一部分生命。”
我的脸笑不起来了,还有点发青,“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仅仅是你,就连那些跟你亲密的人都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少活几年,当然前途是靠近我。”
我愣在原地,这简直就跟身边放了个死神一样,把我硬生生地弄成了天煞孤星啊!
“你说真的?”我对此难以置信,但是沈小曦回答我:“这是事实。”
“光靠魏庄对你生命的消耗程度根本就不可能只活48岁这么短,真正造成这个事实的是我,是我消耗了你几十年的性命。”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是我的孩子,别说这几十年,就连这条命我都愿意给他。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让别人的生命也受到威胁,尤其是我爹妈,我原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带着魏庄和沈小曦去见两位老人的。
但两位老人本来就没有多长的岁月了,我这一去不更是让他们的寿命缩短了一大截么?!
沈小曦看出了我神色中的犹豫,他轻轻地靠了过来,脑袋柔顺地趴在我腿上,“爹,你要是不愿意这样,我就一辈子待在这个小房子里不出去,这样别人也不会跟我接触,我也不会吸收了别人的性命。”
他的模样格外乖巧,就像个瓷娃娃。我的心忽地软了下来,这孩子也是命苦,没有投好胎。
“这事儿就没有解决办法?”我将他拖过来抱在膝盖上,沈小曦低着头,一副深刻忏悔的模样。我叹了口气,这事儿确实挺恼火的,但还不至于让我恨这小子。
“没事儿。”我想了会儿又继续说道:“你说你不出去就不会害人,那以后我就多在家陪陪你。”
沈小曦笑了一下,清俊婉约。
我被他这模样弄得心中欣慰不已,这孩子懂事,我也能少操心。“接下来了,我不会因为这个恨你。”
“接下来……我们就说魏庄吧。”
我心想终于说到我最感兴趣的了,不由得竖直了耳朵。沈小曦抬起脸,45度角忧伤地看着我,“爹,你还记得荆何是什么人吧?”
见我点头,沈小曦才继续说道:“他当时也是被魏庄利用了。魏庄这个人才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要是他喜欢的,不是彻底地伤了他的心,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那时候他在川系军阀这边虽然有了官职,但那都是因为刘湘对他的赏识。下面的人可没有刘湘的眼光,那些三、四十岁,还依然是个半大官衔的很多都不服气。魏庄为了巩固地位,他必须要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战绩。”
“但是魏庄不适合带兵,他最擅长的是计谋。那个时候刘湘跟蒋老闹得不可开交,同样是少年将领的荆何就成了魏庄的比较对象。魏庄不是那么服输的人,因为很偶然的情况他发现了荆何是日本人的事实。”
沈小曦转头看了眼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魏庄喜欢男人,荆何也是。魏庄就去色诱了他,但没想到荆何和景弦两人早就互通往来。景弦一用点道术就知道了魏庄的心思,让魏庄跟荆何断了。其实魏庄根本就不是无意把景弦的下面给弄掉的,他根本就是存心的。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但是魏庄找荆何,不是因为他有喜欢过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秘密。”
“荆何身为中西南的联络人,还有蒋老的亲信,他知道一个秘密的实验室。魏庄就是在那个实验室里被弄成人彘的,他的心脏也被锁在了里面。魏庄要想投胎就只能把那里面的心脏挖出来,再把景弦给宰了。他当时和你叔父合作的目的,也是这个。为了重新做人。”
沈小曦说到这里停顿了,见我皱着眉头便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又一遍,但我并不是脑子糊涂了反应不过来,而是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魏庄要投胎要做人关我什么事儿?
他骗我又是为什么?
“我是天鬼。”沈小曦抓着我的手时,我才发现自己再颤抖。他小小的手掌握紧了我的手指头,严肃地说道:“因为他们斗不过景衔,所以需要找个人生下我这样厉害的帮手。而爹你心太软了。魏庄先前的那些变化都是为了试探你这个人,他发现你吃软不吃硬。要跟你来硬的,你能跟他死磕。但是跟你示弱,你就会同情心泛滥,立刻化身圣父,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那么多的责任心。所以他示弱了,向你低头了,还对你好了,都是因为他要利用你来生育我,还要去找荆何。幸好秦三已经把那颗心双手送还给了他,要不然爹你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罪!”
我听了这些觉得嘴皮子不利索,老是在动,都阖不上。最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两个颤音,“真的?”
“句句属实。”沈小曦举手发誓道。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能全信,可心里面还是抽痛着。
恰在这时,门被人敲响,魏庄在外面喊道:“老婆,我已经做出深刻检讨了。”
我本来还能忍受的,但被魏庄这一声老婆一喊,嘴巴里能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操”了。再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了,我忘记了我的初衷,忘记了要摆脱魏庄的愿望,我真的打算这辈子就算命短点也跟他一起过。
但最可怕的是你以为这是爱情,对方却把这当成一场算计,你付出的真心全都成为了对方心里策划计谋成功的数据。我单手撑着头吼了一声:“先别进来!”
吼完,我就哭了。
我是多么地想冲出去给这鬼一拳啊,但越是喜欢越是下不了手。
“老婆……”魏庄在门外撒娇似地喊了一声,惹得沈小曦炸毛了,大喝一声:“不许再叫我爹老婆!”
但魏庄还是进来了,直接穿过墙壁走了进来,见到泪流满面的我立刻吓得手忙脚乱,“怎么了,老婆?”
我胸口堵得慌,本来想冷冷地盯着他,最后的眼神反而成为了乞求。他立刻弯腰想抱着我,但被生气的沈小曦推攘到了一边。一大一小立刻打了起来。
“别打了……”我仰着头静坐了一会儿,等眼泪全倒回了眼眶我才坐直了看着魏庄,嘴上的话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句无可奈何地叹息。
“我没事儿。”
确实没事儿,只是从今以后他是他,我是我。这本来就是我要的结局,只是我中途一不小心走上了歧路。我应该感谢他让我回到了正途。
我站起身,想一个人静一静,魏庄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想憋着,却不一定憋得住。我努力地放松手最后还是没忍住地回身给了魏庄一拳,他身手敏捷地拦下了我,这反而让我无所顾忌,疯了似地攻击他。
“沈曦,你怎么了?!”他一边闪躲一边问我。最后还是我累了才停下了这场闹剧,肺里全是气,逼得我不得不大吼一声:“魏庄,我们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没有手感。
☆、日常
我觉得艰难。
我和魏庄就像是农夫和蛇,到头来还是被狠狠地咬了一口。魏庄站在原地瞪着眼看了我一会儿,回身猛烈地冲向沈小曦,利爪毫不留情地挠向对方。虽是眨眼间的事情,但沈小曦毕竟不是吃素的,在爪子划向他脖子的瞬间躲开。
“你对他说了什么?”魏庄暴喝一声,脸上的表情恼怒到了极点。
沈小曦的身体倒挂在天花板上,小脸满是嘲讽。“你以前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说的。”
“笑话!你不是我,怎知我所想?”
沈小曦立刻一字不落地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一样地钉在我心上。等他说完的时候,魏庄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站立着,他身形不算高大,有些瘦,过了这么久了身上出现最多的还是那一件旧式青衫。
衣袖宽大,衬得他更是瘦削。
我有些止不住地想笑,却又不知道该笑些什么。是笑自己太傻还是对手太不是个东西?
“……胡说!”隔了许久,魏庄才冒出这么一句,语音恳切,言词凿凿地转身对我说道:“沈曦你不要受他蛊惑,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跟你过一辈子!”
“行,我可以相信你。”我笑着告诉他,“只要你能将沈小曦所说的都反驳了。”
魏庄没有直面我的答案,而是反问我,“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对你是真的!”
“然后了?”我眼里又流出了泪水,脸上却在发笑,这鬼太逗了!
“你对我是真的什么?真的在利用我?”
魏庄的表情非常不好,拳头捏着,也不知道在隐忍什么怒气,眼神跟箭一样地射在我身上,“沈曦,你难道分辨不出好坏?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看不见?你居然相信这么一个黄口小儿的话都不相信我说的!”
我没说话,只是双眼有些无力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不能直面我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魏庄,我问你一句话……沈小曦说的这些你敢一一反驳,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吗?”
魏庄的脸绷得紧紧的,失了声,只紧紧地看着我。我低着头笑了笑,胸口发紧,原来他连反驳都不敢。那么沈小曦说的都是真的。
“魏庄,我也不怨恨你什么的,反正这事儿结束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再折腾我了。”我的喉咙有些哽咽,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其实我就一个普通人,经不起那些牛鬼蛇神的闹腾。哦,对了!这事儿过了,你能重新投胎,重新做人了,我俩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了。”
魏庄没说话,就看着我说。但是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黑一分,到了最后那表情就跟要吃人一样。我却不怕他这个样子看我,反正被他阴了这么久,命早就摆在台面上了。我与他对视,也不躲闪,等了半天不见他一句话,转身就想要往外面走。
“沈曦,你别走!”魏庄猛地挡在我面前,伸手想要抓我,被沈小曦挡下。这两只又是一阵好斗,屋里东西碎裂的声音弄得我一阵心烦,不由得吼了一句:“都给我停了!”
话音刚落,他俩就分开了。沈小曦落在我身前,一转身那爪子就把我紧紧地抱住,“爹,你不许被他再拐跑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看着落在另一边的魏庄,轻声说道:“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我就不再理他,带着沈小曦出了门。
“爹,我们去哪儿?你这是要跟他分家了么?”沈小曦趴在我怀里,兴奋地问道。
“我们去游乐园。”我冲他笑了笑,但其实我现在连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了。刚才心口一直疼,现在心里就是空荡荡的。
游乐园在城市的另一头,说来也奇怪,正好就离以前见过的景弦的老巢不远。我开着楚御的车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却总是走神。最严重的一次竟然差点撞到别人,这可把我吓回了神,心中紧张不已。要不是沈小曦在,怕我今天就扛着一条人命了。
或许是习惯使然,我秉着对别人生命的尊重开车认真了。这也使我好受了很多,伤心的时候要做的就是转移注意力,等时间隔久了,你再想起当日的事情也不会再如当时一般愁断肠了。
沈小曦是第一次出来玩,一路上都兴奋得不得了,跟只猴子似的闲不下来。关键是他自娱自乐就罢了,还扰民无数。
我认真开车的时候他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竟然把车窗打开,一会儿爬上车顶一会儿又钻进来的,到最后要不是交警拦下了我不知道他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我被交警批评教育开罚单的时候,沈小曦就冲我贼笑。
被他这么一闹,我还真没有什么闲心去伤心了。等到了游乐园,沈小曦就跟脱缰了的野马一样撒欢。
这是周末,本来就是众家长带着众位小孩出来转悠的时候,虽说这个游乐园不大,也吸引了无数童男童女。
沈小曦的眼睛和嘴特别像魏庄,对着别人的时候一脸酷劲儿,对着我就各种狗腿。加上他模样好看,不少大姑娘小美女都喜欢多盯着他几秒。这小子不乐意了,直冲我说:“爹,我们走快点,我不想被那些人看了去。”
“人家看你,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我闹不明白这小孩儿的思想,只能被他牵着走。小孩儿回头谄媚地说了一句:“我才不想让别人看我,我就想让爹看。一天看一眼,一眼看一天。”
我轻诧一声:“胡闹!”
沈小曦不理,径自将我拖到了那些小玩意儿的贩卖点。他先给自己带上了两只兔耳朵,那模样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后来给自己弄一个带大鼻子的假眼镜带着。
“爹,好看不?”
他现在这样子挺喜感的,我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就说了一句:“好看。”
谁知这小孩儿居然不领情,在摊位上哗啦了半天,还嘟嚷着:“不能好看,好看就被人看去了。”我这下是哭笑不得,赶忙把沈小曦抱起来,他手里正好拿了两个面具,先给自己带上了一只手绘小狗的,又给我带上了一只猫的。
“爹。”他甜甜地叫了我一声,说道:“我就是你的忠犬。”
他这话说完,卖小货的老板立刻用堪称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猥琐人士。我脸唰的红了,恼道:“别乱说。”
沈小曦不干了,不停地在我怀里蹭着:“就要当忠犬,以后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这话说的声音还挺大,不一会儿就聚齐了一圈人在围观我俩,把我弄了个大红脸,赶忙给钱走人。
沈小曦拿手把我的面具往下一拉,脸就被遮住了,美其名曰:“我才不想让别人看见爹的脸。”
我无语了好久,这小孩儿的占有欲强烈得需要矫正一下啊。
沈小曦是玩得停不下来,拉着我坐了摩天轮这种低强度的就算了,还非要拉着我去坐云霄飞车。我从小到大在这项娱乐上栽了无数回,坐一次腿软一次。但是架不住沈小曦恳求的目光,只能打肿脸往那边蹿。
结果一到那儿沈小曦太小了,不让上去。他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我却是在心中谢天谢地。谁知沈小曦在那儿跟工作人员软磨硬泡的时候,一阵狂风忽然刮来,我手臂一紧就被拖上了云霄飞车。
本来已经快坐满人了,就最后两个位置空着。我这一上去就满了,旁边坐了一个人,带了一只加菲猫的面具。
云霄飞车立刻启动了,一下子蹿出老大一截。沈小曦从刚才的爬车顶事件就被我强烈叮嘱过,不许再做出异于常人的事情。现在这样,他也只能在下面气得大骂一句:“王八蛋!”
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沈小曦,就想跪了。这简直是要我命啊!
我转头战战兢兢地看着旁边的人,这个人穿了一件白衬衣,款式有些老。可配着这人的身材也看起来挺舒服的。我现在是紧抓着安全杆,浑身颤抖地看着他,“兄弟,你谁啊?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这个人慢慢地将面具推了上去,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是魏庄。我的脸色更不好了,他看着我,却没有先说话,而是抬起手来将我的面具一点点推上去,然后伸过头来亲了我一下。
我被吓得不敢动,要不早扭开脸了,他或许就是看准了我这一点。
“沈曦,你听我解释。”魏庄坐回身的时候轻声说道,语气里是止不住地恳求。这云霄飞车估计是受他控制了,以前都是高速运行,现在是一点点爬动,把一车的人吓得惊声尖叫个不停。尤其是我,生怕魏庄一言不合让这车脱了轨。
“哥,算我求你了,下去之后咱们再说吧!”
魏庄没答应,而是自顾自地开口对我说道:“我以前确实骗了你,但现在我是真喜欢你的。”
我吓得要泪流满面了,只能无语凝噎地看着他,嘴唇发青,浑身抖索个没完。以前的云霄飞车是一刀捅死我,现在是钝刀来割肉。
但是钝刀割肉肉更痛啊!
☆、最是猜疑分两情
魏庄伸过手来紧紧抓住了我的,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别怕,这车绝对不会脱轨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只是这句话半点都打消不了我的恐惧,要知道魏庄可没个定性,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而现在那些陡峭的弯道,本来一下子冲下去只让人尖叫几秒,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车一点点往下滑,甚至还停在了半道上,这引得前面的尖叫声险些震破我的耳膜。我泪流满面地看着魏庄,哆嗦地规劝道:“有话好好说,不如我们下去再说吧。”
“不,把你放下去,你就不会听我说了。”魏庄目光不移地看着我道:“以前是我混蛋了,想利用你达成一些目的,但时至今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今非昔比。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想沉默以对,但琢磨着这鬼是不跟我说清楚不会放人下去了。但现在这情形,就连我这知情人都受不住,何况一车子无辜的围观群众。我犹豫地道:“你既然以前骗过我,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再骗我?不如我们下去,你给我时间好好想想。”
“事实可以证明一切。”魏庄捏紧了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我本该心乱如麻,却又觉得好笑,我告诉他:“你如果喜欢我,就该知道我很害怕这玩意,想下去!”
“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想你下去。”魏庄说完,冰凉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悠悠地说道:“既然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要占有你。既然我想独占你,为什么还要让你下去。”
魏庄说这话时的语气非常诡异,明明是那么恐怖的话,他居然说得理直气壮。我不禁对魏家的家教产生了怀疑,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应该让那个什么管家出来把魏庄给抽得满地找牙啊!
我被他这话一口气卡在喉咙那儿差点厥过去,这鬼的思维太奇怪了,只能让人傻瞪着眼,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来个爱就是一直在一起,把我给变成鬼了。
“你别怕我,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的。”魏庄动了动脑袋,那眼睛从下往上地看着我。我能看见他翩跹的睫毛,全神贯注地目光。
我承认我的心……被撩拨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魏庄,但根据毛主席的话来分析,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觉得我愿意陪你耍一辈子流氓。
不过这个想法在后来我发现自己一直都是一个被围观的流氓时,破碎了。
“魏庄,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想知道这个问题,而魏庄的表情被这个问题弄得纠结了起来。他想了想说:“或许再也不会有像你这样的一个人,明明都要死了却还能想着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前不久我差点被秦三害死时的事情,这让我有些脸红。
魏庄的手摸上了我的大腿,一下下地摸着,口中还说道:“别离开我。”
我要原谅他么?当然不会,我不是受虐狂。
他的头还蹭在我肩膀上,让我更是心烦意乱,只能呵斥他一声:“别闹了!”
我真心地希望他不要再闹腾下去了,我怕自己下定的决心被推翻,因为我这么有底线的人自从遇上他之后都快没有下限了。
魏庄也不吭气,就在我肩膀上靠着,这一车的人可能是哭够了,声音降了下来。我扭头看了下面一眼,沈小曦那个咬牙切齿的样我就不赘述了,可怕的是消防车居然来了!正在搭梯子,看样子是要救这一车的人。
任何游乐场,只要有了安全事故,就意味着很难东山再起。我不想因为自己感情上这点破事儿就影响别人,只能好言劝道: “成了,魏庄,我们下去吧!”
魏庄坐直了身体,不开口说话了,但车一直不开动。我转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脸,皱紧了眉头。
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魏庄的心思简直是比女人还难猜。
“沈曦。”他叫了我一声,眼神也不看向我地说道:“在你不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前,我都会不择手段。”
云霄飞车动了,缓缓向前移动,我以为魏庄终于良心开窍了,谁知道这车又开始一点点地向后退。我转头盯着魏庄,却发现他的位置上已经空了。云霄飞车发出很刺耳的噪音,就连轨道都在晃动。忽然,喀拉一声,我的位置似乎上升了那么一点。
前面的尖叫声传来:“操!这车脱轨了!”
我是真没有想到魏庄能这么缺德,他居然能够为了一己私欲就做出这样畜生的事情。我心里越想越气,最后只能无奈地吼了一声:“我不离开你!”
振动停下了,车子忽然又开始移动,快速地沿着轨道向终点冲去。我的唇上一阵冰凉,是没有显出身形的魏庄轻轻地亲了我一下,那种冰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让我难过得得连尖叫都发不出。
等到了地面,沈小曦冲过来一把跳我身上搂着我脖子,“爹!”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再也没有玩下去的心思,只能告诉沈小曦,“回去吧。”这孩子抬头看着我,不一会儿就满脸怒气,冲我喝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对你好!我要杀了他!”
“……算了,反正不会太久了。”
就算嘴上说着要在一起,但是最后的时刻,他还是要被超度,从此不相见。
我心里很烦闷,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楚御来了电话,说白玄居然醒了,表现一切如常。我不由得皱紧眉头,按理说景弦还在白玄的身体里,他不应该这么早就醒过来。可他醒了,并且没有任何异样。
这让我心里有些恐惧,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沈小曦……”我轻声叫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面前的路,那种情绪太闹心,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从心里涌起一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产生的恐慌。
“怎么了,爹?”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说不出真正能切实我心中疑团的话语,只能含糊地道:“没什么,等会别找魏庄的麻烦了。”
“做不到!”沈小曦不爽地回道:“一见到他就讨厌他,这是我的本能,无法克制。”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又觉得贴心。
“好孩子,咱不跟他计较。”
“凭什么?”沈小曦不依不饶地说,我转头瞟了他一眼,这小孩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表情是非常地不甘心,“是不是……爹……你还爱着他?”
我的表情平静了,心却在翻滚。这样的人不值得爱,但如果那么容易就能不爱,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所以爱还是不爱,我无法告诉沈小曦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能转移话题,告诉他:“白玄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为结尾在铺垫了,所以很无聊。
☆、命里有时终须有
人有时候就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我跟沈小曦快速地回了燕二的家,沈小曦是个急性子,一巴掌就将防盗门劈开,屋里的人全都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我们。而这屋里的情形让我和沈小曦都傻愣在门口。
我没有想到白絮居然已经回来了,而白玄居然已经恢复到了可以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和白絮一起围观二次元美女的地步。
三秒后,里面的人全都转头继续盯着电脑,这情形太不对了!
“白玄,你醒了感觉如何?”我走过去,坐在白玄身边问候道。白玄这孩子实诚,他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告诉了我三个字,“饿死了。”
我瞪着他,有些许无语。但他无辜地双眼和我对视了半晌之后,补充道:“还有睡久了,腰好酸。”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这种感觉了,这种来自白玄的从根本上的不靠谱。所以,在无语了一番后我将目光投向了白絮。
“白大师,白玄怎么会醒了?”
白絮回头看我一眼,“想知道?”
废话!我有点冒黑线,但还是恭敬地答道:“是。”
“不告诉你。”白絮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转头继续浏览二次元妹子。这情形让我只能爆粗口了,这对师徒能不能不要这么坑爹?!这么大的事情上还逗乐子玩,很让人蛋疼啊!
最后还是楚御好,转头告诉我一句:“其实白大师也不知道这事儿的具体原因。”我嘴角抽抽,原来这人自己都不知道啊。我的心情就放松了一下之后,又闹腾了起来。既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干嘛不去查证啊,居然在这里围观妹子。
我把内心的纠结如实诉说,得来了白絮的一句话:“今天是新番动漫上映的日子。”
燕二的房间里很安静,不大的一张床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床边围着一个伪娘一个非主流和一个间歇性二逼青年。
在他们的身后,是我这个苦逼青年和一个满脸抽搐的小孩儿。
忽然,砰的一声,床上的那台笔记本碎了,黑烟不停地从那上面冒出来。我身边的沈小曦嘿嘿笑了几声,“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吧!”
白絮扭头看了一眼,将破碎的电脑随手一扔,就往床上一趴睡下了。沈小曦额上的黑气都快浓成墨了,小拳头咯吱作响,手一抬那床就开始摇晃。我赶忙阻止他的动作,虽然白絮不靠谱,但在大事儿上绝对很可靠。他现在不想说,一定是有不想说的理由。
再说沈小曦根本就打不过白絮,怎么逼迫都是没有用的。
“沈曦,我们真不知道。你还是稍安勿躁吧!”楚御走到我身边劝了一句,还边说边把我往门外拉。等门关上了,楚御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白絮大师回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我皱着眉听着这个消息,有些不确定心中的想法。我觉得白絮一定知道了什么,但是对他的生活我并不知情,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经常发呆之类的。
楚御拍了拍我的后背,叹了口气说:“反正我看这事儿啊,是没完了!你也别太有压力了,车道山前必有路,你看你最近憔悴得下巴都尖了。”我笑了一下,算是谢过了楚御的好意,心里却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燕二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但还有个人紧随其后,我揉了揉眼睛,没有想到秦三居然走在燕二的身后。显然楚御也看到了,猛地一把抱住我紧贴在墙上。
“放心,是白絮让我找他来的。”燕二抢先说了这一句,挡在我们身前的沈小曦才收回了攻击的架势,主动让了道。秦三这个人很怪异,比起魏庄来说,他更像是真正的鬼。凶狠、冷血、神出鬼没。这个人身上有秘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次来的时候他穿了一身中山装,眉目英挺,面孔冷得吓人。他本来目不斜视,却在经过沈小曦的时候停下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我:“魏少将可好?”
我心里有些无语,这都阶下囚了还关心我方同志生活问题,真是情比金坚。
“他很好。”
秦三应该是听到了,我看到他的拳头捏了一下。房门忽然打开,是白絮站在门口侧身让秦三进了去。我紧随其后,却险些被防盗门砸中了鼻子。楚御和我不由得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上演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