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叔父是真厉害,连这都猜到了,他在自己的遗物中留给了白絮有关移魂咒的学习方法。现在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叔父真的连这都算到了,那他留给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究竟是在告诉我些什么?
莫非就是反复提醒我,我是个短命鬼?
我估摸着不太像,这话一定跟沈小曦有关。所以此刻我更是将沈小曦紧盯着不放。他落下站在了废墟之上,穿着黑西装像是美国那部著名的电影《黑衣人》中的角色,而景弦就是电影中的外太空生物。
我觉得有些激动,等了好久终于可以见证奇迹的时刻了。自己的儿子拯救地球,虽然密不可馨,也足够我铭记一辈子的了。
“诶,那景弦另一半的魂儿在哪儿?”我问魏庄,只见他的眉头不见放松,反而越皱越紧,不由得连忙问道:“怎么了?”
魏庄摇头,过了一会儿却开口说道:“他没有紧张。”
他?我想了一会儿觉得魏庄说的是景弦,就算是电影里的超级BOSS在面对这件事儿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紧张,就像魏庄以前缺心的时候,实力没有现在厉害来说。景弦没了一半的魂魄,理应紧张才对。
可他不仅不紧张,反而笑了。带着轻蔑的笑容,来回地扫视着魏庄和沈小曦,似乎这两个人都不足为惧。
我被这气氛带动得也不禁藏在了魏庄身后,正常人没人权,往前面一站绝对一碰就死的份儿。我看着沈小曦那边,他的脸色没有魏庄这么难看,但也有些紧张的情绪在里面。终于,沈小曦败下了阵来,第一个开口喝道:“你笑什么?”
景弦的嘴角弯得更是厉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笑你们自不量力。”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挽动衣袖,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他说:“你以为沈伯真厉害?但你们别忘记了我才是他的师傅,青出于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这个人口舌不利索,做事愚钝,不过是仗着白絮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就敢造反。”
他说到这里,转而看向了我,“就向你一样,不过是仗着魏庄。”
这话说得我有些生气,我可是真没有什么要仗着魏庄的意思。但是景弦不这样认为,他将袖子挽好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惜了白絮,我收他是真的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话音刚落,情况就变了。我都看不清景弦是怎么出手的,一眨眼他就跟沈小曦缠斗上了,两人的对招是目不暇接,我只能看见两道虚影在来回晃动,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出了些什么招式。
魏庄将我往后一扔,口中低吼了一句:“黄泉水起!”这话像是咒语,下一秒小黑水就扩大了一倍出现在我身下,将我驮着往其他地方飞奔。
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拖油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小黑水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那些人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但我刚才没有得到答案,那就是景弦的另一半魂魄在哪里。
移魂咒,顾名思义就是将灵魂移到别处。这个别处必然是一个实体,比如眼前这棵树。
白絮一手拿着火把,头仰起看着那树上的枝繁叶茂,还有树干轻微地颤动。我被小黑水一拖到这儿,小黑水就不敢往前了。他看着白絮和那棵树瑟瑟发抖,充分地暴露了一个从以前就存在的问题,小黑水怕景弦及其门下弟子。
“这棵树怎么了?”我从它背上爬下来,看到白絮还是站在树前对着那树发呆。
白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灵动异常。他的双眼渐渐浮出担忧,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细小,“这棵树里的魂似乎不是景弦。”
我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随着他一起抬头看去,只见树枝间的抖动越来越大,只是他口不能言,否则现在定会说些讨饶的话。
“那这是谁的?”
白絮回道:“我不敢肯定。”他将那火把塞给我,将指头咬破,猛地在树干上画了一个符,我认得这个符纹,是移魂咒的。但是他一画完,就将那带着手的手指往我额上一点,我的身体就顿住,根本就动不了了。虽然还能感受周围的意识,但那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然后闪电般地出手向魏庄击去。
这身手完全就是将我的潜能激发了出来,那动作和速度,突破极限了。但是白絮不过一抬手就制伏了我,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嘴巴张开,用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根据这个声音,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居然是宁蚚那个祸害,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个人,而不是景弦?我心中奇怪不已,而宁蚚给出了我解释。
“移魂咒可不只有一个人会。”
这句话让我明白我们又中计了。我叔父的移魂咒还是景弦教的,自然景弦也知道移魂咒一说。白絮沉默了一会儿向宁蚚求证道:“你是被秦三带进来的?”
我嘴角自己的嘴角扯开了一下,“除了他,还能有谁?”
白絮没说话,脸上一片漠然。但我却想向他咆哮,让他快点去这个东西从我身体里拉出去。我的耳中又听见宁蚚的声音,“你将我放到沈曦的身体里,不怕我不出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而白絮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白絮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出手向我击来,宁蚚扭身躲开,但白絮的手也跟着宁蚚的动作而变化,就像是蛇一样地将宁蚚缠绕住。手指如钩,扎进了我的心脏,接着猛然一扯。
那疼痛真像是心脏被人连根□一样,疼得我弯下腰来。宁蚚的魂被白絮捏在手里,他这时的眉目有些慈悲的意味,看着手中跳动的火焰,叹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先上路吧。”
他手掌合拢,将那火焰包裹在手心。但宁蚚哪是那种轻易便能制服的人,嚣声陡起,尖锐刺耳却远播千里。我暗道糟糕,这不会是给景弦发信息吧?
但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宁蚚还是化作了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白絮叹了口气,抬脚向战斗那儿走去。他一步便能迈出三丈,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眼前。我蹲下地上缓过神,小黑水凑到我身后,用大尾巴给我抚着背。
“喵呜?”他忽然轻叫了一声,瞬间将我又驼了起来,往其他地方狂奔。我回头,原先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秦三。不过几日不见,他的头发就白了。他抬头看着我这边,眼神不悲不喜。
“沈曦。”忽然,他出声叫了我一声。这声音凄切悲伤,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会再害你了。”他说完这话就又说道:“魏少将他们不会是景大师的对手,你快些逃走吧!”
我让小黑水停住,隔着他二十多米地看着他。小黑水虽然是水做的,但是那动作和各个水鼓起的状态也让我知道它在警惕,随时准备离开。
“你知道什么?”此时,我也不想绕弯了,开门见山地问他。
秦三低着眼,说:“那日我被白絮请去商议时,便是受了景大师的命令,去把他的魂魄换成宁蚚的。临走时,我曾想向魏少将提起这事,可我不敢。景大师的魂魄当时就在我身上,我只能告诉他来日再见。”
“但就是这一句,也让景大师对我不再信任。他将我关在了与你叔父相同的地牢里,我现在不过是依照你叔父留在地牢中的口诀,强行将自己的魂魄送出来而已,所以你不必害怕。”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个秦三是矛盾的,他一方面加害于我们,一方面又要向我们示弱,希望我们原谅他。试问我们怎么能原谅伤害过我们的人?孔子说以德报怨,但那原句都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他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我,说:“景大师如果杀了天鬼和魏少将,必然不会为难你。白絮是他徒儿,终究是下不了狠手的。沈伯真从小便要谋害他,景大师还不是只将他关在牢中。你趁此机会也算是脱离了这件事,不如现在就走远些,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回来重新开始。”
这话听那意思是在为我着想,但我仔细想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刚才我不知道魏庄他们斗不过景弦,离开是不想做拖油瓶。现在我知道了,要是还离开,就不是个人。
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孩子去送死?就算打不过,我也不能走。
“你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问秦三,不明白他这些话为什么要对我说,他一开始在意的人不就是魏庄吗?
秦三沉默了一会儿,才欠揍地答道:“生未能同时,死何不同日?”
这话文绉绉,但是其意就是直指魏庄。这人是想跟魏庄同年同月同日死,还真够扯淡的。我心里不是个滋味,看着他的表情更是不爽。
毕竟我对魏庄,若无爱,哪来的恨?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都是早上八点左右更新。晚上写一点,早上爬起来写一点这样。
☆、分身有术
天空灰蒙蒙的,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我坐在小黑水背上,看着对面的秦三。他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很好欺负。但这是个狠角色,我是明白的。从一开始他出现的时候就明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废了自己的手,现在也是这样,宁愿毁去自己,也要跟魏庄死在同一个日子。
但是,他不会如愿的。
“魏庄不会死。”我告诉秦三,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之所以这么相信,就是因为现在我除了相信叔父之外,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跃动的心。叔父一定不会出错的,他既然这么安排下来了,我们就一定会战胜景弦这个怪物的。
小黑水带着我向其他地方跑去,逃往附近的最高点。我不能在近处观战,但是只要路上顺个望远镜什么的就能让我全程参与进去。
可是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当小黑水在快速移动的同时,一个球形闪电蓦地在前方炸开,掀起的尘土和电流涌向四方。小黑水不怕电,那些电流进入它的身体,让它粗大了一倍有余。电流闪烁着骇人的蓝光,在它的嘴上汇聚成两颗巨大的电牙。
一个人影降落在那儿,伴随着其他三道人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景弦居然不期而至,让人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魏庄和沈小曦不自觉地挡在我身前,前者更是冲我比出手势,让我快走。
小黑水本来威武的模样一见到景弦就萎了,闪亮的电牙也含在了嘴巴里,止不住地向后退。但是景弦这个人的实力和我的运气是成反比的,他越厉害,我就越倒霉。
我倒霉吗?那是相当的。
沈小曦陡然出手,我看在眼里觉得他急躁了,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就让人止不住地感动。
“爹,快走!”他大喝一声,更是拼命地跟景弦缠斗在了一块儿。
我当然是顺从的后退,心中恐惧与希望并存。景弦看也不看沈小曦的攻击,径自向我这边冲来。这下我算是明白这人的招数了,先找软蛋捏。
软蛋是谁?在一众非正常人类之中,这个称号当然就落在我的头上。我只能逃走,尽量避免成为他们的软肋。
小黑水对于逃跑非常在行,因为它最大的招数就是躲进黄泉。景弦是鬼,不敢走进这里。但我是人,不能长待在这里。小黑水带着我躲进去,就非常迅速的又带着我逃了出去。这时,我们站在了远离那个地方的至高点。
但是我没有望远镜,站在这个位置,却对着下面人影却一点看不清,这下到真像是逃难的了。
小黑水转头看了我一眼,迅速地摇头叫了一声:“喵呜!”
“带我下去找个望远镜再上来啊!”我吼了一句,但是小黑水显然不懂望远镜的意思,只尾巴缩在一团趴在我边上。
我这下可是又着急又无奈地干坐着,只想冲下去,但以我血肉之躯是抵挡不住景弦一根手指头的。百无聊赖之下,我看着小黑水,忽然奇怪它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今天怎么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前些日子去哪儿了?”
小黑水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忽地一口水就喷在了我眼睛上。那种液体让我的眼睛仁辛辣无比,双眼直流泪。小黑水喵呜一声,闹得我只想一脚踹飞他。
忽然,奇迹出现了。
我一张开眼,就看见了不一样的景色。身体仍旧处在原地,眼睛看到的画面却像是在看3D电影一样。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低着头坐着,头发很长地拖在了地上,全白了。镜头摇晃,出现在眼前的便是那个人的脸。我震惊地吞了口口水,这个人居然是我的叔父,沈伯真!
他双眼阖着,脸上白得像石灰。一条黑色的尾巴伸出来碰了他一下,他仍旧保持着那个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握住扶手。
不得不说,就算是这个样子,他依然很美。
镜头又是一阵摇晃,来到了他身后的位置。白发如瀑地倾泻下来,黑色的尾巴尖伸出,在发丛中翻找着东西。忽然,耳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镜头摇晃了几番后,稳定了下来。眼前依旧是如瀑的白发,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伯真,你输了!”这个声音兴奋地宣告着这个句子,大喝道:“这个世界就将成为我的了!”
从这个句子中不难看出说话的人是谁,只是叔父是被他关着的?他现在这么说,莫非早就知道了叔父的计划?
“真可惜。”他啧啧几声,道:“你没有机会看到结局了。放心,你在黄泉中等着,很快就能见到结局了。你的同伙都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砰的一声,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伴随着景弦的大笑声,“我就知道你会输,活该!”
气氛沉默了一阵子,忽然面前的白发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景弦大喝道:“你不是算无遗策吗?为什么把你算死了?!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有没有想过死的人却是你!?”
这句话的音量很大,就算是这种看电影的模式也让我感受到了景弦的怒气。我忽然想到了秦三的话,景弦不会杀白絮。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景衔居然会在叔父死后,生这么大的气。这个时候不应该像他刚进来的时候那样,耀武扬威吗?
关门引起的吱嘎声响起,小黑水等了一阵子才敢爬出来。它转头去看叔父的脸,饶是我见过这么多灵异事件,此刻也被吓住了。
因为叔父的脸很奇怪,从来都只在画中见过这种表情,一半哭泣,一边欢笑。
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已经死去的叔父手指头动了,他轻轻地扬起了右手食指,指了指一堵墙。小黑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用尾巴尖轻敲石墙,不一会儿,还真找到一块空心的地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高约7寸,木质,上面刻着一幅画。这幅画中有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门里面伸出一个骷髅,而门外的人吓得面色失常。
这幅画看起来很真,但是放在这儿却不明白意思。小黑水的尾巴尖灵巧地将那盒子打开,却在掀起盒盖的时候,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面前的景象霎时化作水雾,只余那声尖叫绕耳不绝。
“沈小曦!”我惊骇地站了起来,听那叫声,竟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我不能坐以待毙,也不甘心再呆坐下去。
“带我下去!”
小黑水连连摇头,不愿意。我扬起手,作势要揍它,但这水却把脸凑到我手掌边让我打。
……
我还是走路吧。
我转身从这栋高楼跑了下去,楼里的人全都走光了,电梯正常运行。但这种时候不应该乘电梯,可32楼,估计我跑下去战斗都结束了。
为了沈小曦,我选择了赌一把。径自走进电梯,看着那门阖上。
电梯正常运行,眼看着就要到底了,却在这时出状况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景弦。他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前,伸手将我抓了出去,扔在地上。
我脸色煞白,没想到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景弦轻蔑地笑了一下,外面不断传来物体坍塌引起的噪声,透过玻璃门,我见到四个人影,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景弦。但是外面的那个是景弦,现在这个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T.T
这文就要走到尽头了。
☆、前夕
这种情况在前不久出现过,我们都以为沈小曦体内的是景弦,但最后的情况却是秦三早已把他的灵魂和宁蚚的互换了。那么现在的景弦是否也是其他人假装的了?
事实并不是这样。
因为白玄出现了。他戴着一副墨镜,背着拉风的剑,一张中性的脸给人一种邪恶生物的错觉。这下不仅是我,就连景弦的脸色都变了。
“沈伯真……”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从景弦口中喊出,带着一丝不甘心的气息。可这三个字也传达给了我一个信息,那就是叔父又做了什么部署,让景弦的奸计没有得逞。
他陡然化作一团黑雾向白玄扑去,黑雾中寒光闪现,似乎有无数刀锋藏匿其中。我被吓得刚想大叫,就见着白玄不慌不忙地反手拔剑,斜劈了下来。
剑是木制刀凿,人是血连骨肉,比起景弦那个老不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白玄弱上好几筹。而且前不久白玄被俯身就是因为功夫不敌景弦。但今天,白玄一点都见不着害怕的情绪,反而与其争锋相对。
木剑与黑雾激撞,引起的气浪将我掀飞了出去,幸好小黑水从隐匿处穿出,用尾巴把我卷住,我才没有英年早逝。景弦化作了雾,他的攻击很快,面积范围也大,所谓无孔不入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白玄的木剑舞动,竟然将黑雾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景弦放弃了攻击小白,猛地向我冲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小黑水就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在它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怪圈,似乎空气中形成了波纹。
我知道这是小黑水又要躲进黄泉了。
但我的运气一向很背,这个圈一打开,站在不远处的冥兵就和我大眼瞪小眼了。我以前也遇见过一次,但这次的状态更恐怖。数千只集结在一起,全都配着青铜刀,骷髅马,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要平时见到这些,我一定是又恐惧又兴奋,因为研究古时军队的时刻来临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前有景弦虎,后来冥兵狼。
我进不得,退不得,只能怒喝一声:“我擦!”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景弦竟然在这个时候改变了攻击目标,转身向白玄击去。我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幸好小黑水立即将通界门关闭,我才没有被冥兵砍死在刀下。
白玄的木剑舞得呼呼风起,小黑水带着我退到了大楼的门边。这里的视线很好,既可以看到白玄他们的战斗,也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魏庄他们。
那边的战斗已臻至盛况,四人在一击之后同时分退两边。景弦捂着肩膀,眼神不善,而白絮手提大刀,看起来很好。沈小曦的身影被魏庄挡着了,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魏庄似乎没有受伤,当他移动了一小步之后我才看到了沈小曦,顿时被那情景吓得愣在原地。太血腥了!
距离太远,我也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出沈小曦右手臂没了,这我的心里又难受又着急,恨不得飞过去一探究竟。
忽然,我瑟缩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景弦的脸往这边转了一下,那种如同鹰隼一样的眼光把我射了个对穿。
我的后背紧贴在墙上,心中疑惑也恐惧。但是沈小曦的惨状又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要是我能给力一些,哪怕变成白玄这样,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结局。
就在我神不守舍的当口,那边的景弦真的冲了过来,四周的玻璃通通化作齑粉,掀起的气浪让人睁不开眼。我双臂举起遮住了脸,下一秒却有一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那双手很有力,掐得我气都透不过来。
“放开他!”有两个人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我转过头,那是魏庄和沈小曦。而在这时,好几个景弦从四面八方赶来,与捏着我脖子的这个合而为一。
这是……□术?
白絮给出的解释是:“分魂?”
景弦笑了一声,说道:“也算我没有白教你一场。”
白絮没有说话,只双眼紧盯着景弦,握刀的手腕动了一下,手指收紧。我看向沈小曦,他此刻将右边的身子藏匿在魏庄身后,似乎想要挡住我的视线。可是我早就知道了。
“沈小曦……”我气闷地说完这一句,他就双目蒙蒙地看着我,想动又不能动。我知道他这是不想让我担心,心中更是悲切。
“你放开他!”魏庄怒喝一声,双目发红。他手指着我说道:“他根本就与这些事无关。”
我暗骂一声,这都搀和了多少事情了还说我与这件事无关,鬼都不信。景弦就是鬼,必然不信,他用那张跟魏庄一模一样地脸说道:“要我放了他,也可以。我要他的命。”他的手指着沈小曦,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沈小曦毫不迟疑地点头,应道:“只要你先放了他。”
“拿什么证明?”
“不许!”
这两句话是一同说出的,前一句是景衔,后一句是我。我不想让沈小曦因为我而丧命,但是他往左边移了一步,那断臂的姿态就暴露了出来。他手臂那儿的衣服露出了毛边,一种不平整的感觉。从这一状态,我能知道的就是沈小曦的手不是被切下来的,而景弦的武器只有手,那或许就是被他硬生生扯下来的。
“不准!”我又连叫了几声,但沈小曦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魏庄。我双目圆睁,只见魏庄陡然出手,将沈小曦的右手臂扯了下来。
沈小曦气闷地哼了一声,双唇闭得死紧,将那些痛呼几乎全都吞了回去。
而魏庄不过是转了个身,神色丝毫不见改变。
气氛一时诡异,景弦笑得很灿烂,我却连呼吸都放低。景弦捏住我的手松了那么一些,这让我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我看着魏庄,眼泪直接从眼眶中滑出,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只能闭紧眼睛,让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深感无力。
因为自己的普通,我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让我想到了一张图片,这张图片曾经风靡于各大论坛的签名档,叫做你愿意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分钟的英雄。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个懦夫,因为现世太平,不需要我去强出头。可是我的儿子现在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却是因为我自己。
这让人情何以堪。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一定不能再做拖油瓶。
景弦这么强大,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除了最低级的自我终结。小黑水在远处打量着这边的情况,它圆圆的脑袋在角落里潜藏着,像是一个球。
一见到它,我就想到了那些恐怖的冥兵,再联想到现在架住我的景弦。这个人是从冥界逃出来的,而在刚才他明明可以一把抓住我的时候,却突兀地选择了转身攻击其他地方,是否就意味着……景弦害怕那些东西?
这个想法很冒险,成功了就是我和景弦一起死,不成功就是我死,但是其他人就能集中精力对付他。反正都是死,不如赌上一把,绝对不会亏。
我朝小黑水眨了眨眼睛,它圆圆的小眼睛愣在那儿看着我,不明白这里面传达的意思。
“喵呜?”它茫然地叫了一声,脑袋朝这边伸了一点。我朝景弦挤挤眼,手指轻轻地划着圈圈。因为小黑水每次进入黄泉的时候都会先在四周的空气中出现一个螺旋形的波纹。小黑水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眼睛瞪得更大了。
它的尾巴尖翘了起来,跟着我的手指一道画圈圈。景弦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将我的脖子捏得更紧,恶狠狠地道:“别耍花招。”
沈小曦见到他这么对我,心急地大喊:“你快放开我爹!”
景弦扯开了嘴角,嘲弄地道:“你认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论这个吗,废物?”
他这一句,让众人都知道了他的心思。果真是豺狼虎豹不可信,他根本就是想要削弱沈小曦的战斗力才这么说的。我瞪向小黑水,他的尾巴尖还在转,让我眼睛都花了。我这边是急了心,就算被景弦捏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还是冲它挤眉弄眼。
小黑水没有理解,魏庄却理解了。他蓦地大喝一声:“不许!”
这种突兀的句子在这个场面里响起,难免引得人遐思。景弦看了看我,又看向小黑水,忽地脸色大变,手上更是用力。霎时,黑雾顿生。魏庄向这边冲了过来。
景弦斜睨了我一眼,重新看向魏庄的眼神里有一种轻蔑的成分,他不过是手臂一挥,那些黑雾就被吹散开来。魏庄不是景弦的对手,但是有一句是这么说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我也不知道魏庄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打法就像是不要命一样。景弦见着他扑来,手变掌为爪,狠狠地向他抓去,但是魏庄根本就不管那个尖锐的爪子,他只是盯着我,眼中含着恼怒。那利爪直接穿越了他的胸膛,黑色的血液飞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拼命的魏庄,让人十分意外。
景弦更是意外,眉头一皱,就要将他甩开。但是迟了一步,魏庄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脖子,借着景弦的力量飞了开去。小黑水立刻窜到我的身边将我接住,而魏庄抵挡了景弦接下来的攻击。
我被魏庄的气势吓到了,反而是白絮立即接着这股势头窜了上去,跟景弦缠斗在一起。魏庄捂住受伤的胸口,恶狠狠地回头怒视着我,吼道:“你给我好好地待着!”
这还是魏庄 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冲着我叫嚷,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回了一句:“你疯了?”
“你不知道闪开吗?”我看出来刚才的景弦也只是想利用爪子的威胁让他知难而退,但是魏庄根本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魏庄却不管我现在的脸色,上前抓住了我的脖领子,眼睛里是疯狂的光芒,“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死,老子就陪着!老子不怕陪你死!”
我被魏庄的宣言吓得愣在了地上,没有办法,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觉得很奇怪。尤其是魏庄这个在前不久我才知道他骗了我那么多的人,如果我现在相信他,是不是说明我太傻,还是说明他的演技实在是太高超了!
可是都这种时候了,魏庄演戏给谁看?
景弦?
不,我不觉得。景弦跟魏庄从一开始就是敌人的关系。那么白絮?魏庄在这件事之前跟白絮根本就没有交集。或者那个人……是我?
可他这样做又什么意义?这不会换回我的心,却无疑让我心动了。
“疯……疯子!”这是我对他的回答,而魏庄得意地笑了,“我不怕。”
三个字,一句话,够胆!
我无疑是喜欢的,非常喜欢。就算他前面骗了我,这一刻我仍旧是喜欢他的。所以我更不忍心让他去死。
魏庄将我扔在小黑水身上,朝着景弦那儿飞了过去。我转头看向沈小曦,两只手臂被废的他依靠在墙上将刚才的那一幕全都收入了眼底,现在他的表情非常的奇怪,有种要哭不哭的感觉。
我向他冲了过去,那个断口一放大我就止不住的犯恶心。太恶心了!
那些个碎肉,血肉模糊的,让人根本就看不下去。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难道就不能在边上看着,不要去逞英雄?!”我心里难过又愧疚,还心疼,自然声音大了点。但是沈小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他看着我愉快地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复刚才的纠结。
“爹。”他叫了我一声,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带着难过与绝望的呐喊传进了我的耳里,“我不想死!”
我被这一句惊得愣在原地,因为我断然是不会想到沈小曦会说这样的话的。就冲着他刚才的态度就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刚才多么威风,断了手臂连哼都不哼一声,眼睛里仍旧是要将景弦置之死地的光芒。可是现在他居然说不想死?
沈小曦将头靠在了我的胸口,抽泣着:“我害怕……”
“怕什么?”我也有些哽咽了。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们爷俩就没有过上好日子,每天不是风里来就是雨里去,哪里能得口喘息。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沈小曦真真正正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害怕。在我的印象里,天鬼这么厉害的人物是不会害怕的。
“我怕我死了之后爹也会跟着死去,我害怕因为我没死,爹却因此而先丧命。我怕我没死,爹也还活着,可是到了最后爹跟着魏庄走了,不再理我。或者爹有了其他的孩子,对我越来越冷淡……”
这个孩子……真心地想多了。
我一直都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但是从他讨厌魏庄这件事上我就应该知道这个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可是我现在才知道。
我伸出双手将沈小曦抱着了怀里,那些血液沾湿了我的衣服,黏腻而恶心,但此刻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安慰方式,只能坚定地说:“别怕,我一直在。”
我顿了顿,又说道:“你是爹唯一的儿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取代的儿子!”
沈小曦哭得更大声了,他消耗了很多的元气,现在看起来脸色苍白。我有些心疼,却不敢再看。
这个时候必须将这件事情速战速决,转眼瞧去,白絮和魏庄都渐露败像。我看向小黑水,他的尾巴尖还在转,看起来就像是要转个不停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走过去直接在他耳边说道:“带着我和景弦去黄泉。”
话音刚落,小黑水愣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是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喵?”他叫了一声,我便重复了一句,他的回答是:“喵!”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沈小曦也看向这边,眼睛里含着焦急:“爹,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想把我和你都带离这里,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是拖油瓶。”
一听到拖油瓶,沈小曦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了几分。他默默地靠在墙边低着头没有答话,而他的态度也正是我想要的。我知道不会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走向死亡,但有时候死亡并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新的开始。
我希望魏庄和沈小曦都能有个不一样的开始。或许让他们冰释前嫌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起码我想让沈小曦像个正常人类一样的生活,魏庄也能够得到新生。
小黑水在我的眼神下终于开始妥协,头颅微点,我喜上眉梢,立即就让他带着我向景弦冲去。
这个事情是非常需时机的,冲快了就是被揍飞过来,冲慢了给了景弦反应的时间,那就是被捏死的多。而现在景弦和魏庄还有白絮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白絮很厉害,他的刀非常的具有破坏力,但是对手是景弦,他的手便如同钢铁一般坚韧。空手套白刃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而现在白絮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景弦更是战斗得得心应手。
至于另一边的魏庄,因为早前受的伤,也渐露颓势。我知道时机到了,在景弦被其他人钳制手脚,而其他人也不会立即阻止我的时候,我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景弦的腰!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但是螺旋纹一出现他们就尖叫了起来。
“爹!”
“沈曦!”
“找死!”这个是景弦说的,他的手狠狠地穿过了我的身体,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穿透带来的感觉,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但是没有关系,我的目的达成了。景弦被我抱着摔进了黄泉里。
可是我确实太衰了,刚才出现过的那一小股巡逻兵竟然不见了。我忙冲小黑水眨眼,让他关闭入口。小黑水依言照做,景弦怒喝一声,将我扯飞,转身去抓小黑水。
我看着天上没什么光亮的太阳,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一般。他很颓废。
小黑水逃跑的技术完全就是一流的,景弦无论怎么抓都没有抓到他,就算是抓到他了也不怕,因为他是……水!
是无形无质的,景弦气闷地在这里来回走了一阵子,重新将视线放到我身上。他的爪子蓦地向我抓来,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但……不是。
平时怕景弦怕得要死的小黑水在知道景弦不能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之后,竟然胆子大了起来,在景弦的爪子挠向我的那一刻猛地挡在了我的身前,抵挡住了景弦的致命一击。
景弦本来就出手比较轻,因为像我这样的蚂蚁杀起来是根本就不费劲的,但是景弦没有想到小黑水居然会挡在我的身前,他的眉头挑了几下,再次像我刺来,小黑水是个死脑筋,他刺一次,小黑水就挡一次,再带着我挪一个位置。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就算是我也知道有猫腻了,更何况是景弦。
他笑了起来,一把将我提在了手中。小黑水是无形无质的东西,但我是个人啊,有形质的。所以景弦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提在了手中,他的手再次捏上了我的脖子。小黑水在愣了一下之后再次想冲上来解救我,但是没有成功。
他只是黄泉水,不是景弦这种奇异生物的对手,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景弦抓在手里折磨。
“放我出去,我就放下他。”景弦终于开了口,要拿出我和小黑水交换。我暗叫一声糟糕,因为小黑水这货的智商很低啊,有点像是小孩儿。而景弦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肯定是在说谎,我怕就怕小黑水不能分辨出来。
但景弦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法术,竟然让我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哄骗小黑水,“如果你不放我出去,我就宰了他。”
他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我被他捏得嘴大张,像是脱水的鱼在竭尽全力地呼吸着,却发现呼吸不到任何氧气。
小黑水果真上当了,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无辜很可怜。
没想到螺旋纹一出现冥兵就出现了,景弦看向冥兵,冥兵怔愣着看着景弦,两方都没有想到会见到对方。也就是在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将我抓了回去,但是我的脖子被景弦紧紧地捏着的,他就算看到冥兵手脚有些慌了都没有将我放开。
这下子我的身体在无名氏的手上,脖子以上在景弦的手上,两方拉扯,我觉得自己快被分尸了。
那个无名氏是从螺旋纹的小缝隙里出来的,随着缝隙的加大,我看清楚了来人的真面目,是白絮。他的眼神很霸气,看着景弦的视线里暴露出威胁的成分,但是景弦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
他不过是一转手就夺回了我的主动权。我的命握在他的手里,白絮有些顾忌,自然就敌不过景弦。但是洞口被白絮挡住,景弦也不能离开。
那些冥兵在最初的怔愣之后,已经反应过来,忽地变成一股漫天的黑气,里面寒光乍现,风声呼喝,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让我出去,否则杀了他!”景弦在我的颈子上划了一道,疼痛感传来,那里一定破了。白絮没有动,倒是站在他后方不远处的魏庄向前移了一小步,又像是顾及着什么地往后退了一些。
“交换!”他说,白絮寸步不让。沈小曦也恼了,大声地嚷道:“放开我爹!”
景弦狠狠地盯着白絮,眼中有着莫名的情绪,他连说了几声好,一声比一声的音调高,到了最后竟然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在里面。
“惘我师徒一场,我原本就算是平定了天下,也不会杀了你的。但是想不到你竟然这么狠的心,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
白絮不咸不淡地开口:“师傅何出此言,既在乎今日之事,当初何必如此对待伯真师弟。”
景弦皱了一下眉头,“胡言乱语。”
我耳中听着他们咬文嚼字,是越想越觉得……爽!
那些冥兵眼看着就要冲来了,这下子我的目的达成了,景弦可算是永远地留在这儿。这次一定要要求阎罗王将这个灭世之徒严加看管,要不就让他智商降低。
一般要得到全世界的人都是智商太高了,精神分裂给闹的。
景弦也知道时间来不及了,所以这话一说完他就没有再开口,而是将我扔到一边,想要强冲过去。白絮的大刀挥下,景弦根本就不顾这个,让他的刀直接砍上了自己的肩膀,而整个人都撞着白絮飞了出去。
我重重地落在地上,心里止不住地怄气。
这次如果不能成功,下一次宰掉景弦将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我的眼前一点点地模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有个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但是声音很远,我找不到他的准确方位。无数个陌生的面孔在我的眼前闪现,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他们的脸是一张骷髅。我知道现在肯定被那些个冥兵包围了,或许会死,但人总有一死,我只是一不小心死得比较早,还死得没有价值。
我保护不了心爱的人,无法死得像是一个爷们儿。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我看到了顶上昏黄的光,眼睛几乎想要闭上。但是没有成功,我的嘴唇被咬了一下,狠狠地不留余地的,我几乎都觉得嘴唇被人咬下来了。这种疼痛使我恢复了意识,而眼前出现的人是魏庄。
他抱住我的身体,眼睛一片安然。他只说了两个字,“再见。”
再见,再什么见?
有什么好再见的?难道我死了之后魏庄也会跟着过来?
我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他流了一滴眼泪,黑色的泪痕从眼眶中落出,敲击在了我的眼角。魏庄将我提起,然后扔了出去。
这种速度和力量让我从冥兵中脱出,顺势飞出了通界门。
沈小曦冲上来,跪在我身边叫嚷着,却没有一个字传入我的耳中。我明白了魏庄的意思,但是我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他是不是在欺骗我的途中,一不小心……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这个问题有待商榷,但是再也没有一个魏庄来告诉我正确的答案。我尖叫了一声,而沈小曦将视线对准了通界门里。我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事实告诉我这个孩子又一股狠劲儿,当他狠起来的时候他不是个人。
我颤抖地叫了一声:“沈小曦……”
他看向我,表情忽然就变得忧伤了起来。“爹……”
“别做傻事。”这是我唯一可以告诉他的事情,但是沈小曦没有回答我,只是站了起来,然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