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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弥亚。”阿尔法特拉的语气依旧十分耐心，“裴尼尔·阿克莱斯拼命保护了你，但是他也没有死去，不过莫洛龙域现在的局势不是我们能够猜得透的。龙族暂时还没有和精灵族解除友好契约，因此，你还有机会见到他。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也许把一切弄清楚了，你才能安心地成为火之精灵的王者吧。”

到这里，我有一点动摇了，自从听到了裴尼尔还没有死去的消息之后。我现在是真的很想认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一想到那张冷漠又忧伤的脸，我所有的记忆就会分成两半相互冲击得我头疼欲裂，心中也仿佛有一根尖刺扎得我无法呼吸。

突然想到了雷奥在我来到火山口之前对我说的话，他说当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就会十分急切地要去莫洛龙域带回小黑了。

这个回想让我不由得也震惊了，在弥亚的记忆里，裴尼尔就是他曾今救过的那条小龙，而那条小龙与小黑几乎一模一样，那么，在我离开莫洛龙域走在冰原中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就一直是裴尼尔。

我的思维越来越流畅，谜团越来越清晰。如果是那样，将我从雪族口里和嗜血藤中救下的就也是他，后来在冰涯前帮我挡住雪崩的那个让我有熟悉味道的身影也应该是他，最后在我和雷奥他们被龙族攻击前预见危险并且想要拼命阻止我们的一定还是他！

原来，他一直保护着我。

想到这里，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了，如果无法弄清楚一切，我会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告诉我，怎么才能去莫洛龙域，见到他？”我默默地问雷奥。

“作为友好盟国的王，你就是莫洛龙域的贵宾。”回答的却是阿尔法特拉·沙拉曼达。

走出火山口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抬头，光线全部隐进了红色的云中，只能透出模糊的阴影。

温热的风吹得我有些闷，我却保持着我认为最为傲然的姿势和雷奥回到了赤城。

就在本该结束一天劳顿的傍晚，火之精灵族的所有子民和赤城的侍卫以及客人，全都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聚集到了火之精灵王宫前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身影之中夹杂着不住的骚乱。

我在侍卫的指引下来到了宫殿的最顶端，俯视脚下的一切，手中的长剑仿佛预见到了什么一样颤抖地迸发出一阵阵嗡鸣。

赤城的一切都尽收我的眼底，远处云层里卷雷滚滚，我仿佛就是一切的主宰，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让我不禁有一种很想要守护的冲动，可是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我又恢复到了冷漠的状态。

为了我自己的原因和事情，我已经答应了我的父亲阿尔法特拉·沙拉曼达，登上火之精灵的王座，履行作为“被火焰之神的预言选召“的命运该履行的义务。

因此，我在所有火之精灵子民的眼前拔出了父亲赐予的那把叫做”炎灵“的火焰之神的佩剑。

看到剑身上流动的火光时，火之精灵的子民全部虔诚地跪拜了下去，他们信仰的火之力量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远方的卷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炎灵在震颤中发出渴望力量和使命的阵鸣，我举起长剑，庄重地念出了火之精灵王者的誓词——

“应火焰之神沙拉曼达命运的选召，

火之精灵弥亚·沙拉曼达，

即将用炎灵劈开所有的荆棘，

让所有的力量都在火焰之下臣服，

让所有的敌人都在火焰之下失败，

火焰的信仰将永世传承，、

火焰的灵魂将永世不灭，

火之精灵，

拥戴你们新的王，

火之精灵，

拥护你们的力量，

亘古不衰的火之元素，

将开启火之精灵族新的征程，

到达火焰之神庇佑的领域，

享受辉煌！”

誓词从我的口中念出，意外的流畅，广场上所有的火之精灵也都在这之后开始浅浅吟唱起来——

“火之精灵，

我们永世拥戴我们的王，

火之精灵

我们永远拥护火焰的力量，

要让亘古不变的火之元素，

燃烧在我们新的战场上，

我们跟随火焰的信仰，

在火焰之神庇佑的领域，

享受辉煌！”

直到很久以后，我也无法想明白我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登上火之精灵王的王座的，我是想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把成为火之精灵王当成一个跳台，让我能够有条件做我真正要作的事情。可是，坐在了这个庄严地王座上，我才知道，我的想法实在是过于纯粹。在那个偏偏选召了我的位置上，我突然莫名地体会到了一种叫做责任的心态，那是一种想要拼命守护族人的精神。

那是我最不想要拥有的一种东西，可是却刻骨铭心地嵌进了我的灵魂，让我感觉自己仿佛着了魔般无法自拔，难道，这就是命运？

命运，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我却还在打破它的路上努力拼搏着，可是当我自认为很有可能打破它或者是已经打破了它的时候，事实却总让我掉进另一个命运的圈套里，除了死命地循环和无尽的绝望，我不知道我还剩什么，支持着我的就只有那一点点摇摇欲坠的执着，不知道裴尼尔是否也和我一样。

但是，那时的我依然会抓着那唯一的一点执着，拼命地追寻着我生命的意义，即使被伤害到体无完肤我也无怨无悔，所以在回忆起来的时候，我会无奈地苦笑，笑自己的无谓，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无力……

火之精灵族的使者很快在我的旨意下去了莫洛龙域，作为盟国的出使和慰问，我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够忍住跟去的冲动，而专心致力于对火之精灵族的统治。

在赤城，混血精灵得到了和纯血精灵一样的待遇，因此居无定所的混血精灵都聚集在了赤城之中，他们的潜力在学习中被启发，灵力的纯度和力量在训练中被改进，很快，火之精灵族的规模强大了起来，而使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这一年，我的思想没有一天不在莫洛龙域，食指上那颗鹅黄色的宝石却再也没有泛出过一丝光芒，仿佛它只是一个摆设，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和裴尼尔有关的世界上过。夜深人静时，我会回想少年时和裴尼尔在一起的短暂的开心事情，这些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回忆，而悲伤的事情我选择淡忘，因为我不愿意让那一丝尖锐的痛刺得我的心脏几乎停止。

后来，火之精灵的崛起渐渐成为了我最重要的事情，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王者了，我和我的三个哥哥时常对族内的事情展开激烈的讨论，就像君王和大臣，上司和下属一般，我突然厌倦了自己利用王位的行为，开始认真地为这个国家，和子民做事，这仿佛真正变成了我的职责，我的义务，变成了我生下来就该做的事情。

直到我看到火之精灵族的使者带回来的龙族的使者以及龙族使者手里的邀请函，我才在突然间又醒悟过来，这之后的事情，才是我要去实现的事情。

《三十》

我坐在王座上，平静地打量着台阶下面站着的火之精灵侍卫，现在，侍卫当中不仅仅是只有红发的纯血火之精灵，还夹杂着能力出众的混血精灵。

雷奥和伊恩分别坐在我左右斜前方稍矮一级的台阶下，这是我的安排，沙拉曼达家族的继承人应该共同管理整个国家，只有尼路隐藏在我王座后面的阴影之中，他随时都默默地保护着我。

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抬起头看着宫殿大门的方向，侍卫们护送的使者就快到达了。

很快，火之精灵族的使者带着龙族的使者来到了我面前的台阶下面。

“王，我们完成了访问龙族的任务，成功回来了。”使者单膝跪地，右手在胸前对我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龙族使者拜见火之精灵王，并为火之精灵王带来本族诚挚的邀请，希望盟国友谊长存。”龙族的使者也跟着跪下来轻声对我说道，但是他一直没有抬头，暗灰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可是，看着龙族使者发间探出的纤长双耳，我诧异地站了起来，他是个精灵！

而且，他的声音我听过，他是我熟悉的精灵。

我缓缓地朝台阶下面走去，雷奥和伊恩也站了起来，两边的侍卫警惕地向前靠拢着，都对我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龙族的使者抬起了头，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路出一个礼仪一般的笑容，我却向着他飞奔了下去。

“华。”我大声喊着，拥住了龙族的使者，他就是华，和我一起被送到莫洛龙域被当做奴隶的混血精灵。

“没有想到能够在见面，弥亚。”华带着哭腔，也用手拥住了我的后背。

“我以为你死了！”我现在激动地说话含糊不清，“那个时候，龙族的叛党抓住了你，我们最后也没有来得及带走你，对不起。”

“不要责怪自己了，弥亚。”华温柔地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自己不小心，但是后来罗耶尔大人带领阿克莱斯家族战胜了叛乱的龙族，让王权重新回到了裴尼尔大人的手里，这就是我来的原因，罗耶尔大人派我来，希望火之精灵王受邀今年的菲斯特沃尔宴会。”

“你说，龙族的王权，还在裴尼尔的手里？”我抓住华的肩膀，生怕听错了一个字，“这是真的么？裴尼尔没有龙族的叛党伤害么？”

“真的。”华被我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龙族的叛党在龙之渊的战争中，将力量和势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阿克莱斯家族惩治了剩下的余党，也占据了统治的权利。裴尼尔大人受了重伤，但是幸好被及时赶到的罗耶尔大人救了，恢复后，他一直在追查龙族漏网的叛党的下落以及规划整个龙族王权的重建，所以现在才邀请盟国和其他归属于龙族的幻兽种族参加新的菲斯特沃尔宴会，希望增进盟国的友谊。”

我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仿佛心中的石头全部在一瞬间被粉碎，裴尼尔现在还是龙皇的事实被话说出来，代替了雷奥跟我说过的关于裴尼尔还活着的所有猜测。这是最有利的说辞，也是我最愿意得到的结果，尽管华说邀请我的是罗耶尔而并非裴尼尔。

裴尼尔真的没有死去，那么，我还有机会和他再见面，可是，见了面，又该怎么样？

我默默回头，又坐回到雕刻着巨型火焰的王座之上。

现在的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我和他之间还算什么？他是龙族的皇，而我是火之精灵的统治者，我们各自担负着各自的责任，承受着各自的命运。我期待着和他见面，却又畏惧着见面的情景，裴尼尔的模样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抹模糊的黑色身影，可是那双黑色的看不见情绪的瞳孔却让我记忆犹新。在那双深邃的眼中的情绪，是漠然，是不屑还是冷酷？我不敢去想象。

我的记忆中本来只留下了和他在一起时开心的画面，但是想到见面，我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充满战乱的夜晚，裴尼尔将那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原来，那段折磨的着我的记忆我从来都不曾淡忘。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在华到来的那一瞬间变得一团乱，我忽然想起了我真正要做的事情，却又不知道我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余地反悔。

我回绝了雷奥和尼路跟随的请求，因为比起我来，火之精灵族更加需要有能力的保护者，我比不上他们，我只带了一个随时蒙着面身手却不错的混血精灵随从和一小队侍卫就跟着华踏上了去莫洛龙域的道路。

我不知道这一次即将面临什么，因为现在我连裴尼尔——或许应该叫他龙皇更为贴切——是敌是友都已经猜不透了，可是我无法放下也无法释怀，在我的心里，我始终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是一个答案，无论是结果让我希望还是让我绝望，我都要亲自确认，而且现在带在我手上的龙之眼，也是时候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了。

和我第一次去莫洛龙域的时候一样，我们坐船行驶在一片浩瀚的海域之中，因为火之精灵族和莫洛龙域的领地都被结界防护的很好，根本不可能用传送魔法。

回想起当时在船上的情景，我和华都觉得那恍若隔世又近在咫尺，要是我在那个时候就因为冒犯木之精灵的士官而被丢弃或者处死，事情又会怎样发展呢？裴尼尔是否会一直稳稳地当他的龙皇，从而少掉很多忧心的事情呢？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在魔法的催动下，我们的船终于停在了莫洛龙域的港口。

海岸边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整齐地列队迎接，空中张开双翅的翼龙慵懒地滑翔，漠洛龙域的气势和氛围就像是停留在那个最为鼎盛的时期一般从来没有被战争破坏过。

在我们那艘船的旁边，又有一艘船缓缓靠岸了，我转头向旁边看去，一队模糊的身影井然有序地从船上移动到了岸边，随后龙族的一部分士兵接待了那一队身影。

“这是精灵族的船。”华在我身边小声地提醒我，我感到在我旁边的蒙面随从战栗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同是精灵从而感到一阵唏嘘吧。

看着那艘牙白色的船，如此庄严，如此神圣。这就是精灵族，永远笼罩在元素之身纯正洁白的光辉之中，永远都是高贵和纯血的象征。可是这么高尚的种族却没有做过与高尚符合的事情，想到他们残害混血精灵，我就恶心得一阵眩晕。

我来到岸边，精灵族的首领也和我同时到达了士兵迎接的地方，定睛一看，精灵族的代表竟然是埃尔莫斯·西弗尔温德。

我没有见过这位风之精灵族长，但是在弥亚·沙拉曼达少年时候的记忆中，我和他有很深的仇恨，我所，我选择绕道。

可是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臂拦住了。

埃尔莫斯和记忆中比起来苍老憔悴了很多，但是眼神依旧凌厉阴险，此时他正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用眼神将我刺穿。

“沙拉曼达家族真是没落了么？竟然让你来当族长，龙皇还有什么必要把一个没有用的种族拿来当盟国？”埃尔莫斯冷冷地说，句句带刺。

我只感觉到我的心中有一团火苗在突突地跳动，怒气来得莫名奇妙，原本在我的想象中，我会不去理睬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现实中我却没来由地为其他种族出言诋毁火之精灵族而动怒了，我居然会不容其他种族伤害我所保护的种族的利益。

“看来精灵族也好不到哪儿去啊。”我平静地打量了一下埃尔莫斯，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在你们寻找新诞生的精灵王的艰难历程中，居然要靠着为龙族输送奴隶来维持盟国的关系，也竟然领导者匮乏到需要年迈的风之精灵族长来参加菲斯特沃尔宴会，比起我们，你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吧。”

“这是族人的委任和信任！”埃尔莫斯还是十分容易被激怒，听了我的话后，他的声音明显抬高了，“年迈的我来参加宴会，也是多亏了我的儿子死于非命啊，现在凶手就在眼前，不是么？”

我不甘示弱地反驳：“比起计较封尘已久的往事，风之精灵族长还是关心一下精灵族的未来吧，这么久了寻找精灵王的事情还没有进展，你们的星圣女可是在一年前就已经预测到了你们的王会归来的啊，该不会，光之纹印（精灵王身上的标志）会在混血精灵的身上燃烧吧，那个时候，你们就会为你们残害混血精灵的行为付出代价了，所以，现在去看看你们的奴隶身上有没有光之纹印吧。”

“你竟敢亵渎精灵王！”埃尔莫斯的手中扬起了灰色的光雾，“你竟敢拿元素之神的血裔和下贱的奴隶相提并论！”

埃尔莫斯的魔法还没有出手，蒙面随从敏捷地挡在了我的面前，而埃尔莫斯的手臂也被随后赶来的一个女性精灵拉了回去，光雾瞬间消失。

我和埃尔莫斯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阻止他的那个女星精灵，我差点没有惊叫起来，她竟然是拉琪雅。

我忍住了和拉琪雅打招呼的冲动，因为她现在是埃尔莫斯一头的，我只能静观其变，她是精灵族的星圣女，也是我的哥哥尼路的恋人，可是这一年来我很少见到她，可能这与两个种族紧张的关系有关，她作为精灵族的星圣女肯定有很多无法解释的苦衷，所以我打算不给她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都是龙族的贵宾，请不要伤害了盟国的友谊。”这时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您说的是，我们只是亲人见面，开个玩笑。”埃尔莫斯对华说道，可是眼神始终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这一次为了加深精灵族和龙族的友谊，我们又送来了一批奴隶，希望龙族能够永远昌盛。”

“真是谢谢埃尔莫斯大人的赠与了，欢迎来到莫洛龙域。”这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飘来，让我既熟悉又困惑。

转头，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身后停着一辆用八只银焰兽拉着的华丽四轮车，车身度着发亮的金属装饰，也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青年高雅地走近我们，所有的龙族士兵都列成了两队，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我仔细一看，青年的样貌俊美温和，长发齐腰，让人不由想要亲近，但是我却快要惊呼起来了。

“罗耶尔，怎么是你？”可是，我的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或许这就是王者的气度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追求自由，毫无目的精灵了。

“我负责来迎接我们的贵客。”罗耶尔在我的面前稍稍欠身，回答道。

“罗耶尔大人。”埃尔莫斯回礼。

“既然到了，请随我去龙族的宫殿吧，尊敬的客人。”罗耶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埃尔莫斯走在他的前面，埃尔莫斯收敛了情绪对罗耶尔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向前方走去，那里有另外两辆银焰兽拉着的车在等着我们。

“火之精灵王弥亚·沙拉曼达代表火之精灵国献上祝福。”我愣了愣，官方地向着罗耶尔行了个礼淡淡地说道。

罗耶尔点了点头，对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看得我有点眩晕，随后我跟着他上了另一辆车，朝着莫洛龙域的王宫疾驰而去。

当我第一次以奴隶的身份从港口去王宫的时候，我们走了三天，可是在银焰兽的高速飞驰下，我们半天就到了莫洛龙域的主都城，站在王宫的巨门下，仿佛所有的记忆都涌现了出来，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又都改变了。

我们被安排在了都城的使殿里，菲斯特沃尔宴会在两天后开展，使殿的其他房间陆陆续续地住满了各个种族以及盟国的首领和使者，这两天我们被允许自由出入龙族的王宫，可是我却一直不敢踏进那片华丽的建筑，心中总是有一堵墙，隔离着我和里面的世界。

一天之后，龙族的侍卫来到我的房间，递上了罗耶尔的邀请函。

我小心翼翼地随着龙族侍卫来到罗耶尔的庭院，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到达目的地，侍卫就撤走了，院子里只有一个修长的身影侧卧在躺椅上，闭眼抿着一口红茶，阳光明媚，在他身上洒满了幻彩的光晕。

“坐吧，小弥亚。”罗耶尔又换成了我所熟悉的语气，慵懒，随意。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尽然真的是你。”罗耶尔眨眨眼睛，仿佛是有人和他开了个玩笑，完后玩笑被猜透了，“火之精灵王。”

“不错，是我。”我没有任何表情，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用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所谓盟国的亲王。

“但是也让我很惊讶。”罗耶尔朝我凑了过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真正遇见了，又是这样让我措手不及的方式。”

说完，罗耶尔的手指轻轻刮过了我的脸。

“以盟国的方式见面不好么？”我躲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难道亲王想要以敌国的方式见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罗耶尔泯口茶继续道，“我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你却突然变成了火之精灵的王，我很惊讶，小弥亚。”

“罗耶尔大人，任何事只要有了根据，就不会惊讶了。”我继续说道，“我作为火焰之神沙拉曼达的血裔，是沙拉曼达家族的继承人之一，受到火焰之神的选召，自然会成为火之精灵族的守护者，所以，希望我们永远保持友谊，维持盟国的交往。”

“仅此而已么？”罗耶尔突然莫名哀伤起来。

“罗耶尔大人还有其他的建议么？”我礼貌地问。

“仅仅是盟国的友谊么？”罗耶尔苦笑一下，“你忘记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我依然坚持，只要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罗耶尔大人，但是我由衷的希望我不会麻烦你为我做事，这会为大人带来很多的困扰。”我回答。

“看来，你真正变成了火之精灵王了。”罗耶尔的声音透着失落，“那我还是那个可以让你在危难的时候依靠的人么？”

我没有说话，回想起上一次菲斯特沃尔宴会他帮我杀掉侵犯我的夜族男子的事，心中一片翻腾，我到底应该如何对待他？

就像一个朋友一样不可以么？记忆中，罗耶尔没有参进过任何一场是非中，永远在他的庭院里过着无虑的生活，他的情感全部表现在了他的画上，他不该是我要疏远的人。

“有时间，我会来找你的，你的画室还是欢迎我的吧？”沉默许久，我对罗耶尔说道，同时报以一个友好的笑容。

罗耶尔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弥亚，我的画室随时欢迎你。”

《三十一》

从罗耶尔那里出来后，我的心情明显好转了。

沿着小径往回走，我恍然发现，现在我已经置身在了龙族的王宫里。

不时有其他种族的身影和我擦肩而过，在王宫的路径上来回参观，交流。

我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于是找了一条人少的路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花园，花园被一个水塘分成了两半，水塘的中央有一座架空的通向另一边的桥，桥的两端都是歇息用的牙白色楼阁。

我默默向桥的另一边走去，园中的枝叶郁郁葱葱，看得我眼花缭乱，所以完全没有发现身后多出的脚步声。

来到桥的另一端，对面楼阁的全貌展现在我的眼前，精致的浮雕，优美的图案，优雅的设计，美丽的色彩，让人不由称赞，我犹豫着要不要进一步去查看，却透过拱形的落地窗看到了楼阁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向前，楼阁中的身影侧对着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形，因为此刻，他们正在忘情地接吻。

右边穿着华贵黑色长袍的青年将左边一个瘦小的穿白色礼衣的青年抵在落地窗的窗面上，四篇嘴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难舍难分，黑袍青年微闭的双眼弧线优美，睫毛卷翘，整个身体雕塑般的完美，而另一个青年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我却感到异常的熟悉。

还是见到了。虽然是我不希望的方式。

我心中所有期待和希望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粉碎，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了上来，果然，期待和希望都是我一个人在坚持，一切都是我在幻想，在裴尼尔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精灵。

我的思维在一潭黑水中下沉，变得越来越迟钝，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事实往往都是我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当亲眼见证之后，我就会被彻底打回原形，我坚持的到底是什么？我坚守的又到底是什么？我应该么？我值得么？我不知道。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裴尼尔，我越想要搞清楚，事实却让我越来越畏惧，因为我预感到那是我害怕得到的一个答案，因此，我决定现在止步，不再去追寻。

从此，我们各自背负自己的命运，不再交集。

作出了这个决定，我失神地往回走去，不想让楼阁中的裴尼尔发现我。

回过神，我才发现，身后早已站满了人，各个种族的首领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了，站在最前头的那个自然是精灵族的代表，埃尔莫斯·西弗尔温德。

我迅速调整情绪，不让对方在我的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神情，可是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无论我怎样掩饰，他都会让我难堪，让我在龙族的王宫里当着所有的盟国首领以及使者颜面扫地。

“火之精灵王真是有兴致，一个人来龙族的王宫散步，您的属下难道就没有怨言么？”埃尔莫斯开口问道。

“我不是来散步的，是罗耶尔亲王邀请我来叙旧，我才顺便在花园里逛逛。”我及时反应过来应付道，“而且，我已经特许了火之精灵的随从可以不跟着我自由行动，比起我的侍从来，您的侍从只能天天跟着您，恐怕是他们的怨言会更多吧。”

埃尔莫斯一时无言以对，我趁机绕过他们往回走去，可是刚和埃尔莫斯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却突然出手推了我一下，我向后退去，他却早已将脚放在了我的身后，我绊上了他的脚,重心不稳一个后仰，跌了出去。

身后没有任何掩体，我心中一空，糟糕了，一股凉意袭来，我掉进了桥下的水塘里。

水塘不深，我呛了一口水，挣扎着站起来，水只没到了腰际，可是我现在可以想象得出我有多狼狈。

头顶上十几双眼睛都在看一个傻瓜一样地注视着我，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希望他们嘲笑完了赶快离开。

“尊敬的火之精灵王陛下，您是在赤城呆的太久，开始想念清澈的水流了么？即使是那样，也不用这么急切啊。”埃尔莫斯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在我的上方盘旋起来，引来其他的首领的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武器。

“怎么，莫洛龙域的水塘要清凉些吗？”果然，埃尔莫斯越说越来劲了，只要激怒了他，就有机会还击，“既然这样，您就归顺龙族怎么样？反正火之精灵族也是一群叛党建立的，现在依靠住龙族说不定还可以帮助你们快速复兴。”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紧紧握住拳头强忍。

埃尔莫斯还想要在说什么，可是声音刚出就被打断了，气氛一下尴尬起来，我抬起头，寻找那个打断了他话语的源头。

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什么，就听见了一声轻蔑的冷笑，接着是一个冷漠的声音说道：“照风之精灵族长的意思来说，叛党就该归顺龙族？龙族就是一个全都是叛党的种族么？”

突然，我看见裴尼尔走出了楼阁，来到了埃尔莫斯的面前，其他的种族首领都对他欠身行礼，刚才的讥讽表情全部都收敛了起来。

裴尼尔眼神扫视了一下水中的我，马上又回到了埃尔莫斯身上……他的身边跟着那个带着斗篷的青年，青年的模样全部隐藏在斗篷的兜帽里，而裴尼尔的手紧紧搂着青年的肩膀。

我又沉默地低下头去。

“这只是一个玩笑，难道龙皇陛下当真了？”埃尔莫斯的声音也是极其冰冷，也难怪，杀掉他儿子的仇人就在面前，怎么可能热情的起来，但是作为盟国的使者，埃尔莫斯不能在其他这么多盟国使者面前和裴尼尔算私人帐。

“我当然知道风之精灵族长是在开玩笑，所以就也和您开了一个玩笑。”裴尼尔继续说，“不过有种族要归顺龙族的话，龙族是会绝对欢迎的。”

“莫洛龙域如此繁华，我们当然愿意永远效忠龙皇陛下。”突然在埃尔莫斯身后的一个幻兽的种族首领马屁般地对裴尼尔说道。

“不过，没有诚意地种族要是敢捣乱，我会将他碎尸万段。”裴尼尔没有理会那个幻兽的首领，而是直接凑近埃尔莫斯一字一句说道。随后又转向了其他首领，“菲斯特沃尔宴会欢迎大家的到来，现在就请大家回去休息一下，迎接明天的宴会吧。”

所有的种族都识趣地转身往回走去，埃尔莫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裴尼尔，也随着精灵族的随从走开，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我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蹚水挪到岸边爬起离开。至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阁楼里有干净的衣服。”裴尼尔的声音传来，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无奈地瘫软下去，“请我们尊敬的客人换上，以免着凉。”

我什么话也没有回答，直径往回走去，不敢回头，也不敢说什么。最终我决定保持这样狼狈的状态离开，因为我想要记住一个事实，就是现在开始，再大的屈辱和冷眼，我也只能一个人承担，我再也不能依靠别人，只能自己坚持。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火之精灵族的使殿的，我谢绝了所有随从的询问，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房间里。

想流泪，但是眼泪怎么也无法溢出，可是心中的酸涩又冲击着自己的全身，让我许久都不能恢复，我要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我已认清了今天看到的一切，我和他，不会再有一丝除开国家利益以外的联系，不会再有。

突然感觉很累很累，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中总是浮现裴尼尔和那个模糊身影接吻的画面，我睡得很不踏实，醒来的时候更加疲惫了。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急忙起身，可是刚撑起来，就感到头脑一阵眩晕。

我挣扎着去开门，可是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毫无力气。

门打开了，华第一个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对他笑了笑，跌进了他的怀里。

“弥亚！”华被我吓到了，急忙将我扶到使殿大厅的椅子上坐下，“你怎么了？身体好烫。”

“没事。”我有气无力地说，“但是我得换件衣服。”

我大概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浑身透湿地回来睡觉，现在一定是着凉发烧了，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是来领你去参加菲斯特沃尔宴会的。”华担忧地看着我，“我现在就跟罗耶尔大人说你需要休息，我看你还是不要过去了。”

“不行。”我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华，“我是火之精灵族的首领，怎么可以不去？我没事，只是有点着凉，休息一会就好了。”

“找一个火之精灵做你的代替者吧。”华依旧坚持不让我去，“菲斯特沃尔宴会在明年也是可以参加的。”

“不。”我看了看食指上的龙之眼，又看了看华接着说，“明年，再找代替者参加，这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华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也无法回绝我的坚持，只好在我换好衣服调整一下后，搀扶着我向龙族的王宫走去，随着我们一起进去的还有几个火之精灵侍卫。

和上次一样，菲斯特沃尔宴会依旧在罗耶尔的庭院里举行，我去的时候，祭祀已经在祈福了，穿着白袍的身影拿着宝石雕制的法杖，浅浅吟唱。

我默默在龙族侍卫的指引下来到宾客所在的席位边沿，我的侍卫被拦在庭院的外面，只有那个蒙面的混血精灵一直被我带在身边，我和他很少有语言上的交流，但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让我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着让我莫名熟悉的气息吧。

尽管很沉默，但是我顺着席位的行列走向我自己的位置时，在场的宾客还是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了我。

我抬头，裴尼尔正坐在对面最高的座位上，此时没我们的眼神正好相对，我慌张地移开视线，埋头找我的位置，这时，身旁有人对我挥了挥手。

是罗耶尔，他指了指他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了，于是向着罗耶尔走了过去，蒙面侍卫很自觉地站在了席位的后方，而华也向罗耶尔行了一个礼，然后离开了宴会会场。

“你的脸色不好。”罗耶尔抚上我的额头，轻声说。

“没事，昨天掉进水塘了。”我干巴巴地回答，突然发现说错话了。

“怎么回事？”罗耶尔饶有兴致的问起来，“你怎么会掉进水塘？”

“是精灵族。”我敷衍道，“发生了口角，结果被袭击了，不过没有什么事。”

“哎。要是你随时都待在我的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罗耶尔叹了口气，认真地说。

“我又不是你儿子。”我拨开他还放在我额头上的手，白了他一眼。

“那，可以做我的恋人啊。”罗耶尔笑得更美丽了。

我一时哑口无言，弥亚少年时的记忆里，罗耶尔就已经对他说喜欢他了，可是我不敢确定罗耶尔是不是认真的，此刻回想起来，我心中一直在默默祈祷那就是一句玩笑话，不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希望我们永远维持现在的关系。

“对不起，我对龙族不感兴趣。”我装作很严肃的反驳了他，但是不知道我这样有气无力的语气以他的角度来看能够看成什么意思。

“那，龙皇呢？”罗耶尔突然问了我个措手不及。

我迅速扫视了一下裴尼尔的方向，发现他的双眼正直直地盯着庭院中央的祭祀，随后紧张地说：“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罗耶尔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恼火了，罗耶尔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和裴尼尔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

“不久后你就会明白。”罗耶尔转过头不再说话，气氛陷入了沉静之中，只有祭祀的咒语回荡在耳畔。

《三十二》

好难受……

我的身体像火烧一样，却感到寒冷之至，思维不由得模糊起来，昏昏欲睡。宴会上的吟唱仿佛离我越来越远，我的眼睛也越来越沉，然后我感觉到自己靠在了一个舒适的东西上面沉沉睡了起来。

身上突然传来一股久违的温暖，我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睡死过去，思想天旋地转没然后陷入深深的黑暗。

“弥亚？弥亚！”有人在拍我。

我感觉到了，但是不愿醒来。

“弥亚！”拍我的人把力量加重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恢复的一刹那，突然感觉头痛得几乎晕倒。

四周的景色已经呈现在了一片夜色之中，祭祀已经完成了。

喧闹声响起，全部随着人流涌入庭院深处的宴会大厅里，只有我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我理了理思绪，发现拍我的竟然是罗耶尔，而我此刻正倚靠在他的怀里，难道是我靠着他睡着了？

我尴尬地撑起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向着宴会大厅走去。

“你真的不要紧么？”罗耶尔上来抓住我的肩膀。

“没事。”我吃力地说了一句，加快速度挤进了其他族群之中，与罗耶尔隔开了。

很快，在拥挤的会场和喧闹的声响中，我被推攘得几乎摔倒，我艰难地找了一张靠近角落的椅子，急忙坐下休息，我的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我不由自主地朝大厅中央台阶上的座位瞟去，裴尼尔并不在座位上，心中多了一丝放松，却又夹杂着一丝失落。不过，我必须找到他，将龙之眼还给他，这样，我们以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我起身四处搜寻，眼前全是我没有见过的幻兽种族，这些应该是还继续归附着龙族的幻兽，因为意图叛乱的幻兽种族已经在龙之渊的战场上尽数覆灭了。

嘈杂的声音让我头疼欲裂，我急切地想要逃避这里，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于是，我重新漫无目的地在各个种族之间穿梭，想要找到出口，这样混杂的场面，即使是少了我，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转头看，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确实是个人，因为他没有任何精灵，幻兽或者说是龙族的特征，只是一个穿着金色礼衣，有着浅金色长发和碧蓝色双眼的长相俊美的男人，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人族。

“很荣幸见到你，火之精灵王。”那个人礼貌地对我说，“我叫奥兰多，是人族的大魔法师。”

“你好，很荣幸见到你。”看到人族，我油然升起了一阵亲切感。

既然能够代表人族来到菲斯特沃尔宴会，那么大魔法师在人族应该是像龙族的祭祀那样受到子民的尊崇吧，或者像精灵族的杰出术师或者族长那样地位极高。

“龙皇接受了人族提出的族界友好倡导，所以，我代表人族前来探访莫洛龙域，在此，希望火之精灵王也能接受我们的主张，让我们约定族界的和睦，减少征战，共同昌盛。”奥兰多继续说道。

“可以和睦是最好不过了,希望有更多的种族能够接受你们的倡导。”我拼命稳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尽快结束谈话。

“那，欢迎火之精灵王探访人族都城帝普艾斯。”奥兰多再次欠身行礼。

“荣幸之至。”到了后来我根本没有留意奥兰多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在敷衍，离开奥兰多，我终于在狂欢的潮流般的宴会大厅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偏厅的出口，于是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偏厅的走廊将大厅的一切声音隔绝了，突如其来的安静使我措手不及，我扶住墙缓缓向着走廊的深处走去，伴随我的只有幽暗的蓝色光线和我有气无力的脚步声。

这里是个熟悉的地方，我曾今来过，但是那个时候我是被人硬生生的扯进来的，在这里，那个人拼死保护我躲过了袭击，将我带到了龙之渊，也是在这里，我发现我爱上了他，不过现在已经是恍若隔世了，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能变成那个冷酷的盗窃者——暮，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而我，也快要到极限了，我昏昏沉沉地走进去，看到了床，于是倒了下去。

是一阵突然下降的失重惊醒了我，虽然头还是很沉重，但是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还没有来得及惊呼，我的嘴里就盈满了温热的液体，身体也瞬间淹没在一股暖流当中。脑中一片空白，一阵窒息的难受感充满我的胸腔，我狠狠的呛了一口水。

我咳嗽着在水里挣扎，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想要呼吸，可是进入鼻腔的全是液体，这一次我彻底清醒了，但是仅仅是思维，身体早已忘记如何踩水以及如何游泳。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臂将我从水里抓起来，我才发现，这是个水池，而水深刚刚没到胸口，我扶住池壁剧烈的咳嗽着几欲呕吐，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却让我更加地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