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机会解救你们的王。”达拉声音嘶哑地说,必须很仔细才能听清楚她的发音。
“你说什么?”雷奥凑近达拉,有点不确定他是不是听清楚了达拉的意思。
“海皇的权杖是不存在的,但是,海族生生不息的力量确实存在,这就是海皇统治海族的根本。我们法力的源泉就在于此,它能够控制潮汐,海啸,能够毁灭天地也能成为守护种族的力量,现在,我愿意用它来保护海族的友人——弥亚·沙拉曼达。”达拉以妖巫的气势庄严地宣布道。
“达拉?”我惊讶地说,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尴尬,“你不用……”
达拉打断了我:“你是一个特殊的精灵,正如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那样,等你发现了你的特别之处之后,你就会突然释怀,或许你在以后的溯源中也会对我产生敌意,不过,我相信我现在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发生在100年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耿耿于怀,我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真心想要挽救海族的精灵,这足够了。”
达拉的话让我莫名其妙,又让我感到一阵升腾而起的希望,虽然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我知道火之精灵族将得到强大的力量。
“那你所说的力量,到底在哪里?”尼路怀疑地问到。
“恕我不能告知,我只能说给弥亚·沙拉曼达听。”达拉没有看尼路只是示意我凑上前,我慢慢地向她靠近,直到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她才慢慢地喃喃道:“其实,我就是海皇的权杖,我身上封印着强大的力量,但是我自己不能应用。这是每一任妖巫的职责,要将力量传给下一任的海皇,现在,海族仅剩下一个成员,只有你知道,希望你利用完了这个力量能够将它归还海族,现在,在我的应允下,我将海族的力量赠与火之精灵族。”
我想要大声拒绝,因为我知道达拉在说完这翻话之后会做什么。这是我所知道的诀别时通常会说的话语,可是,我的阻止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达拉在雷奥的怀里燃烧了起来,媚蓝色的火焰熊熊升起,却没有伤害到雷奥一毫,达拉只顾自己燃尽了自己的生命。
我别过头,不忍再看,原来,海族的妖巫也有自己的命运,用自己的生命贮存海族的力量,在传承的时候,牺牲自己来交还,这样的力量,必定是强悍的,摧毁性的,可是,继承它的海族最后一位成员会不会失落和悲伤呢?
独自拥有可以颠覆世界的强悍,却在权利的巅峰上永远的孤寂。
达拉最终凝聚成了一颗闪耀的光点,光茫渐渐涣散,路出里面精致华丽的一枚鳞片,鳞片上赫然刻着权杖形状的古怪滕纹。
我示意雷奥收起这个力量,转身望向了远处,在我身后,雷奥会意般地用鳞片划破了手掌,血丝染红滕纹,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做一样。
贮藏力量的容器一般都印有图腾或者纹印,在主人的应允下要用血液或者是契约才能获得,不然,只有力量高于容器中力量的或者是应用不知名禁忌魔法的掠夺者才能驾驭,否则即将造成灾难。
此刻,权杖的图纹像是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运转起来,它渐渐脱离鳞片,滑上了雷奥的手掌,随后沿着手臂向上潜行,最终在他的大臂上形成了一个静止的纹身,幽蓝色的纹身在雷奥火红战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森寒。
“我们现在有了海族的力量,应该可以对付人族了,趁着他们在战斗,我们离开。”雷奥转过身来对我说。
“不行,既然奥兰多他们要夺取海皇的权杖,就应该有足够的力量去驾驭它,而且,它能够将这样的力量交给我们,就是在宣布,即使我们有了它,也不能扭转局势,所以,带着力量,去守护我们的国度。”我对雷奥说,“只要我留下,他们就不会去进攻火之精灵国,趁我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时候,你们快离开。”
尼路对我点了点头,领着伊恩向外走去,他们要寻找一个结界薄弱的地方启动传送魔法,雷奥呆呆地望了我好一会,才缓缓单膝跪下,向我行了一个沉重的礼:“我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面对你,你曾今是我最爱的弟弟,我为你承担的一切感到心痛和自责,可是现在,你真的是一个令我叹服的王者,我钦佩你,尊敬的王!”
背对着雷奥,我尽量克制住因激动而复杂的心情所产生的微颤,我不能说话,我不敢保证我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依旧还是那么平静,远方的爆裂声还在刺激着我的耳膜,我静默地等待着雷奥的离开,因为,我不能在牵扯和连累他们。
伊恩折回来,扶起雷奥,随后在我的肩上拍了拍,两人的脚步渐渐消失在战斗的轰响中,我看着大殿的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将没有任何牵绊地去面对一切。
“我已经履行了承诺将达拉和力量交给了你,那么,你可以留下来了。”身后响起了奥兰多永远那么温和的声音,却让我觉得冰冷刺骨。
我转身,笑着,尽管笑容很苦涩。
“是的,我会留下。我将永远留在帝普艾斯的领地上,永远。”说完,我用尽全力狂奔了出去。
我转身的时候没有看见奥兰多的表情,只能隐隐感觉他那个时候还带着笑意,笑得充满无奈,暗淡和怜悯,可是很快,追击的士兵就挡住了奥兰多纤长的身影,让我顿时升起了挡我者杀的怒意。
现在,我的目的地是帝普艾斯冰原上的战场,我要越过结界到达那片战乱的冰原。这是我真正想要独自做的事情,不连累其他人,只有我自己。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内心,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这是为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找到过答案。
就算换来的是冷眼,我也要死在他的剑下,就算是全军覆没,我也要和他共存亡。我断掉了我最后的退路,凭着直觉做着我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管他怎么想。
我知道,前进的道路中,只有死亡,但是,我依旧固执赴死!
帝普艾斯的大道上留下了斑斑血痕,我斩杀了阻碍我的所有士兵,可是,追击还在继续,已然有大量的人族士兵踩着尸体向我挥刀,我拼命狂奔,只想快点进入冰原,炎灵在我的手中呼啸,封尘已久的杀气全然释放。
眼前出现了隔离着帝普艾斯和冰原的结界,我跃起,劈斩,炎灵的灵力岩浆般地融化了冰晶一样的结界,我快速从溶出的缝隙中穿过,这样的结界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因为不断有人族的守护魔法师持续灌注魔法,刚才的一击是用炎灵强大的攻击力强行隔开的,果然,我刚跨出去,结界就流水般复合得天衣无缝,要是迟一步,我的脚踝就会陷在结界的里面。
人族的士兵急追而至,守护魔法师在喝令下渐渐打开结界,我撂倒第一批的十几个士兵后,急速奔向远方。
追击的吼声立刻被风雪覆盖,我低着头抵御着风暴向前,酥松的雪面让我的膝盖下陷,寸步难行,我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闪光,竭尽权利地走着,直到前方混乱的场景渐渐印入我的眼帘。
脚下的雪赫然变成了坚硬的冰,我加快速度向着战斗的中心移去,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碎雪和烧灼的味道进入我的鼻腔,使我不住咳嗽,战斗中的士兵和术师都杀红了眼,全然没有察觉我的靠近。
龙族的成员几乎所剩无几,他们的尸首被以前俯首称臣的幻兽族兽化后,撕裂,绞碎。这包含着千百年愤怒的情绪陡然升腾,他们不再屈服于龙族,他们即将创建自己的国度,只要将眼前仅剩的龙族血裔消灭,只要他们得到龙之眼,他们就会登上幻兽界的顶峰,以后幻兽界的种族中便不再有那个一直凌驾于他们头顶的强大的种族。
我在战斗的外围为自己杀了条路,一直冲进中心,我看见龙族的侍卫将裴尼尔,罗耶尔以及华和其他龙族围在正中,他们在尽力砍杀靠近的其他种族。可是,很快,别族的术师便将他们击垮,在他们跪地或到底的瞬间,被蜂拥而至的别族侍卫绞杀,最后被幻兽族撕扯成几块。
另一边,魔族的灵士也操控着骷髅一样的傀儡攻击着龙族的防线,傀儡潮水一般前涌,即使是被砍碎,也会再度爬起,龙族的侍卫几乎到了身体的极限,却还是在坚守自己的荣誉。
银白的冰原上,鲜血绽放出凄凉神秘的花,看得我双眼刺痛,我的剑尖刺进正前方一个精灵族战士的身体,然后转身对不远处的龙族侍卫说:“砍掉傀儡的头。”说完,我慢慢向前走去。就在精灵族战士倒下去的瞬间,我的视线放空,看到了各族的首领的身影。
这些种族的领导者阴狠地盯着战场中央的裴尼尔,他们被侍卫拥护在一座平缓的山坡上,只要杀了他们,战斗就会停止。
我没有任何作战计划,也没有任何下属可以指挥,只能单枪匹马。只要还有一丝胜算,我就会试一下,就算不能杀掉所有,我也要牵制一个种族,减轻龙族的负担,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依旧笑笑,继续前进。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更近……在晃眼的风雪里,有士兵发现了我,他们向我冲杀过来,而那些首领没有看到我,他们死死盯着战场,好像在寻找什么时机,直接将我丢给了侍卫解决,或许是认为我只是一个偷袭的龙族吧。
炎灵的气焰让我的力量提高很多,我也仅凭着剩余的愤怒和毅力开始肆无忌惮地砍杀,怜悯和不忍在我的脑海中荡然无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别族首领,而在杀掉他们之前,任何人也无法拦住我。
直到我的身边尸横遍野,剩下的士兵在我的逼近下连连后退,最后连首领们也察觉到了,于是,他们转过了头,定定地看着浑身浴血的我。
“怎么会?”一个精灵族的脸变得铁青,仿佛看到了十分震惊的事情。
“意外么?”我剑尖指向他。
对于精灵的反应,我也很是惊讶,有了炎灵的帮助,我干掉精灵族或者人族的士兵因该是比较轻松的事情,难道我在他的眼中就是如此手无缚鸡之力,连杀掉几个士兵也会让他惊讶么?
“你不是已经?”精灵在拼命在回想,仿佛在寻找一个事件的可疑点,却又想不起来,甚至是觉得无法理解。
“我已经什么?”我问。
“龙皇为了斩断他血液契约的威胁,在战斗开始前,亲手杀死了身为主人的你,以获得自由。”精灵突然冷静下来,低狠地说,“可是你却还站在这里。”
“我们被骗了!”身后一个身穿盔甲的人族上前来对他说,“我们一直不敢靠近龙皇,忌惮着他龙之眼的力量,可这确是一个圈套!”
“那我们现在就杀下去,解决龙皇。”幻兽族的首领也出来了,我见过他,他是个雪族,在这样的冰原,作战指挥他绝对是手到擒来。
“不行。”一个声音阻止道,回头看是风之精灵族长埃尔莫斯。他又重新回到了他的首领岗位上,就在我冲出来之后,埃尔莫斯阻止了雪族的打算,可是他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身上,“就算如此,龙族的势力还是不能小觑,我们一失误他们就会立刻强占上风,让我们全军覆没。”
“那还是在这里看着?”雪族问。
“那倒不用。”埃尔莫斯说着看向了我,若有所思,“能够让龙皇投降的,就是弥亚·沙拉曼达。”
《四十》
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所有的士兵和各个种族的首领都慢慢向我靠拢,我一边警惕地防御者他们,一遍还要分析埃尔莫斯所说的话。
如果是攻击,我还是有把握躲闪和格挡,因为炎灵的强势气焰让对方也不敢强行逼近,然而不好对付的是精灵族的魔法,因此我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几个首领,在他们蓄势的时候就要先下手斩杀他们。
在风雪里一直僵持着,我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只是,不管怎么调节,我的思维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刚才精灵族首领所说的话。
他说龙皇杀了我,还是在亲眼所见的情况下,难道这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图谋?是要挑拨火之精灵族和龙族,让火之精灵族也参与到诛灭龙族的战斗中来,还是裴尼尔在故布疑阵,让他们以为他获得了自由而不敢进攻?
雷奥他们已经回到了赤城,这个消息在要是传过去,肯定会被认为是谣传,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后者,但是我的到来又破坏了裴尼尔的计划,因此我不能让他们控制我,并利用我。
埃尔莫斯舔舔嘴唇,似乎是看穿了我的行动和思想般试探着逼近。其他的首领也都在等着别人的进攻,因为他们知道一开始蓄力,我就会冲上去,尽管最终会将我制服,但是显然他们都不想第一个发起攻击,变成我的目标,这个鱼饵的角色他们都在等着其他首领来做,所以我反而提着炎灵反逼了回去。
擅长物理攻击的战士现在都在尽力绞杀龙族,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首领(基本上是身体孱弱,头脑聪明,只会法术攻击)的情况,因为他们身边已经有了精良的侍卫。
我死死盯着埃尔莫斯,心中所有的愤怒都烧向了他,他仿佛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旁边的首领有点心虚地跟着后退,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真正实力,只能看着埃尔莫斯行事,此刻,埃尔莫斯在后退,他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大喝了一声,就向是濒临死亡的狂徒在压迫下终于爆发了出来,没有了恐惧和惊慌,我感到了一阵阴森的寒气朝我的后心袭来,转身已经来不及。
我低估了守卫着各族首领的侍卫。
即便是围困住我,我想,没有首领们的命令,他们是不会贸然行事的,况且埃尔莫斯刚才也表明了不杀我,要利用我来逼裴尼尔投降。
可是我忘记了一件事,训练再严格的侍卫也有失控的时候,而几乎杀了他们所有人的我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这些带着仇恨,残酷,绝望的种族时,只要我死,他们将会得到暂时的缓解。
转身格挡已经来不及了,侍卫的剑已经带起了雪尘,倾尽了他全身的重量朝我发出最后的一击,毫无保留,毫无退路,这是一个赌注,他赢我死,我闪过,他死。
我狼狈地单膝跪下,剑尖惊险地擦着我的头顶掠过,侍卫失去重心的身体想我重重砸来,我侧肩顶肘,打在了他的腹上。
这一击不致命,但是侍卫瞬间脸色发白,蜷缩在地上表情痛苦。我躲过了攻击,但却失去了所有的防御和优势,其他侍卫已经很明了地上前挡在了埃尔莫斯的面前,侍卫身后,念诵咒文的声音快速响起。
我完全没有了对应之策,眼睁睁地看着埃尔莫斯手中的光球极具膨胀,此刻,我唯一的赌注就是我是否能够闪过他的攻击,进而在他下一次蓄力的时候阻止他,可是基本没有胜算,现在的情形,他不可能用小面积的攻击魔法,况且,其他首领也在催动自己的魔法。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张网里,窒息就在下一刻,直到我看见埃尔莫斯手里快要成型的光球突然消失,他用通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命令他们后退,不然你就死定了。”埃尔莫斯的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和幼稚的威胁,但是现在,威胁显然很有效果。
“停!”埃尔莫斯咬牙,十分不甘地挥手阻止了其他人,虽然莫名,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其他的首领和侍卫也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埃尔莫斯身后有个身影控制着他缓缓转过身,然后面对着其他的侍卫,后退到了我的身边,看清那个身影,我无奈地笑了笑,不知是该愧疚,还是应该感谢。
“你又何必再次卷入?”我问。
“我一直和尼路有联系,作为他的后辈,作为你的朋友,我有责任在他离开后,负责你的安全。”身影转过头,却是无赖地笑,“我说过,一旦事情无法控制,你得听我的。”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却快速跑开了。
“我还有其他事情,一会和你回合,你拖住他们!”我边跑便喊,随即又停了下来,“还有,谢谢你,拉塔列!”风从我的脸颊旁边掠过,我不敢确定拉塔列是否听见了我的这番话,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龙族已经到了极限,剩余的族人不过几个,就连术师也提起了地上尸首手中的剑开始浴血奋战,华贵的长袍上沾满了血红的斑点。
斩杀一个蛮横的魔族,我成功挤进了战场的中心,回身横扫,炎灵准确地砍断了最前方魔族傀儡的头,骨架轰然坠地,扬起迷眼的骨灰,眼前的敌人瞬间后退了十米,这里术师不多,唯有近身攻击,可是他们现在忌惮炎灵的力量,只能退避。
不用转头往后看,我也能感受到裴尼尔惊讶的眼神,四周一片寂静。
“弥亚!”华突然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再不离开,我会强行带走你。”我没有回头,却是对着裴尼尔说。
我听见一声讽刺的轻哼,可是,随即又听到裴尼尔的说话声:“我们已经将他们杀到只剩下了极少数,可是我们也损失惨重,现在,我命令龙族撤离,只要龙神的力量还在,我们就会永存,当我们再次出现在世界,必将登上世界的顶峰!”
所有的龙族都没有说话,但是都听从了裴尼尔的命令,他们全是阿克莱斯家族的成员,有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还有看似十几岁的少年,但是他们在灭族的边缘,依然坚守着自己的荣誉,这个力量至上的种族就这样永恒地维护着种族的骄傲。
“我来垫后。”我又说了一句,身后寂静无声。
“我们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了。”罗耶尔的声音,“居然让小弥亚来守护,呵。”
“别说了,快走。”我恼火地转过头,正对上裴尼尔的双眼。
裴尼尔的眼神平静,却又似波涛汹涌,我解读不出来那里包含的情绪。至少现在,不是我解读的时候。
我像他点了点头,他会意地带着龙族撤退。
“弥亚,你破坏了我们的约定。”对面的队伍也突然散开,奥兰多从散开的队伍中间走到了前面。
“停止这场战争!”我对奥兰多依旧平静却暗藏危险的脸感到一阵烦躁,因为我想起了达拉的死。
“人族的真正的军队已经快要到达帝普艾斯了。”奥兰多看了看天空,叹息了一声。
“我将尽我所能,阻止你。”我的剑指向了奥兰多的心脏。
“弥亚,我的死,不会对人族前进的脚步造成任何影响。”奥兰多说。
“前进的脚步?”我大笑,“灭绝海族,然后干掉龙族,随后是火之精灵族,最后再把矛头指向你的盟友?”我的眼神扫过其他种族的士兵,看到的只有一片木然的脸。
“你走不掉,弥亚。”奥兰多好像很疲惫,可是依旧坚持。
“我说过,我会永远留在帝普艾斯的领地上,但是,我会阻止战争。”我也依旧坚持。
“你阻止不了。”奥兰多还是不愠不火,“死亡只会加重种族间的仇恨,加大战争的规模,加长战争的时间,所以你不能有同归于尽的打算,只要你留下来,我将保证火之精灵族的安全。”
“我坚持,阻止你。”在对峙中,我的冷静连我自己也感到害怕,“你对我说过,命运是可以靠着智慧与坚持打破的,现在我正在做这件我认为对的事。我要的不仅仅是火之精灵族的安全,我会守护我珍视的一切,直到我的尸骨永远埋藏在帝普艾斯的冰原之下。”
“你想以这样的方式留下?”奥兰多浅笑,“我会阻止你,阻止你的死亡。”
“那就停止战争。”我说。
“做不到,至少,我阻止不了。”奥兰多答道。
“又回到了原点啊。”我叹息,“那么,就在阻止中决胜负吧。”
“一个人逞英雄很好玩?”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将我拨到了身后,裴尼尔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龙皇。”奥兰多依旧恭谦地行礼。
“我将倾尽龙神的力量,守护龙族。”裴尼尔举起了食指,龙之眼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裴尼尔!”我抓住裴尼尔的长袍,他已经不能在用魔力了,在人族王宫里被魔族攻击所受的伤还没有好,他已经超过了极限。
“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你来守护。”裴尼尔没有看我,只是强硬地说道。
就在这时罗耶尔拉住我的手臂,在我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龙之渊。”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眼前的光芒就刺得人双目生疼。就在所有人都捂住眼睛的时候,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臂将我带离了这个地方,我本能地虚着眼,努力想要看清路面,却看到了一个传送法阵。
思维快速地翻转,我即刻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用炎灵地气焰劈向天空,确定拉塔列可能看得清楚后,我便跳入了法阵,脑海里开始构建那个快要忘记的废墟一样的场景。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人族的大魔法师奥兰多眼神淡然地望着我们消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最终他没有留下火之精灵王,似乎是想到要去寻找一只叛逆的猫一样的表情。好在,他目前不会很轻易地就找到目标,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法阵会将目标带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来到了奥兰多的面前:“大魔法师,人族的军队已经抵达帝普艾斯,一切听您的指示。”
“帝普艾斯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奥兰多轻声说,“从现在起,人族的帝都移至密朗,各族的军队在帝普艾斯汇合后,立即前往——龙之渊。”
很久之后,帝普艾斯作为人族的弃城,却依旧驻守了人族最多的兵力,很多新入伍的小兵会买两壶酒给老兵好奇地问帝都为什么会迁移,老兵就会用因微醉而呈现出些许嘶哑的嗓音说:“大魔法师奥兰多在这里完成了决定人族地位和命运的功绩,他联合魔族和精灵族将龙族逼近了绝地,那些自以为先天优越的种族终究抵不过大魔法师的智慧,种族间的格局也发生了新的变化,人族渐渐成为了中心,所以,我们要守护好现在的地位,那些所谓的盟友说不定就在周围俯瞰着你。”
本来是传说一样的话语,却勾起了年少的士兵的无数遐想,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原战斗的场面,至于他自己的画面是否和真实相同,已经不再重要,可是当他变成老兵,又有小兵来询问的时候,他也会将这个故事传下去,这是人族最骄傲的历史。
少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转头,那个老兵已经抱着酒壶沉沉睡去,鼾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清晰而寂寥。
《四十一》
焦黑的土地与昏沉的天空紧紧相连,映衬着死灰般的世界。
龙之渊的结界已经被破坏,中央还保持着战斗留下的痕迹,只是没有了怨灵的侵袭,周边长出了油绿的植物。
倒塌的神殿遗址静默地展示着曾经的辉煌,也诉说着一无所有的萧条,淡紫色的魔法阵在神殿废墟的中间闪耀着凄凉的光。
那是龙族力量的源泉,也是龙神力量的出口,只是在战斗的破坏过后,魔法阵已经封闭,需要重新打开,没有了龙神之力的庇佑,那些龙族后来死去的灵魂或者是怨灵也都游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裴尼尔走在仅剩的六、七个人的最前端,目不斜视地看向神殿的废墟,华扶着罗耶尔紧跟在裴尼尔的身后,其他几个阿克莱斯家族的成员以及龙族的侍卫默默地行进着,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阵局促和疲惫。
我左右扫视,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什么,却有不能明确说明。
最后,我叹了口气,疾步走到裴尼尔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人族暂时不会跟来,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裴尼尔。
裴尼尔看了我一眼,又望向不远处了魔法阵:“现在龙族仅剩下了寥寥无几的成员,这是千百年来的耻辱,我们要重新获得龙神之力,报复背叛者。”
“现在不是暴力和愤怒的时候,看看吧,你们都受了伤。”我反驳。
“回去吧。”裴尼尔声音缓和了许多,“在这里只会伴随着危险,不值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挑明了跟他说:“我告诉你,既然我决定了跟到这里,我就没有退后的打算,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也会留在这里,我认为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要赶走我的能力,你还是自己为自己想想吧,你剩下的族人很可能为你的命令和决定付出生命,那个时候,龙族就再也不存在了。”
裴尼尔微微张着嘴,眼神有点惊讶,像是从来没有被顶撞过的人突然遭到了强烈的批评一样。
随即,他又轻声地笑起来:“我的确已经虚弱到了连你也束缚不住的地步但我依旧请求你找个安全的地发,永远也别再让自己介入任何战斗与纷争,因为你在这里,我连赴死决斗的决心也会动摇。”
“我不会让你赴死。”我大声说。
“弥亚,既然重生,就不该记起一切。”裴尼尔最后说了这句就,就不在看我了,我一直不明就里地体会着这句话的含义,可是依旧莫名其妙。
沉默许久,裴尼尔缓缓走到魔法阵的跟前:“现在,我要利用龙之眼,将龙神的所有力量倾注进去,成败就在此一举,龙族将用龙神的力量来制裁进犯我们的罪人,可是一旦失败,龙族便会万劫不复。”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的龙族都在思索着裴尼尔的话,接着,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回应道:“我们相信龙神的力量,我们要让侵犯龙族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的生命消陨,变成漠洛龙域疆土上最不起眼的沙石!”
少年说完,其他的龙族也开是骚动,几个人的呼喊和狂啸却让我犹如置身于千金万马之中一般。
“那,就让龙之神的怒火,烧向罪恶之人的灵魂吧!”
裴尼尔望向远方,双手举过头顶,开始呼唤魔法阵中的力量,我看着他以一种我听不懂的仿佛来自于远古的语言念诵咒文,心中有一种不安,又有一种哀伤。
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无法阻止裴尼尔获得力量,因为没有力量,龙族很快就会被吞没,可是一旦有了力量,他就会对人族或者是精灵族进行报复,胜算难定,却会造成更多的死亡。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声响,我警觉地向后望去,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壮观的厚重黑线。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嘲讽地想,对付龙族仅剩的成员,讨伐的军队却增加到了极致,看来的确是要赶尽杀绝啊。
没过多久,黑线已然压进,就连左右两边也有军队逼上来,渐渐和前方的黑线形成一个弧形包围过来。
裴尼尔的念诵依旧在进行,淡紫色的魔法阵像是刚刚苏醒一般缓慢迟钝地旋转着,身旁的龙族一边警惕地望着前方的军队,一边观察着裴尼尔的进度。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直奔龙之渊?”有龙族不解地惊问。
“结界!”年长的龙族大声吼道,在黑线压进的地方设置了一道黑色的半透明结界。
冲在最前方的,骑着幻兽的精灵族已经开始破坏结界了,另外还有骑着会飞幻兽的土之精灵也在空中进攻,很快,龙族的防御便会瓦解。
龙族分成两拨,一部分加固防御,还有一部分负责用魔法驱散冲锋的小队伍,而最后两个侍卫则护在裴尼尔和受伤的罗耶尔身边。
结界在敌人大部队压上来之后就显得不堪一击了,无数的攻击同时作用于结界之上,使得它多次在一击之后就处在了瓦解的边缘,术师几乎完全是在靠着毅力战斗了。
裴尼尔的召唤还在进行中,此刻,旋转的法阵里激射出紫色的光柱,光芒直冲云霞,一种狂暴的咆哮在天空中震耳欲聋地发散,使得晦暗的光线瞬间有了色彩,对方的喊杀声也变得渺小起来。
“再坚持一会,我们就会获得力量了!”龙族的少年对站在前面修复结界的龙族喊道,自己则在近一点的地方设置了一道完全透明的结界,刚刚圈住龙族的族人和我。
就在这时,前方的结界破碎,人族,精灵族,魔族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幻兽种族黄蜂一样地涌上前来,似乎急切地想要将裴尼尔他们撕碎。
就在撞上第二道结界的时候,一个精灵族的骑士被猛力弹了出去。
来到龙之渊的敌人,是各个种族大部分兵力的会和,现在只有数千人的队伍来到了结界的旁边,其他的队伍都呆在100米外待命,因为目标太小,他们无法触及,就像是一群蚂蚁搬弄一颗米粒一般,只有前面一排才有可能触到。
少年抵抗着结界外面的冲击,神情痛苦,龙族此刻全都竭尽全力来加固这个透明结界,对方的术师和法师迅速调到前线,开始用魔法攻击这个结界。
结界一旦崩溃,龙族便会尸骨无存,他们一定要坚持到裴尼尔获得力量。
最后一刻,召唤完成,紫色的光柱扭曲了起来,形成螺旋形将裴尼尔裹在中间,顶点接在了龙之眼上。
也在这一刻,结界完全碎裂,不知是那个种族的战士压上来,吞没了龙族,瞬间,龙族的身影荡然无存,我也被穿着盔甲的战士全然覆盖。
只是刹那,我看见敌方战士残酷的脸换上了惊讶的表情,随即整个天空又亮了起来,我的四周筑起了螺旋形的气浪,将围上来的几百战士尽数甩飞,力量蛮横强烈,就连魔法光球的攻击也碎裂了。
转头,裴尼尔双手合十接收着龙神的力量,再将它转化成防御的魔法保护龙族,螺旋形的光柱像一条巨蟒一般向着龙之眼挤进,等到光柱全然融入的那一刻,龙之渊的异族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我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看来,龙族的浩劫被裴尼尔阻止了。
就在我的思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让我不敢相信的事情却发生了。
裴尼尔盯着战场,观察着现在的局势,光柱在快速地流窜,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正常,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异族战士还在拼命地攻击者我和其他龙族身边的气流,连我也在讥讽地等待着他们惨然的死期,但是,在光柱即将全然收复的时候,裴尼尔突然双眼睁大,不敢相信地踉跄了两步。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还没有明白事情的缘由,就看见没入龙之眼的光柱仿佛被一只巨手用不容反抗的强大力量拽住拼命往外拉,光柱向蟒蛇一样挣扎,发出暴怒的狂啸,又被逼迫着灌入地上的魔法阵,像是法阵深处的地底有与龙之眼相抗的力量在收回龙神之力。
力量回灌所形成的震动让战斗中的所有士兵都失去了重心,我遥遥晃晃地控制住身形,眯起眼睛盯着裴尼尔。
魔法阵飞速旋转,在光柱回收完后立即回复了正常,而我身边的气流也消失掉了,看到如此震惊的画面,所有的士兵都呆在了原地,突如其来的安静在所有人的心上都形成了一道重压。
士兵不敢上前,因为他们不确定裴尼尔是否获得了龙神的力量,只有脸色发白的裴尼尔无赖地苦笑了一下,我惋惜,他失败了。
裴尼尔伸手捂住心口,我发现他黑袍紧裹的胸襟上闪过一丝寒光,刺目的红从他的指间溢出,顺着手背渐渐滴落,侵染了地面。
“为什么。”裴尼尔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有疑问,就像是早就应该知道答案一样。
我突然向前冲去,在裴尼尔倒下之前接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心口,有一把匕首从后背穿过,刺进了心脏。
我抬头,望着那个从后背刺向他的凶手,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冰凉的感觉快让我麻木,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油然而生。而他,还是那么谦和,那么优雅,那么从容地站在那里,带着温和友好的笑意。
“很意外么?”罗耶尔·阿克莱斯轻轻地说,身体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连异族的士兵也不敢攻击,只能留在原地等着身后的首领下达命令。可是异族的首领仿佛对龙族的变故很有兴趣,于是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
“为什么?”这次是我发出了疑问。
“弥亚,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生活着,永远也不要介入种族之间的征战。”罗耶尔答非所问,却自顾自地说,“可是你跌入了一个很深的漩涡,我要将你解救出来,唯有成为真正的龙之皇。”
“这是你伤害裴尼尔的理由?”我冷漠的说,“一开始你就觊觎了皇位吧,什么解救都是借口,可是,在龙族存亡的关头,你却……”
罗耶尔仿佛没有听见我说话,依然温和地说:“我不在意龙皇的位置,我真正在意的是弥亚·沙拉曼达,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在意,我要保护他,我要证明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
“所以你选择在这样的关头成为龙皇?只为了显示你的能力,你做到了,你的力量让龙皇也受了伤,甚至快要死去,你满意了?”我怒吼,“可是,我不要你解救。”
罗耶尔有一点惊讶,却又在转瞬之间微笑起来。还未复原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强迫自己显得尽量坚毅。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他那张好看的脸看上去如此令人厌恶。
“弥亚,能够保护你的,不只是裴尼尔。”罗耶尔严肃起来,“我对龙皇的力量和权位没有兴趣,可是,为了你,我愿意爬上那个位置。”
“为了我?”我干笑了两声,“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睿智的人,没有想到,你已经为今天这场战争谋划了很久了,异族的士兵是你传的消息吧,他们追到了这里也是你的杰作,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让他们承认你,跪拜你吧,尊敬的龙皇陛下。”
突然,我脑海里的疑问像是全部解开了一样,答案迅速地填充,以前龙族其他家族的谋反,现在异族的军队如此快就能准确地找到我们所在的位置进而大举进攻,我想这都与罗耶尔有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罗耶尔还没有说完,我便打断了他。
“最重要的是杀掉裴尼尔,杀掉我,杀掉整个龙族,然后当上龙皇,在串通人族或者精灵族去毁掉火之精灵?”我轻蔑地问。
“我不会杀你,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罗耶尔有些窘迫,又有些无奈,“我也没有和除开龙族之外的异族有来往,我保证,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想要得到龙皇的力量,这样才能够挡在你的面前,我说过,能保护你的不只只有裴尼尔一个,喜欢你的也不只他一个。”
我稍稍愣了一下,心中的愤怒又回到了原位:“撒谎!”
这时,裴尼尔突然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说实话,我现在愤怒到了极点,可是心中更多的却是彻骨的绝望和心痛,现在连最信任的罗耶尔也转头开始攻击裴尼尔,那么,龙族真的还有明天么?裴尼尔还能活着么?
“我不会对你撒谎,弥亚。”罗耶尔渐渐走近了。
“滚开!”我惊慌地搂住裴尼尔的身体向后挪动,可是他的身体太沉,我重心一失,和他一起叠在了地上,鲜血沾上了我的手,温热又冰凉。
我急得焦头烂额,简直快憋出眼泪了,拼命地用衣襟上的布条帮他止血,可是猩红的液体还是会浸透布条。
“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裴尼尔的灵魂。”罗耶尔抚上裴尼尔的身体幽幽地说。
“滚!”我咆哮出声,炎灵顺手带起,在躲闪到3米开外的地方的罗耶尔脸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罗耶尔指尖沾上一丝血,放在唇边舔了舔,随即又望向我:“如果你不想裴尼尔死掉,就得听我的,我只需要他的灵魂!”
听到这里我犹豫了。
“弥亚!”裴尼尔突然轻声喊我。
“裴尼尔,我不会让你死去,我体会过死去的痛苦,那并没有使我重生,所以,我不会让你去经历那样的痛苦!”我紧紧抱着裴尼尔,不知所措,却又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虚弱。
“他换了我的血。”裴尼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阐述。
“你说什么?”我不解,看看他又看看罗耶尔。
“没有错。”罗耶尔承认,“我想要做你的守护者,弥亚。”
我更加地莫名其妙了,我的手臂在裴尼尔身上紧了紧,示意罗耶尔说下去。
罗耶尔顿了顿接着说:“我和撒玛索一起密谋夺取龙族的皇位,因为撒玛索认为裴尼尔是一个没有野心,只想要和平的龙皇,这违背了种族的信仰。而我想彻彻底底变成龙皇的原因,是为了你,弥亚。”
“所以你在龙之渊的战争中利用夜族和其他家族的谋反来重创我,又带领阿克莱斯家族解救我,然后在我疗伤期间换掉了我的血,将你自己的鲜血注入了我的体内。”裴尼尔用苍弱无力的声音接着罗耶尔的话,“因为我和弥亚有血液契约,因此,你要代替我当他的守护者,这样他就会和你在一起。”
“不错,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换掉了血液,还是没有效果。”罗耶尔说,“因为血液契约在形成后,就会深入灵魂,这是一个至高的意境,因此,我一直暗地里找着分离灵魂的方法,直到请教了奥兰多,我做这些就是想让龙皇的灵魂归我所有。”
“就算死去,我也不会和你签订血液契约。”我用炎灵指向罗耶尔,“你根本就不会得到契约,因为他不只存在于灵魂,即使你得到了裴尼尔的一切,也不能得到那个无形的契约,他还存在于我对裴尼尔的感情,你不是他,我永远也不会将那份感情给你,而你,也将永世被龙族遗弃。”
罗耶尔却哀伤地望着我,眼里充满绝望:“那,就让我彻底变成裴尼尔吧。”
我正在理解和消化罗耶尔讲的话是什么意思,裴尼尔却将我的手握紧了,在他放手的时候,我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现在不能看,那是所有异族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拼命地想要保护你,可是却因为我的任性伤害了你,如果我一开始就对你绝情,那该多好啊,可是,在你面前我所有的防御都坍塌了,所以,替我好好活着,不然一切都白费了。”裴尼尔轻轻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
“不!”我摇头,心情徒然跌宕起来,裴尼尔仿佛说了一句我极为反对的话,此刻我什么都顾不了,就想留住他,即使我知道是徒劳,我一定要让他相信我的真实感受,他做过什么,年少的时候发生过什么都已经不在重要,那些生与死,遗忘与重生的回忆属于弥亚,不属于暮,我只是那个喜欢和牵挂着裴尼尔的人,“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要离开,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你也要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要你别离开。”
裴尼尔不在说话,只是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有些柔和地眼神看得我有点呆,那双默然不惊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真实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