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主要是龙族的祭祀向神灵祈福,为宴会上的所有宾客带来好运,接着就是各个族群的代表来宣讲自己如何对龙皇忠诚,最后便是歌颂漠洛龙域,歌颂龙族,歌颂龙皇。
“你拥有最辽阔的疆土,
你拥有最浩瀚的海洋,
你拥有最蔚蓝的天空,
你拥有最灿烂的太阳;
幻兽之王,神龙的后裔啊,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无穷无尽,神龙的魔力啊,
在我们血液里流淌,
放逐在龙之渊的怨灵,
无力狂妄,
漂泊在罪之林的叛逆,
无处躲藏,
环护着龙之域的盟友,
尊贵高尚,
享受天神赐福的族人,
歌颂龙皇,
你拥有最崇高的魔法,
你拥有最坚实的鳞甲,
你拥有最伟大的力量,
你拥有最长久的希望,
漠洛龙域,
永远的曙光!”
天已经在祭祀的吟唱中渐渐变成了墨蓝色,菲斯特沃尔宴会的祈福环节也到此结束,所有宾客来到了别院最深处华丽的宴会大厅里。接下来就是族群的狂欢。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我在一片迷离的魔法火焰光辉中突然来了精神。
就像是酒吧里忽明忽暗的彩灯一样,空中闪耀着各种各样的小型焰火,所有人的脸都在光线的衬托下若隐若现,高雅的谈笑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欢呼。
宴会的音乐在头顶上撞击着耳膜,那是一种狂野却不聒噪的音乐,让人的精神很亢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酒香弥散在四处的空气里,让人闻之微醉,而角落里长餐桌上的佳肴也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裴尼尔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大厅最顶端台阶的雅座上,俯视这眼前的一切,他是在显示龙皇的威严么?
我站在他的身边,眼巴巴地望着餐桌上的食物(一天没有吃饭了),罗耶尔端着茶坐在裴尼尔对面笑嘻嘻地看着我。
“小弥亚。要是饿了,就去吃东西吧。”罗耶尔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我还撑得住,谢谢。”我温柔加感激的回复了罗耶尔,但这句话是说给裴尼尔听的,我是他的侍从,所以要等待他的同意。
可是,裴尼尔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裴尼尔大人,来和我们喝酒吧!”性感的声音响起,一个已经醉了七分的妖艳女人上前搂住裴尼尔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女人穿着束身的黑色礼服,光洁的肌肤衬得夜色的瞳孔异常深邃,黑发柔顺直至脚踝,修长的双腿让人看得口干舌燥,红色的高跟鞋俏丽地挂在脚上,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瘫在了裴尼尔的怀里,纤细的手指缠上裴尼尔的头发,红色的指甲若隐若现,让我立刻想到一种动物,黑猫或者黑豹。
我原本以为裴尼尔会不屑地推开这种妖艳奔放的女人,可是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顺势揽过了女人的腰,搂在怀里调笑起来。
“你是薇诺吧?”裴尼尔扬起一边嘴角,“上次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真是美丽了呢。”
“讨厌,裴尼尔大人居然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薇诺带着娇嗲的鼻音说,“那我要敬您一杯。”
“那你想在哪里喝?”裴尼尔的手抚上了薇诺的脸,“我的房间怎么样?”
薇诺轻笑起来,随即裴尼尔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唇。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裴尼尔的手握上薇诺诱人的腿,薇诺的呼吸越发急促,旁边的罗耶尔识趣地看着别的地方,而我,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
我现在理解到,龙族就是一个野蛮,力量至上,狂妄的种族了,连威严的龙皇也在菲斯特沃尔宴会上展现出了□的一面,那么,我绝对有理由相信罗耶尔的高贵和典雅也是装的了。因为,就在裴尼尔还在激吻的时候,一个银眼银发,穿着银色水晶镶缀的羽毛礼服的高挑美女把他牵走了。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看裴尼尔忘我的释放感情(上次见面和这次见面之间相隔已久的思念之情),在裴尼尔没有时间分心看我的时候,我果断地闪下了台阶。
离开裴尼尔,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但又有什么东西堵在最敏感的位置激起莫名其妙的烦闷和浮躁,也许是饿的缘故,我穿过人群,直接走向目标——餐桌。
最大的一个鸡腿首先被我狼吞虎咽地灭掉,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点心,海鲜以及饮料。我吃得不亦乐乎。
“看。这里有个精灵呢,拉琪雅,是你的同伴吗?”一个带着意味深长语气的声音在我的耳后想起,我差点被果汁呛到。
回头看,是一个黑瞳的短发男子,嘴角挂着的邪魅笑容和他身上黑色金边的礼服很不搭调,他的身旁,正是那个蒙着面纱有着幽蓝色卷发的精灵。
“这个孩子应该是精灵和人类的后裔吧。”打量了我一下,名叫拉琪雅的精灵对黑发男子说道。
“原来是个奴隶。”男子轻蔑地笑了笑。
我想要反驳,无奈,被呛到的食物和果汁现在正卡在我的喉咙里,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奴隶应该不会出现在菲斯特沃尔宴会上吧,我们还是去找其他夜族的成员聊聊吧,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们了。”拉琪雅显然对我没有兴趣,想要离开,可是夜族的男子依然盯着我。
“没有错,奴隶是不能来这儿的。”男子坏笑,“你是偷偷溜进来的吧?既然犯了错误,我就要惩罚你,奴隶。”
真是不可理喻的人——不,幻兽。
“先生,请你明确,我不是自己溜进来的,而且要处罚我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我终于把食物艰难地咽了下去,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景物就如同闪电一样,快速消失了,黑暗中,只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胳膊。
当眼睛前面再次出现景物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雪白的天花板。接着,眼前又一黑,一张脸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向下跌去,却摔在了柔软的床上,而眼前那张脸的主人正将我牢牢按住。
“这……这是哪儿?”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我刚刚亲自经历了瞬间转移。
“我的房间。”夜族的男子眼神妖邪,“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的。”
男子的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嘴唇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擦拭,仿佛在嗅着什么,可是这样的动作却让我的全是都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我说,我可是一个奴隶也。”我想要尽快摆脱他,“先生难道对奴隶有兴趣?”
“我闻到了我喜欢的味道。”男子在我耳边轻柔地说道,他的神态看上去像是一只警敏的黑豹。
难道他和那个叫薇诺的女人是一个种族?
“等一下,你别动,我可是裴……”还没有来得及上报我的单位,对方就堵住了我的唇。
“唔……唔……”我的抗议声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夜族男子湿滑的舌头已经滑进了我的双唇,正在努力撬着我咬紧的牙关。
我拼命地挣扎着,却效果甚微。男子的手开始在我的腰间游移,手指将我长袍上的纽扣一个个解了开来。
对方的唇移到了我的耳根,在我的脖子上猛烈地啃吻,我喘息着试图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动,MD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窝火,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地——霸王硬上弓?
“放手,靠!”我对着眼前的禽兽大骂,“你TMD□季节到了啊?这么急?我又不是女人!”
果然,对方停了下来,显然他没有料到一个奴隶会向我一样骂他,只是,停顿过后,他的手直接滑到了我的下腹:“知道么?我从来不和女人做!”
“放开!”我顶起膝盖想要击退他,不料双手被黑色的光雾绑在了头顶,他的手压制住我的腿,唇落在了我的胸口。
触电一般的酥麻感让我觉得异常耻辱,声音也不争气得变得沙哑了,夜族男子的舌尖挑弄着我胸前已经硬挺的地方,我的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怎么样?爱说慌的小精灵,你的身体可是已经诚实地出卖了你。”男子抬起头,挑逗地看着我,我却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见状男子继续说道,“接下来让我好好惩罚一下你。”
下腹一阵凉意,一直冰冷的手探进了我的裤沿。
“不要!”我这一次真的是失声叫了出来,恶心,羞耻,愤怒,无助的感情瞬间注入了我的血液,我第一次开始对一个人有着现在这样强烈的厌恶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邪恶的手掌缠上了我的最隐秘的部位,我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他,同时也恨着自己的弱势和无力。
“我,一定,会把你,宰掉!”我一字一句地对夜族男子说道,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不知名的力量冲开来,冻人的冷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的血液在一瞬之间凝固,意识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的迅速冷静下来,而我身上的夜族男子也警觉地直起了身体。
“谁?”男子跃起,身体倒趴在天花板上仿佛受到惊吓的猫科动物。
束缚我的力量消失,我急忙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很抱歉打扰到您。”温和的声音传进来,“但是我现在以龙族亲王罗耶尔的身份向您宣布,您将从夜族中永远消失。”
我和夜族男子同时愣住,可就在愣神的那一瞬间,水晶般的利刃从地面贯穿了整个床,并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夜族男子的身体,这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完成的动作,我的视觉基本上还来不及将看到的事物输送进大脑。
夜族男子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应对措施,就这样停止了呼吸,水晶利刃快速幻化成细小的刃片,切割进他的肌肤,他最后的一切血肉尽数晶体化,冰晶一样地爆裂开来,变成晶粒散落在地上。
我已经呆住,眼睁睁地看着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白色礼服长袍的身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的碎尸万段,不知道你是否满意?”罗耶尔的语气很随和,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我不是很脆弱的人,在我的世界,我遇到的艰险很多,但是我都坚持着挺了过来。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我也没有哼过一声,只是在这个到充满魔法和力量的世界,我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刚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怎么样的情况。
于是,我很不冷静地冲了过去,扑进了罗耶尔了怀里,发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身体不住地发着抖。
感受着罗耶尔的体温,我尽量是自己平静,现在我管不了这么多,我需要一个让我觉得安全,信任的地方来慢慢忘掉刚才那些痛苦的回忆。
冰冷的气息逐渐散去,我的呼吸也随即平稳了下来。罗耶尔手臂将我环住让我在这一刻感觉到安心,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身上散发的温热的气息让我放松下来。
“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将脸埋在罗耶尔的怀里轻轻说道。
“幻兽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以后不要擅自离开裴尼尔的身边。”罗耶尔温柔地警告我。
“那他……”我转头看着满地的晶粒询问。
“冒犯龙族亲王,杀无赦。”罗耶尔后退一步,扶住我的双肩轻松的说。
“可是他没有冒犯你。”我抬头望着他清澈的蓝眸。
“可是他冒犯了你啊,小弥亚。”罗耶尔的双眼绽出了一丝笑意。
我怔了一下,原来罗耶尔是因为夜族的男子冒犯我才杀了他,来到菲斯特沃尔宴会的宾客都是各个种族的最高统治者或是统治者信任的人,可是为了一个奴隶,罗耶尔尽要冒着和一个种族翻脸的风险。
“不管怎么样,总之谢谢你。”我现在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这个世界我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但是对于罗耶尔,我的确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激,感动甚至依赖之情,但仅仅就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对搭救自己的人的依靠一样,最终我还是无法和他拉近距离,即使他帮了我的忙,也许是我还无法忘记那些无辜死去的混血精灵,并且对龙族甚至于对这个世界都有一种警惕的情愫在里面吧。
“赶快回到大厅里吧,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罗耶尔转过身将我先让出了房门。
回到大厅,狂欢还在继续,没有人发现有任何异常。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罗耶尔一起来到了右前方的角落,很快又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穿着高叉晚礼裙的女人包围了他。
我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刚把目光转回,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眸。
对面那双眼睛像是要透过我的双眼看进大脑一样,让我不敢直接对视,甚至有些心虚。我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移开了目光。
“你到哪了去了”裴尼尔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是感觉像是风暴前的短暂平静,他上前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我的眼神继续游移,始终不敢顺着面前的黑色礼服向上移动去看那张英俊绝伦的脸,“我上了个厕所,额,洗手间,撒尿,嘘嘘……”
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他们这个世界说上厕所应该用什么语言,也突然发现我这个借口很烂。
“我闻到了夜族的气味。”裴尼尔霸道地凑上前,我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
“是你自己身上的吧,龙皇大人,难道你忘记了刚才和夜族的小姐在……”我的话里居然带着些许尖酸的感觉,但剩下的话不得已戛然而止,因为我被裴尼尔一推,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但是,我也闻到了罗耶尔的味道!”裴尼尔的平静已经被低吼代替。
“刚好遇见不可以么?”我想推开裴尼尔,但是他死死按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那这是什么?”裴尼尔从牙缝挤出了这几个字,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脖子。
糟糕,那是那个夜族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这一次我是猛烈地转身,硬生生地挣脱裴尼尔的束缚,把领子拉起,挡住了那个可耻的痕迹。
“我说过,离罗耶尔远一点。”难道他认为我和罗耶尔……
我刚想反驳,但裴尼尔没有给我任何机会,他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腕,向拧猫一样将我向大殿后面的走廊拖去。
“喂,你放开我!”我剧烈地挣扎。
大厅里欢腾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了两双脚步声的回音,一双快速沉闷,一双杂乱急促。
幽暗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我被拽着一直向黑暗里走,挣脱不了也停不下来。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我不满地问,想停住脚步,但是裴尼尔的力量迫使我必须跑动着跟上他。
裴尼尔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向前。
终于我的脚上力量不足,一个虚软向前跌去,就在这时,裴尼尔突然放开了手,我的心里一空,眼看就要脸朝下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最终我没有能跌倒地面上,因为,裴尼尔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我。我的脸猛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一股馨香却幽然的味道传进我的鼻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还没有来得及抬头,身体就被外力困住,直接抵在了走廊的白色石壁上。微弱的光线里我只能隐约看清楚裴尼尔的轮廓,他脸上的表情我完全不知道,只能感觉到沉重的呼吸和压制着我的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我能够预料到裴尼尔下一步的动作,但是我没有反抗。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我背叛了他。
可是裴尼尔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斜俯在我的身上,脸埋在我的颈窝,双手死死地搂紧我。
我被裴尼尔的举动搞糊涂了,首先,硬要把我这个“侍从”从罗耶尔那里抢走;其次,不许我过多接触龙族其他的成员,包括罗耶尔——他的哥哥;第三,常常向我发火却从不惩罚我;第四,莫名其妙地接近我,又害怕伤害我。
突然想到罗耶尔说过的话,我感觉其实裴尼尔很孤单,虽然是龙皇,但是周围总是杀机四伏,就连血亲同族也不能相信,可能在他的眼里,我这样的外族还值得接近一些吧,亦或许是我这个总喜欢和他唱反调并且偏要违背他命令去接触其他人的侍从,让他的威严受到威胁而导致他没有安全感吧。
我叹了口气,对裴尼尔有误会在先,我不想更加愧疚,于是手轻轻扶上了他的背。
“刚才是夜族的人挟持了我,然后罗耶尔大人救了我,还好他及时赶到,不然我就回不来了。”我轻声地对他说。
突然地,裴尼尔抬起了头,声音警惕:“那个夜族的人呢”
“死了。”我说。
听完这句话,裴尼尔迅速拉着我准备离开,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举动,心中疑问重重,可是我来不及想了,因为地面上有条黑色的荆棘迅速形成一道黑网突然冒出,把我们困在了里面。
《十一》
荆棘藤蔓越来越茂密,在我们的周围形成了一睹密不透风的墙,外面的光线已经完全看不见,我只能咽一口唾沫警惕地听着身边的动静。
“裴尼尔大人,我正在找您,原来您在这儿。”性感的声音传来,我却不满地哼了一声。
“薇诺,如果你现在不离开的话,夜族将因为你而见不到明天的阳光。”裴尼尔严肃的时候让人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裴尼尔大人居然和这种奴隶待在一起,是看不上我么?”薇诺的声音顿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有冰水顺着我的头顶淋下全身。
“我再警告你一次,收掉你的魔法。”裴尼尔命令着说到。
“要是我说不呢?”薇诺挑衅的说。同时荆棘蠕动旋转起来,刀片一样的蔓叶带着割裂人体的锋韧向着我和裴尼尔收缩过来。
裴尼尔抬起右手,食指上的宝石戒指闪烁着鹅黄色的光芒,我惊讶地看着周围的荆棘被扩散的光芒熔成灰烬并一点一点吸进宝石中,脑海里满是诧异。不是吃惊于裴尼尔的能力,而是因为那颗黄色的宝石,正是我在那个世界临死时找到的东西——龙之眼。
“愚蠢的幻兽,居然想要刺杀我,这是你们早就筹划好的吧?把你们的首领叫出来吧。”
黑气散尽,眼前出现了一个夜色软甲裹身的女人,就是先前在大厅里见到的薇诺,在她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是一身战斗装束的夜族成员。
“没有想到龙皇已经完全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苍老刺耳的声音从夜族人群的后方传来,我最厌恶的侍卫长官现身了,紧接着是刚在还在大厅里尽情欢笑的其他各族的首领级人物。
“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囊括了几乎所有幻兽种族的势力,指使你的人是谁?妮娜还是库罗?”裴尼尔冷冷地问。
“要是我们联手呢?”傲气的女声响起,一个紫发女人来到了侍卫长官的身旁,所有的人都向她行了个礼,接着,又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褐发男子来到了她的身边。
紫发女人我认识,就是在裴尼尔的王宫里要杀我的那个,他身边的男人我也貌似见过,总之都是罗耶尔所说的龙皇的血亲,并且照现在这个局势,估计他们是想先联合起来夺取龙皇的位置。
“就你们两个?不是还有塔萨家族,卡雷家族和泰利家族吗?”裴尼尔的语气带着讥讽。
“因为他们在压制阿克莱斯家族的力量。”妮娜自信地说。
确实,裴尼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握住我手腕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紧。
“罗耶尔大人安置的保护您的守卫现在应该已经被控制了。”突然一群精灵来到了人群的前面,正是我在罗耶尔别院看到的那些,中间银灰色长发的精灵手中还拖着一个瘫软的身体,仔细一看,是华。
“尊敬的龙皇大人,您对奴隶如此仁慈,还安排这种像蛆虫一样的地下种族当侍从,但是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吧,他在折磨之下已经将你安排给他的事情——让罗耶尔亲王部署阿克莱斯家族守卫,全部说了出来。”莹绿色头发的精灵突然插过了话,“到现在你还要保护身后那个奴隶么,还是交给我们,虽然会因反抗被折磨,但也比和你在一起死去好啊。”
“你们对华做了什么?你们这些更加恶心的蛆虫。”看着精神恍惚的华,我的愤怒已经超过了对安全的担忧,想到那些被当成奴隶的精灵的死,在看看这些纯种精灵口中对面对奴隶死亡而表现出的不屑态度,我就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捏碎,估计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他们劫取了他的思想。”裴尼尔没有看我,说道,“我让华传送的情报已经被他们知道了,现在估计罗耶尔已经被困住,我们只有自己逃走了”
逃?逃得掉么?华怎么办?现在几乎整个幻兽界的种族首领都把矛头指向了裴尼尔,就算它是龙皇,拥有强大的魔力,也不可能逃走啊,何况对面还有同样身为龙族的家伙。
“很抱歉,不能让您逃走。”侍卫长官说话了,“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菲斯特沃尔节日这样难得的机会,又好不容易等到您魔力欠佳的时候。”
我的双眼不可抑制地瞪得老大,魔力欠佳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裴尼尔受的莫名其妙的伤还没有好?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现在别说是报仇或者是查出造成混血精灵死亡的罪魁祸首,保住性命的几率也是很小的。
“这么说,你们果然是早就密谋要夺取龙皇的位置了吧。”裴尼尔冷笑。
“没有错,但是请您理解,我们是想要为龙族获得更大的力量。”妮娜答道,“因为裴尼尔大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龙神创族的意愿,您是因为……”
“够了,既然你们顺应龙神的意愿,为什么还要和精灵族联合?是利用?总有一天,劫难会来的。”裴尼尔打断妮娜的话说道。
我听得云里雾里,难道龙族的内部都遵守者一个规定,就是那个所谓的龙神的意愿?
还没有等我理清思绪就听到侍卫长官尖声吼道:“杀了裴尼尔,夺取龙之眼!”
我的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颜色诡异的光束,不同的魔法交织重叠,包含着对面无数人对裴尼尔和我的怨恨以及杀戮之情快速向我们激射过来。我愣在原地无措地看着,早已经忘了躲闪,不过在这么快速的时间里,连大脑也反应不及如何躲闪?
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无数的黑暗席卷而来,难道我又死掉了?被无数的魔法光线贯穿,变成发光的刺猬,死样一定很讽刺吧,闭上眼,我竟然觉得就在黑暗中沉沦也是一件对目前的我来说十分惬意的一件事。
手腕上的痛感刺激了我的神经,我猛然睁开了眼。
夜风习习,我站在一片浓密的透不过月光的森林里,身旁有人在急促地呼吸,我清醒过来,是裴尼尔。
“这是在哪?”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关键时刻又被带着瞬间转移了一次,于是问裴尼尔,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种看不见路,陌生无光,危机四伏的地方。
“放逐森林。”裴尼尔放开我的手,嘶哑地回答。
“放逐森林?”我不解。
“也叫罪之林,是被驱逐的幻兽种族的栖息之地,也是背叛漠洛龙域或者罪孽深重的幻兽族的流放之地。”裴尼尔说。
“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差点跳起来,“这不是送死么?”
“因为我想带你到龙族的禁地——龙之渊,但是转移魔法只撑到了中途。”裴尼尔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那龙之渊在什么地方?”我问。
裴尼尔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西方。
“那快点赶路吧,追兵肯定很快就会赶来。”我转身向西方走去。
“等一下!”裴尼尔有些吃力地喊道,接着“嘭”地一声传来。
我转过头,发现裴尼尔跌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赶忙扶起裴尼尔紧张的问。
“我需要休息。”裴尼尔的声音虚弱了很多。
“是伤还没有好么?”我问到。
“……”
“你的伤和魔力一直没有恢复是吧?”
“……”
“你没有好好在你那个疗伤的水池里待着,而是耀武扬威的天天装作很强的样子是吧?”
“……”
“刚才你就因为对付那团该死的黑气耗掉了不少力量,所以就连一个简单的瞬间移动都不能到达目的地是吧?”
“……”
“真好,现在这个森林里随时都隐藏着痛恨龙族的反叛者,选一个死法吧,是被追兵抓到折磨死,还是被叛族抓到折腾死?”
“你说够了没有?”裴尼尔发脾气的声音都如此平静,让我想发火找不到地方,就像打在棉花上,不但火没有发泄出来,还被硬生生堵在了身体里,而且他现在用不带强迫和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我更加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那样对待他。
我不是因为裴尼尔把我带到这里让我无法逃走从而随时面临生命危险才埋怨,是因为他有伤在身还逞强,救我出来又让我帮不上任何忙,还故作从容地装平静的样子让我感到很恼火。
毕竟现在是患难与共,我都不把他当龙皇而是把他当成同伴看待,他却一副怕我搅局的样子,结果现在变成他来托我后腿了吧。
我扶起裴尼尔,找到一棵大树靠着坐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突然用力揽过了裴尼尔的肩膀,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随后平躺在了我的大腿上。裴尼尔的身体僵了僵,接着放松了下来,夜晚的森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我只能隐隐感觉到有一种微弱却让人想要怜惜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渐渐蔓延到我的心里。
“这里离龙族的禁地很近,放逐之林的幻兽不敢靠近。”裴尼尔带着倦意向我解释着,想要让我安心。
“嗯。”我应道。
“我也接近不了那个地方,但是你不属于漠洛龙域,你可以在那里得到死去的龙皇的庇护。”裴尼尔低声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只是我莫名地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嗯。”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本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安全的,但是我怕打扰他休息,影响他的恢复。
“逃走以后,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自己。”裴尼尔像是在交代后事般地对我说,只是,龙皇对侍从交代后事?我感觉这种场景很特别。
“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我就靠你罩了,你不在的话我会被无数人伤害的。”我提高嗓门,不想让他听见我的哽咽,也不想让气氛变得很沉重,“况且,我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罩你?”裴尼尔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能够更舒服的躺着,“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老大啊,我是侍从嘛,当然是你要罩着我咯,就是用你的力量保护我的意思。”我解释。
“或许,一直都是你在罩着我……”裴尼尔反过来说道,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手突然被他握住,他的手修长有力,但是此刻没有任何温度,接着,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交到了我的手里。
“你干什么?让我拿去卖掉给你买棺材么?”我恼火地将龙之眼重新塞回裴尼尔的手中。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裴尼尔喃喃道,“希望我的力量能够一直保护你。”
“最后个屁。”我最讨厌在困境中消极了,如果以前我在盗宝时遇到困难就悲观面对束手就擒的话,我在就已经被关在监狱里了,“我们不是两个人么?要死也问问我的意见啊,在说现在根本就是我在保护你啊,尊敬的裴尼尔大人,你不觉得很没有面子?”
裴尼尔明显被我的话噎住了,只能叹口气沉下身体,将更多的重力交付在了我的腿上说道:“你知道么弥亚,你很特别,和以前一样,特别……”
“我知道,特别讨人厌,不过我是为了你好,既然你带着我一起逃了出来,就是给了我求生的机会,那么我也会为你制造机会,现在我们是同伴,我就不该把你留下自己离开不是麽。”我反驳道,只是没有回应。
腿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裴尼尔没有听到我的话,他睡着了。
静下来后,我的思维也清晰了不少,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裴尼尔手指的龙之眼上,这颗晶石在黑暗之中依然散发着惑人的微光,这是唯一让我的世界和这里有联系的东西,我很有可能就是被龙之眼带离原来的世界来到这儿的。
可是龙之眼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世界?
我很想问裴尼尔是否认识以前的我,确切来说,应该是以前的弥亚,因为我在之前的生命里名字叫做暮,我想我只是在偶然中代替了一个精灵的生命,但是关于他以前的记忆,我一点也没有。
直到头顶微微泛白,我才确信已经天亮了,裴尼尔的脸色在清白的天光中显得飘渺不真,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身体也是摄人的冰凉。
该不会——死了吧……
我轻轻压上他的颈动脉,好在还有心跳,我稍微吐了一口气。
裴尼尔的睫毛动了动,随即转醒。
“感觉什么样?”我轻声问。
裴尼尔支撑着坐起来,没有说话。
“天亮了,赶快找到离开的路吧。”我理了理衣服,想要站起,裴尼尔点了点头。
刚一起身,一股无力的感觉就从双腿传遍了全身,我跌坐下去。
“你什么样?”裴尼尔皱着眉问。
“没有事?腿被你压麻了,一会就好。”我强硬地说,我可不想再一个受伤的人面前显得比他还不如。
“穿过树林就是龙之渊了。”裴尼尔扶起我,居然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等……等等……我自己可以走。"
“你安静一点,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都走不了了。”裴尼尔不容我再往下说,抱着我大步向前走去。
这样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可是裴尼尔的胸膛还算坚实可靠,我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却不敢抬眼看他的脸。
树林的尽头是一片苍茫的黄岩,寸草不生的黄岩下是无际的黑暗,一直蔓延到天边,暗红色的浓云在天空中沉重地翻涌并吞噬着过往的一切生物。烟云笼罩的黑色漩风夹杂着兽类的咆哮冲击着耳膜,让人背脊发凉。这里就是龙族的禁地——龙之渊。
耳后突然传来了让人毛骨耸人的笑声,我的心下意识紧了一下。
“跳下去。”裴尼尔慢慢放下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你和我一起。”我扯着裴尼尔的袖子。
“不要呆在这里当我的累赘!”裴尼尔低吼道。
树林之间的窸窣声由远及近,一只通体黑色,后背长着骨刺的像黑豹一样幻兽突然扑了出来,利爪仿佛可以撕碎空气。
裴尼尔推开我,自己向另一个方向闪开。
“终于被我发现了,裴尼尔大人,没有想到您已经虚弱到气息也无法隐藏了呢。”薇诺的声音从幻兽的口中传来,此刻他就像一只已经胜利了却任然乐此不疲玩弄猎物的猛兽,在我们面前慵懒的踱着步,但眼神丝毫没有离开裴尼尔身体一刻。
“只有你一个人追来了,你不认为无论我受多重的伤,可要对付你依然是绰绰有余么?”裴尼尔抬起右手,龙之眼正在汇聚力量。
“我已经发出了暗号,其他人很快就会到来,您还是那把力量留着对付他们吧。”薇诺说道,“我只是想弄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奴隶。”
薇诺开始针对我了,难道他以为我和裴尼尔……
“是他比不上你。”裴尼尔笑了笑,“昨晚你的吻很甜。”说完龙之眼闪了一下。
“你!”薇诺的呼吸急促起来,很快不知缘由地倒在了地上,激起无数翻飞的枯叶,渐渐地,幻兽的躯体缩小,最后归回了人形。
“只是在吻里面留下了咒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薇诺,裴尼尔不易察觉的平定了一下呼吸,冷漠地说,只有我看见了他额角细小的汗珠。
“你们逃不掉的。”薇诺咬着嘴唇吃力的说,她的身体仿佛正在遭受凌迟般的痛苦,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赶快下去,只有你能够到达龙之渊的底。”裴尼尔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道,眼里却写着诀别。
“如果你不能和我一起下去,那我就和你一起留下。”我仍然坚持,因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独自离开就无法再相见的感觉。
对于共患难的人,我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的感情在里面,那是一种可以交付生命的信任,即使对方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也会执着地和他共进退。不管是以前和我一起筹划着完成老板规定任务的同伴,或是在这个世界和我一起面对过强大对手的小黑,雷奥,还是现在的裴尼尔。
在这个时候,不是我的无畏精神大到了不怕死的程度,而是因为即使我一个人最后躲过了一劫,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而且我在一个人的情况之下根本没有应对困难的能力,相反,裴尼尔的魔力一旦恢复,他可以继续做他的龙皇。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让裴尼尔首先逃走,不然我们全军覆没的话,连报仇的人也没有了。
“你再不走,会害得我们俩都成为俘虏的!”裴尼尔无可奈何地对我说。
“那我们在一起想办法逃出来!”我望着裴尼尔,眼神坚定。
“你果然是弥亚,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机会了。”裴尼尔一边轻声说,一边拿起我的手,这是他唯一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口吻对我说话。
“为什么?”我不甘,一定有办法的。
“因为你们俩现在就会死去。”一个傲慢的声音打断了我和裴尼尔的谈话,基本上所有想要杀掉我们的人都从树丛走出,呈半圆形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裴尼尔大人。现在请交出龙之眼,不然你会很痛苦的。”侍卫长官邪恶地笑着。
裴尼尔没有看他,而是面对着我,我的手在他手中紧紧握着。
“如果命运允许,如果一切都可以掌控,那我希望能够和你永远不分开……”拿起我的手,裴尼尔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对我说道:“还有,你说你不知道哪里是属于你的地方,现在我告诉你,这里永远是。”说完,他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我虽然莫名其妙,但能够感到裴尼尔身上强烈的哀伤和不舍的情绪,并且我已然被这种情绪感染,开始没来由地感到心痛和压抑,心中有一种能和裴尼尔的情绪产生共鸣的感情正在不停地撞击着心脏,难受得快要死去。
我的食指上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鹅黄色的晶石闪着凄冷的光。
“龙之眼!”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了喊声,随即各种脚步声以及咒文的声音嘈杂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裴尼尔的脸侧隐隐出现了细细的鳞纹,双眼也变成了淡淡的黄色,碧绿的瞳孔紧缩成了一条纤细的缝,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难道他要变成龙?
将我的手举起,放到嘴边,裴尼尔的声音亦真亦幻:“对不起……但请记得我。”
这是我听到的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裴尼尔在我的手指上浅浅一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了心里,随即我的身体猛然失去了重心,像一片枯叶一样像深不见底的崖底飘去,我睁大双眼想把裴尼尔的身影看得更清记得更清,可印在脑海里的只有无尽的失落,仿佛这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我身体深处的情绪,只是到了此时才因裴尼尔全然溢出。
透过烟云,裴尼尔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是我看到了一双怒张的翅翼,和那纯黑的鳞甲。他挡住了一切击向我的魔法。最终龙的嘶吼被烈风代替,我在黑暗中不断跌落,眼中散落的泪水不知是狂风的原因还是——我悲恸却莫名悸动的心。
《十二》
被强烈的旋动空气撕扯得精疲力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知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空是低矮苍凉的灰白,就像是掉落到另一个荒芜的世界,大地上所有的事物都透着萧瑟的冷意却又有一种掩盖不住的肃穆。
坚硬的岩石地面一望无际,岩缝中摇曳着枯黄的草,放眼望去,前方没有一座建筑也没有一个人。
远处的天空中雷鸣闪动,卷云扭曲,风很快由远及近。首先是扑面的微风,随即是吹开碎石的清风,接着是让人迎着风走得很困难的大风,最后是呼啸着怒吼的狂风。
我趴在地上固定住身体,正在思考着怎么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变成飓风之前逃走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金边的华丽长靴。慢慢抬头往上看,黑色的长袍下摆,然后是镶满宝石的腰带,再上去是耀眼夺目的肩章,当我的视线移到眼前这个人的脸上时差点惊得叫起来。
削尖的下巴,薄型的唇,轮廓分明的鼻梁,细长的眼睛,漆黑的瞳仁……这张妖冶美丽的脸乍一看,差点被我认成了裴尼尔,但是理智告诉我,裴尼尔现在还在险境里挣扎,仔细一瞧,虽然长得像,但是这张脸比裴尼尔要成熟得多,仿佛30多岁的样子。
“你是谁?”眼前的人皱着眉疑惑的问我,眼睛扫到了我手上的龙之眼。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自从他来到我面前,强烈的风就已经停止了,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优雅地转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远处跑去,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保护好裴尼尔的龙之眼,绝对不能让他得到,并且,我得尽快回去帮助裴尼尔。
还没有跑出去几步,那个人居然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的额头正好撞在他的下巴上,钻心的疼痛从我的眉心弥散开来,而眼前的人却好像没有事一般用纤长的手钳住了我的手腕。
“放开我!”我豁出去地挣扎叫骂道,“你们这些六亲不认的龙族,就算是我死,也一定不会将龙之眼交给你们!”
好像我的话凑效了,眼前的人真的放开了我。
“你怎么会有龙之眼,精灵?”他问。
“管你什么事?”我柔着被弄疼的地方恼火的说。
一声淡淡的叹息传来,对方却仿佛恍然大悟地说:“你果然还是回来了。”
“什么?”我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