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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年下攻很萌有木有
作者:三三总攻
备注:
傲娇的小受在妹妹的软磨硬泡后帮一个小老鼠似的怯生生女孩追求讨厌的公司后辈。
哪知道后辈竟然无端端喜欢上他这个不情愿的“红娘”了p(# ̄▽ ̄#)o
傲娇受 年下攻 办公室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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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自从进入梅雨季节,钢筋水泥间的天空就几近终日被灰蒙蒙的浓厚云层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即使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也如同置身于阴暗潮湿的老旧房子里,沉闷的压抑感缠绕全身。
撑伞走在四周散发着潮湿特有的青腥味的街道上,武藤征夫不由得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真讨厌雨天……”
而在这种阴雨绵绵的阴郁日子里,他却还是被带领自己这个社会新鲜人的公司前辈派去跑了一整天的业务。
踩过折射出灰暗光线的浅水洼时,脚下响起的“啪嗒”、“啪嗒”声让人不快地由生潮湿的错觉。
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五点,直至下班回家应该没问题?啊啊,一想到公寓,他就不觉感到太阳穴隐隐发痛。
由于地价上升,那对慈祥和蔼的老房东夫妇已经无法依靠算不上丰厚的租金收入维持公寓出租了。然而一时间实在难以找到合意而廉价的公寓……
“卟噜噜噜噜噜噜……”
正当他再次陷入近日内一直盘旋于脑中的搬屋烦恼时,深褐色的公文包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手机铃声。是同期同事中村打来的电话。
“喂,武藤,拜访完客户了吗?”
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中村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他反射性地把手机稍微移开了一点。
“啊啊,刚从PG公司出来,正打算回……”
“太好了。喂喂,武藤。”
中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这使他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不安。
“我问你,吉原吩咐你整理的价格预定表做好了没有?”
“价格预定表?不是明天才交吗?”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响亮的弹指声。
“下午三点多时吉原说他要出去拜访客户,之后直接回家,叫我在你回来后交代你把那份表直接放在他的桌子上。我一听就呆住了。他吩咐你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我明明听到是星期五交的啊。”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感在慢慢膨胀。
“没错。他确实叫我星期五交。”
“就是嘛,于是我这么跟他说了,然后他就骂我尽说些蠢话,还说明天的会议会用到那份表,叫你一定要在明天早上前交给他。”
头似乎更痛了。
“……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挂断电话后他马上拨下那个不甚熟悉的号码。终于,在拨打第二次时电话接通了。
“你好,吉原先……”
“怎么啦?我正忙着呢。”一开口就被毫不客气地打断。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个公司前辈是不是很讨厌自己。
“不,我想问问关于价格预定表的事。”
“那个啊,你把它放在我的桌上就好了。中村没有跟你说吗?”
“但你告诉我星期五交的。”
“不可能。”吉原毫不犹豫地立马否认了。
真想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绝对自信。他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吉原先生,你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然而电话那头马上传来提高一倍的声音。
“喂,武藤,你别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拜托你稍微动一动脑子。你知道新产品的讨论会明早召开吧?到时势必要用到那份表,那我怎么可能会叫你明天才交呢?不要在做错事时只想着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以为自己还是躲在妈妈吮着手指的小鬼吗?”
吉原一如既往的尖锐语气让他直想“咔”的一声猛然挂断电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即是说,必须在明早前交上那份表吗?”
“会议于早上九点召开,但由于在这之前需要复印和与会人数一致的份数,所以必须在八点前完成。”
吉原顿了顿,语气益发不满。
“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加班也好,通宵也好,总之你必须在明天早上前完成。要知道你已经是一个需要对自己负责的社会人了。别总以为自己还是个吃喝玩乐混日子的大学生。”
明明毫无身为社会人自觉的是不愿意承认错误的吉原才对。他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尽可能使语气保持平静。
“明白了。我会尽力的。十分抱歉打扰你了。那么,再见。”
本打算礼貌地让对方先挂断电话,然而这时电话那头却奇怪地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把电话挂断。还是由自己挂断吗……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吉原语气生硬的声音。
“……喂,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做吗?”
“不,但也没做多少。”
顿了顿后,对方又近乎自然自语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真的要通宵了……”
到底这是幸灾乐祸呢,还是同情怜悯?不过从吉原的言行态度来看,还是不要对后者抱有过大期望会比较现实吧?
挂上电话后,他久久盯着暗下去手机屏幕,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喀嚓”的一声轻响从入口方向传来。此时墙上的时钟标示着现在已过晚上七点了。整个课里只剩下武藤还坐在电脑前一刻不停地敲打键盘。
是回来拿遗留物的同事吗?他反射性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却惊讶地发现进来的竟然是害自己加班的罪魁祸首。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吉原就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了。
“什么嘛,你果然还在加班吗?”
是的,拜你所赐。暗自在心中回了一句后,他重新把视线转向电脑屏幕。
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地妄想吉原是为了帮自己的忙而特意返回公司的。虽然公司前辈帮自己负责指导的后辈完成紧急任务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吧?当时他也因为某些不能归咎于自己的原因而不得不加班。和现在一样,吉原突然返回公司。
他顿时喜出望外,满心以为这个平日里只会冷嘲热讽的前辈终于良心发现,特地返回公司帮后辈的忙。因此当吉原用挖苦的语气问及工作进度时,他还是满怀感激地仔仔细细讲解一遍。然而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吉原随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座位,磨磨蹭蹭地捣鼓了大半个小时后竟然就那样离开了。
鉴于上次的惨痛教训,这回他不再对吉原抱有任何希望了。“喂,都做了多少啦?”听到身后传来的语气恶劣的问话,他顿感无语。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我想大概已完成了五分之一吧。”
听后吉原马上不屑地切了一声。
“乌龟都比你快多了。所以啊,不要总是把事情拖到最后才做。”
……和这家伙相处实在相当考验一个人的忍耐力。然而这次吉原并没有在挖苦完他后马上返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沉默不语地继续站在身后盯着自己工作。
这个人都在想些什么啊?渐渐地他觉得后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麻痒得让他直想动一□子,但又不希望被吉原察觉自己的不自在,最后只好拼命把全副注意力投在电脑屏幕上。
这时吉原冷不丁地开口了。
“喂,武藤,按照你这种龟速,真的能在明天八点前完成吗?”
虽然免不了通宵,但还不至于不能准时完成。
“我想能的。”
“可恶,不是这个意思啦。”
可以听到吉原烦躁地抓头发的声音。
“我是说,你也知道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吧?万一你真的不能完成,我身为指导你的前辈,很有可能会遭殃的。而且、而且如果你因为太困而犯下什么愚蠢至极的错误,我就得在检查时花大量时间来修正了。看吧,最后还是保证不了能不能在会议召开前赶出预定表来。啊啊,烦死了。”
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脸焦躁的男人,后者却马上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所、所以说,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缘故而遭池鱼之殃。”
“……那么,吉原先生能帮我的忙吗?”
此话一出,吉原就像放下心头大石似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就匆匆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了,但嘴上还是抱怨个不停。
“真是个尽给人添麻烦的家伙。拜托你稍微有一点身为社会人的自觉好不好?竟然被派遣指导你的工作,真是倒霉透顶。”
……为什么这个人不能坦然一点呢?此时他的心中除了由生感激之情外,还有深深的无奈。这么说起来,吉原上次确实是为了帮自己的忙才返回公司的,但最终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才会悻悻而回。
他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他或许用错了方式和这个男人相处。
这个人太不坦率了,总是口是心非,只会用惹人恼火的方式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所以不该把那些尖锐薄的话语放在心上,也不该消极地等待对方提出帮忙或邀约,必须主动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和希望才行。
这个人……大概常常招人误解吧?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可怜起吉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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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
“喂,还在发什么呆啊?”
正当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已经打开电脑的吉原很不耐烦地冲自己叫道,“还不快点把资料传到我的电脑来。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陪你通宵。”
“啊,是的。”
他马上回过神来,连忙开始传送电脑里的资料。顿了顿后,他转过身来,表示谢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谢谢你的帮忙,吉原先生。”
“喂喂,别自作多情了。”
对方果然没有老老实实地接受他的道谢。
“你知道如果不能准时整理好这份预定表将会挨多大的批吗?我可不想为了你这种没有责任感的悠哉而受罪。还有,不要总想着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已经是个社会人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才行。”
面对吉原蛮横无理的指责,他只得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转回身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粉红梨白天蓝鹅黄淡紫雅灰纯黑。
举目所及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蕾丝,就像被丢进了光怪陆离的染坊世界。视觉取代了听觉、嗅觉、触觉,甚至味觉。
死瞪着菜单上不知所谓的一堆片假名,吉原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阴沉可怖到了极点。
只见本来还笑容满脸的年轻女侍应在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后渐渐变得表情僵硬,最后只好可怜地通过眼神向另一位看起来和蔼亲切得多的年轻小姐求救。
麻美歉意地报以一笑。
“十分抱歉,我哥哥不太习惯到这种店来。那么要两份一样的定餐就好了。”
听后女侍应马上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应了一句“好的”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到麻美神情严肃地转过脸来看向自己,吉原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我、我还以为你说的气氛很好的店是怎样的呢?不过是恶趣味的集合物嘛。它竟然能经营下去,还真是个奇迹呢。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想的?把恶心当上流吗?”
吉原一边尽可能装出无所谓的语气一边“啪啦啪啦”地翻着制作精美的菜单本,双眼始终不敢直视对面的麻美。
“小——司!”
麻美一把夺过菜单本,双眉生气地倒竖起来。
“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人家问了两次‘想点什么’了,你却连哼一声也会要你的命似的,理也不理她,只顾着一个劲地皱着眉头死盯着菜单本。它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喂,麻美,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小司’。我可是你的哥哥呢。没大没小的家伙。”
可能因为身处这种太过女孩子气的店里的缘故吧,平时都认命地任由麻美“小司”、“小司”地叫自己的吉原这时不由得在意起来了。
“哼?哥哥?”然而麻美相当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叫你‘吉原先生’会不会更合你的心意呢?”
“随便你,反正不要叫我‘小司’就……啊,你干什么?暴力女!”
吉原护着头顶一脸不满地看向突然用卷起来的菜单本敲了自己一下的麻美。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麻美你、你这个没神经的笨蛋!”
吉原顿时气结,总觉得坐在隔壁的两个高中女生刚刚朝这边瞄了一眼。
“谁才是笨蛋啊?真不敢相信中学时我还为你这种人哭了一整晚!”
麻美和吉原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兄妹。当吉原的母亲和麻美的父亲再婚时,吉原已经是高中生了。虽然确实为母亲能忘却上一段失败婚姻带来的伤痛,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而高兴,但同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尴尬。因此在母亲和继父表示他可以随自己喜欢改不改姓氏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因此在母亲再婚后的一年里,除了班导,学校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可想而知,当硬是报考了和他同一高中的麻美在新生入学当天跑到他的教室来时,他是多么的惊慌失措。
后来每当麻美提起这件事,她都会用近乎恼怒的口吻说道:“我一辈子也望不了那句话。当他的同学问及我和他的关系时,这个冷血的家伙竟然脱口就说“她只是我的邻居”!”
当天麻美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甚至没有出来吃饭。最后在母亲的百般安慰下,麻美终于哭哭啼啼,加油添醋地把吉原的“恶行”说出来了。虽然继父还是如往常一样,带着略显尴尬的表情说了他几句而已,但母亲可是毫不留情地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并恶狠狠命令他好好向麻美道歉。
麻美当然不会轻易原谅他了。任凭他难得地放下架子在门外好说歹说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是没有把门打开。此时那扇平时看惯了的木门就像钢墙铁壁,就算破坏力再强的大炮炸弹也无法将其攻破。慑于母亲的怒目,吉原最后只好拿来一张毯子,在门外席地而睡了。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麻美的尖叫声惊醒的。后来他还想买礼物来好好向她谢罪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在他做出任何表示之前麻美就原谅他了。
听到麻美旧事重提,怀有些微罪恶感的吉原干咳了两声,连忙举起放在一旁的大大小小袋子。
“好啦、好啦。我都牺牲宝贵的周末陪你出来逛街了。要知道我昨天很晚才睡呢。”
“那不过因为小司看电视看得太晚了吧?真是的,明明早跟你约好今天陪我逛街了吧?要不是我跑到你的公寓,硬把你拉下床,你肯定又会以‘身体不适’之类的烂借口放我鸽子吧?你看看,自己有多过分啊。亏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被说中要害的吉原不由得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什、什么啊,当时我又没有答应你。你不是有一大票叽叽喳喳的朋友吗?叫她们陪你就好了啊。”
“什么叽叽喳喳?小司真失礼。”
这时麻美突然举起手,朝入口那边挥了挥。
“高织子,这边。”
……咦?
吉原愕然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打扮素雅的年轻女孩正朝他们走来。
“喂喂,麻美,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有人陪你就不要硬把我拉来啊。坏了我宁静休闲的周末。好了,我回去啦。”
吉原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却被麻美一把拉住了。
“好啦、好啦,别急着走嘛。高织子可不是为了陪我才来的哦。她要找的人是小司你啦。”
“什么啊,我又不认识……”
这时女孩已经走到桌前了,吉原只好硬生生地把不满吞回去,瞪了麻美一眼后重新坐回座位上。女孩也在麻美旁边坐下来,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笑向吉原点了点头。
看到双方都已坐好,麻美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
“小司,这位是平田高织子,是我在人事部的同事。高织子,这位就是我的哥哥吉原司。”
女孩拘谨有礼地站起来地向吉原弯身致意。
“您好,吉原先生。”
见状吉原也礼貌地起身回礼,然后他转过脸去,不满地瞪着自己的妹妹。
“喂,麻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什么叫找我有事?你之前可没有跟我提过!”
“小……”
“给吉原先生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
女孩忙不迭地抢过话来道歉,麻美见状轻轻笑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高织子。由我来跟小司说就好。”
然后麻美转过脸来看向吉原。眼中闪烁着愉悦的神色。
“小司,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咯。”
“有话快说,我好尽早解脱,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麻美一听马上就皱起眉头,不满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高织子只是来谈事情的,小司接下来还得陪我看电影呢。”
“什么?”吉原顿时呆了。“喂喂,我可没听说还要看电影啊。麻美,你真想找人陪你逛街、看电影的话就去找个男朋友。还是说根本没有人追你呢?真可怜,那就去倒追啊,不要老是……”
“那、那个,小司,住口!”麻美突然奇怪地慌张起来了,拼命向他使眼色。
这时坐在一旁的女孩不知为何微微涨红了脸,低着头,显得一脸的尴尬。
搞什么啊?古里古怪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地雷了的吉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喂,麻美,到底是什么事啊?”
“真是的,小司你啊,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嘴巴吗?”麻美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被你这样搅和,我突然变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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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三人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好一会儿后,麻美才带着微妙为难的表情再次开口了。
“好了,我就说吧。小司,武藤征夫是你直接负责指导的新人吧?”
“怎么啦?我可不对那家伙糜烂的私生活负责啊。”
“……果然,看来你和他的关系不怎么好呢。”麻美像得知孩子和同班同学相处不融洽的母亲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怎样也好,小司能不能帮忙撮合他和高织子呢?”
“啊?”吉原一下子呆住了,木然地看了看仍旧低头不语的女孩。
真、真是的,麻美太爱管闲事了吧?
“喂喂,要做红娘是你的事。别把我拖下浑水。
“小司好冷血。”麻美不甘示弱地回瞪吉原。“不就是调查一下他的爱好啊,约他出来玩玩而已嘛。反正武藤先生是你指导的后辈,这种事不过是小菜一碟吧。还是说你因为说话太不客气了而把人家惹恼了呢?”
“才没有那么一回事!”吉原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麻美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竟然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这么诋毁他!
“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而已。还有,武藤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不过就长得还过得去嘛,事实上却是个神经大条而且没头没脑的家伙。”
明明他是很认真地在给予忠告的,麻美却很不领情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会这么认为的恐怕只有小司吧?公司里可是有很多女孩子以武藤先生为目标哦。”
“看吧,还是个花花公子呢。”
“停。”麻美突然举手做了一个休止的手势。“真该对你进行再教育才行。你怎么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呢?总之小司,你务必协助我。反正你只需要帮忙搭建桥梁就好,剩下的我会搞定。没问题吧?”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傻话?为什么他得多事地帮别人促成恋情啊?
“不要,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奉陪一个爱管闲事的女人。”
“那、那个。”这时一直在低头不语的女孩突然抬起脸来看向他,慌慌张张地说道,“如、如果吉原先生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向武藤先生表露心迹。只是麻美察觉到我的心意,好心地提出要帮我一把而已。我真的……”
“高织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自信呢?”麻美突然抓住女孩的手,眼睛里似乎燃着两把熊熊的烈火。“无论怎样,你都不能输给小林啊。”
怎么又冒出一个名字来了?
吉原一听马上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个小林才是促使麻美执意帮忙主要原因吗?哎,真麻烦。搞不懂女人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总之怎样也好,我是不会帮忙的。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啦。你好自为之吧。”
“好过分!这可是你妹妹一生一次的请求啊。”麻美语气夸张地抱怨着摇了摇女孩的肩膀。“高织子,你也说一两句吧。”
“啊……”女孩木然地应了一声,在麻美的多番催促下终于怯怯地看向吉原。“那、那个,吉原先生,真的不能帮帮忙吗?”
麻美那个卑鄙小人!
吉原马上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我帮不上什么忙。”
“这、这样吗……那也没办法了。”女孩苦笑着再次低下头去。
麻美见状气馁地抽回放在女孩肩上的双手。“真是的,怎么这么轻易就败下阵来呢?”
然后她立刻气势汹汹地转过脸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色彩。
“小司,我才不管你多么不愿意呢。总之你必须协助我撮合他们。否则我再也不会帮你收拾公寓了。”
“什、什么?你竟然威胁我?”真是没大没小的臭丫头!“请便。你以为我不会收拾吗?”
闻言麻美马上气冲冲地鼓起了双腮。“好啊,希望到时我能在垃圾堆里认出你来。”
可恶!麻美还算是他的妹妹吗?竟然为了外人和自己的哥哥对上了。可恶、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棉絮般的浓厚云层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片天空,使它看起来如此低矮,仿佛只要爬到尽头那幢高楼的屋顶就可触摸到坚不可摧的圆壳。
没有万里晴空,没有春光丽日,在这个冬春交接的时期只有令人心烦的阴霾和没完没了的绵绵细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没雨的阴天,那么这已算得上是大晴天了。正因如此,今天来游乐场的游客比平时多了一倍。
围着父母转来转去的小鬼,恩恩爱爱得恶心的情侣,还有简直是超级噪音制造器的女高中生们…就算身处和游乐区有一定距离的花圃边,吉原仍然能听到周围的吵闹喧哗和远处的鬼嚎鬼叫。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一边坐在长椅上茫然地抬头看着头上的惨淡天空,吉原一边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高织子太害羞了,不会主动出击。我们得推她一把才行”、什么“四人一起约会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他怎么会如此不幸地有一个爱管闲事的可恶妹妹呢?明明连那个叫“高织子”的女孩都表示她只想把对武藤的爱慕藏于心中就好了,明明吉原已经说了一千次、一万次他没有兴趣插手这种无聊透顶的事了,但麻美完全没有把别人的话听进耳里,自作主张、任性妄为、蛮横无理地把他们拖下这趟浑水。
他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武藤只是个没节操、没血性的花花公子,但麻美那家伙不但没有把他苦口婆心的劝告听进耳里,还十分失礼皱着眉头说什么“小司,你能不能省去那些充满偏见的个人评论,直接告诉我你都知道关于武藤先生的哪些事呢?”
麻美那个笨蛋!如果真的发生奇迹,让她成功撮合了那个小白鼠似的女孩和武藤,那么她将来一定会为自己竟然亲手把好友送进虎口一事而悔恨不已。
不过那个怎样也好,现在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他要奉陪麻美的任性啊?在这种连吹来的风都是湿冷而粘稠的日子里,他应该窝在柔软的沙发上优哉游哉地渡过周末才对,而不是跑到这种完全不适合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子的游乐场玩白痴得要命的游戏!
“可恶,麻美真烦人……”
“吉原先生和岸山小姐的感情还真好呢。”
完全沉浸在自怨自艾的世界里,吉原几乎忘了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懒懒地把视线从阴沉的天空转到笑得一脸灿烂的武藤身上。
“你哪里看得出我和麻美关系很好啊?”
“因为总觉得你们走在一起时就像真正的兄妹……啊,或许说姐弟比较合适。”
什么啊?这家伙真是太没有神经了。怎么可以在当事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呢?
都怪麻美那家伙太没大没小了,竟然在武藤面前照样“小司”、“小司”地叫他,而武藤那该死的混蛋也白痴地问了一句“小司是谁?”。那时吉原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可恶、可恶、可恶,不叫他“哥哥”就算了,干嘛还要加上个“小”字啊!
看到吉原的脸色阴沉下去,武藤终于意识到自己踩到了地雷。他连忙挥手解释道:“不、不,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啊啊,怎么说呢?因为岸山小姐比较强势吧?又喜欢照顾人,所以没有给人一种反过来需要照顾和保护的妹妹的感觉。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们的感情看起来真的很好。虽然似乎总是在吵架,但那不过是无伤和气的小打小闹而已。岸山小姐似乎是个心胸开阔的好女孩呢。看着你们对话真的很有趣。”
“喂喂,武藤。”吉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干脆转过身来正面看向这个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男人。“你不会喜欢上麻美了吧?”
希望撮合内向柔弱的好友和她的梦中情人却被那个猪头的男方爱上了。切,这是哪出烂俗的爱情故事啊…
当然事情不可能真的这么荒诞。
只见武藤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怎么会呢?我只是羡慕吉原先生有一个好妹妹而已。因为我是独子啊。”
对于到了高中才有了这个妹妹的吉原来说,他没有多少处于一个有兄弟姐妹的热闹家庭的实感。
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下这趟浑水的,但现在麻美和那个高织子跑去买可丽饼和饮料,只剩下他和武藤这个目标人物独处了,机会难得,他就勉为其难出一份力吧。
“喂,武藤,你觉得麻美那个好朋友怎么样呢?”
武藤愣了愣,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一丝愕然。
“平田小姐是个温柔的好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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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这是什么千篇一律的无建设性回答啊?
吉原不耐烦地敲着铁质的椅子。“那你觉得她适不适合做你的女朋友呢?”
大概是问得太直接了吧?武藤露出了困扰的表情,顿了顿后才微笑着回答。“我想需要深入相处后才能判断对方是否适合自己吧。”
什么嘛,说得那么正气凛然。不过是个来者不拒的花花公子罢了。“婆婆妈妈的真麻烦。深入相处?那要相处多久啊?我可不想再被麻美强行拜托做这做那的了。”
明明在说麻美做得很过分。武藤却没头没脑地应一句什么“岸山小姐是个为朋友着想的好女孩呢。”
实在无法和这种人沟通。他的脑内结构肯定和外星人一样。
吉原这么想着再次把视线投向没什么欣赏价值的惨灰色天空。然而武藤却不识时务地出声打扰他的清静。
“吉原先生,你看那对双胞胎女孩。穿着一模一样的连衣裙,真是可爱呢。吉原先生将来想要多少个孩子呢?我则希望至少有两个小孩。那样孩子们就不会因为没有玩伴而感到寂寞了。”
就算是花花公子也憧憬组织一个吵吵嚷嚷的家庭吗?还真滑稽。
“那种事等结婚后再考虑吧。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小鬼就是了。现在的小孩都又吵又任性,根本不懂得感激辛辛苦苦养育他们的父母。”
武藤苦笑了一下,显现对他的话不予苟同。“不是每个小孩子都是那样的吧?这要看父母怎么教导。”
正当吉原打算好好反驳武藤的时候,拿着饮料和卖相特别花俏的可丽饼的麻美和高织子回来了。
“我们回来啦。”麻美愉快地说着把武藤和吉原要的饮料各自递到两人的手中,还故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哟,武藤先生,我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麻美!”吉原真是气结了。
她怎么连这种无聊透顶的傻话也说得出口呢?
相对于吉原的激烈反应,麻美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谁叫小司竟然是用那种超级没礼貌的态度对待武藤先生的呢?”
“我觉得吉原先生对待别人的态度也差不多。”武藤貌似愉快地搅和道。
“啊啊,小司待人处事的方式确实很成问题呢。不过啊,”麻美顿了顿,然后无奈地摆了摆手。“他和武藤先生说话时,语气似乎特别恶劣呢,但是小司是那种口事心非的人,说不定他还挺喜欢武藤先生你的。”
“……这还真看不出。”
懒得理睬这对白痴二人组。
吉原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后就走到一旁喝饮料。这时他的眼角不经意瞄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麻美和武藤愉快地聊天的高织子。
麻美真是个蹩脚透顶又没有神经的红娘。
“喂,你们鬼扯够了没有?接下来又要玩什么白痴游戏啊?”
被吉原这么一问,麻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兴高采烈地说道:“是了、是了,我跟你们说,真是难以置新。现在云宵飞车那里竟然只有很少人在排队。实在太幸运了!我们快去吧!”
云宵飞车?吉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所以他才讨厌来什么破游乐场啊。
“那个,我就算了。可能刚刚吃得太多了,现在胃有点不舒服。”
“不是吧,小司?难道你害怕玩那个吗?”
麻美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不说出来会比较好吗?
吉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就只会胡说八道吗?我确实感到很不舒服。”
感觉到麻美还想说些什么,吉原连忙丢下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就转身离开了。
真是的,为什么他这个有轻微恐高症的人得跑来游乐场这种满是白痴高空游戏的破地方啊?实在无聊透顶。
武藤觉得吉原还真是“缺德”的代名词。
强行忍着反呕的恶心感,武藤脸色铁青地低着头坐在还散发着刺鼻油漆味的长椅上。而一旁的吉原则毫不客气地喝着本是买给武藤的矿泉水。
“……不过还真滑稽呢。两个女孩子泰然自若,武藤你身为一个身高超过180cm的大男人却呕得一塌糊涂的。也太逊了吧?”
总比借故逃跑的某人强多了。武藤闷闷地在心中反驳道。
这时一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后背的平田也听不下去了。“吉原先生,我想无论是谁,在长时间保持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都会感到不适的。”
“就是说嘛,小司真不是普通的坏心。”从管理处返回来的岸山走到吉原跟前,用手中一叠厚厚的东西拍了一下吉原的头。“要是你遇到那种情况,怕连命也丢了呢。”
大概担心再次被打吧,吉原向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岸山麻美。我和武藤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会在一开始就发现安全带并没有扣好。”
真不知道吉原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因为过于信任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而没有好好确认安全带是否已经扣牢的自己确实太疏忽了。想起刚刚惊险的十几分钟,武藤就不禁胸口发闷。这还真是他玩过的最难忘的云霄飞车。
这时和岸山一起回来的中年男子夸张地向武藤行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鞠躬。
“鄙人恳切代表本游乐场为其员工的严重疏忽给先生带来的困扰致以诚挚歉意。同时为表诚意,本游乐场谨赠送招待券及献上十万日元的赔偿金以弥补先生受到的精神损害。万望先生能看在本游乐场的诚意上不再追究此事。”
看来岸山在和游乐场方面的谈判中取得了成功呢。
明明在刚刚命悬一线的时候还以为天都要塌下来了,现在却觉得并没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人类还真是神奇的生物啊。
“算了,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中年男子似乎还说了些什么,然而千篇一律的社交辞令完全不能在脑中留下任何印象。武藤曾经想过,其实校长平时致词时完全可以每次都使用同一份讲稿啊。反正既没去有听也没有人去记住他到底都说了什么大道理。
这时武藤的眼角瞄到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得很乐的吉原。明明平时总是板着一张不耐烦的脸面对自己的说……
“武藤先生。”平田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如果真的感到很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才来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这样回去大家肯定会觉得很扫兴。加上武藤确实已开始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他向平田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不,我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时额头突然传来透人心脾的冰凉感。抬头一看,只见吉原把一瓶矿泉水抵在他的额前。
“喂,武藤,你现在可以喝水了吧?”
真想不到吉原还会这种那么有人情味的举动。
武藤木然地接过矿泉水,道了一声谢谢。
“反正就是买来给你的嘛。”吉原轻描淡写地说完就拿过麻
美手中的招待券兴趣索然地看起来了。
岸山也走过来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了武藤。
“虽然我还是觉得和置人于生命危险之中比起来,五万日元还是太少了。”
武藤接过信封微笑着点头致谢。“不,岸山小姐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虽然你的哥哥就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岸山说着走到吉原身边,不满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司你太不厚道了。武藤先生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你竟然还大肆嘲笑。冷血、没神经、超级大混蛋。”
“什么嘛,我到这里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看到脸比纸还白的武藤在那里大吐特吐而已啊。于是我就想不是吧,武藤这个八尺男儿竟然坐不了小朋友玩的云宵飞车?于是没办法啦,我现在还处在那种状态中呢。”
和吉原在一起的话,还真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歪理呢。
“那还真难为吉原先生了。毕竟每个人的反射弧都不同嘛。”
听到武藤露骨的讽刺,吉原不满地“切”了一声,继续看手上的招待券。
这时岸山突然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真遗憾,这样一来就不能坐摩天轮了。人家明明期待得很的说。”
“好啦、好啦,麻美。”平田一听连忙慌慌张张地摆手道,“下次再来不就好了。我们不要勉强武藤先生啦。”
“啊,我没事。”其实在喝了吉原递来的矿泉水后,武藤已觉得好多了。“又不是神经衰弱的人,怎么会因为那么十几分钟的遭遇就对高空产生心理恐惧呢?现在想想,那不过比看3D电影稍微惊险一点罢了。所以你们……”
“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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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一瞬间,武藤还以为这句话是平田说的,但是明显低沉得多的语调告诉他这是男子的声音。他惊讶地望向别开众人视线的吉原,但岸山接下来的话马上解答了他的疑惑。
“咦,小司还没有治好畏高症吗?”
“不要乱说!我只是在为武藤着……”吉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出“为他着想”这种话来。只见他干咳了两声,不满地瞪着自己。“喂,武藤,你不要这么软弱好不好?不喜欢的话就清清楚楚说出来啊。用得着为了迁就别人而辛苦勉强自己吗?”
“我确实没有勉强自己,但吉原先生害怕的话就算了。”
“喂喂,你别把我当借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