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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钉截铁的)真正实质上的实现,必须等到立冰练习赛后的第二章(笑)。.3

“哥哥!”

才靠近家门,便有一个娇小身影横里扑就出来。他下意识的抱住那柔软身体。低下头,便见曾经疼进心坎里的妹妹整个小小的头颅都埋进了他胸前,黏黏糯糯的嚷着:“哥哥你跑哪去了!爸爸都急得要打电话报警了!”

还不都是你们害的!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见她抬起的笑脸光彩照人,终究忍住了。

妹妹拉住他的手向家门跑去,“哥哥回来就好,我们要开饭了!”

敢情你对我归来感到高兴的原因只是因为可以开饭了?

家门没关,一推即开。

两个小孩一溜小跑到饭厅,然后他突然站定,妹妹怎么拉都不动。

“哥哥快走啦……”她幽怨的看看相距不远的饭桌又看看哥哥。

“等一下……”他盯着饭桌上设置的四张椅子,咬牙暗恨。

又是这样……原本五人的饭桌只剩四人……不,这本来就是必然的吧……

因为,那个如远山清丽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听到两小孩的声音,两个大人抬起头来,反应不一。

身体已有起色的女人微笑的招呼:“过来吃饭啊!”随即拍了下一旁无言凝视一双儿女的丈夫,“瞧,我就说孩子不会无缘无故闹失踪的!”

“正是有缘有故才担心啊……”

“诶?”

他在那一方,注视着他的父母。眼中滑过冷笑,极快消失。

眼镜还收在袋子里,来不及戴上。

五岁的孩子,即使不戴眼镜,亦能很好的隐藏心事。

他忽然反手握住妹妹,漾开亲切微笑:

“走吧,去吃饭了,妹…不,和子。”

称呼上的转变,代表一段纯真年代的消亡。

也代表着无声的抗议,叛逆的示威。

那是,他自己在当时没有意识到的微妙心理。

***

后来呢?

后来他曾拨通诹访大哥的号码,却没有回音;

后来他戴上眼镜,被母亲和妹妹取笑,唯独父亲一字不说;

后来他在十岁这年送走了前去加拿大的妹妹,挥手告别;

后来他升上国中,眼镜换成了成人版的,人送称号“绅士”;

后来他加入了网球部,认识了一些形形色色的怪人;

后来他奉部长之命去找频频翘掉部活的仁王雅治,意外与把醉倒的狐狸送回家的诹访大哥重遇,得知他已因车祸失忆的事实;

后来他成为网球部正选,在球场上一展所长;

后来他开始和萝拉交往,在仍然不很明白爱情滋味的情况下做好了人生规划;

后来他带女友去见了诹访,却被告知“你和她不适合”;

后来他与萝拉分手,她远赴英国,徒留他一身狼狈和负罪;

后来他听说了妹妹在加拿大的车祸事件,极大的不祥之感笼罩心头,他当机立断买了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后来……

他慢慢走进病房,在洁白病床上的少女身边坐下。

清秀可人的少女静躺在微曦的晨光下,容颜如沾着晨露的花朵般温柔宁静。

只是,不言不动的,如同拥有呼吸的死人。

忽然,她的小指动了一下。

接着,他震惊地看到她终于睁开连日紧闭的秀目。眼波流转,带着种种难以言明的未知异变,她向他望来,嘴唇翕动,轻吐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你是……哥哥吗?”

番外柳生比吕士之其一

FIN

Part 16 谁是谁的错

Part16谁是谁的错

“哥哥,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和子是在晚餐时问出这句话的。

于是柳生拿酱油的手霎时僵在了半空。虽然也只是一瞬的时间,不过动作之突兀足以表明他对这个问题的反应之大。

他沉默,直到顺利完成原定动作后,才把目光放在自家妹妹身上。只见她低眉敛目,正在沉静的进食,仿佛刚才的问话不是出自她口。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突然?为什么你会觉得突然?因为你从不预备告诉我吗?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这算什么?我们是兄妹、是一家人不是么?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吗?

“……我,从同学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她仍是垂头说道,“她们说和你交往的萝拉,被称为『公主』,因为她就像公主一样气质高雅……”

“……确实如此。”他不知她话中重点,只得如此接下去。

“!”她突然就恼火起来,这种大大方方的态度算什么啊!好像这只是件极为稀松平常的小事!她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饭碗,仿佛这碗米饭有多么香她有多么舍不得吃,“……我还听说你们被认为是校内最契合的情侣……可是,上个学期你们分手了,然后萝拉去了英国……”

“是的。”柳生叹出一口气,索性放下碗筷直视她,道,“你想问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他会尽量在最大限度内回答她的问题——和萝拉的事并非见不得光,只愿她不要问他们分手的原因……

都看透了吗,哥哥。

她是如此简单便被他戳穿心事,而他却对自己的内心防护得严严实实。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分手?”

“………”柳生忍下揉太阳穴的冲动,“……她去英国了。”用这个理由,应该能消除她的疑问…和不安吧?“远距离恋爱不适合我们这种年纪。”

“……”她果然不再追问,可她脸上的黯淡神情却令他无法安下心来……

她不相信呢。

她忽然抬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像要哭了的笑,“我吃饱了,先回房。”她匆匆而去,没看见他在她身后,深深的叹息——

结果、还是不能如此敷衍过去吗?

他怎能告诉和子,他和萝拉分手的原因,是他不肯为她养孩子?

这个原因,太滑稽、太讽刺。

他根本无法,诚实地吐露。

和子关上房门,把自己的身体摔在床上。

“混蛋哥哥……”

为什么不肯吐实?为什么要说谎?

她宁愿他保持沉默,也不要听见他的谎言。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真心话时声音会愈加平静。

她也相信他知道她听出他在撒谎。

却连一句抱歉也没有。

她无从分辨心上的细小伤痕出自何种感情。

那像是从未经修剪的玫瑰花丛中走过留下的浅薄印记,凌乱交叉成麻麻的痛。

因为,被…排除在外了吗……

她想她是付出了全部真心来珍惜这个哥哥的。毫无保留,烦恼的忧愁的,痛苦的快乐的,所有经历过的、感受过的,都同他分享,而今,她只求他同等的回报,却落得如此尴尬……

哥哥,你难道都不把我当妹妹吗?(……)

月光幽亮,如水银泻地。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夜难成眠。

***

噩梦来袭。

黑暗吞噬了一切,她的名,她的心,她的情感,她的记忆。

黑漆漆的梦,没有天空,没有星光。

手腕被什么人紧紧抓着,手臂被迫向前伸展,什么力道拉扯着身体朝前方一路狂奔,身心皆疲惫不堪却始终不敢慢下脚步,身后恶魔的声浪步步进逼,随时会追上来将她狠狠吞食。

脚下的路是不归路。因为它无限延展,没有一丝昭示终点的光明透出。

只是盲目的跑着,流着泪的。

不停。不能停。

种种声音随风而至。叫喊声,哭泣声,枪击声,怨骂声,脚步声,声声入耳。

不听。不能听。

物体倒地的钝重声音不断。令人窒息的风中传来腥味,不是记忆中神奈川大海的豪迈而怀念的味道,而是会令人联想到鲜艳而触目惊心的粘稠液体的恐怖。

不看。不能看。

不要让自己丧失勇气和毅志……

可是身体好像拥有自主意识似的,停下了,并且听见了,然后回头看见了……

好多人……好多……

尸体。

他们因我而死。

如果我不逃,如果我更谨慎不被发现,如果我什么也不做等待救援……

也就不会连累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体猛然下坠。

依稀是一朵残花凋零的时间,轰然落地。

这是哪儿?茫然四顾,车水马龙的马路对面,两个女人正在吵架。

——不要吵了!不要为我吵架!

要阻止她们!徒然窜生的念头袭上心,她迈开细幼的两腿冲过去,似乎听见背后有人在对她叫嚷着什么,但一切都顾不得了。

冲到两个女人身旁,彷徨的去拉其中一人的手,被大力甩开。身体一轻,好像飞了起来……不,飞起来的是另一个窈窕的身影……

然后,血红色铺满大地。

眼前只剩下这一种颜色,猩红得耀眼。

她……为了救我……

下一秒,尖叫声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

“不要啊啊啊啊!!!!”

梦里的我是谁?

我在向谁道歉?

我负疚为了谁?

我做错了什么?

万里晴空之下,是哪个孩子痛哭失声,泪流不止?

突然一声巨响,好像门被撞开的声音。她被揽进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胸怀,令人安神定心的柔暖气息密密的包围住身心。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低哑的,仿佛蕴满与她相同伤痛的声音,紧贴耳畔,送入纷扰的内心世界,霎时间,心跳平稳下来。

拼了命的挣脱黑暗,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昏暗而狭小的房中,只隐约可见一个少年模糊的轮廓。他就坐在床边,紧紧的拥住她,附在她耳边柔声说着安慰的絮语。

双眼仍不能适应黑暗,但他的身形、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是那样熟悉到令她心疼。她的眼界里看得见他全身上下眩亮的微光,因为他是她的天使,他是从天而降来拯救她的光明使者。

哥哥,你来了。

怀里的少女由震颤的啜泣到低微的呼吸,他的心也从高悬到放下。稍稍松了手劲,低下头察看她的情况。

这一看,更是心疼得不能自抑。

究竟是什么样噩梦,竟会让她的双眼盛满恐慌和哀戚?

难道她这些天的睡眠不足全是因为恶梦困扰?

他心中自责不已,为什么现在才发觉?为什么她不告诉他?同一屋檐下,却浑然不觉她所受的折磨,叫他情何以堪?

……他这是在想什么?他在……责怪她?

不,他不能这么想。

她只是……不肯让人为她担心。

他想,她是那么坚强又脆弱的女孩子。她喜欢安静但讨厌寂寞,享受孤独而害怕抛弃,渴望阳光却担心受伤,很矛盾,但是奇异的和谐。

“哥哥……”她突然轻喊,微弱得像猫咪的呜咽。

他慢慢抚摸着她的如丝秀发,声音轻得怕惊碎了玻璃娃娃,“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安心睡吧。”

“可是我怕……我怕还会做噩梦……”揪紧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有我在,不会再有梦魇钻进你脑子里。”他说着,轻吻她的发丝。

她恍然未觉他过分亲昵的举止,再度求证:

“哥哥会一直一直陪我吗?”

破碎的声音,乞怜着一个关于永远的承诺。

“当然。”他轻轻抱着她躺下,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今晚,注定要和她同床共枕了。看着这样的她,他根本不敢离开半步。

“真的?”她不信的又问,意识开始有些朦胧,却坚持得到保证。

“真的。”他终于太息,手掌覆上她的眼皮,轻道,“睡吧。”

在她的意识完全涣散之前,她听到他给的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理由。

“因为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啊。”

她终于安心,沉沉睡去。

而他只是凝视怀里的她,思绪万千。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亲密的拥抱,偏偏,什么也不能做。

他想尽他所能的去保护她,爱惜她,像守护一座捧在手心的水晶塔,因为易碎反而显得珍贵的水晶塔。他知道,在她的世界里,唯有亲情最贴心,最值得信赖,所以,他不敢将自己对她的渴求透露分毫。

他只能选择,以兄长的身份,这样静静的呵护她,默默地等待她。

也许有一天,他可以说出来——

可以让我爱你吗?

不是以哥哥的名义,而是用恋人的身份。

***

一夜无眠到天亮。

所幸校庆结束后的第一天放假,他没有什么机会在课堂上表演钓鱼大法破坏模范生的形象。

在心存内疚的妹妹强烈要求下回房间去补眠,很神奇的竟然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妹妹准备的相当于午餐的早餐(第一次吃妹妹做的早餐,感觉很……微妙),看看缩在沙发一角缄默不语的她,他拿起手边的眼镜戴上,说:

“和子,难得的假日,我们出去一趟吧。”

……于是,半个小时后,他们便站在了幸村的病房门口。(……)

正欲敲门,门却自动开了。一名少女一面向房内人道别一面步出病房,然后一回头便和两兄妹打了个照面。具有纯美之姿的少女一愣之后向他们客气的点头微笑,继而,错肩而过。

仅余清风掠起的淡甜香气,是一种令人忍不住怀想的味道。

她是谁?

带着疑问走进病房,幸村对于他们的突然造访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只是浅笑如恒:“今天的客人真多呢。”

“嗯。”柳生漫应一声便不作声了,真不知他为什么提议来看幸村……不是说她不想来看幸村,只是觉得哥哥此举太过奇怪。为了不至于冷场,她笑道:“很久没来看精市哥哥了,有点想念嘛。”

怪了,好像温度反而降低了……

她瑟缩了下肩头,幸村体贴的问:“会冷吗?”她摇头,幸村接着说:“唉,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释放冷气,虽说天气有点热了,但还是节制些好吧。”

“……”

似乎又冷场了……

“走出去的那个女孩是谁?”她岔开话题。虽然不清楚西伯利亚冷空气为何会在不恰当的季节降临不恰当的地点,但她很清楚一点,这股冷空气的降临,与他们刚才谈的话题具备了一定的相关性。

“她是嘉美。”病床上的少年偏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空空如也的花瓶,“……每次来都会送花的那一位。”绝丽笑颜中,意味不明的森冷微微泛滥。

那为什么这次没送花?和子噎下很可能戳人痛处的疑问,拉了下柳生的衣角,暗示他说点什么来缓解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柳生推了推眼镜,才张口未发声,幸村便转过头来一笑道:“柳生,去买个哈密瓜来。”

“……”

“可以吗?”幸村再笑,笑容亮丽得晃花人眼,比柳生的镜片反光还亮,“和子也想吃吧。”

“诶,我?我就不用麻烦了……”她直觉就摇头。

“嗯?”幸村微笑大放送,“哈密瓜很好吃的~”

“……”其实是你想吃吧!

“我这就去买。”柳生似乎看不下幸村一再为难和子,发话道。部长的命令实在是强势,他除了遵守别无他法。

临走前对仍是不明状况的和子说:“我很快就回来。”

不晓得幸村是否心情不好故意找他麻烦来出气,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和子不会遭到毒手(?!)

柳生走后,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闷。

天朗气清,午后阳光正好,为什么感受到如同置身在冰窖入口的丝丝凉意?

“精市哥哥……”她小心的唤道,“你……”

紫发少年凝视窗外,恍若未闻。阳光在他纤薄的身形上镀了层金,近乎透明的白皙全无柔弱之感,只有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

她忽然有些急的又唤了声:“精市哥哥!”

“怎么?”他回过头,“似乎很急躁的样子。”

“……”他音容笑貌一如平日,偏生她就是瞧出他的不顺畅。想了想,她俯趴在床沿,决定当她的善解人意好女孩,“精市哥哥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幸村嘴角微笑慢慢敛去,几分晦涩显现出来,“确实呢。”

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病情,所谓幸福、理想什么的,都是遥远的吧。

就连她的订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无力阻止。

不很了解幸村那转瞬即逝的忧伤来自何方,和子只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说些抚慰少年受创(?)心灵的话是很不人道的。踌躇了下,她刚想开口却被利落的打断。

“要听歌吗?”

幸村不知从哪变出耳机,笑意满满的塞进她耳朵里,顿时壮丽宏大的强音冲击着耳膜。

“这、这个是?”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莫扎特作的安魂曲。”少年带上另一边的耳机,白色的耳线纠缠似乱成圈结的线团,“这是第三部分的Sequenz(继抒咏)中的Rextremendae(赫赫君王)。”

啊咧…你是想看我出丑吗……我只听过贝多芬的月光,其他什么古典音乐都只闻其名未闻其音啊。

她苦下脸说:“那个,我只听流行音乐的……”而且精市哥哥你听《安魂曲》,感觉会……很快在头顶戴上金色光环拍着洁白羽翼“咻”的一声飞走啊。

“喔,那你喜欢听什么歌呢?”

“咦?你突然这么问我……”手肘托着下巴想了想,捕捉到脑海中飞快闪过的意念,她没有迟疑的顺着那念头说道,“LeneMarlin(琳恩玛莲)的UnforgivableSinner。”

“……那真的是非常流行的歌啊。”少年点头道,“琳恩玛莲的音色的确十分优美呢。”

“不,我最喜欢的,是…这首歌的名字吧……”

“歌名?为什么?”

“对一个想赎罪的人来说,如果被这样称呼反而能获得心灵上的些许慰藉吧。”

蓝紫色眸子中暗潮渐生,扫了眼容颜弥上怅惘之色的少女,他问道:

“……赎罪?你,犯过什么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吗……?”悦耳声线压得既低又柔,旨在引导她说出隐藏多时、甚至自己也忘却的秘密。

“我害死最亲最亲的人,也害死许多无辜的人……”她像是被扯进时光洪流的迷路小孩,断续而坚定的重复喃语着。金灿灿的光线照进来,打光效果不太好,她的侧面照不亮,却平添幽暗魅影,宛若梦魇附身。

幸村心中震动了下,按住她手背低喊道:“别说了!”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她犹如大梦初醒,抬起脸,好生迷惑兼奇怪的地问。

“……不,你什么也没说。”他说话的表情纹丝不变,收回洁白得近似于苍白的手,微笑着转变谈话方向,“最近,和哥哥相处的怎么样?我看你们两人之间有点怪怪的。”

“哥哥他……”她被突然问及心事,失措之下变得吞吞吐吐,“他,他好像,有秘密瞒着我……”

“秘密?”

幸村秀眉微挑,蓦地,骨节分明的食指直指她的左胸,心房的位置。“你敢说,你就没有秘密吗?”立海大附中太上皇的气势温和而难以忽视地散发出来,“你对他就是无所隐瞒的吗?”

“我,我只是,担心……不,我害怕……”她嚅嗫地说,颇感委屈。

“和子。”

他捧起她双颊,在一种危险的距离内与她两两相望。不过和子没注意到身处的状况就是了,因为她完全被他那双藏着温柔一片海的眼瞳吸引了进去。他柔声对她说着话,淡定而不容置疑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也有保护自己秘密的权利。秘密之所以成其秘密,就是因为它不为外人所知。诚然,你不是外人,但是,正如真心话会伤人,有时候,说出口的秘密也会动摇幸福的根基。你要相信他,不肯道出的秘密,只因他不愿伤害你。”

她似懂非懂,启唇想问的更明白,猛然响起闷雷在耳边炸响似的声音,仿佛大地都摇动了一下。她反射性的跳起来,转身,只见哥哥一只拳头撑在大开的门板上,眼镜好似因震动而歪斜了0.5厘米,有些松垮地挂在鼻梁上。

“不要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开门,你的绅士风度去哪了?”幸村一脸没事人样的淡然训责道,实际上心中大笑得肠子都要打结了。

和子不明所以然的走过去,“哥哥你回来了啊。”想接过他提着的哈密瓜,冷不防被紧紧捏住手臂。

他不理幸村的话,只气息不稳的问她:“你们……在做什么?!”一字一字像从地狱裂缝中迸出来的,挟带阵阵阴风。

感觉好像被捉奸在床,呃,是背后议人长短被抓了个正着…而且那位被议论的人正是眼前这位…她不由得心虚道:“我们…没做什么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哦,柳生。”幸村闷笑的声音传来,他向他们招招手,“好了,你们别站在门口,进来坐……嗯,坐下来一起吃哈密瓜。”

见他泰然自若,柳生在心中暗做心理建设:就这一次,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眼镜蒙蔽了,刚才那一幕纯属幻觉……

稍松了口气,想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根本没事好不好?),却见和子僵立身旁,似是局促的说:“切哈密瓜要用刀是吧,我去借水果刀……”边说着向门外挪动。

他扶正眼镜,锋锐的反光一闪,“不必了,我已经连水果刀一并买了。”

“那我去买饮料……”

“吃哈密瓜就可以解渴了。”幸村中途插进。

“我,我想喝咖啡牛奶!”

说完一溜烟跑了。

柳生脸上隐泛铁青,她必定做了亏心事,否则为什么要逃?

哈密瓜直接往桌上一放,他看着幸村,相对无言。

然后幸村第一个笑场。

“呵呵……你们两兄妹真好玩……”

柳生感觉额角几条青筋正“兴奋”地跳着舞,他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她大概以为你发现她在说你坏话吧。”紫发清俊的少年止不住的笑。

“她说我坏话?”

“说你有事瞒她。”

柳生的难看脸色有所缓和,“我以后会跟她解释。”

“都是爱在心口难开的类型,看来有得磨了……”

“什么?”

“没什么。”幸村含笑带过,“原本还想,该找什么借口支开她……这样也好,省心多了。”

柳生镜片亮光一片,闪个不停,“幸村?”

幸村状似无意道:“你有事问我,对吧?”

他看着幸村这位立海大的王者,缓缓说道:“遥时跟你提过了?”

“因为他泄密了,这是必要的救急措施。”幸村正色说,美丽脸庞上是显而易见的的歉意。“柳生,你不怪我去调查你们的家庭吧?我那时是担心你们的一些事。”

他自然知道幸村所指为何,“无所谓的……幸村,你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质问。”长出一口气后,他又道:“我听遥时说,你查出一些『有趣的东西』……”试探性的口吻。

“一点都不有趣。”幸村笼在阴影里的侧面显得严厉,“知道吗,和子在加拿大,曾经卷入犯罪团伙的集体绑架事件。”

他瞳孔骤缩,但仍能冷静地静待下文。

“没有人知道那个犯罪集团在向政府索取酬金的中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警方赶到他们的落脚点时只看到死伤无数。人质尽数死亡,活下来的绑匪也一一离奇猝死……”病房内唯一能听见的是幸村的声音,沉静的叙述空旷而渺远,“不过在后来的数据统计中,人质当中少了两名……也就是说,有两名人质逃过一劫存活下来,却不知所踪。”

“凭什么断定他们不是死在别处而是失踪?”连柳生自己都钦佩,自己竟然还能如此镇定的问出疑点。

“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事情就奇怪在这里,各方媒体皆毫无动静……所以可推测,有一股势力只手遮天……”幸村转脸看他,说不上什么复杂的神色,只染了些肃穆的色彩,“为了,隐瞒活下来的人质的身份——”

“和子和那股势力有什么关系……?”

“这就不得而知了。另外一个消息就是,犯罪分子之所以会射杀人质,是因为有人企图逃脱。”

“你是指……和子她?”他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我想是吧。”幸村闭了闭眼,又道:“还有后来和子出了车祸……不得不令人将两者联系起来。不过看和子,似乎全然无事的样子——就暂且不说是说她掩藏的太好的缘故——再结合她小时候发生的车祸,你说,她会不会把所有事故的原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然后在这些重大负罪感的压迫下,自我封闭记忆?”扬了扬唇,自己都觉得这笑很无力,“这种情节,电视里都演到烂了。”

幸村不语。

是这样吗?所以爷爷死后她才拒不回家?所以她夜夜噩梦连连?所以性格才会和四年前有如此大的落差?

她以为……全部都是她的错?

他长身而起,心中烦闷,在房内绕了几圈,复又坐下。

真相……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我无法查到更多了。”幸村说。

他没有答话,径自拿出刀,在哈密瓜上划下。

“…柳生?”听完那么多事后他还有心情切瓜?

他切下第二刀,方才说道: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她回来,一起…吃哈密瓜。”

有点冷幽默的话,但是幸村笑不出来。

这沉郁的语调,是代表他的决心比以往更坚定了吗?

幸村看看窗外天色,太阳为乌云所阻,无力的在阴暗背后放射光芒。然而,已不复明亮。

要下雨了呢。

所以,快回来吧,和子。

Part16谁是谁的错

FIN

番外 虔卞

作者有话要说:心惊胆颤的贴上这章,呜呜,好诡异的一章~>_<~

对此番外过敏者无视即可,板砖就免了~

下面,部分真相解说(剧情梗概):

虔卞因一时好玩参与了绑架事件(?),与同为人质的和子结识。后来呆腻了,拉上和子顺着他找好的安全路线逃跑。和子则拉上其他人质。然后就被发现了,似乎还有人报了警,坏蛋们于是破罐子破摔开始屠杀……虔卞同伴赶到,反屠杀坏蛋……

和子被救后心态一直不稳,拒不回日本的事就在这个时期发生。一直觉得心中有愧。有一天上街,被车撞了。肇事者是绑架事件中的漏网坏蛋。和子重伤但不致死,然清醒后神智迷失,银和某人鼓吹虔卞同意和子接受记忆封锁催眠……实际是在催眠中给和子下达心理暗示,令她长睡不起(或就此死亡)。究其原因是不希望组织的下一任领导者(虔卞)受外物影响。

以上,解释完毕。

额外说明:这个组织的性质,暂不明。文中的“秀一”全名为●井秀一。

后面补充的场外话换了一种写法,希望大家喜欢。

欸,下面终于可以写到故事的后半部分了,可喜可贺啊。

番外虔卞

【本番外插花人物众多,BL情节有,EG倾向有,慎入。适应不良者请直接看右边的剧情梗概】

和子蜗牛步的前行,捧在怀里的三罐饮料好像愈来愈沉甸,她停下来,棕黑的眼瞳无意识的定位在右边被一大片围墙包围的豪华花园别墅上,懊丧地摇头低叹,不是为眼前的建筑比自家的标准套房华丽千百倍,而是想起了自己(应该是)莽撞逃出医院的行径。

一定是这样的行为惹得哥哥大发脾气了吧,落跑前偷瞥的一眼看见他脸色很青菜呢。(……)

……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她只是在向幸村稍微抱怨了下哥哥……一句哥哥的坏话都还没讲呢。(难道你原来是要讲的吗?)

嗯,既然如此就不必心虚嘛,大不了道个歉,哥哥一定会消气的。(你家哥哥气的不是这个啊…)

自我打气完毕,压力纾解了不少,又开始向医院迈步。突闻“哒哒哒”的跑路声接近中,她抬目一望——

怎么、又是他啊!

身高已破150甚至比主角猫王子还要高出两公分、脸孔却比小学生还要幼齿的少年满脸愤怒又惊慌的直冲而来,逃命似的速度,快得就连经过此生最在意女孩的身边也不曾觉察。

……不,觉察了。

猛地一个急刹车,掉转头,少年惊喊:“和子?!”

“呃…嘿。”

她扬手挥了挥,不是很理解他那红白交错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

她想这只欠扁的今天果然很有问题啊,以往哪次见了她不是像蜂蜜见了鲜花样的上来蛰一下?(……)

“我到这附近的医院看望幸村部长。”她据实以答。

“学校,男网部的那个?”有天才美誉的少年将她道出的人名从压箱底的记忆中翻出来,“是他啊……”本来应该引起危机意识的少年因为焦躁而心神恍惚,是以挠挠头后就兀立当场。

“就是他。”很想直接说再见的和子接着他的话说,顺便问道,“虔卞,你…你的嘴唇好像破了?流血了呢。”

“啊啊啊?”少年拇指往唇上一抹,沾到一丝血迹,他立时大惊失色的抡起手肘在嘴上奋力的来回摩擦,像是要泯灭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样。然后发现此举过于夸张,他一手掩口一手乱摇地冲她叫:“这个是被猫咬的!啊不,是猫抓伤的…哈哈,那猫真该死!”

欲盖弥彰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虔卞越笑越僵,和子心里嘀咕着“看样子人为的可能性更大”表面上含笑的配合他:“嗯嗯,现在的野猫通常很顽皮。”

“对啊对啊。”

以为自己的纯洁形象(?)在她面前保住了,他趁势傻笑,垂眼后瞟,恰巧看见一卷黑发少年由背后追上,心中恶心感顿起,反手又去擦已然红滟的嘴唇。

“……那是你的……朋友?”

其实更想说的是“仇人”,因为将他一息之间变得凶骛的表情尽收眼底,和子思量再三后仍是临时换了词。

“他……”他欲言忘词,这时那少年已欺到了他身后,急迫的扳过他肩膀。

“虔卞!我错了,我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住口!”

虔卞旋身大力甩开他,胸口涌动着自己也不明白的酸疼情绪,他大声道:“你给我滚!”

卷黑发少年面色煞白,修长纤白的手指烦乱的拨了下额发,扭头看别处,“你连听我解释都不肯……”忽然眼角瞥到一抹人影,秀美的五官上登时染上戾气,他眯眼阴声道:“原来如此,因为有她在啊……哼,她不是已经……”

让他说下去还得了!

虔卞急迫的扑上去捣住他的嘴,一面朝和子陪笑:“我们两个人有私事要解决,先走了,和子,学校再见啊!”硬是拖着那人进了旁侧阴暗的小巷子里。

“……”

瞬息变幻的乌龙事件多少会让人产生适应不良的感觉,然而和子只看了两人消失的巷子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微颤的羽睫下,一双美目如两潭幽泓,深浅无人知。

***

“混蛋!你不要对和子乱说话啊!”

卷黑发少年几乎称得上纤细的双肩撞上墙,墙壁的粗砺隐约刺激着控制痛觉的神经,而一只手正紧紧扼在他的喉咙上,压制他所有可能挣扎的举动。

“你这么做会让我很没有身为攻君的尊严呢。”虽然受制于人,微哑嗓音却只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冷静道出心中所想。

“你在说什么啊!我跟你说正经事的!”虔卞暴躁的大吼着,情绪彻底失控,“我不希望你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我说的就是正经事啊……只是你听不懂而已。”感觉颈上的禁锢有所松动,他轻轻一挣便脱离,优美形状的唇勾起漠然的弧线,“我无意介入她现在的生活,你何必这么防备我?更何况,先耐不住寂寞找上她的人是你。”

“你!”虔卞气得浑身发抖,可是找不出任何言语反驳他,只能背转身,“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滚开……!!”

无助的低吼戛然而止。

后背覆上热热的体温,少年不很宽厚却暖融的胸膛贴上来,横过手臂,环住腰身。

“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忏悔响在耳畔,那么的痛彻心扉。

不,不能心软!

这家伙,不但曾加害和子,而且还对他做了那种事……现在才来讨饶,未免太迟了!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支起手肘往后向那家伙下肋撞去。少年吃疼松手,然双眸紧锁他燃着熊熊怒焰的眼,始终不离。对峙数秒后,虔卞首先不支的转开视线,硬生生道:

“你是从市丸银那里听说我已经了解真相了才特地跑来道歉的吧!如果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隐瞒下去?!”

“是又怎样?”

少年冷然断喝,瞪视他的子夜双眸写满比他更骇人的决绝。

“我讨厌她夺去你的注意力。”少年说着,向前走近一步,虔卞下意识就倒退一步。“你应该是组织的。”也是我的。略有黯然地暗暗补上一句,少年的心思深藏眼底。

“就因为这种理由,要束缚我一辈子吗?!”

“……是的。”口不对心的回应着,少年敛下眼睫。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我、我恨你们!”孩子气的脸孔再也盛不下满溢的怒气,他一拳砸在墙上,血珠涔出,滴落,“我发誓,我要和你们,一-刀-两-断!”

少年眼见他手上鲜红点点,不由自主的上前察看,却只扑到冷风。少年凝立当场,放弃追回他的妄念。

天色愈发暗沉了,怕是要下雨。绵密不绝的那种。

***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第一次见到十岁的虔卞。

第一眼便喜欢上了,那玲珑可爱的小人儿。事实上,全组织的人都喜欢他。柔软的发丝,晶莹的大眼,细致的眉目,以及别扭的个性,无一不讨人欢喜。

他是逼死山本老头掌握组织大权的三位大人带回来的惊喜。

鸦大人说,这孩子虽然是我们讨厌的花心山本老头的私生子,但却是我们尊敬的山本总队长的孙子。所以,就决定培养他成为组织的下一任接班人了。

组织中其他人都对此没有异议。因为三位大人中任何一位的话都是圣旨,是天令,违抗不得。这其中固然有对他们的敬畏,但是更多的是对他们的感激——是他们,把他们这些孩子从山本老头的魔掌中拯救出来的。

于是从此之后,时常听见虔卞抱怨“培训课太多工作量太重,难道是我年纪最小所以欺压我吗”的声音,然后在他身边的人就会接下去说“啊啦,那是因为大家对你很有爱啊~”……而他身边的人,不外乎市丸大人、雏乃、火澄、秋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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