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钉截铁的)真正实质上的实现,必须等到立冰练习赛后的第二章(笑)。.5
明穗含泪向和子挥手绢,抱住睡眼朦胧的绵羊抹泪,“悲哀而无望的恋情啊……”
冰帝众人看着这两只,颜面神经有失调的趋向。
迹部拎起Q版化的裴罗,“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华丽丽的微笑,“要好好调教一下了,嗯?”回家后有得她受的。
话说立海一行人……接着要去的是幸村的医院。
一路上。
“冰帝被评为十大不可思议校园之一果然名副其实。”柳莲二做总结,“此次练习赛效果只达到预期的79%……”碎碎念。
众人斜睨某人,谁害的?
于是军师和皇帝名正言顺的下旨,从明天起柳生采用6号菜单训练(传说中最恐怖的练习量),其余正选练习量翻倍。
“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没关系,是他们爱乱猜。”
摸摸她的头发,触手冰凉,爱怜满心。她轻摇螓首,发丝扫过他脖子,他心弦一颤。
霍然察觉车中除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再无其他,抬头环视一周,只见真田仍然绷着脸,柳在翻着笔记本,丸井吃着蛋糕,切原睡着大觉……貌似,一切正常。……前方的仁王、桑原和后面的秋凉被座椅挡住看不到,但柳生却有种被盯梢的寒意。
……无妨,只要现在有她在身边,别人的眼光他才不在乎。
突然肩膀一沉,原来是她的头压了下来。
——睡着了吗。
扶正她那颗晃动的小脑袋,想让她睡得舒服些,她却不听话地一滑,偎进他怀里。他暗叹,没有动弹地任她迷迷糊糊自发调整好姿势,愉快的梦周公去也。
“真嫉妒啊……”
“真羡慕啊……”
前后座不约而同传来两声咕哝。
……没有碍着你们吧?!
“太松懈了……”真田转过头,看风景。
***
在祥和(?)的气氛下来到目的地,叫醒和子,一行人走进医院,被告知幸村在天台上。
跨上最后一级阶梯,正要推门,隐约听见说话声。
幸村还有访客啊。
“我们来了,幸村。”
门开那一霎,目光都被那正对幸村说话的白衣少女吸引了去。
她背靠铁丝网,向着进来的人微笑。唇红若霞,发银似月,肤白胜雪,身后蓝天白云,风荡起,白裙长发翩飞,仿佛乘风欲飞。
仁王表情遽变。
怎么?
和子觑见他双唇微翕,依唇形似乎在说“姐姐”,然而他叫出口的却是——
“雪乃!”
那少女微笑未止,眼里的柔和却如烟云消散,漾起惊澜似的波光。
“诶,雅治…也来了啊。”
“你……”仁王像是怒极了,冲上去一把将她抓下台阶,“见了我竟然是那么平淡的反应么……你回来了,你…还敢回来!!”咬牙狠瞪,欺诈师手册中“绝不表露真实情绪”的第一条守则就这么弃之脑后。
少女柳眉轻蹙,这时幸村走上来,说:“放开她。”很淡的语气,但是命令。
“不放。她会跑。”
仁王想也不想的回绝。眼里好像只看得见眼前的少女,一直在很…嗯,很专注的…瞪她。
“她不会跑。我把她家住址告诉你。”
他终于把视野分给了幸村。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久前。”幸村说。
仁王哼笑一声,看向少女,“你没有话说吗?”
少女没有回避他咄咄逼人的眼神,轻轻一笑,很有些虚无缥缈的韵味。她柔声说:
“你要我说什么好呢?小雅治,你真是……笨孩子。”
少年的神色变了又变,像是仇恨又像是愤怒,更多的似乎是伤痛。最终的,他恨恨甩开了手。
少女摆了摆重获自由的手腕,确认未造成粉碎性骨折后对幸村叮嘱说:“病好后记得去把嘉美抢回来啊。我走了,拜。”她越过众人走向门口,仁王僵着身体,似乎极力忍耐什么。
少女走到门口时,扶着门框停住了。她说:
“雅治,我不会道歉的。”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飘然去了。
听着轻巧的足音逐渐远去,幸村说:“仁王,我不清楚你和雪乃有什么……过节。但是,私事我们稍后再谈。”转向其他人时,笑脸温柔,“大家都过来吧。今天的练习赛感觉如何?”
……这在唱的哪出戏啊?!众默……
仁王忽然回头,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假面,“欸~你们怎么还呆站着?部长大人有令哦~”
真田瞪他,“你给我收敛点!”
某人满不在乎地耸肩。
柳先走过去,拍拍仁王的肩,开始向幸村说明今天在冰帝的情况;丸井拉着切原蹦过去,桑原自然也跟上;柳生上前去,低唤了声:“仁王?”
“我没事。”仁王说,柳生点点头,没再说话。然后幸村“温柔”地点了他的名,于是柳生不得不接受部长大人的“询问”……
和子也想过去,忽然仁王意味不明的冲她冷冷一笑,和子悚然。
不祥……不祥的预感……
她眨巴了下眼睛,只见仁王还在对她笑,但已没了那古怪之感。
***
到了离开医院的时候,仁王被幸村留了下来,说是谈私事。立海的几位都是聪明人,也都没过问仁王的“私事”(切原被幸村笑得不敢问了)。
医院风波平静无波的消弭了,丸井没事人似的拉着和子大谈特谈理加子做给他吃的小笼包多么多么美味,帮和子盘算着下次也叫理加子给她做一份……
柳生落在后面,正为新收到的短信皱眉沉吟。
——我回日本了。明天见个面吧,老时间老地点。
发信人的姓名栏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流转着荧光。
白云飘过,投下阴影。
Part18前途堪忧
FIN
柳生比吕士的一日。
上章已完,此章为附赠品。
柳生比吕士的一日。
早上醒来,发现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七点半。暗自庆幸今天为假日。
起床,做早餐。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后,发现冰箱有点空荡。决定待会去一趟超市。
开始做早餐。今天的荷包蛋煎得很漂亮,金黄金黄的,想到妹妹吃早餐时的满足表情,微笑。
做完早餐,去敲妹妹的门。耐心等了五分钟,直接推门。果然看见妹妹缩成面团,被子踢在脚边。
抱起来,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顺便帮她暖身。妹妹睁眼,迷糊的呵欠一声,又闭眼。
好笑的一路抱到饭桌旁,妹妹鼻翼扇动,闻到食物香气,自动苏醒。
醒来以后乖乖接受指令去洗漱,然后回来开吃。
看妹妹吃饭就饱了,于是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妹妹。
妹妹没有异议的吃了,看来循序渐进的增加食物量是正确的,很快就能达到让她增胖的目的了。
饭后。妹妹拿出从奈维老师那借来的影碟《楚门的世界》,说想一起看。
看了不久发现是全英文对话无字幕版的,幸好,看过日文翻译版的了。
看完后妹妹郁郁寡欢,安慰,作用不大。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带她一起去超市买菜。
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总觉得眼角边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妹妹无所知觉。
眼睛超常发挥,终于逮到躲在食品架下举着相机猛拍的八卦社长。
两道极冻光束杀过去,立马把他整成个冰雕。
和子:咦,这个雕像好像那个八卦王哦。超市怎么会摆这种东西?
柳生:那是他们没眼光,摆这种东西只会吓跑客人。
柳安:555……
在蔬菜部挑选蔬菜时又遇熟人。
仁王雅治。
狐狸的贼眼意味不明的在身上溜达了一阵,一如既往的说着带刺的话。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呐?
狐狸悠闲地走前头,跟在去结算的妹妹后面。
飞起一脚踹上狐狸屁股,正好撞翻某宣传用的垒成金字塔状的饮料罐。
瓶罐咕噜咕噜滚了一地,所有顾客包括妹妹都注意到这边。
一一回以微笑,笑到某些个凑巧看了惨剧发生全程的观众马上冲去医院眼科挂急诊。
对妹妹笑得就特别温柔点。狐狸爬起来看见了,只好搓搓鼻子自认倒霉。
仁王:你怎么能让我的脸先着地呢?!要知道男人靠的就是脸啊~
柳生:你认为屁股先着地比较好吗?想表演平沙落雁式到中央公园去,这里没人欣赏。
仁王:……你好歹也是绅士吧。
柳生:绅士杀人不见血,又名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仁王:停……我明白了。不打扰你和妹妹了。
然后回家,煮面吃。
嗯,妹妹煮的猪脚面线很好吃。
下午去俱乐部训练。
和一中年大叔比赛,被夸奖比以前进步了十倍。
疑惑,以前有和这人比赛过吗?不过仍然很有礼貌的表示感谢了。
中途遇到切原和桑原,暗道这两人好像已经变成小孩和保姆的关系了……桑原迟早要为赤也挨巴掌吧。
理所当然的又打了一场,结束后天快黑了,收拾完毕要回去时又发现真田和医务室的奈维老师走在远处……唔,就不要上去招呼了,免得真田恼羞成怒又加重训练。
他喜欢公报私仇的小心眼是人尽皆知的了。
回家妹妹已经准备好晚饭了……是热热滚烫的小火锅。
只要妹妹做的都好吃。
晚上。
九点整准时送妹妹上床睡觉。
十一点左右,是自己睡觉的时间。
按惯例进妹妹房间为她盖被子,发现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俯头,轻吻。
她一如往常未醒来,但是眉头已舒展开,呼吸变匀。
身子动了动,粉颊微红。太可爱了。
忍不住再次亲吻,妹妹熟睡不知。
回房,认真思考后得出结论:原来我是闷骚型的色狼一只。
翻一个身,第一千零一次诅咒只会虐待男主的作者后,入睡。
柳生比吕士的一日
完。
Part 19 醒觉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我没有写的太过分……
爬上来改几个错字……Part19醒觉
日落。黄昏。
医务室。
少年的面孔藏在立柱后,暗斑阴影在他脸上透射出凝重的色彩。
“……事情就是这样了。和子,你……有什么打算?”
窗前的少女徐徐转身,棕黑的眼眸无波无澜。
“应该我问你们,希望我有什么打算吧。”
少年发出长长一声叹息,总能蛊惑人心的笑容完全摆不出来了,“……当然是希望你对他保持不知情的态度。”
少女不置可否,眸光扫向角落里悠闲喝茶的某老师。
“老师,你也是和他们同一组织的人吗?”
“不,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我们的事,你应该都听明穗说了吧。”奈维说道,放下茶杯,“唉,现在啊,穿越能力都失去了。”语中不无惋惜。
“是吗……”她随意道,又将话题跳回去,“秋凉,对于……『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和子』这件事,我是不会自动对虔卞招认的,主要是你那边组织的同伴……那天去冰帝,泷荻之介也知道了我的事吧?”
“组织里面的人多半都是见过你的……”没见过本人也看过相片,毕竟是未来主子虔卞的暗恋对象。只是没想到,这个对象的躯壳竟会换了一个灵魂……真麻烦呢。秋凉拨了拨半长发,烦恼道:“不过,他们都会保密的…”
只有一人例外……秀一。他若知道真正的和子已不在人世一定会以此为由打击虔卞,让他不得不回总部去……秀一是那种,即使要伤害喜爱之人也绝对不让他属于别人的人。
但是,作为虔卞同伴、朋友的自己,实在不忍见那个孩子为此内疚悲痛……
“所以,大家都要保密啊。”秋凉展开一抹笑,艳色逼人,和子愣了下,只听秋凉又说,“拜托你了,和子。”
和子低头不语,朝网球场看了一眼,春风扫落叶的空空如也。
“……只要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怎样都好。”
她淡漠地说,步出医务室。
今天是一个人回家。哥哥说结束网球社的活动后还要去级任老师那里帮忙,这样一来怕是要天黑才能回去,便让她先走了。但他料不到的是她会无聊的在教室里空坐了两小时后到医务室去找老师要安眠药然后碰到在和老师讨论“和子”的秋凉……
于是秋凉把所有她所知的都告诉了和子。
这么一来,梦之谜就解开了一半。
不过,她并不感到兴奋……反而更加茫然,和孤寂。
在这个世界,她是不被需要的啊。
无论是这个失误的穿越还是作为自己意识载体的身体……
那么…哥哥,也是不需要她的吧。哥哥所宠着的,眼里看到的,都不是她,而是原来的妹妹……
——我是多余的么?
她站在一盏老旧败破的路灯下,天未黑,灯亦未亮,哥哥……应该没到家吧。所以先不回去……没有哥哥等待的家,和过去自己独居的冷冷清清的房子,都是一样的。
风似乎冷了起来,她环抱双臂,对自己这具好像永远也暖不起来的身体鄙视了下,开始有些想念哥哥的体温。
手机铃声忽响,她心一跳,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仁王雅治。她压下失望,皱皱眉,想起上次这只狐狸偷拿了她的手机去玩,还回来后上面就多了他的号码,跟他抱怨,他却痞痞的开她玩笑,弄到最后竟忘了删掉他号码。
接起来,对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长串:“和子妹妹你快到希普奥罗甜品屋外面的街道口有好东西看我等你。”
“我不想去……”
“不来你一定会后悔和柳生有关哦~啪!”
挂了。
和子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通话结束”画面,考虑了三秒钟,下定决心,转了脚步,拐了个弯。
走上与家相反的方向。
***
来到街角,她看到正倚墙等待的仁王,银白头发的少年外形俊秀,嘴角勾着的若有似无的笑意惹来众多雌性生物的爱慕眼光。包括某阔夫人和她手里牵着的……狗(大概和其主人同一性别)。
他正仰望着西沉的太阳,像禅佛入定般神态安闲得……凝固了。
和子走上前一步,引起他的注意。
“嗨,和子妹妹。”
她为他的称呼拧了眉心,但已知道多说无用,懒得纠正。
“叫我来看什么东西?”她问着,口气不善。这一整天都感觉莫名的烦躁,迟迟不见哥哥是一回事,身体原主人以前的问题又是一回事……仁王在这时把她叫来,实在让她无法对他好言相待。
仁王倒是不以为意,笑意不减地示意她看向对面的甜品屋。
甜品屋熟悉的仿古风格招牌下面,那一尘不染落地窗玻璃在夕晖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耀,令她只看一眼便觉得眼睛刺痛,直痛到心扉,因此而引起大脑刹那的晕眩,一时间竟站立不稳。
“那是他的前任女友。”
仁王的话不疾不徐的在身后响起,声音仿佛被风扭曲一样,带着宣判死刑的判官式的森寒。
她突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两腿虚软,只是盯着靠窗的那台桌面对面坐着的一对男女。拥有出色的外型和相契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称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又听见仁王的声音在耳边阴魂不散说:“我看你今天没和他一起回家就知道有问题,所以练习结束后我悄悄跟着他来了……没想到给我捉到他和公主幽会~呵!”
“哥哥和前女友幽会关我什么事?”和子终于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她转过身,本就白皙的脸色益发显得淡白,“你真是无聊,叫我来看这个。”
仁王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睛瞥向甜品屋里那对“过期”情侣,只见紫发少年优雅的端起杯子,似乎对对面的少女说了什么,少女绮丽无比的笑了起来。仁王也笑,笑得颇玩味,甚至因着血色夕阳的光线染上了微微的残酷味道,“呐,和子妹妹,你知道么,若不是公主去了英国,他们恐怕会一直交往下去……现在,她又回来了,而且看来和他相处的不错,复合的希望很大呢……”
“……我要回去了。”和子有点急促的打断他,心里有什么急遽翻腾着,悲伤的愤怒的压抑的,还有一丝被遗弃的绝望,她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否则……
否则什么呢?
第六感告诉她,再停留下去,会有一些可怕的东西颠覆她现时所拥有的平静世界,翻天覆地。
仁王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在她背过身欲走的时候猛然攫住她手腕,逼她不得不回身面朝甜品屋里那两人。
“放手!”她惊怒地叫,挣扎着。
“为什么急着要逃?”他紧紧压着她的手臂,迫她与他对视,看她瞳孔里的自己嘴角微笑渐渐蜕变出讽刺的意味,“不敢看你亲爱的哥哥和他女朋友谈情说爱?”
“我,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不是不敢!”仁王抓得太紧,她怀疑自己的手要断了,好痛好痛,痛楚一波波传递到恐惧的内心,好可怕!不安和不祥之兆浓烈的聚集在心中,她觉得眼泪受压迫得像要马上掉下来了。
“无法接受什么?是哥哥有女朋友的事实,还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事实?”他近乎逼问的说着,看到她蓦地睁大了棕黑的眼瞳。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他是我哥哥!”她几乎尖叫起来,他怎么能这么诬蔑她和哥哥的感情!平时开开玩笑便罢了,但他用这种方式、这种口吻,仿佛……仿佛他是认真的指摘真相一样!
“是兄妹又如何?难道可以阻止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吗?”
“我是喜欢哥哥没错,但那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她是真的生气了,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甩开仁王的禁锢,“请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仁王冷笑。“用兄妹之情这样的借口是想要逃避现实吧。你一定没有发现你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追逐着你哥哥,而你也一定没有好好照过镜子,所以你不知道那种眼神是恋爱中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倒退一步,慌乱的摇头,“胡说,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他步步逼近,“我可没说错啊。”他敛去了笑容,认真而怜悯地看着她,“大家都被你们骗了呢。以为你们之间暧昧的气氛和亲昵的举止只是兄妹情深,以为柳生因你出过车祸体质虚弱而对你格外疼爱,以为你长期独居国外缺少亲情所以对你哥哥格外亲近……其实他们都不明白,你们是像恋人一样相处着,而你,是像对恋人一样爱着你哥哥!”
像对恋人一样……爱着……哥哥?
她颜面血色顿失。脑海中某些混沌的东西犹如被巨斧劈开,豁然明朗起来。
“我……不是……”虚弱的吐出几个字眼,再续不下去,连退几步,突然转身跑开。仁王没有追上去,不是因为看见她眼泪滑落的模样,而是目的已达到。
“唉。”他闭了闭眼,不只是对自己恶劣的行为叹气,还是为自己丑恶的心态感到好笑。
终究这么做了呢……变成撕毁安宁生活表象的恶魔了。
夕阳红得过分,映得地面交错的影子都成了群魔乱舞的景象。
***
一路狂奔。
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和子冲进家门,甩上大门。
哥哥还没回来。
对啊,他还在……“幽会”呢。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手擦去眼泪。可是泪水好像止不住,怎么也擦不完。
“讨厌……为什么要哭……这种事有什么好哭,只不过是喜欢上某个人……”
但,那个人是哥哥。
这是乱伦。
有声音跳出来这样说。
不,我们不是兄妹……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只是这个身体……仅仅这样想着,却感觉更悲哀了。
牵念着他,依赖着他,慕恋着他,甚至想要独占他……因为从前没有哥哥,所以很自然的把这种感情当作了兄妹之情,受到世俗伦理观念的限制,又或是潜意识里认为所谓爱情的不可靠性,对这份不正常的爱恋即使有所觉察也不认为是异常,只当是轻微的恋兄情结,因而从未想过和哥哥的相处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不合常理。
睡觉之前的晚安吻,上学放学途中的牵手,以取暖为由索取的拥抱,违背本性的撒娇行为,原本以为是兄妹之间深厚感情的表现形式,或许略有超过但仍属正常范围,可是其实内心真正的意图和愿望是想更亲近哥哥吧。想要他眼里只有她,想要他的心只围着她转,贪心地想霸占哥哥的全部思想。
一切都被掩盖在亲情的外衣下,而在被骤然揭穿的现在更感到绝望、苦痛。恋爱是甜蜜的,但无望的恋情只会让人心碎。
闭起眼,泪水肆意横流。已经不想做擦眼泪这种没有实际作用的事了。
不能容许自己持有那种违逆伦常的感情,可是放弃或忘却都是无可想象的困难。一直朝夕相对的哥哥,每过一天仿佛就会更依恋一分的哥哥,若是失去他或许整个世界都会崩溃吧。
即使现在闭上了眼睛,那个只对她温柔微笑的少年影像仍然清晰得伸手可触及。
身子蜷缩,她蒙在被子里从哭得撕心裂肺到小声啜泣,像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一般哽咽不成声。无意识地在心底叫着哥哥的名字,可是再怎么呼唤他都不会做出回应了吧。
绝望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声的黑暗。
Part19醒觉
FIN
Part 20 前尘忆,此时梦
Part20前尘忆,此时梦
“我怀孕了。”
长波浪卷的淡金发少女轻轻地说,他持杯的手一颤,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
“请放心,不是你的孩子。”少女拿起杯子呷了一小口,纤纤玉指上的粉红指甲闪着珍珠般的色泽,“不过,你愿意帮我养孩子吗?”
她微笑,本就秀丽无双的精巧容颜因这抹笑舒泛出明媚动人,完全看不出一点为陷入“才上中学就怀孕会被退学和被社会舆论谴责”的境况而烦恼的迹象。
他当然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只是,与她交往一年多,他深知那个笑容之下的坚定不移。
微低头,抬了下紧贴鼻梁的镜架,冷静问道:“……孩子,是谁的?”这就是她无故请假一个月,并且手机关机电话不接家门紧闭的原因吗?
像忽然断电一样,她的表情姿态定格了一秒钟。然后维持那个微笑,她开口:
“不知道呢。”
“……”他呆了呆。…第一次碰上这种事,而且对象是自己的女友,要他怎样将话接下去?
她倒是不以为意,吃吃笑起来,“头一次看到你说不出话的样子,总觉得心情很舒畅耶。”
他保持沉默。为什么,她的轻笑中蕴藏着凄凉?
良久,她沉静下来,低道:“记得我们最后一天见面的情况吗?”
他记得。和往常一样的黄昏,落日,网球场。
他对她说,今天的训练会很晚,不能送你回家了,抱歉。
于是她说,好的。
那天,她是一个人回家的……
一个人……
他想起了,在她归家途中,有一条黑巷子,那里,总是栖息着附近某不良高校的混混们……
心中突然拔凉,乍一抬眼,见她长发下一双碧眼深若汪潭。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被袭击了。”少女平静的语调细述着悲惨的遭遇,早已沉淀的哀痛凝化为微薄的无奈,“被他们拖进去的时候我真的好恨呐,为什么你是叫我先走而不是问我要不要留下来等你?”
眼里的情绪翻滚不休,反应在镜片上有如面无表情。
“后来我就想啊,即使你在也是无能为力的吧,毕竟他们……人多。”
他放下了杯子,两手搁在桌面上,连续轻微的颤抖不能克制。
“但是,当时他们若看见你陪在我身边,或许会因为有所忌惮而不敢下手吧……啊,僵硬了僵硬了。”
笑声起,他缓过神来,见她挂着半嘲弄的笑容用手掌在他眼前来回摇晃。
“对不起,吓坏你了?”她仍在笑,哪有一丝一毫惨遭横祸的样子?如果不是太了解她与他同是以表象伪装兼保护自己的类型,他会以为她刚才所说的只是四月份第一天的预演。
很想说点什么,却如同有鲠在喉,夜之光华渐次酝染,她美丽的脸庞朦胧而低迷。
她再次轻启檀口:“呐,你愿意帮我养孩子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回答什么。总是居于学年成绩前三名的绅士的精密脑回路特殊故障严重无法正常运作。
她见他这模样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却如昙花眨眼即烟消云散。
“唉,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她笑说,“那么,分手吧。”
被夜风熏凉的手心覆上他的手背,她就这么笑着,轻柔的说。
“他们都叫我公主,可你,不是我的王子。这是我在那些人伤害了我之后得出的结论哦。”少女站起来,发丝飘掠过温婉的眉目,她仰脸一笑,“无所谓了,我已经找到我的王子了——虽然是迟到的王子。”那个赐予她重生的勇气,教会她真正爱人的方法,拯救她的男人……她低低叹息,“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做个了断……我该走了,那个人在机场等我呢。”
已经作出选择了么…他随之而起,摘下眼镜直视她的眼睛,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化作一个万分歉疚的老套词语:
“对不起。”
她愣了愣,然后嫣然一笑,转身,仅留一句清风般的话语——
“你当初答应和我交往,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我适合吧?”
是的。
他们是那么相似的人。
因为相似,所以无法相爱。
他没有回答。
纵然,那答案清楚的在他心口烙印。
他只能注视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眼中,也消失在他的世界。
***
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她,可她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言笑晏晏。
“真可惜呐。”她叹惋似地说,“还以为你会以为我的事变成沉默寡言阴郁深沉的自闭患者呢。”又笑道,“其实我那时有一些话是不必说的,也许……是为了增加你的负罪感吧?”
他端起杯子,淡然道:“我明白。没能如你所愿真是遗憾啊。”
“呵呵,你还是一样幽默……”
少女托腮而笑,望向窗外明眸微眯。嗯?她看到了什么呢……仁王在和女孩子拉拉扯扯?
才想开口跟自己的前男友打探下学校里头的八卦,膝上一沉,一名小粉娃儿哧溜一下爬了上来。
对面那人诧然道:“你女儿?”
她低头一看,蹭在她怀里的小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萝拉,来玩嘛~”
“不,她是我那不负责任的母亲的私生女,也就是我妹妹。”她扑哧一笑,“你以为我是怪物啊,生下的小孩能长得那么快?”
他难掩尴尬的干咳了声,的确,按时间来算,她应该还……
不由得一惊,她已微笑开来,沉静的气质依旧,“没错呢,孩子流掉了。毕竟年纪太轻,做不了母亲吧…”垂眸摸了摸那仿佛她的缩小版的妹妹,温声说,“蕾拉,先去找卡诺恩叔叔玩,稍后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好吗?”
小女孩儿睫毛扇了两扇,点点头,这不情愿又柔顺应承的样子令他想起了家里那位。
萝拉把小女孩放下地,她跑向不远处的一张桌,攀上那桌独坐男子的膝头。那男子先是安抚小女孩几句,然后抬眸对他亮出灿比朝阳的娃娃笑脸,扬了扬手——手上还握着叉子,叉子上还插着一小块草莓蛋糕。
“那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孩子气,让你见笑了。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很成熟的……唔,应该是个可靠的男人吧。”
淡金发的少女语中透出嘉许,老夫老妻似的轻松口吻听得出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他心头暗松口气。自己当真是无情之人啊,确认不必背负责任后便无比庆幸。
落暮斜阳倦怠的谢幕退场,她和他相对沉默。
久久之后,她拎着提包立起,“出来见面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也顺带让你减轻一点以前给你带来的压力……好了,任务达成,我告辞了。”
“……再见。”
他说,心里却想,或许是再也不见了。
无言看她微笑走向那名男子,一手挽住他,一手拉着年幼的妹妹。
“满意了?”那男子在问。
“满意了。”少女笑答。
俊秀男子温柔的凝视她,金红服贴的头发上耀动着闪亮而暖洋的光彩。她回以浅笑,柔美如昔。洋娃娃般的小公主欢声侬语,天真可爱。
那画面仿如一家三口的和美图。
困扰许久的心事终于开解,他会心一笑。
谢谢你,萝拉。
***
甫进家门便发现事态严重。
外面天色已暗,屋内,迎接他的竟是一片昏黑。
——和子还没回来么?
心中惊疑,下意识向她房间看去。门扉半开,却是没有一丝光线,假如她在怎会不开灯?
几乎是用冲的闯入她房间,一眼看见微隆起的被窝。吊起的心回落,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掀起被子,但见她蜷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体内采取的自我保护姿势,小脸上泪迹斑斑。
这模样——
不是沉睡,倒像是哭得昏过去了!
他骇然伸手去探那张脸,还未触到,她便幽幽转醒,羽睫轻轻扑扇,两眼红肿。
“……哥哥?”
“是我。”
“哥哥?”她似乎仍没从梦中醒来的惶然重复着,雪白的小手贴上他的脸,温暖的触感令她涣散的瞳孔找回了焦距,“哥哥、哥哥……你回来了……”双臂环住他脖子,她两膝跪在床上直起上身,紧紧抱住他,泪沾衣襟。
“啊,我回来了。”
他猜想她是做恶梦了,只有梦境才会将她逼成这幅走投无路的脆弱模样。
“哥哥,不要抛下我……”
“不会的,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细碎的喃语因他低柔的安抚渐渐消止,她放松了身体,在他的扶持下平躺下来。为了让她安心,他的双手仍细细护围着她的一只手,说:
“别想太多了。先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我煮碗粥给你。”
她的眼仍迷蒙,脸上却已先行露出了宽慰的淡笑点了点头。
哥哥待她如此温柔,总是令春意满园,幸福满心。那么,她还迟疑什么呢?还担心什么呢?
闭了闭眼,隐含羞怯的期待问出口——
“哥哥,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已问过多次,答案他早已给出,然此时开口,心境已变。
只为求得一个与她同等心情的答案,她愿赌上一把。
他直觉感到这个问题不同以往。
她的语气有些卑微像在祈求,而眼神如秋水般明澈。在这双眼全神的注视之下他几乎要脱口说出真实心意,但终是硬生生的咽下了。
她是不愿长大的紧闭花苞,她与他如此亲近只因为她是妹妹而他是哥哥吧。她在“兄妹”的关系中寻找安定而稳固的感情,这是能让她安心歇息的恒定的关系。
他想在日后漫长的相处中改变她的想法,然后再告诉她四岁那年的事件真相……而此时,还不到时候。
“当然喜欢了。”
他温言说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怎么会讨厌?”
已回温的指尖瞬间冷却,握在掌心的小手倏忽滑落。
一颗心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被狠狠击落,碎裂。
她别过头,手收进被中,冷淡的轻语:“我不想吃粥了。”
他心生不测,“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你出去,我想睡了。”
清冷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的声音。
也许能将她反复无常的情绪解释为噩梦之后心情不稳……但他感觉得出来,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看着她,她好像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了,拉上被子合起了眼。他默然无言,带上门,照她所说的出去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粒米未食,滴水未进。
他曾想再一次打开她的房间问她,是否我的回答不够坚定,让你生气了?
他所不能预料的,多年以后回想起那个回答,已是追悔莫及。
第二天早上,他惯例去敲响她的房门,叮嘱说“早餐在桌上,记得起来吃”后就走了。
他知道她心情糟糕到不肯起床上学,于是帮她请了假。
他不知道的是,她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眼睛睁得大大的,泪已流尽。
***
今天的天气一样的好太阳公公一样在蠢笑,适合户外运动。
仁王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哟,这时候谁发的短信呢~
狐狸打开手机,一看之下,笑容跃然嘴角。
屏幕上显示:马上出来,我在昨天那家甜品屋等你。
手指按下,很快的一条短信回过去,简单几个字:我在上课。
对方的回复更快更简洁:跷课。
看来好学生做不成了……
仁王笑得愈发快活,看看讲台,老师正转过身板书,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狐狸娴熟的抓准时机偷偷从后门溜了,临走前顺带看了前面看似在听讲实则在发呆的绅士一眼。
嗯,从某个方面来说,危机已经逼近我们的柳生同学了。
***
户外几片落叶急旋,挂下电话时,她心中已有了决意。
如果梦要碎,她绝不允许是此时。
Part20前尘忆,此时梦
FIN
Part 21 所谓异变
Part21所谓异变
正值上班上学的时间段,希普奥罗的客人寥寥无几。
仁王丝毫没有逃课学生的自觉大咧咧踏进楼厅,只一眼便锁定目标。目标很明确,更何况是在昨天自家搭档和前女友所坐的位置上。
靠窗的座位,温暖的日光披洒在少女发顶,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晶亮的金织丝线舞动着,他依稀看见当年那个清逸而淡薄人情的女子凭窗而望,娴静地观赏碧蓝天空中的云舒云卷,缥缈不定。
产生这种视网膜上的奇特的距离感并造成了大脑无来由的联想,用一个通俗易懂的词来说就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