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钉截铁的)真正实质上的实现,必须等到立冰练习赛后的第二章(笑)。.6
他对自己忽然产生的幻觉只是笑了笑,手指缠绕脑后的发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毫无曾经弄哭女孩子的心理障碍地向她招呼:“哦哈哟,和子妹妹~”目光在侍者递来的菜单中随意扫寻了下,“一杯冰红茶,谢谢。”
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草莓蛋糕,头也不抬,“AA制。”
“啥?是你找我出来的吧?”
“你是男孩子吧,而且昨天……没叫你请客算便宜你了。”反正你点的是最便宜的价位…恐怕是早有预料了。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那是因为我不屑看见你的脸。”
“……”
僵持。
她低头吃蛋糕。他眯着眼审视她。
“一定是眼睛哭肿了不敢见人吧。”
她终于抬头,果然是肿得像两颗核桃。冷冷瞪了拍案大笑的狐狸一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桌子底下的脚狠力一踹。
成功扼杀了他可恶的笑声,他揉揉笑疼的肚子和受创的小腿,脸一翻换上庄重的神情:“呐,和子妹妹,你逼我跷课出来与你私会不会就是让我欣赏我昨天对你造成的伤害吧。”
“你不考虑道个歉吗?”
“唔,昨天我是说得过分了,对不起。”正色说着歉疚话语的仁王,不知为何还是让人有狂扁他一顿的冲动,“但是真正对你造成伤害不是我,而是你一直忽略而没有发觉的感情嘛。”
你还真敢讲。她用那双惨不忍睹的浮肿眼瞥他,等端上冰红茶的侍者走后才道:“……你说得对。”低低哑哑的声音还有着未抽离的忧悒,她笑笑,满满的苦涩,“我确实……是像对恋人一样……喜欢着哥哥的。”
爱这个字眼太沉重,她说不出口。
他懒散的喝着淡红色的茶,听着她亲口说出会令她背负上罪恶之名的话,想着真是既可怕又可悲得心痛的感情枷锁啊……想当初,自己也曾是这样傻傻的痴恋着一个人,至今不悔呢。
带着沁人心脾的凉甜味道的液体滑下咽喉,然而下一刻却被她毅然决然的发言给吓到差点呛死。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把哥哥让给你的。”
仁王雅治心说这是我近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可以饮用的液态物体呛到实在太有纪念意义了,问题是那个害他呛到的女孩表情严肃得不像在开玩笑——如果我身后有背景一定是一条条几乎把画格布满的黑线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哥哥有那个兴趣了?”
“我昨天思考了很久,唯一弄不明白的就是你干嘛要点破我对他的……”顿了下,她喝了口草莓牛奶续道,“回想起来,打一开始你就对我们明嘲暗讽不断,老是小动作频繁,都是因为你对哥哥持有非分之想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介入我和哥哥之间,何况比起结合之后很可能会生出有缺陷小孩的兄妹,同性相恋的安全系数更大一些不是吗。”
仁王雅治再次体验到近十五年人生中的另一个第一次——哑口无言。
“这是彻底的误会……”他看看刚才理智而冷静分析比对的和子,真想拍脑袋大叹一声,哎,明明是好心处处提示他们早日互明心迹,怎么会被扭曲成这种诡异到极点的心态呢?
这年头,做坏人难,做好人更难。
“和子妹妹,我所做的那些,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我。”
她马上露出厌恶之色,“我和你一点都不像吧。”
我已经惹人厌到这地步了吗?他在心里自艾自怜了下,“我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她是我姐姐,雪乃——就是医院里你见过的那个人。”她吃惊的张大眼后又恍悟似的静默下来,他两手十指交叠托着下巴,千丝万缕的思绪在找到一个头后便顺畅的叙述下去,“当时年纪小,虽然理清自己感情之后很痛苦,但是胆大无畏的对她信誓旦旦。可她却从不把我放在心上。后来她毫无征兆的离去,再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骗局,她根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说到这里摊摊手,自嘲道:“瞧,这就是一个笨小孩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亲姐姐的故事。”
“……我和哥哥是亲生兄妹。”她轻声说,草莓牛奶那微酸的甜竟似在嘴里发酵了一般,有些涩味,“我妈妈的口头禅就是『你们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她总是担心我和哥哥感情不好……”
现在感情好了,却不是妈妈期望的方向。她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辩解还是在跟仁王比不幸,索性扭头看窗外。
清风穿过街头小巷,天空云朵聚散飘移,地面投影深浅不一。
“这种强调式的话好像深怕别人不信似的。”仁王神色古怪的说,“还有,你昨天明明一副很抵触的样子,怎么经过一个晚上态度改变那么多?你们虽然有四年的空白期,但以前也是作为『好兄妹』相处了许多年的啊。”
那个人又不是我。心头的一腔郁结忽然就冲上眼眶,痛得想掉泪。她咬下蛋糕上最后一个草莓,咬烂,吞吃入腹。
“我才不在乎是不是兄妹,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抗拒。”
她回嘴,一滴眼泪悬在眼角下方,欲坠未坠。
他看得分明,不禁问道:“既然你都有这种决心了,那只要对他说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为什么却是这么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亲口问过他了,他只说我是妹妹。”
泪珠终于滑落,坠进盛着牛奶的杯子里。讨厌,加进眼泪调和的牛奶,不能喝了啊。
柳生真的这样说?
“不是吧,光看他平时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他……”
“你又听他亲口承认过吗?”她截断话头。
“……”确实没有。仁王忽然觉得全身无力,瘫进高背椅里,“真是败给你们了……”居然能逼得他这个欺诈师都发出叹息,这对兄妹果然非常人可比拟。
“是你自己要误会的。”和子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哥哥。”
看似庄严的宣示,喉头却不争气的堵塞。
如此近距离地看她,他忽然看不透。
这是她的决心?
她眼里的情绪埋藏得很深很深,无法一一辨识,所以……是坚强?抑或倔强?她当真愿为那份不容于道德伦常的感情斗争吗?——即使对方没有给予同等的回应?
“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对于你和他是兄妹的关系…”仁王忍不住问。
“不。”她的回答出奇肯定。
“如果他不是哥哥,我不会喜欢上他。”
是的,假如他不是哥哥,那么她永远不会明白他的温柔是多么刻骨铭心。假如她不是妹妹,那么她永远不会付出真心去接受他的温柔。最终的结果,他们只能是陌生人,反倒无所谓挣扎在爱与不爱之间了。
“……你确实和我不像呢。”仁王挑眉沉笑,曾于心间嚣尘扬土的激烈感情在她的答案中找到了出口,一个搞怪的念头自然萌发。
“和子妹妹。”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声情并茂地说,“我们交往吧。”
她遍体生寒,连忙抽出手放到背后擦了擦,仁王受伤的捧心,“哦,你深深的伤害了一颗纯洁美好的少年心……”
“说什么交往,你神经搭错线了?”附送白眼一记,“不怕你的雪乃生气?”
“她若生气我倒高兴。”他眼神一暗,又笑道,“不过这一招或许对比吕士有效哦。”
“你是说……”
“我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但是有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在,他多少会沉不住气吧。”
“……别说的那么肯定,又不确定他是不是对我……”
“所以很值得一试,不是吗?”他胜券在握的直视她,接着补上一句,“不过不要到时候移情别恋爱上我,我会很困扰的~”狐狸伸出爪子,毫不掩饰得意的笑,“要试试看吗?”
她沉默的看他一眼,阳光眷顾的辉耀在他眼角眉梢,她看见这个少年眼底的真诚。她随之一笑,反握他的手,达成约定。
“好啊,我愿意试试看。”
毕竟,生命是拿来享受的,不放手一博,怎知输赢?
就这样,约定达成,各自回归本位。
不过,尚有后续——
“和子!”
她推开玻璃门的动作稍顿,回过头,门上明净的光华映衬着她的侧脸。
只见银白发色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中,连着笑容也阳光起来,“这个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这把声音可爽朗得很,音量自然也高,至少响遍全厅是不成问题的。话说啊,这小地方里虽然没几个人,但还是有人的——扣除工作人员,几位小青年,再来就是某个今天跷了课不想四处挖八卦纯属闲来纳凉的校报社长。
这位无聊人士当即一口红茶喷出来,顾不上擦干抹净,他反射性的掏出小本本闪到视野更清晰的地方奋笔狂书去了。
“难得来喝茶也不给清净……不过太棒了,遇到大新闻啊……”
此人完全忘记上次双打组合赏赐给他的教训了。
镜头拉回来。
和子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转念一想便浅笑回答:“好啊,时间地点由你定吧。”
“等我通知哦~”某人还嫌风波不够大的飞了个吻,明知那是他表示愉快心情的夸张模式,和子仍是哭笑不得地翻翻眼皮,忽然想到自己的烦恼确实因他故意为之的玩笑而消失殆尽,不由抿唇一笑。
-仁王,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呢。
-噗~难道你认为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阳光流淌,照亮少年少女的心。
***
明天的校报提前到今天下午发行。
于是柳生比吕士得以看见那个火辣辣艳红红的大标题。镜片顿时冻结成冰片。
然后柳莲二暗叹为什么运动社团附近的公告栏都要贴校报。明明只是八卦报纸不是么。
接着真田弦一郎沉着脸想反正部活已经结束就随他们乱搞去吧。某地的某人还在等他。
随后切原赤也看见了让前辈们驻足观看的消息,大呼是不是搞错了。被秒杀。
同时桑原黑线的把想上去凑热闹的候补正选久木秋凉拉回来。真田交代的训练任务未完成啊。
最后仁王雅治嬉笑着走去拍拍全身散发着旁人勿近气息的绅士,说。
我们谈谈吧。
“要谈什么。”
口吻平板的没有一丝人气。
在绅士发话那一瞬间,周围闲杂人等立马退避三舍,闪得远远的。
“那条消息,解释清楚。”
言简意赅,一字一词,不知情者还当他是在COS冰山部长。
“哈哈,没想到那个八卦王也在场啊。”狐狸笑眼眯眯,仿佛像小海带一样神经大条的闲话家常。“嗯…”狐狸故作深沉,变魔术似的变出一张校报,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来。“首先呢,这个标题。『惊变!约会?!三角关系?!!』没有主语,没有重点,Pass.然后这个内容…有写到我跟和子计划去约会,属实。至于掺杂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关于你或我或和子的心理,没有正当事实根据,也Pass.唯一正确的只有我与和子正在交往的猜测……”
寒风骤起。
严冬里飘起的鹅毛大雪,雪花没顶。
仁王突然就有点后悔了。哎呀呀,玩笑是不是有点开大了?
柳生的镜片冷光凛凛,“……我不知道你们在交往。”
和子?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名字的?谁准许你这么叫的?!
“也难怪你不知道,我们上午才决定好的嘛。”自家搭档的拳头紧攥,仁王发现了,优胜感油然而生,笑脸明晃晃的那叫一个嚣张。
上午?她不是在家休息吗?
“我今天早上跷课出去就是为了见她哟~”仁王夷然不畏的Pass掉柳生几乎要冰封的脸,摸摸下巴自得的接道,“是她约我的,不要对我发飙啊。”
柳生内心升起一股欲望。想把这只狐狸吊在树上,然后在他悬空的脚底烧一口大油锅,等油沸了水开了,就一刀过去砍断绳子……
“…………为什么?你们……谁先提出的?”
“是我。不过,她很爽快的同意了。”仁王手负在背后,迈开几个阔步,观柳生神色越是冷凝,他就愈发快意,“说起来,要感谢你赐给我这个机会啊,比吕士。”
柳生顿觉不妥,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呜呼呼,你和萝拉私下的幽会被她撞见咯。”仁王捂嘴怪笑,“她失恋了,就转而向我寻求慰藉。”
失恋……?
“她……”
声音有些变调,半是激动半是讶异。那么,昨天晚上的问题……果然是不同的?
“她亲口对我说,她喜欢你。而你,拒绝了她。她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呢……”
“…我还以为……”他有些失神的低语。
“得了,我只能交待这么多。我说比吕士啊,记得,权利已经转让了。”
“什么权利?”
“这还用我提醒你吗,聪明的绅士同学?就是和她送她回家、牵牵小手、亲亲抱抱之类的权利啊……”仁王笑笑,就不信你还沉得住气!
“你!”柳生真恨自己太理性,竟能克制住没一拳打脱他下巴。随他走到开阔的校道上,他冷道:“你不能和她交往。”
“哦?”仁王坏坏的说,“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夕阳照得细长的眉眼晕黄生辉。
因为她是我的!
酝酿在风暴中心的最真实理由必须维持静止,众目睽睽下他艰辛的吐出一个理由:“川崎亚衣子。”
“她那里我已经处理好了。”自信满满的等着他垂死挣扎。
“你根本不喜欢她。”话说出的当口有一丝不自信,和子那么可爱,难保他不会动心……(喂喂,别拿你的心态来衡量别人!)
“NO,NO,NO.”摇摇手指头,狐狸暧昧的笑脸融入夕阳,“我对她,是有那么点好感的哦~”
“……”
“眼光不能杀人的,我亲爱的搭档。”仁王说。可惜了,眼镜挡着,观赏不到他仇恨的眼光。“没话说了?那我走了。”
“等等。你这是去哪?”见仁王往教学楼去,他疑心又起。
“去接和子啊。”
“……她来学校上课了?”
“你不知道?我们还约好了要去希普奥罗吃点小甜食呢~”某人加油添醋地说,本来没那计划的,待会一定要动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和子妹妹。
这只狐狸是故意的!故意炫耀他比他更了解她的动向!
“呐,别跟上来哦,妨碍别人恋爱会被马踢的。”
“……”
孤单的哥哥停留在路中间,在心中将情敌千刀万剐。
仁王走了几步,忽又回头,眨眼坏笑,“不服气么?那就抢回去啊。”下一秒却化作伤感诗人,银色发丝与昏黄光线编织错落成遗憾,“比吕士,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佯装寂寞转身,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拉大。
哼哼,狐狸的陷阱设在挑衅之后,你敢不敢接受呢?
草丛里突然滚出一只红发小猪。狐狸对他眯了眯眼,小猪也眨了眨眼,然后拍拍身上的草榍,一副好像不明就里的表情走向绅士,问道:
“柳生,桑原要留下来监督秋凉训练,所以……你能陪我去希普奥罗拿订做的蛋糕吗?”
***
柳生当然是答应了。
然后丸井又说要回头去换衣服和拿球拍。于是磨磨蹭蹭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出发。
然而来到希普奥罗,柳生甚至没有跨进店门一步,更别说让众人期待的情敌对决场面出现了。他只朝里面一瞥而过,脸上就变了颜色,匆匆告辞丸井冷着脸回家去了。
丸井有些小失望,不过美食在手,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嗯,最后的最后,太阳公公落山了。
今天,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和子站在家门口。
掏钥匙,开门。很慢很慢的转动锁扣……
“啪嚓!”
门自动开了,柳生探出脸来。
“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低头三十度角,小心翼翼的回答。送她回来的仁王说,“那我回去咯,和子。明天见。”这话,是看着柳生说的。
和子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怎样戏谑的笑容。
“嗯,明天见。”
“……”
“……”
兄妹两个在暗红的天色下沉默,风吹过,寒意渐生。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头上逡巡,微细的紧张感渗入心间,轻轻漫开。仁王说他对于“交往”这件事很生气,那……她可以有所期待吗?
“还不进来。”
结果是他先伸出了手,揽她进门。她抬眼偷望,见他神色一派平静。
和平常没差吗。仁王你这个骗子!
餐桌上摆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今天吃拉面?”
“时间太晚来不及做饭,就叫了外卖。”他一语带过。
“那个,我刚才和仁王吃了一些甜食,这么大碗拉面可能吃不完……”
她说着把手捂在碗边,室温貌似下降了啊,要取暖、取暖。
“坐下来吃。”指尖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顿住,把眼镜摘下。“吃不完再说。”
于是就开始了沉默的用餐时间。
……他都不问吗?我和仁王交往的事……
一边吸着热烫的面条,一边揣摩他的心思,反而倍加失落。
无以名状的尴尬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很丢脸,如果他对她无意,那她再怎么做都是枉费心机,落到最后或许连兄妹都做不成。
真是受够这种惴惴不安的心理了。她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我吃饱了。”汤面还剩下大半,她选择视而不见,“我回房去温习功课了。”
丢下不负责任的话,她迅速钻进房间,像缩进龟壳的小乌龟,外壳坚硬却内心胆怯。
没有发现,柳生一双深邃的眼眸始终追随在她身后。
夜间,二十一点整。
柳生按时叩开自家妹妹的房门,“和子,你该睡觉了。”
正郁闷的种蘑菇蹲在蘑菇群中神游的和子吓了一跳,“呃,知、知道了。哥,你不要每次都来督促我啊,我都不是小孩了……”也不想被你当作小孩看待。她自动在心里补齐这句话。
“那你现在就该好好躺到床上去。”
“好嘛。”虽说不满意他太过平淡的口气,但她还是乖乖领命。唉,谁让她是他妹妹呢。
上了床,拉好被子。
之后,是例行的晚安吻……吻?!
脸颊霎时间变得滚烫无比。以前没有自觉,但现在……有了意识之后总不免想歪……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是同人文看太多的弊端?!
他的脸靠近的时候她惊得想马上逃开,他的嘴唇印在额上时她的心急遽跳动,怕他发现她的异样,手指揪紧了被单。他离开时她的眼睛还是不由思想控制的直往他唇上瞄,眼见那双薄唇渐渐远离视线范围心也跟着吊起来……心突突狂跳,遐思占满脑海,不想让他走,不想……
于是不知哪来的冲动一把拉下他,自己将唇印了上去。
好近的距离,眼对眼,鼻尖擦着鼻尖,睫毛扫过睫毛,他眼里的诧异看得一清二楚。
两唇相贴的瞬间她便清醒过来,连忙惊慌的退开。
“对不起!我,我有点头昏……”
“把我当成仁王了吗?”他低沉的声音听来有点危险,脸上似笑非笑,竟与仁王邪魅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不,我……”本想辩白,但想到仁王这个名义上的男友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忙改口说,“是啊是啊,不小心把哥哥错看成他了……”
“……和他接过吻了?”像问她又像问自己似的,语中已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她却没听出来,只是马上反弹道:“怎么可能!”
殊不知这样的回答极易被有心人当作小女儿家娇羞的掩饰。
他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你可以先拿我做练习对象。”
“咦?”她惊讶的微启唇,淡粉的色泽仿佛鲜亮的唇彩,待人采撷。
他不再作声,而是直接重重地压下来,同时把她溢出的惊呼一并吞下。
怒气全面爆发,需要一个缺口尽数排解。冷静?自持?理智?那种东西让它们见鬼去吧!
想起白天所见一幕,白发的俊秀少年贴在少女耳畔说话,让她漾开了如花笑容,而后少年的脸凑近她,用身体当去所有人的视线……
无论她的笑容还是她的吻,都该是属于他的!他不会放开她的,决不!
怀着近乎疯狂的念头,吸吮她唇瓣的力道加重,手臂绕过她的纤腰,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掌握在怀里。
唔,好难受…呼吸困难……周围的空气好像在燃烧,肺部的氧气好像全被夺去了,不给她一点呼吸的权利……她脑中模糊的想着,激烈的拥吻中传来浓浓怒气……哥哥在生气?为什么?……
发现她的满面绯红是呼吸不畅所致,他终于连上控制理智的那根弦,放开了她。一得到解放,和子马上大口喘息,柳生则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只是停留在她背部的手默默拍抚着。
半晌,等她平息了急促的呼吸重新看向他时,他才开口,声线喑哑:
“抱歉。”
他没有对自己过激的行为多做解释,因为无法解释什么。
就……这样?
难以置信的眨眨眼,哥哥还是那副不见心虚的表情……呃,既然他那么平静的样子,她是不是也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好不甘心呐。
他轻咳一声,淡然道:“好了,你睡觉吧…晚安。”
可恶!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还睡得着!她抿了抿唇,言不由衷地说:“晚安。”
柳生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有点急也有点乱。
毕竟是吻了自己的亲生妹妹嘛,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罪恶感?嗯哼,哥哥那面无表情的表情果然是装出来的。似乎找到了平衡点,她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不过,真的接吻了呢。
那个疯狂而甜蜜的吻啊……小手抚上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那种几乎令心脏麻痹的酥麻还残留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哥哥留下的热度……抚着唇,她忍不住傻傻笑起来。
这是一个失控的夜晚。
她想着,软软倒向床铺,长发披散,脸上仍是烧红一片。
哥哥,哥哥。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
狂乱失序的夜晚,关系脱轨的异变。
他背靠墙面,懊恼地想。
这一回,真的,完了。
Part21所谓异变
FIN
Part 22 三人行
Part22三人行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维持现状吧。在受过一次打击之后。
和子这样想的同时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偷偷观测柳生,呼,还真的是“维持现状”啊…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给他那不停闪光的眼镜来上一拳呢……
呃、女孩子是不能这么暴力的……诶诶,不是吧,那个呆在鼻梁上有碍观瞻的东西是眼镜吗?哥哥不是在离开家门之后才会戴上眼镜的吗?曾有的惟一一次例外是……
“和子。”
眼镜缓缓抬起,他的目光从镜片后沉着的盯住她,然后用国家领导人宣布国家大事的凝重语气叫了她的名字。
她顿时思维短路,手里的餐具哐当哐当的掉了下来。
“……你再发呆下去,早餐都要凉了。”
失望袭心,她低了头去。
以哥哥的个性而言,到了这时候仍不表态,想必是要把昨晚的事情抹杀得了无痕迹了。
什么嘛,胆小鬼一个。敢做不敢当。
可是回头看看自己,何尝不是胆小鬼?
连索要一个理由都做不到。
纵然有心有情,碍于兄妹关系,谁也不愿先行打破僵局。
只怕一开口,过往的点滴温馨,未来的简单幸福,都将惊落成尘埃。
妹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再不济也能看出端倪,何况在经历过昨晚……
她在苦恼。非常的、苦恼。
微微拧起的巧眉,悄悄漫着薄雾的眼睛,小脸在短短的刘海下面映着朝阳的橘彩。
看呐,这就是他可爱又乖巧的妹妹。
可爱得让他疼爱,乖巧得叫他心怜。
……不能再想下去了。
手指一推她光滑的额头,道:“你想太多了。”(这话在说和子还是在劝自己?)
至于在想什么,他不说破也不讲明。维持现状是最好的,相信她亦明白。
指尖轻轻的一点,如蜻蜓点水,荡开涟漪。
她捂住额头,被碰触的地方烫烫的,那热度有泛滥的趋势。
看着他俊秀的脸庞,心里头酸酸麻麻的痛成了一片。
推开盘子,她说,“我吃完了,可以走了。”
起身要收拾餐桌,他忽然伸手过来抓着她忙碌的小手,“我来就好了,你先等一下。”
她僵了一下,很快的抽开手,弱弱地说好,便默立在一旁。
清新的朝露气息无声绵延,明净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勇气忽然就涌现出来。
“哥哥,为什么?”
一时嘴快的冲动,换来的是死一样的沉寂。
他背对她,右手抬起,肩膀随之动了动。
她知道那是他轻推眼镜的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
这一个转身的动作,仿佛盗用了电影中慢镜头回放的手法,空气都凝滞,声响都冻结,全世界的亮光仿佛在刹那间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终归,是到了坦白的时刻吗?
他迎视她分外清明的眼睛,自己在内心斟酌了一番,正要说话——
门铃声尖锐而突兀的响起来。
于是到口的话又滑回喉咙,他越过她去开门。
瞥见她眼中期待全灭,他的心上也被利刃划破。
但在开门之后所有情绪全部演化为一种暗潮涌动、澎湃难平的恶感。
要想维持现状,至少要先铲除这只偷抢他人美食的狐狸!
***
仁王感觉到煞气迎面扑来。
啊拉,绅士同学,好歹是朋友、是搭档,犯得着这么见外的“欢迎”我吗?
扬手,笑脸迎人,“嗨~我来接和子去上学咯!”……唔,是不是被白了一眼?
“仁王?”
柳生背后探出个小脑袋,正是他的“小女朋友”。眼睛明亮得如初晨太阳,只是那其中洒落星点惊奇,破坏了美感。
和子欲上前,发现柳生还挡在前面。下意识的推他,他身体一绷,让了开来。
“你怎会来?”
“男女朋友一起上学很正常嘛,我还特地绕到这边来接你,有没有很感动啊?”
“呃、啊,这……有点啦……”
“哦哦,我好高兴,你居然还会感动啊。”
“说的什么话啊,我又不是植物人,当然会感动也会生气的。”
“这么说,你是在生气呐。手举那么高,不是要打人吧。”
“我不是打人,是要打狐狸。”
“有狐狸吗?我怎么没看到?”
“我眼前就是好大一只…要我报动物园请饲养员来接你回家吗?”
“哇,不要诶,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他们要捉到我一定会把我送到屠宰场~”
“活该活该!”
…………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百般滋味混杂,于同一时间窜上心头,柳生冷冷地说:“你们还不走吗。”
和子一呆,只顾着和仁王拌嘴,竟然忘记了哥哥的存在。
“你就不走吗?”仁王嘴角轻轻一挑,空气也随之跃动。
“我……”柳生咬牙说,“要洗碗。”
对极,餐桌还未收拾干净,多好的理由啊,不用看他们卿卿我我……不,只是基于自身不能忍受不干不净之状况,所以留下来做完最后一点家务是十分必要的。
“……”好似不太能够想象绅士如此居家的形象,仁王挑高了眉然后弯下腰抱着肚子,肩膀颤抖如秋风落叶。笑到不能控制站立姿势,一只手顺势就搭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和子肩上。
和子还来不及拍掉那只爪子,便听砰的一声门摔上的声音。落了一鼻子的灰。
她大急,用力推了仁王一把,“都怪你,他生气了啦!”
仁王笑个不停,“……哈,这是个好现象啊。”
她瞪他,抬脚作势要往他鞋上印个章。
“我说你怎么那么迟钝,他是在妒忌、妒忌啊!”
“………?!”她受惊似的掩唇,“啊、是吗?所以他昨天……”
“昨天什么?”仁王凑近了看她,只见两片红霞已染红了白玉脸庞。幸得她现在陷入遐想中,没留心他在别人眼里很可能是亲密的举动。
“难道比吕士已经下手了?!”仁王好像突然大彻大悟,和子则被他一针见血的发言冲击得整个人都红了,啐道,“你你你……不要乱猜!”
“好快的进展呐~那么是到了什么程度呢?”
“都叫你别乱猜了……!”
说时迟那时快,家门猛然再开。柳生动作迅捷的锁上门,把和子的书包递给她,十分、格外、非常沉稳的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就这样,变成了三人行的局面。
左手边是仁王,右手边是哥哥。
莫非以后都要这样去上学?不行,要找个空档告诉仁王不要太刻意为之——应该说,不要太剥夺她和哥哥的两人独处时间。
呜,有够诡异+郁闷的组合。
假如是哥哥和仁王两人一起去学校气氛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
两个美少年的融洽气氛总比美少年中夹带一个黄毛丫头更吸引眼球。
啊啊不如我退出,让他们28、82的去PK吧……
她想着,脚步越来越慢,渐渐的就落到他们的后方。
“你是怎么搞的?”
双重音。与此同时两只手伸过来,分别抓住她左右手腕。
然后温度骤降到冰点。
再然后,同时撒手。
不愧是搭档,动作一致。
她揉揉右手腕,哥哥的用劲也大了点吧,狐狸相对就温和多了……呃,我在想什么啊==
三个人走进校园,引人侧目。
拜托,不要把我们当稀有动物看呐……
最后,在分开前,仁王塞了两张票到和子手心,恶意忽视掉绅士的表情,说:“明天的约会,去看电影吧~”
***
看电影啊……
好像因为太过大众化常常会予以忽略和蔑视呢。
……但是,她其实是从未和男生约会过的……那么珍贵的初次经验,难道真要奉献给仁王?(……?!)
和子盯着手中的票,像盯着烫手山芋。
第一次约会去看惊悚片……仁王的品味,有待商榷。
算了,反正只是充充场面,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那只狐狸是在期待尖叫的女生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快感……至少假想对象不是她。
翻来覆去的看电影票,赫然发现其中一张的的背面写着洒脱的字体。
——多出来的票给绅士同学。来个三人约会吧^^
呃?
猛地反应过来,难怪,他给她两张票!
“和子你手上的是什么…啊,啊,你你真的要和仁王去约会?!”
良叶的声音忽然传来,然后和子看到她很想尖声惊叫却又怕招来祸患的精彩表情。
这表情昨天看过了,不新鲜。
把票折起收好,和子甩手道:“真的啊。”百分百的简洁、干练。
良叶终于确认了校报上也并非全然是故弄玄虚的小道流言,原来昨天和子对她的质疑的回答不是做梦。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仁王的疯狂粉丝们、尤其那个川崎亚衣子……”
“到现在为止还是风平浪静的啊。”和子笑一笑,“呐,仁王会保护我的。”
寂寥的风低掠水面,少女的微笑风一样轻缓柔和。
恍惚间,良叶听见自己含着隐约伤感的声音:“你这句话,我好像曾经听过……”
只是,主语,替换了。
心微微一疼,和子努力微笑,“或许吧。”
春末夏初,青葱颜色填满世界,摇曳的斑驳光影,让时光的轮廓逐渐模糊在燥热的风中。
谁的话,谁的坚定信仰,也都随风而逝了。
***
那天回家时,意想不到的,又变成了两个人。
倒不是狐狸良心大发不玩恶作剧了,而是军师大人兴致来了要和狐狸切磋两下。
场上的柳莲二又一次使出绝招把仁王逼迫在底线,双眼虽闭,却能感应到一波波攻势中凌厉的气魄。
奇了,这好像是要让对手招招见血的打法。
更奇的是,仁王还笑嘻嘻的一一回招,尽管尘土飞扬银发凌乱却丝毫不见气馁。
“我们走。”
柳生淡扫一眼球场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拉和子转身。
“可是……”
“部活已经结束了,是他们自己要加训的。”
于是,绅士从自己搭档那里拐走了他的女朋友……不,只是在行使身为哥哥的权利罢了。
双双走在夕阳下,淡橘色的影子交叠重合,天边铺陈开去的暗红下,呼啦啦的风声唱吟着如泣如诉的誓言。
“哥哥。”
“嗯?”
“这个……”将标有他名字的电影票递过去,碰触到温暖的指尖,“仁王…说多了张票…呃、嗯…就是这样的。”想到仁王可能别有用心,禁不住就紧张了些。哥哥,会看出端倪吗?
柳生微怔了下,捏紧薄薄的纸片,暗想看在那狐狸识相的份上,下次变装游戏的时候就勉为其难配合他一下吧。
忽又记起今天一天那家伙在眼前晃悠的无敌笑脸,总觉得他不是如此好相与之辈。拿起票来一看,八排二号座。似乎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和子,你的座位号是多少?”
“八排三号。怎么了?”
突然有所顿悟的一瞥他手上的票,相连的号码,但是作为座位号来说却是中隔了一个位置啊啊啊啊!
两兄妹一起冷下脸来,那只臭狐狸!
Part22三人行
FIN
Part 23 暧昧进行时
Part23暧昧进行时
头顶上太阳在释放热量,和子一抹额头,一排细密的汗珠化作手心里的湿润。
忍不住软下身,背部贴上相对清凉的墙面,“仁王……怎么还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