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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钉截铁的)真正实质上的实现,必须等到立冰练习赛后的第二章(笑)。.7

“……你很期待这次约会?”

嗯,听着哥哥的声音,好像消了不少暑气呢。

“要说期待……也是啦。”她笑答,被高温蒸出热度的脸一抬,两抹疑似羞涩的红润,“哥哥怎么看出来的?”

“你穿得很漂亮。”

无袖的白色连身长裙,下摆缀以精巧素雅的蕾纱,风儿轻轻一扬便渐次荡开,如同镜湖起涟漪的极致风景,美不胜收。

柳生扶扶眼镜,心想仁王雅治你最好别来,否则我不能保证阳光下的罪恶不会发生……

“呃,谢谢。”和子害羞的笑了笑,得了哥哥的称赞好像吃了蜜糖一般,“哥哥今天也很帅哦。”……所以嘴上也像涂了蜜一样。

整洁的白衬衫加西裤尽显简约风格的绅士同学闻言神色未动,只是稍稍偏过头,将柔和了的目光从电影院门前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上拉到妹妹那比花儿更令人想亲吻的面容上。

“……谢谢。”

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啊咧,那个,到底约会的主角是谁啊?你们这样甜蜜蜜的洒狗血像话吗!)

“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我们先进去吧。”谁想等那只狐狸啊。

“好啊,里面应该有开放冷气的。”才不想为了等那只狐狸而被烤成人干呢。

走进去后才知道又被那狐狸彻彻底底的耍了一回。

那个,头顶白发闪着一点两点银光,坐在中央位置背靠舒适座椅一脸惬意的家伙……

哼哼,好想吃烤狐狸啊。

“嗨,你们来的真迟呐,电影都快开映了……噢!”

兄妹两个愠愠的过去一左一右的在狐狸两旁坐下,顺便附赠两记侧踢。

当然给他留了点面子,一切“罪行”在黑暗中进行。

“你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说了要我们等你吗?”某人的声音冷风一样吹进仁王耳朵。

“你居然好意思晾我们在门口苦等,自己跑进来乘凉!”某女难掩失望的低喃,“还以为你不来了……”

仁王避而不答,低首揉揉惨遭蹂躏的脚裸,“不愧是兄妹……连出脚的方式的都如出一辙。”再抬起头时眼里是诙谐的光亮,“日本第一的演员敦贺莲初次主演的惊悚片,我怎么能错过呢~”

“敦贺莲?”

好耳熟的名字,这里难道是综漫的世界?!

“怎么?”仁王和柳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惊讶得微张嘴的和子,柳生说,“我记得你在加拿大时打回来的电话里说过,最崇拜的演员是敦贺莲。”

所以啊,他觉得她是惊讶而不是惊喜的表情很奇怪吗?

“嗯,嗯,我一下子忘记了。”她装傻扮懵,依稀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

仁王轻笑一下,“那我还真是误打误撞讨了你的欢心呢。”

柳生文质彬彬的微笑,然而黑暗中只瞧见两片发光的镜片,“仁王,你话太多了。”

“……”仁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说,“好,我闭嘴。”闭嘴就意味着不能再“喀吧喀吧”的吃东西了,于是他把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往和子怀里一丢,“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和子。”

“你以为我喜欢捡别人吃剩的吗?”说归说,爆米花香甜的气味却着实是一种诱惑,她也没多想,抓了一把送进嘴里。

空气里电光噼里啪啦的疾响,一瞬之后是可怕的寂静。

“和子好可爱。”

仁王似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狐狸爪子顺势拍了拍她的头。她闪避不及,只好怒目而视,然后转而盯着打出片头的电影大屏幕,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爆米花。

这妹妹的神经有时候还真粗,没发觉她哥哥的眼镜已经迸射出十万伏特电闪光了吗?

狐狸自讨没趣的收回爪子,拉着自个儿脑后的小辫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起身时仍没法控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他得意的向柳生眨眨眼,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无视了。

比吕士,你也很cute呢。

他慢慢地走,走出老远,一直走到放映厅的门口。

回头望了一下,只见柳生还是正襟危坐的姿势,和子则被电影一开场精彩刺激的镜头吸引了过去,也是纹丝不动的模样。

他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这两兄妹,其实是半斤八两嘛。

***

电影名为《你的微笑》。相当诗意的片名,讲述的却是关于金钱、谋杀和复仇的故事。

万贯家财的男主角带着女友和几个朋友来到山中别墅度假,却因天气原因被困山间。然后同伴一个个离奇死亡,十年前死去的小姐的影子忽隐忽现,无处不在。

电影采用插叙的手法,过去与现实交替进行,营造出绝望得令人窒息的恐惧。随着死去人数的增加,人性的丑态被演绎到极致,男主角曾杀害那一家人谋夺家产的罪行一点一点的暴露开来。

男主角当然是敦贺莲,而饰演“死去的亡灵小姐”一角的则是新锐女演员恭子。

在一开始对演员的惊诧过后,和子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自己所处的异次元世界了。

剧情在诡秘森重的音乐中展开,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她尚能保持镇定的看着电影,但是四下里不时响起的抽气声和惊叫声仍是让她的面皮禁不住抽动了几下。

爆米花吃得越来越慢,不过终究是见了底。

嘴里不嚼点东西没法分散注意力啊,会越来越怕的。

“哥哥,”和子转头求助的看柳生,“去帮我买爆米花好吗?”由于心思被跌宕起伏的剧情占得满满的,是以她虽然看见身旁仁王的位置上只有空气,却根本没多想仁王迟久不归的原因。

柳生略一扫过她握紧座椅扶手的十指,皱眉。但是他也无话,起身向小食部走去。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当是时,大屏幕上为凸显惊悚效果的镜头切换的白光一闪,将她的面容映得苍白如雪。

“怕么?”

他淡问着,手掌覆盖她冰凉的小手,同时自然无比的坐进她身旁的空位,把大杯的可乐递给她。

她木木的接过去,眼珠子一动不动。他手上稍一使力,唤回她濒临走火入魔的神智。

“哥哥……诶?仁王呢?”

冰可乐纸杯上凝结的水珠清凉清凉的,哥哥握住的手热烫热烫的,因看电影累积的恐惧顿时被身旁换了人的情况冲淡了。

“他不会回来了。”他淡淡的说出在惊悚电影中引导悲惨情节发生的恐怖台词,再把一袋爆米花递过去,“走了也好,耳根子清静不少。”

“……”她不去问仁王为什么开溜,只是把头低了低,轻轻应了一声。

“粘到了。”

他忽然说,手指忽然伸过来,像羽毛一般轻柔擦过她的唇,刮下她嘴角的碎屑,下一刻,便已将那根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轻舔了下。

无声的暧昧在扩张,需索无度的侵略领地。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失控。

他却好像无心的莞尔说:“你不看电影了?”

她连忙低头,面孔爆红。

活蹦乱跳的小鹿在心中的平原上撒着欢,明知道电影院里黑乎乎一片他看不清她红红的脸和抑不住的笑,但她还是心慌意乱的避开他的视线佯作吃东西。

爆米花的味道,好甜好甜。

银屏上演着惊心动魄的剧情,他的眼镜上流转着意图不明的白光。握紧她软绵绵的小手,他记起方才收到的短信内容,嘴角上扬的浅弧逐渐加深。

呐,雅治,我该感谢你给我制造的机会吗?

-好好享受青春吧。

全世界最英明仁慈的欺诈师敬上

ps.不要太感激我哦。

***

放映厅门口的少年按下发送键,黑暗中明暗不定的光色照亮了手心纠缠的纹路,迷离了脸上的神情,只依稀可见两片薄唇上勾人的曲线。

注视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荧光黯淡下来,他合上手机,长指穿进手机链中漫不经心的一圈圈甩摇着手机,忽然停下来,懒懒一笑,“浪费了你的一张电影票,真是抱歉呐,柳。”

身后仿佛黑浓重幕的背景里,隐约勾勒出少年高俊挺拔的身形。

“对于我的所为,你没有异议?”仁王回头笑问,银色闪光的碎光亮在眼睛深处,是猜不透摸不清心思的伪装。

“根据数据显示,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这么做。”

柳的回话无一丝赘言,尽显个人风格。

仁王想了想又说:“唔。还有破坏了你的计划,我道歉。”总觉得柳正从眼皮底下死瞪着他诶。

“……”

“不过话说回来柳你的计划也太迂回了吧。难怪会被我把票骗到手。”

某数据师想约喜欢的人出去,特意买了她最期待的电影票,却又为了不露痕迹还帮她朋友也买了一张,之后又设计那个朋友不得不失约,企图与心仪的女孩单独相处……某狐狸机缘巧合下得知此事,想到关于周末约会的约定——贼贼一笑,将计就计咯。

“我们的参谋也有失算的一天啊。”拍拍某人,狐狸落井下石,“她们都是那么好心的人,一听我要约女朋友去看电影就无私的奉献出票来……”然后某人在极度郁闷下对狐狸“大打出手”,最终也把手上那张票给了他。

“……明天,加训。”柳似乎僵了僵,跟着便淡漠的撇下一句

“啊?不是吧!”仁王哀号,“你看看,那两个人气氛那么好,不觉得你的电影票物超所值吗?”

“太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停了下又补充,“加训是指你和柳生。关东大赛即将开始,你们似乎太松懈了。”盗用真田经典台词,加重语气,然后走人。

“哇啊,参谋你好狠心……嗯嗯,搭档就是要有难同当,这也是逃不脱的命啊~”

仁王絮絮叨叨的在嘴皮子上平衡心理,锐利的眼一瞥,柳的面部轮廓已朦胧了,却仍能分辨那淡色上扬的影线是模糊的笑意。

-喂,对于他们,你也是赞成的吧?

-勇往直前、永不言弃,是我们立海大的格言。你忘了?

-我没忘,没忘~噗!

***

电影进行至尾声。

原来一直在设局杀人的,不是亡灵,而是男主角最亲近的人,他的女友。为了向十年前残忍杀害她家人的凶手报仇,她改名换姓接近男主角,并设下滔天陷阱,一一杀了当年几名的帮凶后,在最后关头,男人终于看破。

他掐死了曾经柔情蜜意相对的女友。女人柔媚绵丽的冷笑却仍在响着。

他惊恐抬头,幽灵潜伏于黑暗,环伺四周,寂寂无声。他被恐惧逼得走投无路。最终,他笑起来。

无声的,疯狂而残忍的笑花绽放在嘴角,象征末日终结的丧钟。

凄迷弦月下,奢靡暗夜中,一张惨白如雪的面孔隐隐浮现,当年那令他倾心的少女的素雅微笑于十年后重现眼前。

黑屏,一记重鼓声铿然击响,血红大字打上屏幕。

完。

和子却完全沉溺于剧情中无可自拔。

直到柳生拖她出了影院重见天日,再到坐上公车回到家中,她仍有点痴傻的,就像站在茫茫大海里漂浮的一叶孤舟上的旅人,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回神了。”

他皱眉抚着她的脸,她才恢复了一丝丝的清醒。

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手松开时,指尖已有些麻木了。她抬起头来,他正深深的注视她,有一些细碎的微光安静闪烁。

“和子?”

低唤她名的声音不知怎地让她心头起了个寒颤,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起在影院里那暧昧一幕。那后来被剧情占据脑海原本快要淡忘了的记忆……

装满蜂蜜的罐子被仓促撞翻,倾倒出一个海洋的甜美甘醇。

刹那间萦绕心田的惆怅冰雪般消融,她咬了咬唇。

如果,这是你给我的暗示……

“哥哥。”

她看着他,勇敢的开了口。

他似乎有些惊讶她突来的声音,但他静静回视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还可以练习一下吗?”

心有千千结,千回百转无人解。她想解开自己的心结,也想解开他的。

“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那…那天晚上,”她的勇气忽然胎死腹中,几个字眼在舌尖滚动,愣是吐不出来。

“接吻?”

他像是一下子明白过来的问道,镜片诡异反光。轻轻摘下眼镜,深刻的眼神仿佛已看透了她的小小意图。

她已窘得只会胡乱点头了。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给了她那么大的压迫感,还是说她过度紧张,连呼吸都不会了?

“练习啊……可以的。”

他含着笑意的声音这么说着。她看着他走近,心吊到了嗓子眼,身子也不自觉的后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见他点燃了侵略之火的眼睛就没来由的胆怯。

然而退了几步腿窝就碰上障碍物,她两腿一软,整个人栽进沙发里。他于是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凝视她,低低哑哑地说:

“别怕……只是,练习。”

接着半俯身,温唇覆上她的。

这一个吻,很浅很柔,完全是唇与唇的贴合,以及轻轻的磨擦。

她没有闭眼,只呆瞧着上方放大的脸。俊秀的脸廓,完美的线条。

心思又飞回那个暗色的影院中,暧昧丝丝入骨。还记得,他的手指,他的语气,他的微笑,却错过了他的眼神——当时若是能看清他的眼神,会不会就是现下这般专注的,仿若包含了千山万水的婉约风景的柔和的眸光?

当他的脸抬高,结束这个吻后,她愣愣地舔了舔嘴唇,呐呐地说:“好像不对啊……”

话音未落身体便被环抱,他的唇二度欺至,接踵而至的是他的喃语,“那就重新来……”

这一回,是扎扎实实的深吻。

胸腔好像要裂开,心跳急快得好像在敲战鼓。

眼眶有一些涩意,然后湿濡了眼角。

他分明看到了,于是放开她,无声的印了印她的眼角。

“哥哥……”

“再来。”他在她话说完前便堵住她,灼热的吻再次席卷她的神智。

迷失了,沦陷了。

谁的呼吸谁的心跳,混乱成一片。

-不服气么?那就抢回去啊。

空无一物的前方,金色波纹微笑着荡漾开来,微尘轻轻翻扬。

是啊。

为什么不呢?

“要把以前的份一起补回来……”

他在她唇上含糊不清的低语,她听得真切。

双眼睫毛扇了扇,一丝戚然掠过,复又归于沉迷。

如蜻蜓点水,无痕。

——我亲爱的哥哥,

虽然我说“练习”,你如此自然的接受了,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只是为掩饰你我罪责、使这不正常恋情合理化的拙劣借口。

因为,关于你那些未道明、不成言的字句,你的真正感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也确信无疑的。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顾虑不对我坦诚以告,但我愿意等。

等你亲口解释一切。等你对我说出那句话。

——我亲爱的妹妹,

虽然你说“练习”,我很自然的接受了,但我知道连你自身也信不过这拙劣的借口。

可是我必须假装相信。尽管你我都知道那是假话。

你不说我不说,那便是不知道。一直这么“不知道”下去,就不用碰触那会让你陷入心碎的事情了。你迈出了一大步,我却裹足不前。而我立誓要保护你,也舍不得你有丝毫损伤。

我会等着你。也请你等我。

等到你我足够成熟,足够勇敢,足以面对所有现实的残酷的那一天,我将一切说与你听。

Part23暧昧进行时

FIN

番外点滴记事

1.头发

她的头发其实不很长,披散下来大概到手肘上。而刘海因为上次某人的修剪短得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怎样看都有些不伦不类的。她这样和他玩笑似的抱怨,他却似笑非笑地将修长的手指插入她发间慢慢顺过,接着又撩起她短短的额发直接吻了上去,一面说道这样才方便亲到啊。

2.指伤

她在厨房里切洋葱,一个不小心刀锋划破了指尖,她疼叫一声,然后他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见她手指上渗出小小殷红的血珠,他说,你还不去搽点药。她却有些恍惚的看看手指小声说,只是小伤舔舔就好…不过按照言情剧的一般套路不是应该男主角拉住女主角的手帮她舔伤口的吗。

他皱眉说你该不会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吧,却也当真拉住她的手,低头含住受伤的指头,舌尖温柔的绕过,轻吮。她红着脸悄声咕哝,这也是练习的一部分嘛。他闻言一笑,松开她手转而搂住她腰身,她下意识的仰脸,然后他的吻就这么温存的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轻轻柔柔的,缠绵心上。

3.体重

有一次他抱着她时忽然说,怎么你还是这么轻好像只有骨头似的,连只蚂蚁都压不死。心里头嘀咕着难道养胖计划失败?

她立刻回道我不会无聊到去压蚂蚁的……其实是哥哥你太重了吧,换成你压我一定会压扁我的……突然就没了下文,至于是联想到某些奇怪的事情还是被吻得几乎断气那原因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他揽着她贴在她耳边说那就让你压我吧,她当即红了脸内心在大叫,为什么绅士哥哥说起肉麻话来会这么诡异的叫人心花怒放啊啊啊!

4.领带

她拉下他领带品嚐他带着温柔沉静气息的薄唇时,突然不由自主的横生感慨果然制服还是要有领带最方便啊……下一秒便被他按住后脑因热烈的回吻迷失了自我,喘息间依稀听见他在唇边呢喃着接吻时不要分心。

5.偷香

晚间九点过后,她已回房就寝,他在客厅看书。看得有些累了便把书一摊盖在眼皮上,倒在沙发上闭目假寐。未几却突然听到开门声,蹑足走近的声音。

然后是暖暖的呼吸靠近,还有一股熟悉的甜香气息。

他好像未有所觉的继续装尸体,而那气息整个的袭了上来,微凉的柔软轻轻贴上他唇角,他听见她微露哑音的低喃。

最喜欢你了,哥哥……

心中一痛,他突地伸手抓住她双臂,她吃惊的滚进他怀里,反应过来后就此腻在那里磨蹭了几下,一手拉下他的书本咭咭的笑出声,然后手指戳了戳他胸膛赌气似的埋在他胸前说,哥哥是大笨蛋。

他说,大笨蛋的妹妹是小笨蛋。

她说,嘻,两个笨蛋,正好。

如此美好的小幸福。

却只像梦般脆弱。

番外点滴记事

FIN

Part 24 错结

Part24错结

“哥哥,不要走!”

那份尾音发颤的叫声里,半是凄楚半是哀痛。

心头剧震。蓦然回首。

少女站在十六级的阶梯上,与楼梯下的少年遥遥相望。忽如一夜风来,黑发拂动,身姿轻摇,虚幻如水中蒲苇,一碰即碎。她脸上写满忧伤,繁花落尽凋零前夕的凄艳无助。

泪眼婆娑的痴痴凝望,只那一眼,包含的千言万语,无法解读。

欲语,泪先流。

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千百世的等待,只为刹那的芳华。

为何你要走?为何你不等我?为何你不回头?

千言万语,尽付之一泪。

***

巨变发生的起源是一个黄昏后。

某消息不灵通的小孩收拾班上旧报纸时得知了和子与某狐狸交往的过时新闻后,一面怨恨的想着死狐狸烂狐狸竟然趁我被秀一缠得分不开身的时候下手,欺人太甚!一面抡起袖子准备丢下值日工作冲去找狐狸算帐,然后在门口被当天的另一名值日生拦截下来。

“你找错方向了。”川崎亚衣子说,“柳生才是你要找的敌人。”

“你让开!”当是时,虔卞同学正气冲脑门,怒火熊熊燃烧,凶巴巴的大吼一声,“你还不是站在仁王雅治那边的!休想维护他!”

“你以为雅治有了女友我会放过她吗?”川崎仰高下巴,一副冰雪女王的冷傲样,“雅治来对我亲口说过,他和柳生和子交往只是掩人耳目,真正和柳生和子交往的是她哥哥。”

五雷轰顶。

原本以为“哥哥”是最不具威胁的,听多了风言风语,反而耳朵麻痹了更不往心里去,没想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虔卞在川崎的强力杀气眼神下咬牙切齿地尽完了值日生的义务,噔噔噔的跑下楼便要去网球场找柳生理论,不想在下到二楼时发现了箭靶目标,立马上去叫嚣:

“我终于知道了,柳生比吕士!原来你才是情敌!”

指着他的鼻子愤而大叫的稚气少年看来有点眼熟,柳生站定,声音秉持一贯的温文有礼,“你是谁?”

“你……你!”少年猛地一摔手,跺脚说,“我叫虔、卞!你的隔壁班!”

“你好,幸会。”柳生仍是不温不火,“请问有什么事?”

“你少给我装无辜!你既然是她哥哥,那就不要来跟我抢她!”

虔卞像只小猫竖起背脊的毛张牙舞爪,看在某人眼里却不过是小儿科。狭路相逢,天色已晚,且左右无人,正是斩断情敌妄想的最佳时机。

于是绅士卸下表象展现从自家部长和副部那里学来的风采冷冷一笑,“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虔卞不是没有听说过此人的绅士美名,但他向来是当耳边风放过的,所以此时见他露出大魔王的一面也不觉异常,只是自身受了屈辱,导致声不成调口不择言:“我比你更了解和子!是我把她从坏人手上救出来的,那之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也是我……!”

“你再说一次?”他对面那人镜片上亮起寒光,“详细点。”

他一惊,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拽泄了秘密,心虚地像赶苍蝇似的直挥手,“什、什么啊,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哥哥。”

他张大了嘴,看着朝思暮想的少女走来,背景一片金光灿烂的霞光。她越走越近,他想说话,想问她是否听到了他的一番言论……却突然口拙,僵硬得动不了。

结果她走过去了,好像只当他是座亘古以来便存在的雕像,又或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连肩都没擦到,就这么经过他,走到她哥哥身边。

“对不起,让哥哥久等了,我们这就回家吧……”

他的全身像浸了冰水,她与她哥哥笑语欢声,我在这里碍什么事?想咬咬牙做坚强状大步离开,但一颗心委实不甘,潜意识驱使他向柳生望去,没有搜寻到意料中的嘲笑,却见他薄唇温柔的一扬,清风晚霞阳光都为之动容。

心中自苦,对她和她这哥哥之间的暧昧情愫,只要一朝亲眼得见,便不会怀疑谣言的真实性了。

她已不是那个会对所有人温暖微笑的少女了。

她的笑她的嗔,只对那唯一一人。

而他,也并非当初那个追逐阳光的单纯孩子了。

思量间,柳生忽然投来冷冽的警告眼神,他吓得退了三四步,惶恐而逃。

所以,他没看见和子紧了紧柳生的手臂,笑容隐没。

虔卞茫然无措的拖着丢了魂的躯壳回家,一近家门就看见一个可恶可恨到极点的熟悉身影,顿时热血上涌,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上前挥手就是一拳。

对方惊讶过后是轻笑,轻轻松松挡下这一拳,还顺势握住他拳头把他的身体往怀里带,紧紧抱住。这些天来已彻底见识了他的驯兽本事,某别扭小孩象徵性的挣扎了几下不得不放弃,却听他混杂了喜悦与怜悯的奇怪口气说道:

“那个叫和子的,你别再想她了——她其实,早就死了。”

这一晚的柳生家。

柳生坐在沙发上,和子躺在他腿上,手里举着本金文学的《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看得啧啧称奇。

他捞起她散落开来的几络长发,又一点一点的放开,发丝在指尖滑过,引来内心的骚动。这般正大光明的甜美安乐实在是应了梦中的渴求,他一再重复同样的动作,很是享受那水润光滑的触感。只是这样清淡的抚摸似乎已无法满足,同时不满于她的注意力全部被一本民族学作品夺去,他一手蒙上她双眼,一手扶着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她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白玉脸颊慢慢腾起红晕。

一吻结束,他成功的达成收服她全副心神的意图,移开手,看着她笼着水雾的眸子里自己的影像占得满满的。

“我在看书啊。”她声音弱得不像指责,而是像撒娇。

他捡起书翻了翻,又吻了下她额头,“这种书写的只是一家之言,不必太认真。”

她忍不住申辩:“韩国我是不知道,但是日本和中国部分描述的有些东西还是很贴近现实的。”

他目中掠过深思,问:“你了解中国?”

她语塞,旋即找理由搪塞:“在国外有几个中国朋友,他们聊过一些……”转开脸,在哥哥的眼皮底下流利的撒谎是很高难度的……

“和子,看着我眼睛说话。”柳生板正她的脸不允许她动弹,“你隐瞒了什么?”

“……”

对着他明察秋毫大公无私的眼神,她突然恼了,忽地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却一下子撞上他下巴。头好痛,他下巴咋那么硬!她也顾不上这许多,委屈道:“你自己不也有事瞒着我!只许你有秘密我不能有吗?”泪水在眼眶打转,“哥哥,其实我对你……”

语未尽嘴唇便被堵上了。急迫而强势的气息攫获了她的思想。

凉夏夜晚,少年的身躯散发着滚烫的热焰,包裹她娇软的身子,席卷她震颤的心灵。在这个又深又长的吻中,任何思考都是多余和奢侈的。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像浮在无边的黑甜梦乡里的感官刺激不同以往,令人感觉即使就此昏厥也是无比幸福的。

可是另一方面,理智却在冷静的说: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诞生的理由,是他要阻止你说出那句话。

哥哥,你还是不愿面对吗?

我不知道三生石上是否刻上你我的名字,你是否我的命定之人;也不知道红线是否牵连着你我的小指,注定我们今生的姻缘;但我宁可自欺欺人的想,偷偷刻在院中许愿树上的小伞下的名字俪影成双,那么我们的红线也已牢牢的打上了死结,连结彼此的后半生,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电话铃尖厉地响起。

尽管沉湎在亲吻中,听力未失去,对外界的声响还是有所知觉的,和子勉力抬高手推推压在身上的柳生,他却置若罔闻地执意缠吻着,不放过一丝一缕空隙。

电话,就别管了吧……

正当她放弃脱离他掌控时,他却断然抽身,同一时间,电话铃停止了骚扰。

怎么了?

她睁开眼。

柳生直起身,饶他定力过人,再继续下去也会把持不住。

她半卧在沙发上,星眸半闭,目光朦胧,看在他眼里,都是醉人的风情,惊人的诱惑。

仿佛惊雷平地炸响,电话铃越挫越勇地又再催促起来。

她惊醒过来,跳起来去接电话。

“你好,请问……妈妈?!”

面色陡然苍白。

电话那头的妈妈怪道:“你和比吕士刚才都忙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脸上刹时嫣红尽退,双唇翕动,却是吐不出只言片语,只是恐惧得全身发抖。

妈妈嗅出了异常的味道,警觉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急了,“和子,你说话啊!”

“我…我……”

话筒突然被劈手抢去。

“妈妈。”柳生对着电话说,一手捉住和子僵冷的手。她垂头不语,死死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

“比吕士…?和子呢?她好像很不对劲……”

“她感冒了,喉咙有点发炎。”

“……是吗,”还是不太相信的语气,“她声音是有点哑,但好像不是因为喉咙……”

“妈妈,她真的感冒了。”柳生平淡地说,不露一丝破绽,“我刚刚才喂她吃完药。”

哥哥说谎!和子嘴唇咬得更紧,手也抖得更厉害了。想挣脱他,却发现他握得更紧。

他又和妈妈说了什么,她一概听不清了。好害怕,好想逃。即使已发下誓言无论任何阻碍决不畏惧,然而真正面对时,所有勇气忽然就奔流向残酷现实的大海,尽数流失。除非有哥哥陪伴,一起面对一起抗争……

那就是勇气的源泉。

他终于挂上电话,看着微微发颤的她,用力拉进怀里,狠狠拥抱。她在他怀里慢慢稳住了情绪,安静的闭上眼。

暂时,就这样吧……不多问,不多想。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深深叹息。她忽然又心神大乱,因为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沉郁的,深痛的。

“对不起。”

她猛然推开他,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冲回房间甩上门,靠着门板无力滑下,哽咽不成声。

寒露凄清,伤心谁人知?

***

第二天,她染上了风寒。

说谎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所以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只是,为什么报的是她啊?

和子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瞪着害她昨晚悲愤交加只顾难过导致受凉的混账哥哥。今早上竟然还是那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绝口不提昨天的事。令她又恨又恼,偏偏不能轻举妄动。

负气不理他,一路无话的行至学校。分开前他终于发现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色,面色一变,似乎是自责地,匆匆送她到医务室。

“吃了药,好点吗?”

他摸了摸她额头,触手温热微濡,想来是发了汗,仍有些低烧。

她别开头,不言不语。

他低叹一声,一看表,晨练时间已经结束了。真田现在的脸一定很黑……挨批是免不了了,但愿加罚的练习量不要那么重吧……虽然从理论和实践上看这种想法都是不现实的。

再一看床上的妹妹,始终放心不下,“和子,你今天就待在这里好好休息,不用勉强去上课。”他说着,执起她柔若无骨的手,“等我来接你。”

她终于软化了态度,回过头来,轻轻答应一声。他笑叹着,将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送到唇边,轻轻吻在她的小指上。她怨怼的心好似全融了,再也发不出脾气来。

“磅!”

气氛那么好,外面却好大一声响

“哎呀,良叶,怎么走路不当心呢,撞到椅子摔倒的是不是?来擦点药膏……”

“不不不用了!!老师,我先走了!”

“诶?不是说贫血吗,为什么不进去躺一下还跑这么快……”

奈维扶脸兴叹,这时柳生自里室出来,有礼的表示希望老师好好照顾他妹妹后,告辞离开。于是良叶来去匆匆的原因,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一节课即将开始,柳生回到教室,然后一脸狡猾之相的仁王蹭过来:“绅士同学不乖了,跷掉早上的部活,真田很生气哦。”

“我知道。”柳生正正经经的回答,拿出书本准备上课。

仁王郁闷了,“比吕士,你忘了啊,今天的课是随堂测验。”

柳生把课本收了起来,以不变的表情对仁王说:“那么,可以把昨天借你的笔记还给我了吗?”

“不行,我要留着作弊用~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去对和子妹妹说你爱她爱得不得了~”

“……”肉麻。柳生在考虑是不是要用扩充版的日英字典砸到他脸上。

仁王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不笑也不闹地道:“比吕士,你还要这样被我威胁多久?”

那是威胁吗?他一言不发,一时间没有作答。周围杂声无数,教室中心,柳生的位置上,良久无声。欺诈师难得有耐性的等待,终于得到一句:

“还不是时候。”

***

和子在医务室,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啊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和奈维老师聊聊天,吃完哥哥准备的午餐,喝喝茶,翻翻老师给的耽美小说,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社团活动结束时间,想想老躺床上等可能更令他担心,便下床来走出去。

医务室外间竟是空荡荡的。老师人呢?

走到窗边,网球场上几个正选还在勤奋练习,其中自然少不了哥哥。唉,为了她早上的事,被罚了吧。

想想有些心疼,不过谁叫他欺负她呢!略施小惩罢了。和子宛然一笑,转回身子,却看见医务室门口直直立着一个昨日相逢她故意忽略的人。

虔卞。

他望着她,说不出话。望着他犹豫又犹豫,踌躇又踌躇,她也不说话。

好半晌,他说:“和子,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她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长痛不如短痛,就在此时,让一切画上句点吧。

来到门外长廊的僻静处,他颤巍巍的开了口,低声说:“你,想起来了么?”

这种没有落点的问题,该如何回答?他是确认她的身份,还是试探她的记忆?

看到他伤痛欲绝的表情,内心会有不忍,那是身体对记忆的反馈,不是她的真实。所以她不看他,只是凝视血色光辉中上下翻浮的尘埃,静静地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包括过去的,现在的。”

她撒了谎。记忆永远不会完整了,因为她不需要过期的困扰。但是,那些回忆,对这个少年来说,就是全部了吧。

“可是你现在……”

他以为她会哭,会恨,会怨,而她却这么平静,平静得好像那些过去与己身无关……不,她只是变得坚强了,不是因为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取代!不是像秀一说的那样!

然而,她清泠如珠落玉盘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坚信。

“我没有任何反应,只因为我不是她。不是那个柳生和子。那个她,早就死在车祸里了。我不过是顶替了她身份,进驻了她身体的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切肤之痛,在这一刻这一瞬,少年深刻领悟到了。

话已尽,尘埃落定,无声。

少年发了狂的飞奔离去,踪影不闻。

和子幽幽叹出一口气,终于回身。却见长廊阴影下,一个人身长玉立。

血液逆流,冰冻成惧。朝夕相处,日夜牵念,怎会认不出?

他一直站在那里吗?他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吗?为什么他不出声?他是不是以为她一直在欺骗他?

他迈出阴影,镜片上白亮的反光,却是灰冷的色调。她一句话说不出,只能僵硬的站着,像一个等待受刑的死囚。他默立许久,才说:“可以走了。”

吐出的话语冷冷坠地,片片碎裂。他甚至不等她捡起一地碎片拼凑出他的真正想法,一转身便疾步走开。头也不回的身影,将她打落绝望的深渊。

她动不了,呆呆看着,只是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也离她越来越远。直到他消失在长廊拐角,她仍然开不了口。

难道她要呆在这里,任他走远,永远离开她的世界,让所有璀璨的温馨的相处点滴都化作镜花水月吗?难道她懦弱得连一句请求都说不出?若是能得他谅解,与他长伴一生,便是哀求乞怜也要挽留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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