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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钉截铁的)真正实质上的实现,必须等到立冰练习赛后的第二章(笑)。.2

竟然会觉得对哥哥绽放笑容的她可爱……危险啊、危险啊。

——不过,用我们旁观者的话来说,危险的,应该是柳生同学吧?

***

有技巧的拒绝了所有邀舞的女孩,柳生回身迎上妹妹的笑脸。

“呐呐~被女孩子包围很快活吧,仁-王-同-学。”

她生气了。

他心中暗喜,当然表面上是不露痕迹的说:“她们以为我是仁王。”

“是哦。”她朝应该是仁王的“柳生”方向努努嘴,他身旁已经聚集了一批女生,“那些女生你怎么解释?”

“她们是发现仁王内在美的人。”他的神情没有出现丝毫动摇。

“……哥哥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冷面笑匠。”她挽上他手臂,不介意旁人好像瞧见拉斐尔和茜茜公主站在一起似的不可思议,“谁叫你不正经点化妆,整个舞会就你和仁王看得见脸,那些女生不找你找谁?”连刚进来的柳都入境随俗的戴上了舞会提供的面具。

他眼睛在笑,像看见了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般,宠溺地捋开她耳边的碎发,手掌放在她背后,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说:

“来跳舞吧。”

她怔了怔,双目亮起,“好啊。”然后又为难地说,“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他说道,与她十指交叠,缓慢收紧,暗了眸色,哑了嗓音。

随着音乐起舞,她低头观察,生涩地学着他的每一个舞步。

“放轻松。”

感受到她身体略微的僵硬,他贴近她,轻声安抚。

她点点头,慢慢软下身体,依着他,一点一点的将从未学习过的动作串联起来,渐渐熟练。

旋转,靠近,分合……相牵的两只手,始终未曾分离。

轻缓柔和的音乐,和着他低低念着的节拍,是梦里才会奏响的小夜曲。

而他专注凝视她的眼神,荡漾着深情的波纹,亦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错觉。

光影交错,流光溢彩。

映照在彼此脸上的唯美色彩,让时光永驻长存。

唯有梦中梦,方能珍藏此刻。

Part14梦中梦

FIN

Part 15 落幕后的开始

Part15落幕后的开始

共舞时间一晃即过,仿如美梦的魔法在一曲终了的时刻结束了。

曲终人散。

放开手的时候,有一点儿不舍。

好像一放手,甜美的梦境就会立时消失,永不复返。

酸酸的甜,涩涩的疼,那微妙的感情。

“……我回去了。”她慢慢地说,慢慢地后退,慢慢地笑着,“班上的活动还没结束……”

变换不定的灯光静止下来,等待下一个启动的乐章。

他沉默的看着她,好半晌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光线仍有些迷离的暗,视野中他的神情也有些暧昧的朦胧。她忽然不敢再看,怕看得太清。

她转身快步离去。

不意竟瞥见旁人对她投来的惊疑眼神,她奇怪的想:难道我和哥哥跳了支舞后就突然变身成哥斯拉了吗?

还有,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她多心了吗?

***

少女逃避什么似的背影在模糊暗影中凝成了黑点,像一枚尖细的针刺在他心上,隐痛。

他垂眸,看着下垂的手,握紧,温度残存。

爱情不能带来安全感,所以无意识地逃避么?

冷不防一个戏谑的声音飘过来:“哎呀,仁王雅治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哦-”

他瞪了那假扮他的人一眼,“柳生比吕士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更不用说在句尾加个。

开始后悔答应他在化妆舞会上互换身份了。不过被人抓住把柄威胁了就是这样,除了忍耐和接受什么也做不了……事实上他很想一拳打掉这人脸上的眼镜,但是眼镜是他自己的,打坏了就没有第二副了……结果,依然只能忍。

正想着,忽然被拖到暗处。

仁王压低声线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发现没?大家看我们的眼光变得……很不一样呢。”

他环顾一周,忍气说:“是吗?”偏不顺着他的话走。

“你怎么都不求我告诉你原因?”仁王真假参半的埋怨着,得了他一个冷目回报后才笑道,“因为仁王雅治和柳生和子浪漫一舞后,爱妹成痴的柳生比吕士非但没有对他挥拳相向反而和他说说笑笑的……”

“胡扯什么!”眸光变冷,气温骤降。

某只仍不知死活的撩拨:“她眼里看到的是谁?是你?还是我?”

他危险的眯起眼,“……我记得柳到现在还是对你的初恋很感兴趣。”朝场地另一头那个不知从哪里变出钢笔正奋笔疾书的少年看去,他自语道,“已经来了啊……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不不。”某狐狸连忙见风使舵,“我们的参谋现在忙得很,就别过去打扰了。”

柳生不说话,只是对他冷笑一声。他不禁抖了一下,抖落一身狐皮疙瘩。(……)

好,很好……换成自己被威胁了……对自己屈居下风的局面多少有点不满的,仁王故意挤眉弄眼(明知眼镜挡着别人看不见,但是不影响他这么做的心情)的说:“嘿,知道吗,你有个小情敌哦。”

“……你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我看到,隔壁班的天才转学生,拉着和子妹妹到处跑哟~噗!”某狐狸成心给人增加心理负担,“让我想想……之前他好像找我发表过什么情敌宣言的…呐,比吕士哥哥,你说他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要找也是找你啊~”

“仁王雅治。”

绅士表达怒气值上升到高峰的方式——冷冷的念出触怒他的人的名字。(诅咒?)

“OK,不说了。”

狐狸懂得见好就收,呵呵一笑后道:“说点别的吧……嗯,刚才,收到了诹访的短信。他说明天要过来玩。”

“……知道了。”

柳生淡淡的应了声,脸容平静。只不知,他的心中,是否一如表面的平静?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已习惯隐藏,不让任何人有看穿的机会。

——也许,从本质上来说,他与仁王是世界上最相似的人种。

***

和子并没有马上回班上,而是茫然若失的漫步在校园中。

校庆时的校园热闹非凡,参观的人也很多,她在一片喧嚣中走着走着心里就突然郁闷,一脚踹开路边的小石子。

无故成为出气工具的小石子滚呐滚的就滚到了某鬼屋门前,恰好某个被鬼屋中的恐怖之物吓出来的家伙就这么倒霉地踩了上去,差点跌了个狗吃屎。难得的是该名同学的平衡感实在好,只踉跄了几步便稳住身体,然后惊魂未定的向黑洞洞的鬼屋里张望了一眼,紧接着就飞也似的跑掉了。

飞跑时曲卷的纯黑头发在风中肆意张扬,像海中随流弥漫的海草。

……切原赤也?!

……他怕鬼?!

……红眼魔王也会怕鬼?!

她眨眨眼,再看时那头标志性的海带头已经是杳然无踪了。再然后,鬼屋中传出尖叫声,听得出是几个人的合唱……再再然后,几个女生外加几个男生像见了真鬼一样面无人色的冲出来,那速度,都快赶上挑战者号了。

逃跑的几位当中最醒目的当属开头那位了。一是因为他跑得最快,二是因为他有一头耀眼的红发,三是因为他一身白长袍,四是因为他脸上画着浓浓的黑眼影和惨白的女鬼妆,五是因为他是丸井文太……

为什么会看得那么清楚?

不是她视力太好,而是人家已经跑到眼前了,想看不清楚都难。

“和,和子妹妹!你你你绝对不能进去啊啊啊!”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根本没有进去的打算啊。

“里面,很可怕么?”看丸井的服装应该是工作人员之一吧,是什么样的“厉鬼”竟然把同事也给吓得魂飞魄散?

某小猪像抓住了溺水浮木,哇哇大叫着哭诉(……):“真田…真田他!他!我们只是叫他扮成武士在那里摆个Pose,就是、就是把刀拔出来而已,可是不知道谁给他的刀上抹了血迹在他衣服上拍了个血掌印……这都够恐怖的了,他居然还加了句『欢迎光临』……呜呜,我不要再想起来了~~”

米想到真田也有恶搞的天分啊……和子想象皇帝陛下立在鬼气丛生的小屋里,冷酷无情把刀一寸、一寸地拔出来,并且阴森森地说“欢迎光临”……

恶寒~

真田皇帝,将来不打网球的话可以考虑去做鬼,前途不可限量啊。(……)

和子拍着某小猪的头安抚他时,这样想着。

送回依依不舍(其实是害怕鬼屋里的某人不敢回去)的丸井后,继续游荡。

于是,又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赤也,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走路啊~还有,牌子举高一点!”

黑线,她看到了什么啊……

切原赤也,恶名远扬人人避之为恐不及的小魔王,头上戴着毛茸茸可爱的猫耳一对,手举写着“欢迎光临二年三班的茶馆”大木牌一块,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怨气,仿佛随时就会暴走。

后头跟着的几个是班上宣传组的成员,个个抱着肚子捂着嘴巴,尽管怕被魔王事后报复强行忍笑,仍止不住溢出的细碎笑声和颤抖得东倒西歪的姿势。

相较之下紧随切原之后的副班长弘川海野形象就优雅多了。他一面百般挑剔着切原的举止,一面向四面八方反应奇异的人们回以微笑。

自然也没漏掉和子。

“呃,弘川,切原他那个打扮……”

“呵呵,宣传手段哦~瞧,效果很好呢。”甚至有女生不怕死的拿出手机来拍。

……是惩罚手段吧!!!

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傻在原地。

好半天,才消化掉所见一幕。

传说红眼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除了网球部三大巨头和姐姐就是副班长大人。原来,传说,是真的。

一定是刚才从鬼屋逃出来后被副班长大人逮着然后不得以屈服于淫威之下戴上猫耳装可爱(?)四处拉客……

切原赤也,一路走好啊。

***

刚走到自己班级门口便被亲爱的班长大人拽到了边上,她颤着音问:“和子,你,你,你刚才,跟仁王跳舞了?!!”

和子这才醒悟到哪里不对头。

“我没有,呃,是啊。”本来想直接解释,但是想到可能会坏了哥哥的大计(?),只好承认下来。

不过这消息传得真快……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简直在找死!你不是不知道,川崎亚衣子……”良叶见她直往里去,急急拉着她说。

“没关系。哥哥会保护我的。”

她回眸一笑,除了全然的信任,再无其他。

良叶为这笑怔了一怔,不自觉的松了手,待一回神见她已踏进教室,猛然想起还有一事未说……

“……哥?”

不是扮成仁王的哥哥,是真真正正柳生外貌的哥哥。(……)

“嗯。”他手指执着精美茶杯的杯柄,姿势标准如英国上流社会的贵族。他不看她,只盯着散发缕缕清香的茶杯,沉沉问道:“去哪了?”

这种好像质问妻子跑到哪里鬼混的丈夫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漠视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错觉,她一笑,在他桌子对面坐下,说:“随便逛了一下别的地方。嗯,哥哥,你就这样过来,没关系吗?”

“已经换回来了。”他声音中有着隐忍。

太失策了,竟顶着仁王的模样和她跳舞……本该成为生命中最美好回忆之一的浪漫时光,就因为这小小的一点失误变得不伦不类,令他沉迷的心情变得狼狈不堪。

怪只怪,迷离灯光下的她,太柔美。

更要怪,经不起诱惑的他,太冲动。

就这么把手伸了出去,就这么开口说出了请求。

所幸,他表现得很镇静。即便,内心波涛汹涌,演奏着海啸奔腾而至的前序曲。

“你……”

“嗯?”

他想说什么又顿住,只低头喝茶,最后说:“你们班泡红茶的程序,真是简单。”

她瞄他一眼,小指挑起浸在茶杯里的茶包,干笑说:“因为我们都是笨蛋嘛。要不,回去以后哥哥你亲自示范传统泡红茶的程序给我看?”

“……”

他能有什么话说?

因此,校庆第一天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

校庆第二天。

和子在观望。

观望不远处假扮成柳生的仁王,和一个亮墨色头发的男子。

“那个人是谁?”

她问着身边打扮正常的哥哥。两人约好一起去吃桑原班上的章鱼烧的,没想到竟看到了未经批准擅自变装的仁王和陌生人。

“……诹访,驱。”

柳生下颚微绷,看着那个有着自己模样、和诹访“相谈甚欢”的家伙,他突然就有了扁人的冲动。

和子迷惑的感觉到他的握力加重,虽然,只有一点,却分明透出了怒意。

她被拉着走上前去,然后听到哥哥叫那个陌生人:“诹访大哥。”

那个俊秀的男子当场就石化,然而仅仅0.5秒的时间便回复常人形态,双手捧颊惊叫道:

“有两个小吕?!”

“当然不是。”

正牌柳生斩钉截铁的回答,冒牌柳生嘿嘿坏笑起来。

俊秀男子如梦初醒,立即一副受伤的表情说:“我还以为出现生灵现象,小兴奋了下说~诶,雅治你竟然连我也骗,我好伤心呐……”

他的动作夸张且搞怪,然而完全不会令人讨厌,反而生出“啊,这个人好有趣”的好感。

非常奇特的人呢。

“噗~因为你太笨了!”

仁王捉下假发把自己的头发揉乱恢复原有发型,又取下眼镜放进口袋,“嗯,我还有事,各位好好聊,再见~”

标准的坏事做尽拍拍手走人,却在转身前停住。

“雅治,要从快乐的事开始做起啊。”

那男子对他说,轻轻一笑。那双眼眸澄澈无垢,竟如看透千秋百代的明镜。

仁王眯起眼,这是他最看不惯诹访的地方,时而迟钝时而敏锐。

“我刚才所做的,便是快乐的事啊。”

可惜,骗得了世人,骗不了自己。

和子看看柳生,发觉他注视着这一幕,嘴角的弧线略为上扬了一点。

那代表,这个人是哥哥很看重的人么?

可是,她从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如那气质宛若公主的少女,她若没瞧见照片,恐怕会永远无知吧。

那是她无法介入的领域。

哥哥对每个人都划出了界限,一直以来她都是自豪的,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是唯一能走入他内心、得他真心以对的人。

可是那根本不在预期内的事物一出现,便毁灭了她的自以为是。

她与哥哥之间,阻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终究,是不能完全走近对方的。

其实,这世界上,又有哪两个人能完全分享彼此?

朋友,亲人,情侣,夫妻,都做不到。

“诶?这是你的新女友吗?很可爱呢~”

一只手徒然拍上头顶,不轻不重的力道,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她却因对方在自己无知觉的状态下近身而僵硬了全身。

“不,她是我妹妹。”柳生知她不喜外人靠近,将她拉回身侧,“还有,她怕生。”

呃…没那么夸张啦……随意瞥了下四周,仁王已经走了。

“哦……”男子望着她,探究的眼神。

是她最近心里事太多了吗?竟觉得这声叹词饱含深意。

“你好,诹访大哥。我叫柳生和子。”

“妹妹么……和想象中不大一样,不过可爱这一点倒是没错。”俊秀男子笑笑,像一个孩子似的纯真,“我是诹访驱,是小吕的忘年之交哟!他有跟你提过我吧?”

不,他没有提过你,一个字也没有。

内心在愤怒的喊叫着,一股酸气冲上喉咙,她突然无限委屈。

为什么,要隐瞒我呢,哥哥?

“……我,我想起还有事,哥哥你跟诹访大哥聊吧,我先走了。”

什么烂借口!自我谴责的少女逃也似的跑了,风中飞扬的长发如绸黑亮,仿佛能见隐隐水光。

“我被讨厌了…?”

对她明显逃跑的行为大惑不解的诹访歪过头问柳生。柳生撇开脸,说:“我没和她说过你……她大概在生气了吧。”

“为什么不说?”诹访敛了笑意,“……怕她问起我们相识的过程?”

“怕我忍不住自己吐实了。”他说,“那种心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也就是说,她就是你那位不愿叫『妹妹』的妹妹咯?”

“……我只有一个妹妹。”

但是,“不愿叫妹妹”的原因,已和十年前大不相同。

“我有问题!”诹访突然高举一只手,小学生样的发问。

“……什么问题?”已经习惯他的性格在小孩与成人之间转换的柳生处变不惊的回应道。

“你的眼镜…我记得是那家眼镜专售店里最后一副了,为什么仁王也有?”

“他那是仿冒品。……你记得?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说过我有记日记吧。”诹访一笑,恢复成人样的高深笑容,“我们相识那天的事我写得一清二楚,包括你那双孩童时期特有的清纯眼睛被眼镜掩盖时我的惋惜心情……”

“……别再说下去了。”真丢脸。

诹访还想再说什么,蓦地——

“叽里咕噜……叽里呱啦……叽里咕噜……”

两人静止了两秒钟。

结果是诹访先开口:“啊,是鸟花的简讯!”

柳生毕竟定力过人,只说:“无论听多少次,你的手机铃声永远都那么古怪。”

“……鸟花迷路了!”诹访看完简讯后叫道,“呐,小吕,我现在要去接她,待会再来找你玩~啊对了!”他想起了什么,又说,“你那个妹妹,其实和你很像呢……”

“哪里像?”他不喜欢听到这类话。

“眼睛部分。”诹访点点他的眼镜…下面的眼睛,笑意满满,“我日记里记载的,既有未经人事的天真质朴又有看透世界的冰冷世故,交错的矛盾着。”

……我小时候,是这样子的吗?

他面色不豫地瞪着被自己尊称为“诹访大哥”的某人,那人灿烂的笑了,朝校门小跑步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向他挥着手。

他对着那人,淡淡地说了声:“再见。”……虽然知道他已经远得听不到了。

***

时间的长河是怎么流逝的呢?

是奔腾不息的翻滚着,还是波澜不兴的静默着?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它永不止息。

所以呢?

——所以,由于她的心不在焉,那条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她脚下流过了。

竟然,到了傍晚的,校庆的尾声。

广场上人声鼎沸,恍然如梦。

她站在翘首以待宣布评比最终结果的人群里,踮脚瞻仰着高高主席台上的领导们——

“到底什么时候废话完啊?”左边,A同学在抱怨。

“快宣布立海美人得主吧!”右边,B同学在念叨。

……

是的,对于二年三班的同学们来说,班级活动评比的结果不算什么,立海美人的海选结果才是重头戏。

和子不能体会她们狂热的心情,但是,可以理解。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刻。

校报社长手持一张薄薄的小纸条登上了高台。

“今年,会是谁呢?”

“嗯,没有了公主和女神,应该是,是,”

公主和女神?

主席台上,宣读结果的某人为清嗓子咳了声。

那一瞬,地球停止了转动。

和子身边两个女生憧憬的目光射向主席台上的柳安社长……手中的纸。

全广场上,众人的目光凝成一聚光灯打出的强光,直射主席台。

那宣读结果的某人突然,一笑,然后,缓慢念出那个万众瞩目的结果——

“立海美人得主,荻原遥时。”

顿时,掌声雷动。看来是众望所归啊。

——吓,是他?

和子认真回想,貌似米印象……叹,没有震撼人心美貌的美人?(因为你眼里只容得下某人……)

“现在请荻原遥时上台发言。”

只见一道修长优美的剪影走上台阶,灯光柔和的笼罩他的侧脸,果然是美人。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他优雅的弯身一礼后,接过话筒,清悦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我很荣幸得到这个称号。但是,在公主和女神缺席的情况下得这个称号,总觉得名不副实呢。……仍然要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真的很感谢。”

说完把话筒交回给主持人,对台下深深鞠躬,久久才抬头。而后,潇洒的走下台。

接下去,不用说,又是山洪爆发式的掌声。(……)

热热闹闹的校庆就到此结束了。

学生老师们都可以回家休息了。

和子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她不忘拉住身边一女生问出她的疑问:

“公主是谁?”

女神可以理解是幸村,但是,公主……?

被她问到的女生瞪着她,瞪圆了眼睛。

“你不知道公主?!”一派“你怎么能不知道”的不可思议状。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她能怎么办?问吗,这不就在问了。

和那女生大眼瞪小眼半晌后,女生终于尖叫了出来:

“公主就是萝拉啊!前年的立海美人萝拉公主!你哥哥的前任女友啊啊啊!……”

猛地被人捂住嘴拖了下去。良叶班长对她跳脚,“和子不知道你就不要跟她说啊!”

丧失了说话权力的女生眨巴眼睛看向似乎被这消息震住了的和子。惨了,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咦?我干嘛那么担心?哥哥交女朋友和妹妹没关系吧?

和子无暇去顾旁人的想法,只觉脑袋一片混乱。

公主。

萝拉公主。

萝拉。

送哥哥那本书的人的名字。

照片上的少女。

——哥哥的,前任女友?

Part15落幕后的开始

FIN

场外话——柳生兄妹居家系列-之三

某年某月某日,柳生家里多了个电吹风。

“哥,为什么买这个?”

“用来吹头发会干得比较快。”

之后的某年某月某日。

“哥哥,你今天会洗头吗?”

妹妹问了奇怪的问题,不过他据实以答:“会。”

“太好了,那这次就让我来帮哥哥吹头发吧!”

“……”

现在反悔来不及了,绅士同学。

于是,就演变成现在这样……

她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沙发下的木地板上。

她手持吹风筒,他却觉得她是手持凶器。

她按下开关,电吹风呜呜的响,热风阵阵。

“坐好咯,我要开始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天上动人的明星。小手按在他肩上,也按下了他最后一点挣扎之心。

也许,内心深处,也是渴望与她这般亲匿的吧?

他认命转过身背对她,任她的小手和“凶器”在自己头发上胡作非为。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插进潮湿的发间,电吹风的热气亦随之入侵。他只觉得她那手一点轻轻的撩拨,便撩拨到他心底那根禁忌的弦,几欲崩裂;那热风,简直就如同岩浆,随她手的动作急遽地侵蚀着压在冲动上的大石。

他一咬牙,十指不自觉的握紧。

忍一下便过去了,他告诫自己,就把它当作一种甜蜜的折磨……你不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像知晓他心意似的,她突然停了动作。

“和子……?”

他感到电吹风的热气远离了头皮,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则卡在喉间,因为她的手指仍未离开他头发。

“哥哥的发质好好哦。”

她说话的口气纯真的像个天使,来回游走在他细密发丝里的手却在施展只有女妖才会使用的邪恶法术。一丝一丝,一点一点的,魔力侵袭,痒痒麻麻的感觉从头皮上最纤细敏感的神经导入心脏,如万蚁噬心。

他闭了闭眼,没有动作。只怕一有动作,第一会做的就是对她……

她终于肯放过他了,松开手羡慕地说:

“哥哥的头发又细又软的,难怪可以每天都梳得那么服贴……咦?哥哥你的拳头为什么握得这么紧?”

“…………”

自打那以后,电吹风便被某哥哥永久雪藏了。

其妹妹曾问起原因,只得一句答案——

“那种东西用多了,有损发质……和心脏。”

番外 柳生比吕士 之其一

番外柳生比吕士之其一

小小的拳头捏得死紧,狠狠的咬着牙,他坐在高高的桥栏上,低头死死盯住脚下湍急的流水。

天灰灰的,阴阴的,像一口大锅倒扣下来,映得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清澈的河流也是黑黑的。

河水在怒吼,在咆哮。

代他叫出内心的愤慨、烦躁。

太过分了!

他瞪着底下那没有一刻停留的河水,如同瞪着会活生生突跳出来吞噬生命的天狗。

厌恶,憎恨,不甘,但是无法逃避,无法否定,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那里的。

“大人很过分……”

他喃喃说出孩子气的怨言,心态里却是完全的认真。

爸爸,妈妈……都是……都是一样……

“她也很过分……”

妹妹……发自内心想要关爱一辈子的妹妹……

“这个世界真黑暗……”

你骗我,我骗你,互相欺瞒。

明明心存罪恶却要故作无知,明明满腹惊诧却要假装轻松,明明充满悲痛却要强称快乐,这,便是世界的真实吗?

在这种虚伪的世界里活着的自己,真可怜啊。

他慢慢站起来,脚踩着桥栏,双眼一瞬不瞬的凝视下方的河。

“呐呐,站在上面是很危险的哦~”

突兀的声音令他一惊,同时一阵强风袭至,身体被吹得摇摇欲坠,他连忙蹲下来想抓紧栏杆,却已被人捉住衣领提了下来。

“说过了会有危险嘛。”

捉他下来的人懒洋洋的附在他耳旁说道,他戒慎地后退,远离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救了他的人。

那人好笑地直起身,带着海一般明媚气息的亮墨发轻轻飘起,他的眼神沉静而醇和。

“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戒心那么重呢?小孩,不要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自杀计划就耿耿于怀啊,生命是宝贵的,而且你还是小豆丁一枚……”

“不要对我说教!”他冲那人大叫。他本来就是心情极度郁闷才会从家中跑出来,被这怪人叨念几句更是气上心头。“我才不是要自杀!”

“哦,是吗?”那人摆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态度,“那你站在上面看风景吗?看到什么好看的?”

“……”他抿紧了嘴,别扭地转开脸不看他。

“哈哈。”那人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他来不及防备,被他拍个正着。什么啊,这种举动,简直就把他当作了小孩子!(…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好,跟我走吧!”那人拍完他头,又来拉他手。

“干什么?”瞧他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相貌正常,难道会是拐卖小孩的人口贩子?!

“陪我去玩啊。”

那人说得倒是轻巧,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无从反驳。

“……我不想去。”清亮的童音充分的表达了不满之意,可惜某人不为所动,依旧笑呵呵的,“我已经决定了,反对无效。”

大人们就是喜欢自作主张。他恨恨想道,朝天翻了个白眼。

自己毕竟一年幼小孩,根本不能与大人抗衡,气恼之余只得由他拉着了。希望他没有恶意。

……但是,这家伙在中途那通不知打到哪里去的电话里说的“我拐到一个可爱的小孩”真的让他心里发毛啊……

***

冰冷的水珠顺着啤酒罐滴到稚嫩的脸上,他一个激灵跳起来,怒视拿着啤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人。

这个叫诹访驱的人,也就是刚才强行把他“掳”回家的家伙,现在老神在在地面对他的瞪视:“喝啤酒吗?”

他以一种老成的严肃口气说:“我只有五岁,属于未成年人的范畴。”

诹访笑出声,“嗯,确实确实。”自己揭开易拉罐的盖子喝起来,“那边有白开水,自己去倒一杯润喉,然后你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他严重怀疑他们是同一国人,为什么他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就是你自杀的原因嘛。”

这家伙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说了我没有要自杀!”他忍不住挥舞起小拳头,用力喊着。

“唔。”半躺在榻榻米上的某人不在意的啜了口酒,忽然直直地看向他,眼神一变,“那,就说说正在困扰你的事吧。”

空气在一瞬间冻结,他的眼神锐利如斯,直剖内心。

热烫的液体涌出眼眶,滑下脸庞后凝聚成珠,跌落手背,微凉。

“……小吕?”

“对不起…我……”

他抬起手臂大力抹去眼泪,眼眶红了一圈,“我以为,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想法了……”

尽管将来会成为与某欺诈师不分轩轾的心智深沉型人物,然而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渴望得到肯定的稚龄孩童。

“哎呀,可怜的小孩。”诹访坐在地板上,把他的头揽到自己胸膛上,摸摸,“若果没有人听你的想法,我来听吧。”

“我……”

“说吧说吧。”

诹访鼓励的眼神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当一个人有郁结难解的烦恼时,与陌生人倾诉是最好的方式。他断断续续的说出家中最近遭受的连番变故——

“……妈妈和妹妹都生病了,很严重的病……爸爸不肯帮她们治病,然后她们就病得更严重……妹妹她一直不认人…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好不容易清醒了,却又……”

虽然表面看来正常,内在却已扭曲。遗忘,错认,事实摆在眼前却不肯去认清,不是病是什么?他咬住下唇,痛得仿佛能尝到血腥味,“……我一直喊她『妹妹』的,可是我没想到她会真的变成妹妹……”

这样的结果,委实荒唐。

他有千百万个不允、不愿、不可置信,却不得不接受既定的结果。

眼前又一次闪过那些画面——

容颜憔悴的女人如获至宝的抱住双眼空茫的小女孩,失声痛哭……

女孩一动不动的任她搂抱,只是,她的眼中,慢慢渗出了泪水……

久久注视着她们相拥的身影,仿佛一夜老去的男人在黄昏斜影下凝固成一尊悲哀而无奈的雕像……

“比吕士,这是最好的结局。”

谁的话,三番五次回旋在耳鼓内?

——最好的?谁知道呢?你能预见未来吗?

孩子们纯挚的心上划下伤痕,永难磨灭。

***

“所以说,你就是因为不能接受他们的做法才离家出走的?”

“……我不是离家出走,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我的抗议。”

“是~~”诹访笑笑。这孩子的脸如此稚气,所说的话却如此老气横秋,实在叫人忍俊不禁。“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不回家了吗?”

“…我不能…不能用平常的态度面对他们……我现在不想回去。”他软弱的低语。

他是害怕的。怕妈妈和妹妹会看穿他真实的想法,怕自己忍不住伤害她们。

“逃避不是办法哦。”诹访像安抚一只小狗似的轻拍他的背。他眼中好像又有某种液体聚集的迹象了,他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而且…我这样子……谁都看得出我哭过了吧。”

泪水清洗过的眼睛黑白分明,犹带雾蒙蒙的水气,睫毛一眨,显得无辜而可爱。

诶~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啊~好想把他饲养起来哦~

内心转着某种邪恶念头的某人绽放出大大的笑脸,“呐,我有办法哦。”

迎着他不解的表情,诹访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跟你说哦,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那又怎样?”

“如果有东西能遮住眼睛,就没人能看透你了。”于是诹访笑容满面地下了结论,“所以,我们去眼镜店吧~”

***

他跟着诹访去了一家奇怪的眼镜店。是一个聂姓的中国人开的。

在那里他买下了一种型号是“看不见眼睛”的眼镜。

步出店门的时候,他手中提着纸袋,纸袋里装了两副眼镜。一副儿童版的,一副成人版的。

其实他并不想把那么远以后的事考虑进去——他甚至并不想配什么眼镜——但是在那个姓谭的老板娘和诹访大哥的极力怂恿下——

“买吧买吧。这种眼镜是限量发行的,等你长大后可就买不到了……知道么,昨天也有一个和你同龄的小孩来过,他毫不客气的就买下了四副呢。那孩子是刺猬头的发型,很有特点,说不得以后你们会见面……”

他真的买下了,两副,平光眼镜。反正是诹访出的钱。

他回头望了下眼镜店的招牌。

聂大眼镜店。

据说是店老板家中的第十二个兄弟顽皮之下取的店名。…十二个兄弟,店老板的家族可真够庞大。

捏紧纸袋,他想:这东西,真的能帮我吗?

“在家人面前绝不要露出这种苦闷的表情。”走在身旁的诹访突然蹲下来与他脸对脸,“就算有了眼镜也不能疏忽啊。”

“我知道。”他郁郁应道,“我……要回家了。”

“嗯…?这么快?”诹访遗憾的单手扶住脖子叹气,“好吧,回去后要保持联络哦。”

“……我会的。”

写着诹访大哥电话号码的字条,已被叠成小四方的整齐形状,和眼镜一起放在纸袋中。

他不知道的是,此次告别,再次听见诹访大哥的声音、与他相见,已是八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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