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户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时间仿佛就凝固在了她的眼中,她的眼睛水波潋滟,笑意浮于表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对视片刻,他嗤了一声,“笑得真丑。”他说。
染白微微睁大眼睛,最后却低下了头:“没关系,”她依然笑着,“我习惯了。”
两人沉默下来,最后,是冥户先开了口:“我要去便利店买面包,你要我帮你带吗?”
“啊…好的,谢谢。”
冥户转过身去,嘴角轻轻上扬,勾起弧度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
第一卷:前尘 幸村本家
迹部觉得有些不对劲,好象在一夜之间,那个叫做颜染白的中国转学生就征服了网球部大部分人的心。昨天她来还慈郎衣服的时候,自己可是注意到了,除开脾气向来就好的凤和慈郎,忍足可是对她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就连一向对女孩子不假颜色的冥户,对待她的态度也是出奇的温和…奇怪了…他靠在窗边若有所思,那个女孩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似乎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子…
“梆,梆,梆。”
有人轻轻叩着梨木雕花的门,发出低沉清脆的声音。
“进来。”
“少爷,这是你要调查的资料。”来人把一摞报告放在桌上,躬身退出。迹部慢慢踱过去,拿起资料看,渐渐的,形状优美的眉绞在了一起。
这个女孩…不简单。
颜染白。
不,也许应该叫她幸村常夏。
染白站在庄严古朴的大宅前,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应门,染白被让进屋,门在她身后被合上了,一旁门牌上的两个字苍劲有力:
幸村。
接待染白的青年有着深蓝色的长发,针一般笔直,柔软的伏在背上,面部线条极其优美,微微上挑的凤眼是淡淡的浅蓝,透出的目光却是掩不住的凌厉.
染白端正的坐在他的面前任青年打量,长长的睫羽垂下来掩住了眸中的光芒,看上去镇定而落落大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紧张.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进到后堂去,那里住着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是的,父亲。这个身体本能的思念着未曾谋面的生父,这种思念甚至影响到了染白的灵魂。
“我是幸村辜月,按辈分算,是你的堂叔。”清冷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你你母亲还好吗?”他的声音有着些微的迟疑。
“母亲她她已经逝世了,”染白微垂下头,低低的回答:“她有一些话让我转达给父亲”
在自己说到母亲逝世的时候,染白明显看到辜月的手抖了一下,手上的茶杯被磕在桌上,发出低沉暗哑的声音。接下来,就是沉默。辜月不说话,染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颗心忐忑不安着,也许是受这个身体影响太多了,也许,是前两天的那个前尘旧梦让自己的心都变软弱了。染白觉得自己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其实早就知道幸村家的人大概不会那么容易就让自己见到父亲,自己的身份还没被承认呢。可是,除了这样正式的提出请求,染白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她甚至没有考虑好如果辜月拒绝了,她该怎么办。这是抚子临终前唯一的希望,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已经不在的抚子安心?
有人从门外走来,倚在门边,挡住了自门口射过来的光线,长长的影子投在染白和辜月之间。两人一愣,同时抬头望去,来者有着几乎和辜月如出一辙的容颜,因为看上去更年轻而显出了几分朝气,半长的蓝发是微卷着的,随意的散在肩头。他冲他们懒懒一笑:“幸村霜月,这家伙的弟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堂叔。你要见你的父亲是吗?往这个方向走,”他优雅地抬起左臂,“走到回廊尽头右拐,第一间屋子便是。”
染白在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看辜月,虽然他紧锁着眉,一副不太赞成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出声反对。于是染白赶紧起身,道了谢,便匆匆顺着霜月指的方向走去。
染白离开以后,屋子里的两人维持着各自的姿势没有动,过了很长时间,霜月叹了口气,走到自己兄弟身边坐下,辜月侧过头来看他:“这样好吗?抚子真的已经不在了”霜月伸过来拿茶壶的手也抖了一下,顿了顿,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是早就料到了的,不是吗?不然,她也不会出现,我看没什么不好的,总归是要知道的,不如让她自己去确认。”他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继续道:“这个事实无论怎样她都必须接受,重点是怎么让她认祖归宗。我们相信她是大哥的孩子并不代表别人也相信,老头们的态度暧昧不明暂且不提,光是碧那一关就不好过。”
想到自家宝贝妹妹的脾气,辜月只觉得头都大了:“先不要告诉她好了,等老头们都承认,再慢慢磨她的臭脾气。这是这是大哥唯一挂念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办好。”
霜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又是片刻的沉默,兄弟俩各自想着心事。霜月眼尖,看见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往刚刚自己指的那个方向去的,而那个地方只会通向一个地方,现在那个女孩在那里。于是赶紧出声唤住:“精市,你这是去哪里?”
被叫住的人正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精市,他循声望去,有些惊讶的发现自从找了一份摄影记者的工作后就一直是神龙见收不见尾的三堂哥居然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二堂哥身边喝茶,于是眨眨眼睛,走过去:“我找碧姐。末叶说她在大哥那里。”千夏末叶,是精市的双生妹妹,从母姓。
“啪——!”
辜月手一颤,茶杯脱落下来磕在桌上又滚下去,碎成数片。水渍迅速漫开来,延展出大片阴影,精市吃惊的看见两人的脸色大变,动作轻捷的霜月已经跳起来向门外冲去。
天啊,碧!!辜月跟在后面心急如焚,那女孩这的是大哥唯一的骨血,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怨恨抚子而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啊——!!!
第一卷:前尘 事情真相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和自己七分相似的杏眼,眸色是明媚的碧色,深深浅浅的漾着些许笑意和掩不住的哀伤。尽管如此,这人的气息柔软,却是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暖意。染白看了一会儿,慢慢觉得有酸楚的感觉从心口泛了出来,全身克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她想哭,但是眼睛却是干燥的,干燥得一阵一阵的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这只是…照片而已…
是,遗照。
这个人是这个身体的父亲,是抚子想爱,最终却没有去爱的人。
原来,还是来不及。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锁骨,那里悬着一个琉璃制的四叶草项坠。他们错过了开始,就再也追不上结局,抚子直至临终才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却连表达的机会都没有。染白觉得足下发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
“你是谁?”如同玻璃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带着敌意脆生生的自身后传来,染白回头,看见一个大波浪卷发的性格美女,幽紫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自己,染白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到:“我是…幸村常夏。”
常夏。这两个字读起来很温暖,并且带有花朵的气息,这是瞿麦花的别称,而瞿麦花,也叫抚子花。
其实,这就是眼前照片上的人取的名字,其用意,在他给抚子的信中写得清清楚楚:
抚子,这孩子是你生命的延续。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让她来到我的身边,代替你的照片陪伴我。
……
好不容易做好准备,下定决心,我来了,可是你已经不在。
幸村常夏。
常夏。
抚子…
幸村碧慢慢瞪大眼睛,她觉得有东西在胸口剧烈的燃烧着,理智宛如阳光下的冰,融掉之后,在那下面被压制的怒火叫嚣着要出来,要发泄。她拦不住,而且也不想拦。
风华院抚子,记忆中那个娴静的女子只是露出浅浅的笑意就会让人不自觉的喜欢。她还记得自己在得知抚子和堂哥的婚约是多么的高兴。是的,自己是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因为在她看来,只有抚子才能配得上那么优秀的堂哥,也只有抚子才能给堂哥带来幸福。这是一个秘密,一个碧不小心撞破的秘密:其实堂哥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抚子了,他的钱包里有抚子的照片,别人抓拍的,却恰到好处的抓住了她的神韵。
她以为王子和公主会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但是,却想不到这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
抚子从来就没打算去爱堂哥,两人结婚不到一年便协议离婚,然后她很干脆的远走高飞,留下堂哥一个人悼念着幸福的泡沫,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抑郁成疾,逝世的时候不过33岁。
都是风华院抚子害的!!!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看见眼前的女孩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惶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女孩,她以为她有资格姓幸村吗?她的父亲还指不定是谁呢。风华院抚子和风华院家族脱离了关系,大概…是没钱用了吧?派个小丫头来骗我?门都没有!!碧有些恶毒的想,不知不觉中就把这些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有人在拉自己的胳膊,在阻止自己,别想得逞!!她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叫道:“你们是凶手!!凶手!!!”纠缠不清中,有人啪地给了自己一耳光,精市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碧姐,不要这样!大哥不会高兴的!!而且,大嫂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抚子也…不在了…
碧茫然的睁大眼睛,多年来一直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点,便一发不可收拾,心变的空荡荡的,什么东西涌上来,视线逐渐模糊了。难受的感觉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都不在了。无论爱恨,什么也没有了。
晶莹的泪水落下,碧蜷缩起身子,呜呜的哭起来。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她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真的那么怨恨抚子,她其实是清楚的,这两个人都不是会去伤害别人的人,那场变故,想必是两人共同做出的,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程度的决定。可是,她就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为什么明明都没有错,却会有着这样残酷的结局。
她受不了。
碧哭得肝肠寸断,依稀听见辜月的叹息,还有精市的安慰声,她想起多年以前,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只要一哭,大哥便会放下手边的事情,将她搂进怀里软语轻哄。他的怀抱那样温暖,真想一辈子溺在里面不出来。
原来,自己始终没有长大,依然是那个有着恋兄情结的小姑娘。
太…太伤人了…
染白的脸色惨白。这是她第二次直接面对别人的歇斯底里,尽管从抚子口中多少可以明白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堂姑的女子有着怎样的心结,尽管也知道她怨恨的对象不是自己。可是染白依然克制不住的浑身僵硬起来,记忆和现实的界线模糊着,她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纠缠一生的噩梦中…
你们是凶手!!!凶手!!!!!!
你是魔鬼!!魔鬼!!所以,死吧!!!!
呼吸急促起来,天啊,受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她惊惶的四处游离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深海之中,只能看见疯长的海藻在周围张牙舞爪着…
谁来救救我…
染白慌不择路的横冲直撞,身边有什么东西,身后有什么声音,她都不管了,只想着逃离!!逃离这里!!!
身体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有一瞬间的腾空,落在地上却没什么感觉,周围好多人在说话,可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嗡嗡成一片,吵死了!!只有那个声音是清晰的…
你是魔鬼…
…
凶手!!!…
不要再说了!!!她想继续逃离…可是却发现身体重得好象不是自己的,动不了,连指头都动不了…怎么回事…
眼前是黑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东西让人有些心慌,可是那声音却渐渐远离了…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太好了…
那些伤人的话,我再也不要听了…
第一卷:前尘 车祸以后
“少爷,她醒了。”
迹部合上手中的原文书,冲老管家点点头,起身向客房走去。去看昨天救下的那个遭遇车祸的女生,颜染白,或者说,幸村常夏。
其实是真没想到上午才刚刚看了她的资料,下午去神奈川办事的时候,就会遇见她,而且还是一场车祸之中。肇事司机畏罪潜逃,他下意识的就出手把她救了下来。
车开的时候,迹部注意到了街角冲出来的男人,一副慌慌张张追掉人的焦急表情。他认识这个男人,幸村霜月,幸村家那个不务正业的第三子。
反正脱不开是那些大家族的阴暗面,啧~真是一点都不华丽。
于是就这样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迹部在客房门口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推开门,看见那个女孩子倚着枕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恍惚。真是不华丽,迹部皱皱眉,轻咳一声,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你有什么要对本大爷说吗?”
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静静的目光如水一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迹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孩对他的话怎么没反映?没听见吗?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却看见女孩的脸色变了,微微的发白,黛色的眼睛怔怔的看着自己,眸中飞快地闪过不敢置信,释然,不知所措…最后归于平静。
怎么回事?!迹部没由来得感到烦躁。刚要开口,听见她用怯生生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慢慢说道:“请问…可以让我见见医生吗?我的耳朵好象听不见东西了。”
这声音有些僵硬和不确定的惶恐,轻的就像羽毛一样在空中飘,现在,轮到迹部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冲自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她说什么?她听不见了?可是她的笑意那样清晰,那样真实的在唇边荡漾开,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想刚发现自己听不见的人啊…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染白十分配合的任凭医生摆弄着自己,绝对的安静配上这样一副忙碌的画面,让她有一种在看哑剧的感觉。虽然会觉得很诡异,并且不太习惯,但是却会给自己带来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好象张开了一个结界,她一个人呆在里面可以很安全,什么东西都进不来。
不会再受伤害了,真好。就算从此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无所谓了。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付出代价便可以得到的东西。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医生离开房间后,染白静静的望着天花板,脑袋里不知道该想什么,空白一片。没有悲伤的感觉,完全没有。其实,听不见的原因不用检查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车祸的后遗症加上自己潜意识里给自己下的心理暗示,而且,恐怕后者才是主要原因吧。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刚刚意识到的时候,确实是有这一瞬间的慌乱的,但很快就发现,也许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可以摆脱梦中那个魔咒一般的声音。应该是会让人轻松的事情。
与人沟通的话…大概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染白把目光投向再度大驾光临的女王陛下,他略显烦躁的目光在屋子里游离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于是微笑着开口——听不见,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只有声带的微微震动能够告诉自己:她在说话。至于说得对不对,完全不得而知——“迹部君,我以前学过一点儿读唇术,所以,虽然听不见,但只要我能看见你的嘴巴,沟通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请你,讲慢一点…”
迹部挑着眉,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讶异,但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微一点头,他在正对着染白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大爷刚刚跟监督打了电话,可是他人现在不在东京,暂时赶不过来。医生说,听不见的原因在没有进一步详细检查前还不好下定论。”
“真是麻烦你了…”染白很郑重的冲迹部鞠躬,脑震荡的后遗症使得她有点昏昏沉沉的。染白微微颦眉,继续说道,“神老师那边请转告他,让他不要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那个…可以麻烦你让司机送我回去吗?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
迹部的表情显然很意外她会这么说,沉默片刻后,他点点头,很有风度的回答,“没什么,对本大爷来说,举手之劳而已。”他站起来,刚迈开腿,又顿住了,回身望向染白的眼睛,又道:“本大爷没有把这事告诉幸村家。”——尽管他其实是清楚的,颜染白是幸村家长房长子的唯一血脉。
时值黄昏,窗外的浮云暮霭变换着,几缕霞光落进染白的眼中,明明灭灭有几分不真切,染白愣了一下,慢慢垂下头去:“谢谢。”
迹部没有再说话,挥了一下手便离开了。
被迹部家的司机送回去后,染白昏睡了一整天才摆脱轻度脑震荡带来的昏沉感,她拜托迹部帮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没办法,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自己打电话请假吧?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染白随便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干,靠在窗边胡思乱想。
女王陛下…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体贴啊…
并不意外他会知道幸村家的事情,大概是有调查自己吧,毕竟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和网球部的人走得很近…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问…
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除了听不见,也就是轻度脑震荡加上多处擦伤而已,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这样看来自己蛮走运的,过一段时间还是要去做一下系统的检查。
幸村家那边的事情并没有结束,早晚还会再次面对。别的不说,自己可是已经答应了海带妈妈的请求的…去立海大的话是不可能避免和他碰面的吧,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精市。她的…小堂叔…
第二卷:从心开始 仙人掌花
染白小心翼翼的走在人行道上,随时留意着自己有没有挡着别人的道,心里有些茫然:父亲已经不在了,她那几位叔叔姑姑如此反应,是不可能承认她的吧?幸村家不能去了,就算能,她也没打算去,毕竟…她是颜染白啊…先前的本家之行不过是为了完成抚子的嘱托而已。
现在,她该怎么办?
虽然听不见对于自己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可也不能就这样不去管。去医院做各种各样的检查是要花一大笔钱的。抚子的存款不少,但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啊。至于,自己出去打工…染白苦笑了一下:自己刚刚才被解雇呢。难得先前找了一份薪水相当客观的工作,是周末的时候在咖啡厅弹钢琴,现在听不见了,尽管自己还是有着相当的把握不会弹错,可是老板却说什么也不相信,很客气的让她走人…哎~她还连一天班都没上呢…
她顺着街道慢慢晃荡,也没打算马上回家。真是要命,一个星期的病假还剩下四天,如果不赶快找到新工作,按部就班的生活下去,麻烦回越来越多的…想着想着,空气中突然飘过来一阵软软的甜香,这个味道是…染白愣了一下,朝味道飘过来的地方看过去,是一间酒吧,镂空的招牌上蔓延着华丽丽的花体字:奇遇。
古朴的玻璃门只在四周蜿蜒着纤细的藤蔓做为装饰,玻璃却是泛着浅浅的银色,掩住了里面的景致,有温和的光芒渗出来,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看了很舒服。这间酒吧一点儿也不显眼,而且这一带…她扫了眼周围的书店和乐器行,觉得很奇怪:这一带怎么看也不像是开酒吧的地方啊…染白感到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推开了门。
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精致纤细的线条流曳开来延展出一片美不盛收的繁华美景,无论是桌椅吧台,还是四周的装饰摆设,都是漂亮的银色藤蔓佐以明净的玻璃,纯净却不会单调。灯光是温暖的橘红,那股熟悉的甜香更加浓烈了,像是可以把人裹起来一般,空气甜蜜的仿佛绽开了大朵大朵色泽明丽的花朵。染白慢慢往香气的源头走了几步,正好看见一个金发男子捧着一大把纯白的花朵从后台绕过来,看见有人,那男子抬头与染白对视,弯眉笑起来。
染白一阵恍惚。不知道是不是那浓烈到近乎凄艳的花香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么熟悉?无论是纯白的花朵,还是那弯眉浅笑的人。
“师诺哥哥。”
她喃喃的说,感觉意识似乎沉了下去不愿清醒,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就像偶尔才会做到的弥足珍贵的梦境一般,他捧着大把的十里香冲着自己笑,站在那里如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入口先是顺滑的力娇酒味,而后由于加热上升的酒精度,使犹似性幻想的茴香味浓厚起来,加上冰与烈酒的冷热反应,喝下几口即时晕眩。很刺激的感觉,却让染白摆脱了那熟悉甜香的诱惑,清醒过来。于是忍不住再度苦笑,自己的心好象已经没有以往那般坚定不可动摇了,这并不像颜染白会做的事:居然连续两次把别人错认成了师诺哥哥,冥户的那一次,是因为刚刚做了噩梦还没有清醒倒也算了,这次错得更离谱,对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国人啊…真是的…
可是,真的很像。
染白仔细打量着眼前正专注于调酒的人,除开眸色和发色,这人的五官和师诺哥哥的相似度几乎高达百分之八十,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暖意融融的,像朵善良的仙人掌花。
仙人掌花转过身来把刚调好的酒放在她面前,因为没有其它客人,便也坐下来,碧色眼睛充满期待的望着染白,这是种带有淡蓝灰色彩的鸡尾酒,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染白浅尝一口,伸手在桌子上写下Daiquiri的字样。
碧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仙人掌花很兴奋:“对对对~!!就是这个酒,你好厉害~!!”
“我不厉害,只是你调的这几种酒我以前刚好喝过而已。”染白耸肩,放下酒杯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知道像SideCar,Gibson之类的,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这算是自己的特点之一吧?什么都知道一点,又知道的不多,博而不精,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仙人掌花笑了笑,有礼貌的没对染白的实话实说做评价,“我叫乔.马尔萨斯,这间酒吧的老板,今天刚刚营业,所以生意不太好…”他不怎么在意的说,“你算得上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呢,以前都是朋友过来玩的说~”
“是吗,我是颜染白”染白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吧台花瓶里的纯白蔷薇上,又凝住了,乔见她在看花,笑道:“这十里香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很香吧?这种野蔷薇据说是世界上最香的花呢。”
染白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茫然,她刚刚没注意乔在说话,目光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乔沉默片刻,突然慢慢说到:“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我…我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是,用中国人的话来说,也许我们很有缘。”
染白眨眨眼睛,很惊奇会从一个外国人口中听到缘这个字,她微微弯弯嘴角,也许他说得没错,他们是有缘的,这个很像师诺哥哥的仙人掌花让她有种很放松的感觉,于是半开玩笑道:“你看,我听不见,又刚刚被老板炒了鱿鱼,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仙人掌花的眉毛绞在了一起,他考虑了一下问:“那,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啊?”染白以为花香过于浓烈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说,你要不要来我这里打工?薪水不会亏待你的,要做的事也不多,调酒而已,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乔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清晰,“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招人的,你很对我的脾气啊~”
染白瞪大眼睛,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不过~~”仙人掌花拖长音调,“我也只能帮你解决生活上的问题,怎么开心起来,还得你自己去想办法,我可不想我的雇员一张苦瓜脸吓走客人。”
第二卷:从心开始 新的工作
“欢迎光临。”
顺着门边蜿蜒开的纤细彩灯光华一现,门被推开,打在空中的风铃上,流曳出清盈的声音。正在收拾窗边桌子的染白已经站直了身子,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
可是,门口出现的人却让她很意外。
“凤?”她诧异的唤到,银发少年站在门口有着不知所措的紧张,看见了染白就明显放松下来,明亮眼睛中的烦躁褪去,他欣喜地笑道:“学姐,终于找到你了。”
“颜?你的朋友?”乔从吧台里探出半个身子,见染白点头,便绕出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我来吧,你们过去坐一下,现在客人还不算多,呆会儿浩置就该过来了。”良木浩置,乔朋友的儿子,目前乔暂时担当着他的监护人,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每天放学都会过来帮忙。染白笑了一下,也没和他多客气,冲凤招招手,把他带到角落的位置去了。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染白为凤倒了一杯苏打水,然后静静地等他开口。凤微垂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沉重:“学姐,你真的听不见了啊…”少年明亮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难过与确定真相后的沮丧。染白微微睁大眼睛,却依然只是看着没吭声,凤继续道:“本来听冥户学长说还不敢相信的,结果…刚才,那个人先探出身子引起你的注意,才开口说话,是为了让你能看清他的唇形吧?学姐,你…你真的听不见了吗?”
他的声音有着些微的僵硬和不死心的希冀,染白即使听不见也可以轻易想象,心柔软起来,泛起微微的酸,她肯定的回答:“是听不见了。”看着少年迅速黯淡下去的眸子,她笑了:“呐,凤,我都不伤心了,你那么难过做什么?我的耳朵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总会有复原的一天,而且你看,虽然听不见了,但是也没有太大的不方便啊~”
凤抬眼与染白对视,看见她黛色的眼睛明媚得没有一丝阴霾,光影浮动流转着纯然的笑意。他想起自家前辈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时说的话:“担心什么?她自己都无所谓了,那么轻描淡写,哪里有丝毫地在意。”
凤紧紧抿了抿唇,不行啊…不在意,并不代表没有受到伤害…一定是发生过很过分的事情吧,过分到…都不愿意再去想起。
沉默片刻,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恩了一声,端起水杯。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直到有一天,你自己愿意说出来。
“凤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染白有些好奇,昨天第一天销假上学,她好象还没有跟别人说起过吧?凤居然自己摸过来了。
“我有问监督你家在哪里,去了几次都没碰到你,后来是隔壁的阿姨告诉我你在这里打工的。”
隔壁的阿姨?是海带妈妈吧。染白点点头,看见店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便站起来,歉意地道:“凤,谢谢你来看我,不过我现在大概要去工作了…”
“哦,学姐你去忙吧,我一个人不要紧,”凤赶紧接过话,“没有关系,我等你下班可以吗?”
“你…”染白本想婉拒的,可是,一对上凤的眼睛,明亮,清澈,诚挚的不带一丝杂质。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她笑了一下,静静地应了下来。
染白的调酒技术还没有到家,所以还只是做一些类似收拾桌子之类的简单工作,到了九点多的时候,乔一把把正在洗杯子的染白推进员工更衣室:“你那个‘朋友’还在等你吧?呐,今天放你假,早点走吧~”
在乔说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唇形特别的夸张,碧色的眼睛闪烁着暧昧不明的目光,不过,在染白看来,那目光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八卦。她愣了一下,旋即瞪大眼睛:“喂!他是我学弟啊!你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啊?!”
“学弟?他看上去比你大啊~”
“那又怎么样?我跳级不行啊?本来就是他学姐。”染白不以为然,看着乔仍然相当促狭的眼神,不知怎么搞的,耳根居然微微地发着热。
“好啦好啦,”她有点不怎么情愿的咕哝着,“我承你的情就是了…谢了。”
乔满意得点点头,转身忙去了。染白换下工作服,走到凤的身后,看见凤单手撑着头,竟然已经睡着了,柔和的灯光之下,眉宇间的疲惫一览无遗。
训练…很辛苦吧。染白站在他身旁静静注视着少年不甚安稳的睡容,微微皱起了眉。在冰帝网球部的压力是很大的,只要有一次的失败,那么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没用了,那样的残酷,可是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凤的肩膀。
几乎是在染白的手指触到凤的那一瞬间,凤就清醒过来,看见染白站在身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染白翘起嘴角,笑得很俏皮:“走吧,今天老板放假,可以提前下班。”
酒吧离车站并不算远,到站下车之后,离自己家的路程也不算远,两段路都不偏僻,而且每天下班,乔或者浩置都会把她送到车站,所以,倒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今天晚上的夜空很漂亮,满天的繁星宛若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着,染白领着凤往车站走,有风在他们之间流动,气氛很温柔,让人不想说话不想打破这份静谧…
其实是想说话的,因为感觉似乎过于暧昧了一点儿,但是,只怕想说话也是不太方便的。染白微微苦笑,总不能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却盯着身边人的嘴巴看吧…好在确实离车站不远,转眼就到了,染白转过身,想让凤回去,时间也不早了,网球部的训练那么辛苦,好好休息比较重要…可是,迎上凤的眼睛,又一次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看见,凤的嘴巴在动,好象在说着什么,但自己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分散了…
“诶——”染白微微挑起眉,“凤,你说什么?我看不清楚…”
黑亮的眼睛浮现出一屡懊恼的神色,凤想了想,突然抓过染白的手,伸出手指在她的手心慢慢的写着。
也许是因为听不见吧,所以其他的感官就特别的敏锐…凤的手指在自己手心轻轻移动,有点儿痒呢…染白觉得注意力分得更散了,只有努力让自己辨认凤在写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看见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失礼了,学姐每天晚上都这么晚回家,安全吗?”凤这样写到,黑亮的眼睛有着浅浅的担忧。弄清楚他在写什么后,染白一愣,很快就笑弯了眼:“恩,不用担心,没关系的。”她学着早先在酒吧时凤的语气说,“这一带治安没问题,又不偏远,不会有问题的。”
凤坚持要把染白送到家门口,还振振有词,说些什么“平时没有过来也就算了,今天都已经送下车了,不送回去多划不来”之类的话。染白争不过,也只好让他陪着往家走。出得车站,刚刚拐进回家的那条街,就看见路灯下靠着一个人,看样子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的样子。不过,那头卷曲柔软的头发怎么这么眼熟啊?染白眯起眼睛,正好那人抬头,看见染白就立刻站直了身子,高兴地说着什么,虽然他背着光使得染白看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闭着眼睛想也知道,他必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染白已经认出来了,那人正是立海大的名产,小海带切原赤也。
第二卷:从心开始 天大误会
“染白…”低低的呼唤声刚一出口,就猛然意识到:那个背对着自己正在忙碌的人是听不见的。胸口一窒,眼睛中顿时有些酸涩:这也…太残酷了一点…
“赤也?”染白端着奶茶转过身,就对上小海带望着自己发愣的眼神,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她搁下手里的托盘,看见回过神来的小海带一副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不管红眼之后的球风是多么的暴戾,他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有着嚣张的单纯和别扭的善良。染白微笑着把奶茶递给他,转移着话题:“赤也怎么会想到去等我回家?还去得怎么早,今天要不是因为有朋友来而提前下班了,你还要等好长时间呢。”
刚才在街头的状况实在是很诡异,三人一打照面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凤,在问清楚小海带是染白的邻居以后,便干脆地无视了小海带带有敌意和戒备的目光,有礼貌的告辞了。也幸亏他告辞了,不然染白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两人介绍,要是让他们知道对方是对手学校的正选…天啊,就小海带的嚣张程度还指不定回发生什么事情呢……
“染白…”小海带的声音闷闷的从对面传过来,“刚才那个人…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咳咳咳咳咳咳——!!!!”正在喝茶的染白在看清小海带说什么后,被呛个正着,她捂着嘴巴剧烈的咳嗽,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狼狈的样子吓得小海带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没事吧?”他慌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谋杀!!!这绝对是谋杀!!!!染白在心中呐喊,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到:“咳咳,谁说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妈。”小海带老老实实的回答,“她说这几天都有个貌似很关心的男孩子来找你,看上去好象是你的男…”最后几个字在染白凌厉的目光下消了音,赤也缩缩脖子,觉得有点委屈:这话又不是他说的,他不过是转达而已…
要命…染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大了一倍,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着。海带妈妈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抬眼看看小海带不敢做声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她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对面的海带闻言立刻精神了不少,染白在心中又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郁闷:我为什么要跟小海带解释这个啊…“他是我的朋友,听说了我听不见的消息,不敢相信,在学校又没碰到我,就过来确认一下。”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他还算我学弟弟呢。”
染白在说到“学弟”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发音,希望小海带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是的,凤只是学弟而已,他对自己的感情多是因好感而衍生出的后辈对于学姐的尊敬与关心吧。这一点染白看得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着这一点,所以染白才会在一些事情上拒绝不了凤…这种无关任何因素的关心很纯粹,让人在感觉很舒服的同时又不会有压力。
“学弟??”小海带瞪大眼睛,“那人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吧?”
“恩恩,是差不多大,他和你一样都是二年级生,而我——”染白狡诘地笑笑,“我是三年级的。”
“不会吧?!!!!!”对面的海带惊讶地几乎从沙发上蹦起来,“我妈明明说过我比你大的!!!!”
……
染白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一下:海带妈妈…您到底说了多少关于我的八卦给小海带听啊…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得喝了两口,忽略小海带刚刚的言论,直接又把话题扯回来:“赤也你还没说,你怎么会等我回家呢。”
“我…我昨天才知道你出了车祸的事情,昨天…昨天有点事回家太晚了,好象你都已经休息了…本想今天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可我妈又说已经有人去找你了,不让我过去添麻烦…只好在街头等你,免得你下车后一个人走回来啊…谁知道他会送你回来…”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低到近乎在喉咙里咕哝的程度了。他没敢说出自己昨天回家过晚的原因是自己玩游戏玩过了头,眨眨眼睛,他有些担心地问:“那个…会不会很严重?”
…看样子,海带妈妈真是相当了解自家儿子惹祸的本事啊…没让小海带直接去奇遇真是个正确的决定…染白安慰的笑笑:“不会。”她重复着早先在酒吧里对凤说过的话,“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的耳朵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总会有复原的一天,而且你看,虽然听不见了,但是也没有太大的不方便啊~”
“真的吗?”海带果然是单纯的生物,很快就被染白安抚住了,他捧着奶茶笑得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染白还是要去医院好好看看,争取早日复原~”这个笑容很爽朗,干净而纯粹,带有青春的气息,很…晃眼…
染白眯起眼睛微笑,抬头看了看钟:“恩,我知道的,赤也,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哦,好的。”小海带一口喝尽奶茶,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站起来向玄关处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你一般什么时候下班?以后我去接你吧,那么晚才回来,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啊,不用不用。”染白连忙摆手,“也没几步路,而且这一带治安挺好的,不用担心。”
“可是——”
“赤也快点回去休息吧~训练很辛苦对不对~?”染白笑咪咪地转移着话题,看到小海带在联想到自家黑脸皇帝和美人部长后明显要白一些的脸色,相当满意这句话的效果,她轻轻推推小海带,继续道:“明天早上不要迟到哦~”尤其是不要坐过站…
迟到…在想到晨训迟到后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赤也立马跳了起来,“那,染白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染白望着小海带的背影笑盈盈地如是说。
今夜,会有一个好梦吧~
第二卷:从心开始 音乐教室
烤箱还在工作着,可是浓郁的甜香已经在整个店面弥漫开来,时值午后,客人几乎没有,染白擦着吧台的桌子,有点担心地看看厨房,又转过头来:“乔,时间会不会设长了一点?不会烤糊吧?”
“放心,放心,”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报纸,闻言抬起头来冲染白安抚的笑笑,“浩置那两把刷子还是我教的呢,不会有问题的…”话音未落,听见厨房传来叮地一声,便慢条斯理地合上报纸:“好了好了,可以拿出来了…喂!!!颜!!!!”猛然想起一事,情急之下,乔把手里的报纸迅速一团用力甩了出去,砸在染白的后背引起对方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