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你脸色好差。”瑞爱怜地侧过脸来看着我,轻轻为我卸去几只沉重的步摇和珠钗,“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他轻轻捧起我的脸,眼神中掩不住的心痛。
“我没事,只是有些倦了。”我扯出一丝苦笑,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个更舒服的位置,一时间无话,想问他此去要多少时日,却怎么都问不出口,想想还是算了,所幸闭上眼睛,任他抱着我静静的坐着,一路无话地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卸去一身盛妆,洗尽铅华,还我本来面目之后,我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痛痛快快地伸了一个懒腰。瑞也换上了家常的衣衫,一派的清爽潇脱,仿若初尘的嫡仙一般,俊朗的面容,纤长的身姿,眉宇间的惬意泰然之色让我不禁看得呆了。
正在感叹我这世何德何能,如此得天独厚,得此良人为夫郎啊!身子一暖,我方才醒过神儿来,瑞已揽我入怀,给了我一个熊抱,他复又轻轻推开我的肩,定定地看着我的脸,唇角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想什么呢?就见你在那儿出神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诱人的磁性,眸中紫泽晶亮。
“呃……我在想,我何德何能,得此俊美夫郎?”我轻扬笑靥,眼中掬出满满的爱意将他深深地映入我的眼眸,把他的形象刻入心中。
唇上一暖,瑞欺身覆上我的唇,轻轻一啄,“嗯……让我们来看看。”他微蹙着眉,歪了歪脑袋,作沉思装,“有一佳人,眉目如画,气质若仙,偶然吟唱似莺声燕语,时尔走神儿,犹意浓态懒,更解语知音……”他似有所悟般地点点头,“此人只应天上有,不知何故落凡尘,吾竟有此幸,得此佳人为妻,感天地之浩德,念娇妻之脉脉,瑞此生夫复何求矣?”看着他摇头晃脑地之乎者也,我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贫嘴!”我粉面生春,媚眼如丝地睨着他,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吗?自他的口中说出来如此一翻溢美之词,心中是说不出的甜蜜柔和。
瑞的笑意更深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再说什么,抬手轻轻托起我的下颚,柔软温润的唇再次覆了上来。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那只属于他的气息,迎接着他无语的情话,细细品尝,点点滴滴珍藏在心底最深处。
他的吻渐渐犹潜极深,带着无限的渴望与爱恋,汲取我口腔中的蜜液,这个吻无限缠绵爱腻,仿佛要把他心底所有的情感都用这长长一吻传递到我的心底。直到彼此都几乎窒息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的唇,我伏在他胸前喘息着,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让我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这一抱几乎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一般。我伸开双臂回抱住他,这三个月来,对于他的缠绵我已不再羞涩,家里的下人们见到我们有亲密举动的时候也都会笑着回避了,留给我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嫂嫂。”英儿不知何时跑了来,一只脚跨在门口,呆呆地站在那儿,身后是追得气喘虚虚的夏荷。
呀!被她看到了,我如触电般地一把推开瑞,他也轻咳着掩饰着尴尬和难抑的笑意。这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回避的事,唉!真是一忘形就出状况,英儿才五岁啊,这种场面实在不适合给她看啊。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理了理衣衫,我笑着向英儿走去,要怎么和她说呢?伤脑筋啊!
“英儿来。”我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向她伸出手臂,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见我叫她,反到扭捏起来,小脸绯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去,看得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见她只蹭着门口那一小块地面,不肯过来,我笑着伸伸手,牵起她的小手,拉进怀里,抱起她来,让她伏在我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英儿把小脸往我颈窝里一藏,一声也不吭,只一对小胳膊紧紧环住我的脖子,对这个孩子,我总是没有办法不心疼。她实在太可爱,太可怜,我抱着她轻轻地晃着,来回走动着,只想多给她一点宠爱与安慰。
“英儿,嫂嫂教你唱歌好不好?”我在她耳边柔声问着,轻轻帮她把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想用唱歌来缓解她的不安与羞怯。
“真的吗?”英儿怯生生地抬起小脑袋看着我,黑水晶一般的凤眼中满满的期盼,正在用眼神寻求我的肯定。
“当然是真的啊,那英儿喜不喜欢呢?”我笑得如水般柔柔地看着她,用眼神鼓励着她,希望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英儿喜欢!”得到我的肯定,她笑得像是得到了世上稀有的珍宝一般,我抱她到桌前坐下,好让她能坐在我腿上,正面对着我。瑞也坐了下来,斟了杯茶递过来,我接过呷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那嫂嫂先唱一遍,英儿要仔细听哦,等听完整支歌后,嫂嫂再一句一句地教英儿唱可好?”我亲昵地轻轻捏一把她胖乎乎的小脸蛋儿。
“嗯!”小家伙忙点头如捣蒜,睁大了期待的眼睛看着我,很认真的神色。我抱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在我膝上坐得更舒服些。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坝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啊……花开得瓶供养,伴我书生琴韵,共度好时光。”我挑了首较简单的《踏雪寻梅》来教她,正好应了这季节的景致,加上我清润的嗓音,很适合唱这首朗朗上口的歌谣。
“嫂嫂唱得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名字?”英儿凤眼晶亮地看着我,眼中已有崇拜的神色,那小模样真是讨喜得紧。
“这首歌叫《踏雪寻梅》。英儿喜欢吗?”我笑看着她,她高兴得小手轻拍,五根白玉雕成似的小指头都张开着,难抑兴奋之情。
“喜欢!”她冲我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看得我心头暖暖的,不由抱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句一句地教着她。
英儿很聪明,才教了两遍就可以记住全部的歌词,用她雉嫩的童音跟着我哼唱着。瑞笑得极其柔和,满足地看着我们一大一小边唱边笑,之后我们又逗着她玩了一会子,直到闹得累了,在我怀里沉沉睡去,都交给夏荷抱了回去。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温馨柔和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夜里,瑞缠着我唱歌给他听,还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说我偏心,只疼英儿。我好笑地轻轻拍打他,却被他抓住了手,一把扯起怀里,抱我坐在榻上,的头倚在我胸前。男人啊,有的时候真的很像孩子,不过想想,他其实也不过才十九岁啊,如果放在我前世那个时代,他还真是个可以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大孩子呢。我回手揽住他的肩,轻轻地唱出那首《神话》,用这首跨越千年的爱恋来讲述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梦中的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就算泪水淹没天地
我不会放手,每一刻孤独的承受
只因我曾许下承诺,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
爱就要苏醒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
几番若痛的纠缠多少黑夜掐扎
紧握双手让我和你再也不离分
枕上雪冰封的爱恋,真心相摇篮才能融解,
风中摇曳炉上的火,不灭亦不休
等待花开春去春又来,无情岁月笑我痴狂
心如钢铁任世界荒芜,思念永相随
悲欢负月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谁都没有遗忘古老,古老的誓言
你的泪水化为漫天飞舞的彩蝶
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
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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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拜谢大家的支持先!!!
回拥护大大,雪雪是尽力做到一天一更的,但必竟要上班,白天通常不能上网,
而且雪雪没有存稿的习惯,都是晚上回来写一章发一章的,所以能常发文时间都是凌晨了。
让大家等真的很不好意思,但也很无奈。
不过请相信雪雪,如果有事实在不能更新,雪雪会在这里告诉大家,免得大大们白等。
那个,幽大,其实皇帝也没那么坏,只是他有他的执着与无耐,后面雪雪会写出来滴,
希望大家能对雪雪笔下的人物多一份宽容!
第二卷快写完了,下面会有些比较大的起伏出现在第三卷,敬请期待。
明早要讲课,雪雪要爬上床去啦,大大们晚安!……
分家
日月如梭,转眼已进入了阳春三月,这段珍贵的光阴在我们的彼此呵护中过得温馨而宁静,又教了英儿几首短小轻快的歌谣,看着她在我怀中绽放天真烂漫的笑容,我总想再多给她一些关爱。出了正月,英儿大多数的时间是由夏荷和奶娘带着,学些个女红之类的。我和瑞商量了一下,给她请了个先生,虽然是女孩子,但以她的聪明,我不想她被埋没在这吃人的封建制度中,但我无力改变环境,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她从现在起尽可能多地学习一些知识。这样,至少她能明理,识字后,可以自己独立地去看些书,然后独立地去思考,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对于她的将来,我不想给她定任何的条框,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将来能过过得简单而幸福。瑞很赞同我的观点,于是请先生这件事很顺利,现在英儿天天跟着先生学习一些基础知识,我悄悄去看过几次,那先生虽有些吁腐文人的酸气,到也不失为一个饱学之士,便也放下心来。
尚轩在我回侯府后,很少主动来找我,我知道,他是在回避我,回避我和瑞在一起的时候,所以每次找他时我都刻意单独在思静斋中与他相见,瑞到也从不以为异。这三个月来,水家在各地的商号因为用了我那套新鲜法子,管理上可以说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也杜绝了有些有技术有能力的伙计因被人挖角而流失的事情。而且,以股份制本身的诱导,让他们对于商号有了主人的感觉,做起事情来的积极主动性大大提高。各地的生意也因此而大有起色,又因换血本身让一些明眼的受到一定的震摄,把一些不该存的心思都收了起来,只尽心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整个形式一片大好,又杜绝了二房的奸手自盗,水家这几月来的进帐到是赶上了以往一年的赢余。但这些也隐隐带给我一些不安,一切都太好了,太顺了,水家不能再富了,再这样下去,离祸事也就不远了。
我又去了一次水家大宅,祖母同意了分家的方案,我无法安慰她那深深的倦意,我知道从感情上,这一举动将令水家世代经营所得来的产业就此散去,但这也是保全水家唯一的法子。我把水家所有的产业做了核算分成十等份,作出最终的决定。其中各地掌柜、执事都是水家的老人了,都曾为水家做出过贡献,水家拿出五成产业分别依据他们手中持股的份额分给各庄的掌柜与执事,水家长房只在各号中持有一定数量的股份,而不再干涉他们自主经营。剩下的五份产业中,二房得三成,我只留两成,分给二房的产业中我不再持股,算是真正的分立。但有一个先决条件是所有分得产业的人都必须尊守的,那就是,无论是谁分得了水家这些产业,对于那些原本依赖于水家生存的小商贩以及伙计要一如既往,不得改变。
二房的素雅如今是贵人了,再者她入宫或多或少有替我这身子原本的主人之意,加之这半年时间来对二房的圈禁,多分一成产业给他们,算是一种补偿吧。我如此处置,也令水云鹏大感意外,他万没想到我会在最后多分一成产业给他,以往种种自然也就不必再提。而我留下的两成产业和其他各号的股份则是水家最后赖以维持的本钱,也是为将来做的万全准备,这些股份我没有明着收,而是由分散在各地的影卫作为股东持股的,但实际上我才是目后的大股东,所以我把这些股份和产业的各项契约全都交给了祖母保存在密室中。我随着祖母进入了密室,祖母又将密室的机关部防为我讲解了一篇要我牢牢记住。进入密室的机关只有我和祖母二人知晓,而这密室也建得是水火不侵,极是隐密,原来这密室还留有另外的出口,一条是直通往望月小筑的后山的;另一条是通往城东三里外的水路的;还有一条是通往城南水家钱庄的;三条幽长的暗道的入口就是密室中的三面墙,机关就在夜明珠上。以正确的方法启动机关后,夜明珠就可以取下来,在进入暗道中后作照明之用,但若是用错了方法,其间错综复杂,一但行差踏错触动了机关,便是武艺高强之人也难全身而退,密室中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储备有粮食和干净的水以及一些御寒换洗的衣务,密室和暗道中都留有巧妙的通风口,又有良好的隔音效果,所以即使有人追进了密室也很难找到正确的通路。我整整用了三天时间认熟了所有的通路,这三天里翠儿绿袖等这些丫头都只道我陪着祖母在房中说话、品茶,只由碧嫣服侍着,这间房其他人不得靠近。这密道的修建工人极设计者都在密室建成之日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连除碧嫣、尚轩以外的影卫和水云鹏也只知有个小小密室,而不知其详。只有每一代的族长在上一任族长将不久于人世时才可得知这一切,我心中感叹,看来这水家二十八代以来的营谋能长盛不衰自有有他一套不为人知的缜密在其中啊。
瑞陪我在水家呆了四天,其中进密室的三天里,我每天一早就要去祖母房里,一直到深夜才能从密室里出来。而瑞为了帮我掩饰,就只能整日在祖母房中的东侧耳房内枯坐终日,然后等我精疲力竭地从密室出来,再陪我一内回房,我累得没有力气再和他聊天,他就只是那样心痛地看着我,帮我按摩,这让我心中甜蜜而又愧疚。每晚窝在他怀中安然入睡,是我在这段分别前的时光中最珍惜的时刻。第四日,我和瑞去向祖母请了安,说了会子话遍出来回到自己房中,我在心中默默强记着密室中的一切,瑞心痛地把我拥在怀中。]
“欣儿,这三天来,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也不大好。”瑞抱我坐在他膝盖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明日我们就要回侯府去了,今天下午还是去陪祖母多坐坐吧,不过,晚上的时间你是我的!”他环在我腰上的手劲一紧,将头伏在我胸前提着要求。
“好,今晚我只想你,只看你。”我笑得柔情似水,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再过几日,你便要去蜀青了,英儿的学业不能费,我会让尚轩留在侯府护着她,你安心去吧。”
“欣儿,你真好!”他感动地在我胸前蹭了蹭,“你代英儿如母,这是我给不了她的,你是个善良的女子,英儿对你的感情也如对母亲一般的依恋。此生此情我欠你太多,但愿来世我们还能相遇,让我守护你一生!”他动情地吻着我。
来世吗?经过了这次的穿越我是相信了的,只是我的来世又会在哪里,会与瑞再续前缘吗?此生我欠下的情债只怕由不得我说了算,我没有说话,只抱着他的头,尽可能多地给他一些安慰。
中午吃过午饭,我和瑞在房中小憩,祖母这三天来也累坏了,她必竟上了些年纪,这三天陪着我走了这许多的路,做了这许多的事,此刻也在歇晌。我犹在心中默记着密室中的一切设计,对于瑞的这次出行,我心中总有种隐隐的不安,似乎这一别会让我们就此难再相见,不由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瑞感觉到我的动作,伸手将我紧紧揽进怀里。
午后,阳光已显得有些无力,我和瑞穿过回廊,向祖母的院子走去,一进门绿袖迎着我们去了祖母的正房。翠儿和秋儿接过我和瑞解下的狐裘大氅,屋子里火盆烧得旺旺的,祖母斜倚在软榻上,脸上的掩不去的倦容,看得我有些揪心。到底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希望这几日的折腾不要累坏了才好,我上前坐到她身侧的榻边上,握着她的手。
“老祖宗,身子还好吗?要不欣儿先回去,晚些再来看您,您再歇歇……”我担忧地看着祖母略显苍白的脸色。
“你们明儿就要回侯府了,我晚上再睡不迟,孩子啊,你可都记下了?”她扯动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见我点头才似松了口气般地叹了一声,“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一大家子,几百家商号,欣儿啊,老祖宗知道你辛苦,你也要多注意着身子才是。”
“是,老祖宗的教诲,欣儿记下了。”我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又打起精神让她看到我眼中的坚定。
“好孩子,其实,你的到来,我是一早知道的……”祖母眯着深潭一般的眼睛,那神色是在回忆往夕,但这个知道还是让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振,“那年给你算命的那个先生曾给过我一个锦囊,”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个宝蓝色的小锦囊递给我,“他说要在你十七岁生日之前才能打开来看,我一直收着,直到今年六月末,我取出来看了。欣儿此生是一世人两世魂,这是冥冥中早有的定数,也是你们的命啊!欣儿这孩子福薄,她这一世只有短短的十七年,过得苦啊!”祖母眼角泛起泪光,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锦囊。
“鸾凤命格将累及你们此生,可这命格又矛盾得很,终是自由之身。我为了保护欣儿不入宫,在她十二岁成人礼后便将族长之位传予她,又动用所有水家力量,不惜与夏家联手,这才阻止了皇上执意要她入宫的想法。只是这命格却不会因你的到来而改变,相士曾抛下一句话:此女乃鸾凤命格,四国得之者盛矣。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封锁这个消息,却还是被皇上得知了,只是碍于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为他国之人所闻,所以这消息才封锁在了皇帝、我和你们二人知道的范围之内。如今水家财散势去,老祖宗是再无力护你周全了,今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祖母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都一厢情愿地希望这个预言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打破,可到最终不存在的只是我的希望罢了。
“孩子啊,这相士还有一句话,是只有我知道的,‘若此女不为国主所得,则四国制衡将破,天下有能者居之。介时真龙将现,一统四国之疆,可解鸾凤之束,从此可获自由。’”祖母呷了口茶,缓了口气,怜惜地看着我,“你这飘泊的命运怕是注定了,我知你不愿入宫闱之内,老祖宗所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欣儿谢老祖宗垂爱,”泪在不经意间滑落,我强咽下喉头哽住的感觉,“富贵荣华,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欣儿本不在意。只是这宫闱之争,我无意介入,只愿自由自在地生活,就算要飘泊无定,也在所不惜!”我抬手拭去脸上水迹,我不会去做那些令自己心为形役的事,但求无愧于心。
“老祖宗,玉瑞拼尽此生也要护欣儿周全,请老祖宗放心!”瑞正色道,“欣儿即已嫁我为妻,我此生必不负她,若真有一日要飘泊四海,玉瑞也不会留恋这爵位荣华,愿伴她风雨共渡!”瑞走过来,执起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暖,得郎如此夫复何求!赶紧回握住他的手,四目相接中,坚定、信任、爱恋的神色在眸光间流转传递。祖母幽幽叹了口气,欣慰却又无奈地看着我们,眼中神色复杂,我看不懂都有些什么,只觉得她欲言又止间,似有些话未出口,只深深地凝望着我。
又在祖母房中说了一会子话,我看她精神实在不大好,便也告退出来,和瑞回了房去。晚上飞飞扬扬下起雪来,天气越发冷了,翠儿来把炭火添得更旺了些,秋儿又给我们加了床裘皮褥子。我让秋儿取了烹茶的器皿和水果,瑞陪着我去园子里采了些新鲜的梅花瓣来,翠儿取了小雪这日收集的清晨之雪融化的水来,我就着小炉烹了一壶苹果梅花茶。淡淡的果香湿合着梅花物有的幽香味道,很特别,得这无根之水烹煮而出的茶,温热地暖在手上,流进心底。这一夜,我与瑞对影相携,围炉烹茶,倚门望雪,相依相伴中无语诉衷情,悠悠两心知,尽在不言中。
夜深了,秋儿打来热水,侍候我们洗了便下去了,瑞抱起我,就着一室温润的气息,将我轻轻放在榻上躺下,自己则躺在我身侧,轻柔地将我的长发撩起,松松放在里侧的枕头上。暖暖地盖着柔软轻巧的蚕丝棉被,偎在他怀中,他的衣襟松散地半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我轻轻抚上他紧质的肌肤,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柔温热的唇印细碎地落在我的发丝上,他深深嗅着我的发香,轻轻脱去两人的睡衣,伸手将我揽在胸前,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我微凉的肌肤。欺身将我压在身下,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地在我光洁嫩白的身体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爱的喧言,温暖干燥的掌指在我敏感的区域撩拨着,点然我的欲望。湿润的舌尖留恋着我丰盈粉嫩的蓓蕾,灵巧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抚弄着我白嫩的大腿。我的呼吸渐渐有些沉重而急促,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变得燥热,我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喉头发紧,下腹蹿起一阵暖流。
今夜的他格外的温柔,唇舌勾勒着我全身的曲线,当他的舌尖轻轻划过我的大腿内侧,我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栗,每一根神经都在欢呼着期盼他的抚慰。他的唇舌顺着我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舌尖轻描着我的私处,我难耐地嘤咛出声,受不住他的撩拨,我不由自主地躬起背,轻抬起臀。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大腿根部,带来一阵阵酥麻流遍全身,我的呻吟溢出喉咙,湿软的舌尖逗弄着我有花蒂,我禁不住地浑身震颤,忍受不住他的折磨,我几欲开口求他,他的舌忽然滑进我的花径,我尽办地躬着身体,却躲不开被他的手禁锢的身体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随着他灵巧的舌在我花径与花蒂间来回的伸缩撩拨,我全身的肌肤已泛起玫瑰色泽,我难抑地呻吟着,荡漾起一室的旖旎春光。他的唇舌终于放开我的私处,带来短暂的失落感,唇上一软,他的吻激烈而爱腻,大腿间被他坚挺烫热的分身擦过,我浑身绵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他猛地一个挺身,闯进我的秘密花园,带来一阵难言的被充实的快感,他玩起三潜一深的游戏,我难耐地抬高臀部,迎合着他的动作,他在我耳略粗重地喘息着,吮咬着我的耳廓,带着我渐渐攀上高潮,他奋力地在我体内撞击冲刺着,我迷乱的眼神几乎对不准焦距,我忘呼所以地呻吟着尖叫着,紧紧拥住他的身体,他一声低吼,在我体内释放了烫热的爱液……
这一夜,我们相拥着酣然入梦,将至的离别被深深埋进心底深处,不去触碰。次日一早,我们去辞别了祖母,吃过早饭后乘马车回了侯府。却在踏进侯府后接到了令瑞三日后动身去蜀青的密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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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在这一章再补一些的,可是写了才觉得都挤在这一章太长了,
所以雪雪决定再重起一章写,第二卷快结束了,分别在即……
雪雪码字去鸟……
离别
已是阳春三月的时节了,这天气却犹是春寒撂俏,瑞打点行装,就要去蜀青了,我也被诏在五日后入宫。分别在即,纵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化为这纷纷梅花,飘落一地……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怀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我倚在瑞怀里看着满园雪消梅落,不由吟起这一首黄庭坚晚年所作的《虞美人》。
头顶传来瑞的低笑声,“听这口气,仿佛你已是垂幕之年的老人了?”他偏头看看我,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儿。
“两世为人算不算老?”我俏皮地眨眨眼睛,心下暗叹自己怎么这般易感,还是把这点叹息之情混了过去的好,没的在这分别前的最后时刻里再徒增一份哀伤之情。
“我此去少则半载,多则一年,你这词中之意却是道出了几分心思……”瑞敛了笑意,将目光投向远方,“纵然身在天涯,但看梅破便是你我再见之期将近。”他收回目光正色看着我,似是在向我保证一般。
“瑞,为我描朵梅花在眉心吧。”我的心思总瞒不过他,也罢,若非如此,我又何以情陷于他?不想再在这个伤感的话题上纠缠下去,玉台弄粉花应炉,飘到眉心住,就让这份情且在我眉心一驻吧。
回至房中,我调了胭脂,坐在妆台前,扬脸看着他,瑞伏身执起我调胭脂用的细毫,在我眉心轻轻勾勒出一朵嫣红的梅。回头望向铜镜,虽不似水银镜那般把人照得真切,却也可看出他这朵梅描得极用心。我白皙莹润的额上绽放着一朵五瓣的红梅,更衬得冰肌胜雪,两弯柳叶细眉有意无意间似托似缀着春山梅雪。一对明眸潋滟波光流转,外眼角微微上扬把杏核一般的大眼睛生生带出一丝凤目的傲然妩媚,高而挺真的鼻梁,小巧精致的鼻尖,樱唇泛着粉红色,润泽柔软,淡淡噙着一抹浅笑。鹅蛋形的脸蛋线条柔和,自然带着一种东方女子的婉约似水。瑞立在我身后右侧,双手搭在我肩上,竟是看得痴了,紫眸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痴痴地看着镜中的面孔。
我起身对他娇柔一笑,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他深深地看着我,似要把我收入眼中藏进心底。这三日对于我们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可谓夜夜合欢,我们用一次又一次的欢爱彼此抚慰着这离别在即的痛楚,三日里我与瑞几乎寸步不离。春天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感受到了大地的招唤,本就不大积得住的最后一抹素白也在这盎然生机中融化成新生命的甘露,渗入土壤。送瑞离去时竟已婚了些不易觉察的嫩黄缀在枝头,迎着明媚和煦的阳光吐露出强烈的生命渴望。
我强忍住喉头哽意,倔强地扯起唇角,笑着目送瑞离开我的目力所极之处,我不要哭泣着送别,如果这一别注定很久,那么就让他记取我最美的样子。为了能着得更远些,我穿了一身杏红色的衣裙,立在山崖之上,尽可能地让他一回头就能看到这抹突兀的艳色。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立了多久,只知道是伴着朝晖送瑞出了城,无语话别,只淡淡地笑着,紧紧捏住拳头,不去理会刺得钻心疼痛的掌心早已一片粘腻,直到晚霞将我的笑容冻结,方才在秋儿含着哭声的苦劝中托着早已麻木的双腿往山下走。
没走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摔下山崖去的当口,我落入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尚轩紧紧地抿着薄唇,将我打横抱起,直到把我轻轻放进马车车厢,才退了出去,坐到驾车的位置上。秋儿忧心地进了车厢,揽过我的肩,我这才觉得自己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软在她怀里,泪无声地涌出我紧闭的眼角,将秋儿的半截袖子浸了个透湿。我心里清楚,这已是我与瑞之间最后的一次相顾,祖母终未说出的那一句,正是关于我与瑞,此次一别经年,再无相聚之日。我哭得几乎昏劂过去,尚轩小心地控制着马的步伐,尽量让车子走得更平稳些,回到侯府时,我已止了泪,只是没有一丝力气地伏在秋儿怀里。
尚轩掀帘子进来,把我抱下了车,一路送回卧房竟是谁也没惊动,我合衣躺在榻上,尚轩就坐在榻沿上,沉默地守着我。秋儿打了热水来小心地帮我擦去脸上残存的泪痕,为我盖好锦被,也坐在榻沿上默默地守着我,一宿无眠,直到晨光曦微,我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日幕时分,尚轩已经离开,秋儿伏在榻沿上睡去了,看着她犹显倦容的睡颜,我心里一阵内疚。既然明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又何苦托累着这么些人陪着我一起集体自虐?不由苦笑,两世为人,依旧看不开这情之一字啊,终究还是陷了进来,但我不后悔,我爱并被爱着,这真实的情感充实着我的生命。
轻轻起身,却还是惊醒了身边的秋儿,我怜惜地看着她,“秋儿,辛苦你了……”我歉然地只说出这么一句。
“少夫人,你醒了,秋儿不累。”秋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量我的脸色之后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少夫人,饿了吧,我让厨下煮了些米粥和清淡的小菜,我这就去让他们送来。”说着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便往外走去。
“秋儿,你去睡会儿吧,我不饿。”我心疼地看着仍顶着黑眼圈儿的秋儿,可就在我说不饿的当口,肚子却发出不和谐的抗议声。
秋儿回身对我一笑,“秋儿还要求姐姐赏秋儿也吃点呢,吃饱了好睡觉。”好个解语的丫头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暖意在心底流淌,带走一抹清愁。
不大会儿功夫,秋儿端了托盘儿进来,是几碟精致爽口的小菜和两副碗筷,身后跟着个小丫头端着一只小砂锅,和一盒子松软香糯的糕点。摆了桌,小丫头退了出去,不大会儿又端了盆热水进来,秋儿扶我起来洗漱了,坐回桌前,小丫头端了洗脸水退了出去。秋儿盛了两碗粥,与我对面对坐了下来,饭香扑鼻,我乖顺地吃了两碗粥,又在秋儿的监督下吃下一块桂花糕,秋儿也吃得香甜,一顿饭吃得温馨愉快。
吃过饭,我身上有了力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伤悲,秋儿在我的再三催促下叫来个伶俐的小丫头,名叫叶儿,陪着我,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叶儿侍候我换了身月白衣裳,为我重新梳了流水髻,我心下暗道,果然是个伶俐的孩子,平日里我都是只梳这种发式的,她虽没在近前侍候过,却能体会出这是我最喜欢的梳法。
梳妆好,我领着叶儿去了英儿的院子,这孩子知道今日他哥哥出远门,却能守着规矩跟先生在家里念书,没有闹着去送,还真是懂事得让人没办法不心疼。英儿很乖顺,仍在抄写先生她讲的课本,我绕到她身后去悄悄看了看,她抄得极是认真,笔划虽然雉嫩却很工整,看来我这次为她做的这件事是对的,英儿显然很喜欢学习文化。好英儿啊,好好用心学吧,希望你将来能够过些个简单快乐的日子。
英儿发现我来了,搁下笔,扑进我怀里,却是不哭不闹,我弯腰将她抱起,问了些学习的近况,告诉她,我再过一日也要进宫去了,这期间我会让尚轩留下来护着她,另外,秋儿也会过来照顾她,我只要一得空便出宫来看她。英儿很乖巧地没有多问,这孩子仿佛也一下子长大了似的,让我莫明的揪心,放下她又吩咐了夏荷和奶娘几句便回房去了。
次日,秋儿来帮我收拾了些日常用的东西,我千叮咛万嘱咐地跟她絮叨了好多,我这一进宫,这府里的日常家事就要靠她来调剂了,英儿也要拜托她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和尚轩商量着办。又叫来尚轩,如此这般又念叨了一翻,这才放下心来。忽然发现自己几时竟变得如此琐碎起来,果然是关心则乱啊,不由苦笑,就我这会子这个碎碎念的样子,只怕是功力直追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了。好在皇帝也只说是让我进宫小住,还是时常可以出宫的,另外,这小住总不能一年半载地住下去吧,这于礼不合啊。想来住个两三个月也就该放我出来了,只要到时我保证不离开侯府,再默许他放个眼线在我身边就是了。
安排妥当已是月上中天时分了,秋儿服侍我睡下,也自去休息了,到是我这一宿再难安眠。想着瑞此去不知路途几何,明日便要入宫,种种思虑纷绕在心头,身边空落的位置,让我一颗心空荡荡没个着落,只得翻来覆去地数羊数牛,直数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秋儿来为我洗漱了,换上一身宫装朝服,将发丝高高绾起,插了满头的金银珠翠,真压得我脖子发酸。想着这两三个月在宫中只怕要天天如此折腾,我就觉得无力,真是孽债,在心中暗自叫苦,这天天顶着一脑袋的负累,唉!这哪里是什么美丽,分明是折磨嘛,也不知道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帝王后妃们是怎么想的,何苦要给自己和他人套上这豪无意义的枷锁呢?心中郁闷,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忍着吧,尚轩是不能跟着我进宫的,皇宫内院不是一个男子可以进入的地方。于是驾了车送我到宫门外,我让他们不必等候,就回侯府去了,我不在侯府的时候一切都要倚靠他和秋儿的帮忙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秋儿给我送个信儿,我再想办法出宫。
进了宫门,便有个面熟的宫人等候,见到我上前行了个宫礼,这是个名叫小桂子的公公,凡出入宫门必是他来引路,前头进了几次宫我对这个小太监还是记得的。小桂子命几个小太监去车上取了我用度的东西,便带着我往德馨苑走去。我即不是入宫候选的美人,所以安排我住的不会是蕴秀宫,也不是等候差遣的宫女,还顶着个一品诰命逸远侯夫人的头衔儿。于是便只有去这德馨苑了,德馨苑原是一座空出的院落,专供皇亲国戚家的女眷入宫时临时居住。
将我引至德馨苑门口便告退了,我拿出早已备好的一锭银子悄悄递到他手中,“有劳桂公公了。”我淡笑着,我要在这宫里住些日子,今后若出入宫门少不得要让他引路,这点子人情还是必要的,接了银子,小桂子眉开眼笑地谢了赏去了。
园子不大,景致陈设却也雅致静逸,进门儿没几步便要上一座汉白玉雕着花鸟纹饰的小桥,架在相当于一个游泳池大小的鱼趣池上,贯能于院门与正厅之间,院门的两边沿围墙是遮阳避雨的回廊,真通厅后的院落。穿过正厅后面是一进内院,北面是一座正房,红墙碧瓦格子窗,东侧是随待宫女住的耳房,西侧是专供沐浴用的一间单间,院子东面是书房,各房之间以回廊与屋檐相通。中间是平整得不亚于镜面的石板铺就的一片开阔空间。在书房南侧错落有置地植着数十竿竹,南墙没有回廊,沿南墙与前厅后窗下的一片空地上植着几株梅,与竹形成一种竹君梅妻两相望的雅趣。就在这梅竹之间设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墩儿,石桌和石墩儿都通体打磨得平滑光洁,看起来像是墨玉一般油润。
炼海云给我派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都是极灵醒懂事的,见我进院便迎上前来行了礼,两个宫女恭顺地领着我往里走,小太监则接了我带来的东西悄然地搬去放好。两个宫女一个长得清秀婉约的叫侍琴,温和安静,另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性子也外向些,叫如画。两个小太监也是眉清目秀的,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头稍高些的叫思远,另一个壮实些的叫怀安。这都是入宫后主子们给赐的名,并非他们本名,而能在这皇宫内院混到主子赐名的份儿上的,必是有着七巧玲珑心思的。
一翻折腾铺摆后,总算是安置妥当了,此时皇帝已经散了朝这会儿正应该是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顾不上歇脚喝茶了,便叫思远引路,侍琴扶了我,前去叩件皇上和太后。我住的德馨苑在皇宫的西面,而皇上和太后是居住在皇宫的东面的,从德馨苑往太后的寝宫坤和宫去,路上要经过御花园,其间各有通路可通往皇妃们居住的后宫,和皇上所居住的乾华宫、御书房。皇家气派自然不是民间所能比的,御花园中四季都有着怡人的景色,现下正值春时,虽然今年的倒春寒推迟了这个本该是和暖明媚的季节,但皇家的花园内还是有不少经人工精心培植的艳色映目。穿过曲折延伸的回廊,走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坤和宫。进了园子的门就见一个四十开外年纪的太监立在太后寝宫门口,正是太后身边儿的老人儿姚公公,这是个有品级有体面的奴才,思远快走几步上前行了礼,他这才睁眼朝我这边儿看过来,侍琴正扶着我往过走。
姚公公脸上堆着笑上前给我见了个礼,“奴才见过逸远侯夫人,皇上这会儿正在太后这儿坐着呢,您请稍候,容奴才进去能禀一声儿。”
“如此有劳姚公公了。”我微笑应着,看着他转身掀帘子进了屋。
对于这些在宫中打了几十年滚儿的奴才是必要客气留意些的,他们太熟悉这宫墙内的潜规则。这多年的钻营下来,在这宫中的能耐不可小看,对于上面这些主子的脾气心性都是摸透彻了的,万一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只怕到最后是怎么让人害的都不知道。虽说我是个诰命,可眼下要住在这宫里头,还是万事多加些小心的好,尽可能的少树敌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大会儿姚公公便满脸堆笑地出来了,“太后有请,您这就随奴才进去吧。”说着他在右前方一侧身子,掀起帘子,引我进入屋内。思远和侍琴是不能跟进去的,只能在门外候着。
“臣妾古门水氏参见皇上,参见太后。”我伏身下拜,规规矩矩地行着宫礼,不禁腹诽一翻这些把人生生划出个高氏贵贱的繁文缛节。皇帝和太后再在桌前坐着喝茶聊天。
“免了。”炼海云的声音中隐含着笑意,看来这对母子正聊得高兴呢。
“素欣丫头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好了好了,快去搀起来吧。”太后慈祥地笑着,暮春笑着过来搀起了我。
“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我无耐地又倔膝谢着恩典。
“好了,来,过来坐下,让我瞧瞧,”太后向我招了招手,我微笑着走到桌前,在太后右侧坐了下来,把手递到太后伸过来的手中。“丫头啊,家里都还好吧,你那老祖母的热喘症可好些了?”
“回太后的话,祖母服了太后赐的素馨丸,今年春天喘症未曾发作,素欣正要谢太后的恩典呢。”我笑着回答着太后的问话,而炼海云凝注在我身上的眼神令我如芒刺在背,怎么这家伙何时变得这么明目张胆的了,难道就不怕太后瞧出来什么吗?
“嗯,那就好啊,这回玉瑞这一走少说也要半年光景,你可要常进宫来看看我这老太婆哦。”太后笑着要求,我却听得心中疑窦丛生,听这话的意思,难道我这次住进宫中太后竟是不知情的吗?
“太后这般喜欢欣儿,儿子就让她住进宫中来陪您老人家可好?”还没等我开口,炼海云便接住了太后的话茬儿。我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一脸的云淡风清,竟是没事人似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我到是乐意得紧,只是素欣丫头如今不再是那个小丫头了,水家一大瘫子事,这会儿玉瑞又不在,还有逸远侯府一大家子的事,她怎么脱得开身?”太后慈爱地看着这个“孝顺”的儿子,“再说,她家就在京城里头,让她久居宫中,这于礼也不合啊。”她慈爱地轻拍我的手背,“只要啊,这丫头得闲来看看我就成了。”
“还是太后想得周全。”炼海云笑得像是个才醒过味儿来的没事人似的。
我暗自心惊,不由想得出神,这炼海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我进宫的旨意并没有如平常一般正经八摆地酌人来传,只命魏公公传了个口谕,难道这次我在宫中居住竟是个秘密?我一个大活人,居住在宫中,三五日也许还不见得惊动什么人,可若是日子久了,这是再不可能瞒了众人的眼去的事啊。那我时常出宫去的想法岂不是更不可能实现?虽然我已将水家之财散去,可这件事还并未真正步入正轨,需要我处理的琐事不知凡几,再者,英儿独自在家,虽说有尚轩护着,秋儿看着,一家子下人仆从照料着,可我久不归府终归不能安心。眼下这情形到底是怎么个样子?我这次又要在宫中呆多长时间?炼海云又是存的什么心思……
“……丫头,素欣丫头?”太后的轻唤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这是发的什么呆啊?”
我一惊,怎么这个时候发起呆来了,“回太后,素欣是看皇上和太后母子情深,不由想起了一首诗来。”汗,这可不是瞎走神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可是性命难保的啊,灵光一闪想起孟郊的《游子吟》,赶紧蒙混过去才好,“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微笑着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