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写得好啊,真是写出了作娘的心情啊。”太后听我念完似有所感,眼神飘向远方。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太后的思绪被我引开了,不由偷偷瞟一眼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炼海云。心下恨得牙痒痒,这个自私妄为的家伙,难道就凭着自己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还装得一切全不知情似的,在那儿看着我唱戏。
“看着皇上与太后,这天家和睦,素欣深为所感,真乃我越赤百姓之幸。”我顺便赶快拍拍老太后的马屁,“皇上仁孝,堪为我越赤百姓之楷模,太后慈爱,为我越赤百姓之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太后让我夸得笑开了脸。儿子是母亲最大的骄傲,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龙子凤孙也不能例外啊。
“这丫头是越发的乖巧了,瞧这小嘴儿甜的。呵呵……”太后仍保持着她的天家气度,却不由地将这笑意纳入了眼底,那一抹骄傲满足的神色是每个母亲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时都无法拒绝的好心情。
炼海云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眼中却有一丝捉挟的笑意,那眼神儿好像在说:让你走神儿,亏你想得出这法子蒙混过关。
说说笑笑地已到了中午,太后赏了饭,我只得陪着皇上和太后在坤和宫吃了午膳,饭后太后要歇晌,我便告了退,由侍琴扶着往外走。皇帝也出来了,说是要去御书房处理他的政务,与我一同出了坤和宫,这一路我沉默地走在皇帝身后十步之外,他到也没说什么,似乎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直到看着魏公公跟着他转向了去御书房的方向,才松了口气。蹙眉不语,一路心事重重地回了德馨苑。
才跨进德馨苑的大门,便觉有些不妥,回身想折回去到御书房找炼海云问个清楚,却被怀安拦住了去路。我不解地看着他,这算什么?我虽不是这宫里的嫔妃,好歹也是个主子,况且还是正得宠的雅贵人的表妹这么个皇亲的身份,何以一个小太监竟敢阻挡我的去路?
怀安为难地对我说:“皇上的口谕,除了进宫后去给太后请安外,还请逸远侯夫人就在这德馨苑中休息。奴才们也是俸旨办差的,还请主子怜惜,别为难奴才!”
我愕然,心不断向下沉去,我明白过来,我这是被软禁了……
我也无话,无意与这些奴才急些什么,必竟他们也只是被差遣着办事的,而那个始作蛹者却不在眼前。我冷着一张脸回到房中,却无法发泄胸中的窒闷,侍琴和如画见我脸色不豫,都不敢吭声,小心谨慎地侍候着我喝茶、休息。我却怎么也无法如没事人一般地呆在这个牢笼里,心安理得的过太平日子,闷了一个下午,入夜后,实在不想在这种几乎窒息的环境中坐下去,便起身到院中去看月亮。
“如画,去给我取张琴来。”我淡淡地吩咐道,心里越是生气,语气却反而越是平静,这是我前一世从小便养成了的习惯。不让我出去,那给我拿些消遣的东西来总可以了吧。
如画伏了伏身去了,侍琴指挥着思远和怀安在院中给我摆设了琴案,又在矮凳上铺了厚实柔软的棉垫子,还搬来了香炉,点了龙涎香放进去。又在旁边放了张矮桌,摆了些茶点,这宫里的丫头果然会侍候人,我只说让如画取张琴来,她这会儿就已经领会了我要在月下弹琴的心思,不等我吩咐就备下了这些。不大会儿如画便抱了张琴回来了,放在设好的琴案上,回身请我过去,说是都准备妥当了。
我也无话,没的自己心情不好却来为难这些受人差遣的可怜人,我淡淡一笑,伸手让她们过来,为我卸去这满头的珠光宝气,这一日里累得我脖子酸痛得紧。教了她们如何绾流水髻,这两个丫头到是心灵手巧一教就会,我吩咐了,以后只要我不必出这院子就只梳这种发式,她们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便乖顺地应了声:是。这才走到院子里,却看到梅枝上的花瓣正在月光下飘飞,不由走了过去,伸手接住一瓣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又将它抛向空中。
幽幽叹了口气,“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想来张泌这一句,不正是我此时的最佳写照吗?心中思念的人啊,你现在走到哪里了?可见到了飘落的梅花……
坐到琴后,抬手抚上丝弦,就用这幽幽的琴音伴着我的思念为你遥遥相寄吧,不知你梦里可能听到我的琴音……
……
第二卷到这里就写完了,看到各位大大的支持雪雪好感动!
犹其是风雅清心大大的长评,雪雪感激涕零中……
只是大大好像忘了填写长评栏,所以还是发在了普通书评中,
雪雪很渴望能和各位大大多点交流,也希望能看到大大们更多的评论!
期待ing *- -*
移情
一连在德馨苑过了三天的太平日子,炼海云似乎忙得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我乐得悠闲,每日里只管抚琴、看书,从不踏出这院子一步。虽说是被炼海去软禁,可一应用度去是侍候得极仔细妥贴的,我很鸵鸟地不愿去想很多事,宫外的事在进宫以前都作了交待,料想应该无大碍。这日春天的暖阳催开了早春的花儿,伴着如茸毛般的绿草,把个园子的景致衬得诱人,趁着早上的清新空气我倚在院门口遥遥望着这满园春色,却不经意看到个张头缩脑的小宫女躲在树后朝我这院子张望着。一时没了看景儿的兴致,打发思远关了院门,回屋看书,却是无情无绪地半点看不进心里,不奈掷卷于案,起身站在窗前对着那片竹发起呆来。
看那个小宫女的衣着便知是有些体面的,但不知是哪宫里的,这宫墙之内,我这院子像是个隐形的空间,几乎从不被人注意。入宫以来,我自问仅言甚行,足不出户,这消息又是哪里露出去的呢,这院子里的四个下人,如今也在我的潜移默化下活泛了许多。怀安、思远、侍琴、如画都在么底下只叫我素欣姐姐,对于这四个人我不敢说有多少了解,但以我目前的处境和他们所受过的训练来说,是断不会蠢到外透消息的地部的。到底是谁对这院子如此有兴趣?梅妃?素雅?皇后?都有嫌疑又似乎都不可能,以她们目前的身份体面,就算知道皇上强留了我在宫中,也只会心照不宣地静观其变。不由想得入了神儿,连有人进了屋子我都没听见,只自顾自地看着竹子,想不通,算了不去想,反正早晚会知道,不由叹了口气,自嘲地笑自己真是闲极无聊,竟在这儿作起这猜度人心的事情来。
“无意若争春,一任群芳妒。”我轻轻勾起唇角,还我本真,我本不是要在这宫里作那金丝雀的人,任凭你们去猜去度,与我何干。管她桃艳柳浓,任她温和风流,不过是一群只把全副心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的痴人罢了,被关在这宫墙内,只能看到头顶一方四角天空,不能怪她们的眼界难以至远啊。
“看来你到是得道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飘来,我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那侍琴和如画呢?怀安和思远呢?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啊。
“臣妾参见皇上。”我收回惊讶的神情,忙伏身下拜,去在我的膝盖还没有弯曲之前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我彻底懵了,鼻端传来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儿,我不敢挣脱他的怀抱,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浑身微微颤抖地疆硬了身体不敢动。
“你在发抖?怎么了?穿少了还是……”他微蹙了眉放松了怀抱让下检查着,我赶紧趁机溜出他的怀抱,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夫之妇啊,在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这拉拉扯扯的成何提统!耶?我几时也有了这种陈腐的论调了,忍不住一阵恶寒,不由打了个机灵……“你……我就这么让你厌恶?!避我如洪水猛兽,唯恐不及?!”糟糕,惹着他了,伴君如伴虎啊!这老虎屁股果然摸不得,可,可我也没摸呀,还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
“皇上误会了。”我淡笑如花,恭谨地保持着仪态,垂首敛眉,“皇上是九五至尊,臣妾一个小小的逸远侯夫人,畏惧天威是很自然的事,皇上有后宫粉黛三千,个个是意浓态懒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的国色天香。臣妾粗陋,恐有辱圣架,还请皇上见谅。”一翻话说得绵软柔顺,却是句句棉里针,傻子也听得出来其中真意:我是有夫之妇,你是姬妾成群的帝王,男女大防,还请自重。
沉默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你,还在怪朕?”我只低眉顺目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不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肌子酸味儿。讨厌啊,讨厌这样的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好的,干嘛要来招惹我?我作我的侯夫人,你当你的骄帝王,本来就是互不相干,井水不泛河水,没来由地牵扯些个有的没的,何苦来的?苦了自己也难了他人。
“皇上说笑了,皇上是君,臣妾是臣,岂有臣怪君之礼?”我再次没管住自己的嘴。
郁闷地想抽自己两鞭子,这是怎么了?不是欣赏他的干练果断吗?不是敬重他的天下胸怀吗?不是感佩他的淡定从容吗?不是想好了要与他君子之交淡如水吗?为什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总是说些个口不对心的话?惹事生非对我有什么好处?激怒了他莫说我一个小小女子,就是整个水家又将如何?我越想越心惊,不由背上冷汗涔涔,浸湿了内里的一层衣衫,蹙了蹙眉,咬紧下唇,断不能再走了嘴,说出些什么大不敬的话来!
“你果然还是在怨朕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浓浓的苦涩,“欣儿……”炼海云坚难地唤着我的名字,让我心不由地往下一沉,又是这称呼,太过温柔亲昵了,“当初朕也是迫于无奈,你以为朕想放开手吗?你以为把你指给玉瑞朕的心里就好受吗?你以为看着你对他轻颦浅笑朕的心里是何等的煎熬?你以为……”他压抑着怒气,含幽带怨地说出这么一长串的“你以为”,却似有万根钢针在刺穿着我的心脏,他终究还是放不开,即使是今人非旧人,他仍是这般痴怨着。
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以为什么啊,只是你自己一直放不开,对于你我是有怨,可那无关风月非为男女啊。对于一个男人,如果你给不起就不要去招惹,至少在已经将她嫁与他人之后就不应该再纠缠不清,放她个自由,也给自己个释然。可是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吧,你的不放手,你的不甘心害她终究无法负荷这份情债,万般无奈之后是心灰意冷,她选择了最绝决的离去。原本的欣儿对你有情,无奈也罢,缘潜也好,你们终是不能斯守终生,她为你含恨而终,你为她痴怨至今,这都是你们之间痴缠的债啊!
“皇上,欣儿不以为什么。”他的话在我的心海翻起汹涌的波涛,我理解他的苦,他的难,但是他怎么就不明白,真正伤了欣儿的是他那份已不纯粹的感情啊,“皇上明知道今日之欣儿已非原来的欣儿,至于那段情,欣儿是真的陷得很深,也伤到无以负荷,所以她选择绝别。”我不由轻叹,还是解了他心中的结吧,此时不解更待何进?
“你!你是因为爱上了瑞,所以,所以……”他怒瞪着我,指着我的手指因怒气在微微的颤抖着。
我无惧地回视着他,眼中只有平淡的旁观者的一点点怜悯,“不,欣儿没有,我几乎拥有她所有的记忆,这一点我很清楚。难道一年的挂名夫妻,就只是那么简单地来自瑞的忠诚吗?”我不得不下一剂猛药了,“欣儿无法负荷的不是爱却得不到的痛楚,不是情感的分裂,扼杀掉她全部感情的正是那份已经不纯粹的纠缠。”我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地说得低回而坚定,看着炼海云煞白的脸色,我知道这剂药起码让他明白了一些欣儿的情殇。
“我……”他喃喃地动着嘴唇,红着眼眶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个预言……我是有想过……可是……我……感情……她……”泪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禁锢,夺眶而出,顺着他坚毅的脸部曲线缓缓下滑,看着他几个踉跄跌坐在桌前的软凳上,失神地看着一个虚无的方向,“我是爱她的!我是爱她的……”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皇上,欣儿有首歌想唱给皇上听听。”我终是不忍,不禁轻轻摇头,情之一字啊,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罢了,罢了,还是给他解解这个痴结吧。
炼海云茫然地看着我,良久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像个孩子般的无助,看得我一阵揪心,那是那样一个睿智精明的君王啊,那么坚毅果敢的一个男人,此刻却在这情殇中迷失着方向。我转身看向窗外,轻启朱唇,如耳略的诉说般低低哼唱出《爱情转移》。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熬过了多久患难湿了多长眼眶
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换过几次信仰
才让戒指义无返顾的交换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捉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
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烛光照亮了晚餐照不出个答案
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床单上铺满花瓣拥抱让它成长
太拥挤就开到了别的土壤
感情需要人接班接近换来期望
期望带来失望的恶性循环
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
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捉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
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你不要失望荡气回肠是为了
最美的平凡……”
作为一个帝王,多情是罪,无情是孽,这也许就是高处不胜寒中的一项必然付出吧,在这个时代,皇帝必定有三宫六院,婚姻是利益与权力的最佳保障。而帝王也是凡人,又怎么可能不想要爱,不去爱?如何去断绝七情六欲?若真能绝了情断了欲,那么这个人还能够掌管这天下云云众生吗?矛盾啊!总是这样对立而依存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生命中,贯穿着这个世界的必然存在。
“转移?……”炼海云若有所思,若有所感,若有所悟地蹙着眉。暗自点点头,不愧是聪明睿智的上位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我所要说的重点,希望这个重点能够带领着他走出情感的迷惘。
“是的,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人,身为君王,只爱一个就负了其他的,若个个都爱,心力憔悴也难以自顾。所以帝王的爱要广而博,不可陷溺,雨露均施,才不至厚此薄彼。联姻本身是生而为天家儿女无法逃避的责任和义务,帝王要爱的是全天下的百姓……”我深深吸了口气,这些话像是压在我心头的重重积雨云,让人透不过气来,“所以,对于一个帝王,多情是罪,无情是孽,而责无旁待才是正途。舍得,舍得,这天下的事本来就是有舍方能有得,有得必须有所舍弃!”说完这些话,我目光深深地看着理智一点一点地回到炼海云的眼底。那又眸子退却伤痛,不带情感,只深遂得如渊如海,不可见底,只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苍凉就此停驻,又恢复了他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瞬,卒然临之而不惧的样子。找回了神采的黑瞳深深地望进我的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一抹震惊,一点赞赏还有锐利的探究。我同样深深地凝注着他的眸子,既然我敢把刚才那些话都说了出来,自然知道将会带来些什么,这三天来,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亦如我所料想的那般归于平静。
“欣儿……”良久后,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已是不带一丝情感,听不出任何情绪,只给人一种无边的压迫感,“你,真的很聪明,‘身为一个帝王,多情是罪,无情是孽……’这是谁教给你这些?”完了,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招,一直以来不愿意与他独处,就是怕面对他,不自觉地就会说走了嘴,可今天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还真是祸从口出。怎么办?他是皇帝,他问了我不能不回答,难道对他说我所学的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精髓?那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跳嘛,本来是想帮他解了这份痴缠,好放我自由的啊,怎么总是事与愿违!呜……我好郁闷!
“回皇上的话,”我敛了神,垂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谦恭而无害,先保住小命再说吧!“欣儿并不曾跟谁学过这些,诚如皇上所知,欣儿如今可算是二世为人。”我抛个你本来就知道的事实出来,不为过吧,可信吧,“情之一字古往今来能有几人看破?痴也好,怨也罢,一切归结于一个‘缘’字,正所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本是半点强求不来的事。”要不要告诉你我前世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女人了呢?“情对于男人只是生命的一部份,男人的生命中还有更多与之份量相当的东西,比如权力,比如报负,而对于一个女人,情则是生命的全部。所以女人对于情的领悟与感知会更加细腻,更加深刻,经历了爱与被爱,经历了死而负生,这情字,欣儿总还是解得一二的。”算了,还是保留一点小秘密吧,年龄之于女人永远是秘密才好,“欣儿所言并无其它,无非皆关情尔。”我简单地把一切归于一个“情”字,这样以来,希望可以令他认为我所有的认知不过是对于情的领悟使然。
“无非皆关情尔……”炼海云重复着我的话,咀嚼玩味,我这边冷汗再次浸湿了里衣,对着别人也许我可以就此混了过去,可是对上的是他,我心里总不免有些忐忑,“呵呵……好个‘皆关情尔’,有趣,有趣!”他的笑声很爽朗,可那眼底笑意却没有多少。
“呵呵……”我拼命保持着镇定,几乎听得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只好保持着双手微微相扣的姿势站着,真觉脊背了阵阵发凉,好在这时代的衣服都是广袖,可以遮住我握得发白的指节。
炼海云老神在在地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不由一阵气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不知道这种沉默的气氛很压迫人吗?我好心帮你解惑,善良地带你走出感情的迷雾,这算是对我的回报吗?(某雪:拜托,你自己也是有目的的好不好,还好心?善良?谁让你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来。= =+)好嘛,我承认,对于一个三从四德的古代女子,我说的这些是有点惊世骇俗,可是也都是真话啊。
“你要朕移情,”谢天谢地,你终于开口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当场窒息而晕的,“这情不生到也罢了,既已生了,要移也得找个适合的人吧。”他摆出一幅无奈又为难的表情,恶!装给谁看呢?当然我也就在心里这么腹诽一下,打死我也不敢说出口的,“不如……欣儿来帮朕挑个人选,可好?”他一脸的愁云惨雾,可是眼中却隐藏着笑意。
咳……我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来帮他选,我怎么知道哪个妃子最得你的心啊,再说,是你要移情好不好,我选算什么啊,又不是我要移情!老大,拜托你帮帮忙啊,哪有一个皇帝让我这个外臣之妻帮忙选爱人的道理啊!暗自叫苦,这回可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怎么办?是跳还是不跳?看他那一脸的坏样儿,摆明了是等着看我的好戏嘛,跳,我怎么跳?我去哪里帮他找个移情对象出来?不跳,他是大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就这么虎视眈眈地坐在边上盯着我,我不跳还有命吗?炼海云,你XXOO的,算你狠!(某雪:耶?你怎么说粗话啊?= =!淑女形象啊!)
算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皇上这是为难臣妾了!”赶紧换回称呼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抬起小脸来哀怨地看着他,“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个个丰韵韶华,风情万种,臣妾岂敢妄议皇上圣眷所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坦白,你就从宽吧。
“是你出的点子,当然要你来帮忙选人啦。”皇帝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冲上前去送他一对熊猫眼!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呜……忍字心头一把刀啊!会痛唉!我竭力保持着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万不可把心里的狠意流露分毫……(= =+某雪:你就装吧。)不装?不装岂不是找死?我还是挺宝贝我这颗脑袋的,我还要留着它去游历大好山河,四国风景呢!
“这……”我咬紧下唇,轻颦柳眉,作足了娇怯欲泣的神态,老大,好歹有点怜香惜玉之心吧,看我这样柔弱的小女子,你怎么忍心欺负啊?(某雪打了个寒颤!无语……)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朕给你十日时间考虑,十日后,朕来听你的回复。”炼海云泛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种表情也会出现在他脸上,太帅啦!好诱人啊!害我失神地呆立当场,心脏不由地漏跳了一拍……(某雪:先擦掉口水吧!= =!见过色女,没见过这么色的!)
没等我醒过神儿来,他,他,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理理衣衫向我走过来,抬手捏住我的下腭,看到他渐渐放大的脸眼看着已经和我呼吸相闻。我惊地向后跳开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似地缩在墙角儿,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他想干什么?这么大胆轻薄的举动!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看着我的反应他似乎心情大好,收回手,弹了弹袖口,斜睨着我,笑得魅惑十足,一个潇洒地转身,他大步迈向门口,可到了门口又忽然顿住,回头笑看着我。
“记住,十天后朕来听你的回复。”丢下这么一句,他带着一抹微笑离去,留下我望着他的背影怔愣在那儿。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了,我才回过神儿来,呆呆地走到桌边,跌坐在软凳上,愣愣地出神儿。天啊!我这都是给自己惹的什么官司啊!这接接不得,推又推不掉的烫手山芋啊!神啊!佛啊!安拉!基督!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待琴进来看着脸色发白的我,担忧地为我倒了杯茶递过来,“素欣姐姐?……”见我也不接茶,她放下杯子握住我发凉的手,“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我看见皇上走的时候好像挺高兴的,你这是……”她轻轻晃晃我的身子,两眼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事。”我苦笑一下,我现在是无语问青天,怎么和她说,说了又有什么用?“侍琴,我累了,扶我去榻上躺躺吧。”我只觉浑身无力,手脚都凉了,倚着侍琴站起身朝榻走去。
侍琴服侍我躺下,给我盖上锦被,不放心地坐在榻沿儿上看着我,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冲她笑笑,心里是感激她的,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却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些温暖。我闭上眼睛,先不去想吧,明天再想,这会儿先让我休息一下,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明天再想吧。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给自己做着自我催眠,还真是有效啊,我终于沉入梦乡,再睁开眼时已是申时了(下午15:00—16:00)。一扭头就看到待琴和如画都在我屋子里忙活着,我坐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待琴,如画,你们在忙些什么啊?”我奇怪地看着她们不知哪里搬来一堆古董花瓶儿盒子,还有一个大架子,正在往上一件一件的摆设。
“素欣姐姐醒啦。”如画放下手里的盒子,回身走到榻前扶我起身,“才刚皇上让人送来的,说是姐姐这屋子里缺些个摆设,看着冷清。”如画喜滋滋地看着我,一对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儿弯成下弦月状。
“哦。”我不由苦笑,有了上午那一出儿,这会儿又送这些个劳什骨子来做什么呢?先打一把掌,再给个甜枣儿?我心里不是不明白,赐东西装设屋子,这都是他在示好,想是他也觉得吓到我了,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又不能给他变出个良人来……
……
第三卷开始了!
雪雪热切期盼各位大大的长评啊!!!
希望大家喜欢雪雪的文,有空的话可以在这里留言和雪雪交流一下大大们的想法。
明天要上班,雪雪飘走先……
人选
春暖花开的时节最是迷人,我不能走出德馨苑,于是就给我的春困找到了最好的借口,每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地起身。我恢复了与侍琴、如画说说笑笑,看书、弹琴、唱歌、并且坚持我每天起床后的煅练,日子平淡而宁静地过着,安逸得几乎让我忘了那件令人为难的差事。直到这样的日子过了八天,才在皇帝再次送来各种珠宝首饰时想起了那个关于的约定,怎么办?我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要的人是我,他在告诉我,他的情移嫁到了我的身上,他只是在给我时间让我消化和适应。可这没有用,你移来并不表示我便要接受,我只想过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对于和他的众老婆们争宠一事提不起半点兴趣,就算他肯为我废尽后宫,专宠我一个,那又怎么样?不是我要的,就是再难得的宝我也不会为你而停驻我的脚步,我要生命按照我的意愿进行下去,不被任何人羁绊。
算算这在宫里也住了有十天了,不知道瑞走到哪儿了,怎么也不稍个信儿回来,想来他此次任务怕是不便稍信儿,就是有信儿来也只能送去侯府或是直接呈给皇帝,而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送回来的,都不会到我的手里。有了这一层认知心中不禁泛起丝丝寒意,瑞的将来看来是堪忧了,如今还用得上他,皇帝自是不会动他,可终有一日会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我要怎么办?我应该做点什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瑞一步步走向这悲哀的结局吗?可我此刻连自身的自由都得不到,要做什么?怎么做……
待琴这几日总是在说笑过后又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我,这个灵醒懂事的丫头啊,她知道我的欢笑不过是一时的表象罢了,可她从来不问,只安静地陪侍着我。如画性子相对活泼一些,她总有些我闻所未闻的乡间故事,不时地讲了来听得我兴味儿十足地,暂且抛开那些烦恼,她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儿啊。这两个丫头确实是善解人意,懂得进退,做事也仔细小心,从无半点差迟,没来由地想起了秋儿,怎么总觉得秋儿和眼前的待琴、如画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的相像呢?这两日,我再提不起说笑的兴趣,两个丫头识趣地不再来打扰我,只轮换着尽心侍候,并不出声,几乎让她们自己没有什么存在感。想想秋儿平时似乎也是有这种本事的,难道这是大门大户里的丫头训练课程中的一个必要项目?善解人意、察言观色、进退有度、恭敬却并不卑微、对于有些事心里明白嘴里却不说出来……难道这些都是?会不会太完善了点?算了,不想了,这些无疑是作好一个侍人的优良品质,被调教出来也不足为奇嘛,还是想想正事儿吧,过两天炼海云就要听回话了,要怎么应付才好,我得先想好。
吃了中午饭,可能是这些天睡饱了,不想睡午觉了,无聊地踱到院子里,又穿过前厅慢慢走上小桥,在桥中央驻足坐在雕工精美的桥栏杆上,看着鱼趣池中的锦鲤蹙对成群地悠游嬉戏。心下没来由地想着,若真要被禁锢在一个牢笼里养着,那到不如变成这池子里的鱼来得好,不必思考,不必为生存而奔忙,只要一个条件,长得一身漂亮好看的外貌可供人欢赏就好。只是可惜了,我不是这池子里的鱼,所以我不想被关在这看似荣华异常的宫墙之内,我要让我的足迹踏上自由的土地。
炼海云不是要让我帮他选择可以移情的人吗?我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即然情可以移,那么可一移便可再移,就算他已移向我,可还是可以由我移向别人不是吗?那何不多给他点可移的对象呢?后宫中可是繁花似锦、美女如云的地方啊,个个是风情各异,解语温柔,况且身后不知都有些个什么这样那样的权力背景。既然生在帝王家,既然已经选择了全天下,就不要再奢谈什么感情专一,因为在选择权利的同时所放弃的代价正是寻常人的情感,这包括了亲情、友情和爱情。那么我要给出的答案不是已经明了了吗?
去了一块心病,心情阴转多云,连阳光都似乎明媚了起来,深深吸一口这未被工业污染过的清甜空气,阵阵花得飘进来,带着阳光的温度,馥郁芬芳。我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正要举步回后院,却见思远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看来是有事找我,我立在桥上等着。
他走进行了个礼,恭顺地对我说道:“素欣姐姐,四月初十是太后的生辰,姐姐可要备办些什么礼物?桂公公刚才来过,说是侯府上的秋儿姑娘来了,现在宫门候着,来请您示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秋儿姑娘稍进来的,说是一些家里的事情,都写在信上了。”
“哦,好,桂公公可还在?”我接了信,是尚轩的笔迹,信封上没有水家的标致,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桂公公进不得这院子,在门口候着呢。”思远向门的方向努了一下嘴,我回身望过去,见小桂子正立在门口笑望着我这个方向。
我淡淡一笑,冲他点了一下头,“思远,去把给桂公公让进来歇歇,我去写个回信也好让他带了出去交给秋儿。”我吩咐完回向书房走去,可算盼来一点家里的消息了。
才跨进后院,如画见我直奔书房,便伶俐地跟了进来,我径直进了书房走到案后坐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轻轻一抖,尚轩苍劲的笔锋跃然纸上。如画为我铺了信纸,开始磨墨,侍琴端了壶茶过来,给我倒了一盖碗儿,放到案上,又在玉制的香炉中燃上龙涎香,然后侍立一旁。
我看着尚轩送来的消息,从字面儿上看只不过是一些家常的琐事,安着正常的顺序自右往左竖着看来,写的是英儿近来学业与生活,以级侯府上下大小事宜,再有就是水家大房已所剩无几的产业的运营情况。但影卫的信却不是这么个读法了,而是从左往右,舍弃每行的首末两个字,根据字的数的排列依着单数只看左半边或是上半边,双数只看右半边或是下半边的规则。
原来水云鹏自得产业后重新启用了大部份以前被我查出来剔出水家产业的人,这是我料想之内的事,当初我也是为这些人留条后路,只是关了他们,并不问什么,也不做什么。至水家产业分清之后,便放他们自由,除我控股的仍不让这些人再进之外,二房的产业是否再用他们我是不管的。水云鹏在这些人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去培养,不再用他们才是值得我担心的事情,只是水云鹏如今利用手中分得的产业,迅速地进行实力扩张,这一点让我心中觉得会是个隐忧。如今分了家,我也不好再管二房的事,也只能暂且随着他去,只要他不做出什么有可能危害到我这边的事,我是懒得理他的。但如果他为求扩张不择手段,只知敛财却不懂低调,只怕会惹上的麻烦就不会太小了,到时候是否会将整个水家托下水就不好说了,分家必竟不是断绝血脉关系啊。
其它各地的商铺钱庄其实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不过,这种掌控由明转暗,不为外人所知罢了,除了影卫和我以及祖母以外,并无外人知晓。这些商铺除了表面上换了主人以外,仍延用我所制度的那套制度,和培训出来的人员,只是这人员培训的事情到是因为表面的分立成产生了一些小问题。以前都是水家产业,所以我可以设定每个城池的集中培训地点,集体进行培训与筛选,而今变成各号分立的局面,如果再如以前那样去培训筛选就说不过去了。这无疑会加大了各地执事的工作量,而我这边可用又靠得住的人手实在不够,看来还得再培养一些可用的人手才行。为求行事不露痕迹,这事还是交由各地掌柜去办,但最终培训出来的人必须经过执事的考验才可以正式启用。这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得了的事情,少说也得有个一年半载的,再到最终确认这些人的心思只怕没个三年五载是不成事的。头痛啊,这些事办起来是真正的琐碎死个人了,可也没办法,必竟有些事欲速则不达啊!好在水家这边我不在的时候有祖母坐镇,暂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我的想法与决定要和祖母商讨却成了一件极难做到的事,我现在身陷深宫,不能与祖母见面,而这些事决不是书信的往来所能解决的问题了,我得想办法尽快出宫去一趟。对了,太后生辰近了,再有不足半月便到了,想来这是我出宫去的一个机会,炼海云应该会同意的。
另外,瑞那边仍无消息,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没有消息传来,说明他那边的事情一切进展正常顺利,并没有什么大事。想来炼海云这边一定是有瑞的呈报的,只是他不会给我看,更不会告诉我瑞的近况如何。
“侍琴,你去前面看看,给桂公公送些茶点过去,我这里怕是还要等一会子,让桂公公且宽坐,待我写好了回信再请他带出去。”我吩咐着侍琴,将信收好,端起茶来呷了一口,心中思忖着这回信要怎么写。
“是,奴婢这就去。”侍琴微微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如画,你去取锭银子来备着,我等会儿要用。”这桂公公还是多打点些好,无论如何,今日他能给我把这封信带进来,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必竟这里面他还担着风险,宫中是不许私自与宫外传递消息的。
“是,姐姐真是大方,别宠坏了他们才好。”如画笑着应了我一句也出去了。
等她走出门口,我便提笔写回信,这回信要坚看都是些没有毛病又在情里之中的句子,还要让这些句子里的字都藏上玄机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好在我之前有下过些功夫。时间不多,我提笔蘸墨疾书起来,字不能多,多了太容易露馅儿,不能从第一行就写上真正要说的话,我把大根的意思隐在家书之中,对于水云鹏仍旧是要看着些的,但暂且不惊动他,对于其它分号的事只能暂且让各号掌柜在自己的商号内自行选人培训,其他的等我出宫再细说,瑞那边既然消息就暂且放着,不要去刻意地探听,以免露了执事们的真实身份,也省得他们分身无暇,到最后反而顾此失彼。
等如画取了银子回来,我仍在写着对英儿的关切之情,以及对家中琐事的安排,这样才不会太明显地让她们觉得我先后支开她们是怕她们看到我写的内容。身在这宫墙之中,凡事还是多长个心眼儿比较好,对于这些宫墙之内的又是特别被挑了来放在我身边的人,更是不可以轻易地全抛一片心。
“如画,取来了?”我搁下笔吹着信上的墨迹,似是无意地把信纸往桌上一摊,好让墨迹快点干透,正好留给走过来的如画一个草草看完表面内容的机会。
“取来了,姐姐写好了?”如画把银子放在案上,又帮我取来个信封递过来。
“嗯,也没什么,主要是为了太后生辰的寿礼该备办些什么,和英儿的生活近况之类的家事罢了。”我漫不经心地接过她递来的信封,往已经干了墨迹的信纸上一放,写上几个字,正好盖住信中的主要内容。我拿起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封上封口,又取下手上的戒指加了个水家标致的蜡封,这样一来,如果有人中途折了信,那尚轩必定会看出来。
我喝了口茶,由如画扶着起身,向前院儿走去,穿过院子的时候正好侍琴从前厅边上的回廊往里走,“待琴,你帮我在院子里放上琴案吧,等会儿我们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我对她笑笑。
“好。”侍琴也笑着应了一声去了。
“太好了,今儿又能听见姐姐唱歌了。”如画笑得眼儿弯弯地小声说,我回她一个微笑。
前院门房里,小桂子见我出来忙起身迎了出来,我笑着把信交给他,“有劳桂公公了。”说着把如画刚才准备的一锭银子一同递了过去。
小桂子的眼上都快笑开了花了,接了信和银子,“谢夫人赏赐,奴才这也就是个跑跑脚儿的事儿。怎么好让夫人这么破费。”话是这么说着,可接在手里的银子却已经进了袖子。
“应该的,你们成日里也怪辛苦的。”我笑得甜甜地,把心里泛上来的讥讽之意压下。
“那奴才这就给您送信去,奴才是外门儿上的人,也不能在这宫里头久呆,这就告退了。”他行了个礼,见我挥手便笑着去了。
看着他去远了,我看了眼门外的风景,正要回身往里走,去瞥见个熟悉的身影,又是上次那个往我院子里张望的宫女。我只装着看风景,“思远,那是哪宫里的人?”如画和思远也都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姐姐,她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冬儿。”思远看了一眼便认出她来,“这几天怎么总往这儿跑?平时皇后娘娘可是一时也离不开她的。”他疑惑地嘀咕着。
“哦,关上院门吧。”我暗自把思远的话记进心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并不希望受到太多人的关注,特别是那些皇妃娘娘们的关注。看来我的存在已经引起了这位后宫之主的注意了,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不过,也许她是真正能帮我离开这后宫的人,想到这里心情是多云转情了,希望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了啊。
回到后院儿,侍琴和怀安已经摆设好了,我却忽然不想弹了,现在的心情更适合弹些轻快的曲子,于是又让待琴把琴收了换了张筝来。伴着午后的暖阳,一曲《渔舟唱晚》听得两个丫头如痴如醉的,一曲弹完如画眨着两只星星眼看着我。
“姐姐,这曲子真好听,让我想起在家时,黄昏渔船归港时的情景……”如画的眼神有些迷离,显然这曲子牵起了她的回忆,“夕阳照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闪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渔夫收了网,网里有好多好多鱼,蹦蹦跳跳的好不热闹,然后渔夫载着满满的一仓鱼回来……”说着说着她的眼角有了湿意,忙收住了话头,偷偷抹了抹眼角。这孩子是想家了啊,也难怪,这么小小的年纪便在这深宫中,怕是有好多年不曾回去了,只是我却不想多问,没的再若她多想。
我低头不语,再次拨动琴弦,却换了一曲筝奏的《高山流水》,用这似水流欢腾激跃的旋律去冲淡她的乡愁吧。一曲弹罢,一阵掌声吓了我一跳,抬头就见炼海云走了进来,一派的轻松自然,就跟溜达他们家花园似的,不过这也的确是他们家花园边上的一座院子。只是思远和怀安跑哪儿去了,怎么皇上进来也不见他们通传一声?
“我刚在园子里散步,就听到你的琴声,被你的琴声吸引了过来。是朕不想惊扰了你的琴声,所以没让他们通传。”他笑得很有帝王风度,可我却看着心里不爽,散步也能散到我这院子里来,你真够能走的。
不理他,鬼才相信他走了半个皇宫就是为了散散步,什么被我的琴声引了来,你本来就是来找我要答案的好不好。
“这曲子听着像是从高山上冲击而下的瀑布,水声激跃,欢快清爽。”他自顾自地说着。
就算你能听得懂琴声又如何,继续不理他。
“欣儿,怎么不说话?”他终于发现我的沉默了,“还在为人选的事烦恼吗?”他笑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