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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雪暂且飘走,去码第四十章……

作者:雪裳 当前章节:151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访客

韵霓见我脸色苍白,伸手过来揽住我,我终于还是放弃了现在就看盒中消息,迅速盖上盒盖收起锦盒。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燥动的心,再等等,不管怎么样,已经决定的事还是要先做了,况且这已经走到半路上了。再说,我这半个来月都没出侯府的大门,水家那边的事情虽说进行得还算顺利,终究还是有些事只能等我亲自看过才能决定。无论这个消息中说的是什么,我现在绝不能让它打乱了今天出门的计划,而且,瑞是否安然无恙,要做的事却已经不能再等。

尚轩也紧紧地看着我的脸色,见我收起了锦盒也似松了口气,“我才到东院门口就接到了明谙派人送来的锦盒,就直接折回来了。我先去东院了。”见我点头,他下了马车,翻身上了他自己骑来的那匹黑风,扬鞭而去。

我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思想都集中在今天要做的事情上,暂时不去想那个消息,不去想瑞,不要想,等处理完聚缘楼和东院的事情再看吧。到时候再看,那个人渣冰的诡计一定不会得逞!他胆敢对瑞做出什么,我定要让他负出代价!我紧紧地抚住胸口,心闷闷地痛,深呼吸了十几次才平复下来。

聚缘楼地处朗玉城最繁华的闹市街区,与云徕居相隔两条巷子,在整个主街的东头,我坐在车里从相对辟静的后巷绕了过去,从后门而入。见我来了,应门的伙计马上开门,另叫了个伙计去前面通知了掌柜,引着我们上了聚缘楼后面的两层小楼,这后面的一间两层小楼与聚缘楼的主楼是相通的,平时只有我或是尚轩领了我的命令去了才用,这里单独为我留出的办公室了,平时我不常来,这里就归掌柜用,但只要我来,就连掌柜的也不经传唤不得擅入。我领着韵霓走了进去,里面窗明几净的,收拾得还算整齐干净,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伙计下去沏了茶跟着掌柜一起上来了。我让韵霓打帘子把他们叫了进来,这个伙计看来训练有素,一句废话没有,但待人接物都很稳妥,手脚麻利有眼色,我还算满意。

“周世昌见过小姐。”掌柜叫周世昌,年纪已有四十开外,中等身材,样貌普通,如果不细看,属于那种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但如果看他那双精明滑溜的眼睛,你就会明白,这人在生意场上已经打了二十来年滚儿了。他上前作了一作,态度谦恭得体。

“周掌柜好。”我淡淡地笑着点点头,起身坐去书桌前,“店里如今生意如何?”这里原本的人员是经受过上一次的改制培训的,进来时看见几个在后院做事的人还算满意。

“回小姐的话,自从上次的改制培训后,聚缘楼的生意就较以前提升了近两成,本已是座无虚席,前半个月又调了去城东的院子里轮换着培训了,只是目前店堂扩建尚未完工,着实有些紧张,常常是这一桌还吃着,下一桌已经等着了,生意又提升了近两成。只是每天总有客官因为等不到桌子而扫兴。”周世昌恭谨地回着话。

“扩建那边儿我酌人再催催他们的工期,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我啜了口茶,“前儿核帐的时候,我觉着现下这种记法不大方便,你过来,我写个新记法你看看。”说着我放下茶杯,取了支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就着桌上铺开的宣纸写了个数字,一排横着写,一行竖着写。

周世昌站在我旁边看着,眼睛一亮,“果然还是这么写看着清楚。”

“那以后就这么记,另外,以后的帐本也要换换。”我说着,又取了张白纸,在上面大略地画出格子来,分为日期、收入、支出、合计、备注五列,每行为一日现金流量数据,清楚地记出每日现金流量。“我这也只是比个例子,周掌柜看如何?”我搁了笔,看着他的眼珠子在纸上的格子中转了转,眼中一片清明。

“若这般记法,每日里的帐目数字便清析得紧了。”周世昌一脸的惊喜。

“这种帐册为现金日记,每月一本,另外依照这种例子再印出月记,年末归当,将每年归当的最终合计数另抄一本。再有,店里包括房舍修建、桌椅添换、碗碟匙箸的损耗添置、店中伙计发放的月俸,添置的衣物等等,全部依此例造册,暂时就在这房子里隔出一间来,墙上全做成格架,妥善存放这些帐本,平日除了我或是祖母和掌柜,其他人不得擅入,钥匙一共三把,我们三人分别放着。日记与月记帐必须保存三年以上方可消毁。”一叠声吩咐完,周世昌目光深深地看了看我点头应着。

“存放帐册的隔间儿要用砖砌了四墙,要定时打扫,防火防水防虫蛀。再有,这帐面抄写不得有涂改之迹,所以抄录时要小心仔细,若有抄错则要报了错后在后面用朱砂重填。每月帐目周掌柜要在下月初五前核对整理完,我每月初六来看。”周世昌又加了一份小心,叠声应着,“如此就有劳周掌柜去办了,这个月已经过半了,等新帐册印出来恐怕最快也要月底了,就从下个月起实行吧。”说完我让他打开里侧的窗子,这面正对大堂,从二楼上看下去一目了然,二楼的雅间儿也基本上可尽收眼底,我看了看店堂里虽说人挤人的好不热闹,但伙计们都是训练有素,忙中有序不见一丝慌乱,满意地收回视线。

“小姐就在此用午饭吗?世昌这就酌人去备办。”周世昌见我脸上的神色松了口气,恭身问道。

“不必了,我这就走,还要去东院看看。”我不想多耽搁时间,只想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务,想尽快回去侯府,然后好看看锦盒中的消息,但同时又怕处理得太快,怕揭晓消息的时刻来得太快。心中矛盾不矣,思绪纷乱,但这一切断不可让别人看出分毫来,我挺直了脊背,转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匆匆上了马车,韵霓才帮我放了个软垫在背后,便命车夫赶往东院,一路上韵霓都有意地紧挨着我,马车跑得比较快,又出了城,所以路上巅得厉害,韵霓所幸搂着我坐着,一只手牢牢撑在车壁上。我借着她的体温暖着自己,感觉到有一股暖意缓缓流进心里,滋润着我几乎干涸的心脏,她把我搂得紧紧的,在我心里真的很感谢这个才跟我相处了不久的女子。她的心思那么细腻,韵霓的话很少,平时基本上都不开口,但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将她的手坚定地伸向我。

东院到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朗玉城东边的院子,院子不算太大,但足以容纳下四十个人在里面住宿和训练。院子是很普通的民居式建筑,不大的黑漆木门紧团着,韵霓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马上被打开了,来应门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的长相很普通,散发着青春气息脸给人一种谦和的感觉,我暗自点头,很好,这种神态是一个侍者最侍的表情。韵霓表明了我们的身份,少年恭顺地点头,侧身让到一边,韵霓过来扶我走了进去,少年在前引路,与我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走在右前方。我们一路穿过平整空旷的院子,进了一间坐北朝南的大房子,房子与屋内的陈设都极简单,中间是正厅,左右各在两间厢房。左边的厢房中尚轩正冷眼睨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那少年微微垂着头,嘴唇紧紧地抿着,垂手立在那儿。

“小姐。”尚轩见我进来,对我抱拳一作,我点了点头,绕过他走去书桌前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尚轩退开一步站到我的另一侧,韵霓接了一个少年端上来的茶,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少年,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小姐的话,小的名叫宁伟。”少年恭顺地回答,我端起茶慢慢地啜着,静静地看着他,少年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叛逆的神色。

感觉到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略显不安地瞄了我一眼,却在一瞬间怔愣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我仍旧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直看到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开始显得局促不安起来,但他仍保持着垂首侍立的姿势不变,这说明这半个月来,这院子里的训练对他们已经起到了相对的影响和作用。桌上放着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的是聚缘楼伙计名册,我顺手翻开看了看,他的名字在最后一页上,是孤儿,原以替人搬运货物打零工过活。再抬眼看看他健壮的身体,这册子上所记的应该没错,但也就是他刚才瞄我的那一眼,那眼中却分明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一种内敛。

“多大了?”静默良久后,我端着盖碗儿,用盖子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我淡淡地看着他,似是无意地问着话。

“十六了。”他抬头看了看我,还是流露出了这个年纪孩子的好奇。

“今儿为什么把你一个人单独叫了来?”我想让他直接回答我,不想去问尚轩,既然我已经见到了当事人,何必再多此一举。

“回小且,小的只是粗识得几个字,并无不轨之心,昨儿训练完没事,就独自到院后的河边去呆会儿。”少年眸中流转着委屈的神色,“想起年少时曾经看过海,就信口拼凑着念了几句:‘翩然一叶千山纵,小舟逐日写清秋。远影依稀云天上,浩浪淘尽万古尘。’偏巧赵先生散步路过听见了,便问了我的名字,今儿上午尚执事便传了小的来。”少年的神色很认真,微带着一抹被冤屈的气恼,“小姐,小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也从未有过什么旁的心思,来应选只为安身立命,求个糊口的差事。求小姐明查!”说着他“卟嗵”跪了下去,可就是这么一跪,这个利索的动作却显示出了他身体的力量和敏捷,几句话回得很有分寸,谦逊有礼,这两点足见他与那些从小混际市井的孤儿有所不同。

我看向尚轩,尚轩只是冷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回应给我的眼神中没有疑惑,到似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之色。我心下了然,论理,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了,训练也基本完成,他们的底子早应该查清楚了的。只是这少年忽然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这点子与众不同的才气,才使小心谨慎的赵奕起了些疑心,这才报了尚轩。我来之前,尚轩应该已经审过他一回了,现在看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赞赏之色,可见没有什么问题。

我递了个眼神儿给尚轩,他马上会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下一刻他已经掠到少年身前,逼着他动起手来。尚轩未用内力,手脚上也没用什么真功夫,只是步步紧逼着那少年出手,少年下意识地闪避招架,虽然拳脚招式并不如尚轩轻巧刁钻,却也不见慌乱。我虽不懂功夫,但他们这种你来我往并不算快的过招还是可以让我很清楚地看到,少年的招式虽然不是很精,但准头和身体的力量都是不错的,由此可见功夫底子打得还是扎实的,只是后来缺少点化,但在他已经掌握的那些基本招式来看已经可以说是融会贯通了,否则他也不能招架住尚轩的那些攻势。

看了这会子,少年已处于明显的劣势,额上泌出一层汗水,显然有些呼吸急促了,也着实挨了尚轩几下子。但他眼中并没有要认输的神色,而是仔细地看着尚轩出招的动作,竟然能现学现用,只是未经练习运用并不纯熟罢了。而且,他们两人这拳脚的来往都只在屋子中央不过五六步见方的空间里,却不曾碰到任何屋中陈设,可见这少年的心思极细。我将茶杯放回桌上,稍稍加了点力度,使杯底与桌面相触的声音刚好能够听见,却又不带任何情绪。尚轩收了手,回身走回到我身旁站着,几乎连袍角都不曾牵动过一般,仍是气定神闲,呼吸轻而绵长,好像刚才他就一直这么站着根本没动过一样。再看那少年,颊上已染上动运过后的红润,气息有些粗重却不紊乱,额上的汗淌了几滴下来,但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喜欢的神色,显然很崇拜尚轩的样子,早把刚才的恼意抛去了九霄云外。

我微哂地看着他,“宁伟,你们进院子之前怎么不见你表现出这些功夫来?”好奇为什么这么一个好苗子没有被选进那四人之中。

“小的不懂什么功夫。”少年不解地看着我,不明所以地又看看自己的手。

“说说你的经历,想来你并不是从小就混际在市井之中吧。”看来这孩子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拿来招架的那些个动作就是功夫底子。

“回小姐,小的幼时被泊洋城北的无尘寺的方仗从寺门口捡回寺中抚养长大,十二岁那年秋天因为贪玩,溜出寺院去泊洋城里狂了三天集市,回去后方仗说小的与他的缘尽了,给了小的几件俗家的衣服和几本书、一吊钱,就不肯再收留小的。”他的神色有些黯然,眼中有淡淡的悔意,“从寺里出来便不想再在泊洋呆着,以前听寺里一位朗玉来的师傅曾经说起过京城的繁华心中一直很想来看看,所幸便一路来了朗玉,到朗玉后,为求生计,就凭着一身力气做些搬运之类的零工过活,那日听说聚缘楼要招伙计,管吃住还有月俸就报了名。”他简单地说了自己的经历。

“这么说来,你识的字也都是在无尘寺学的?”我呷了口茶,淡淡地笑着,“那无尘寺里可有会功夫的师傅?”这身功夫若不是有人有心传授也必是他平日里看得多了才学会的。

“回小姐,寺里的方仗每天清晨就是用这些动作煅练身体的,见我总去找他,他也不理我,就自顾自地练习,我看着有意思,就自己跟着比划。方仗从未说过这是功夫,只是每日得空就教我识字,给我书看,至于那些煅练用的动作他也从不曾真正教我只由着我跟着他比划。原来这就是功夫。”少年似有所悟。

“翩然一叶千山纵,小舟逐日写清秋。远影依稀云天上,浩浪淘尽万古尘……”我沉吟着他念出的那首诗,“宁伟,这名字是无尘寺的方仗给你取的?可有字?”忽然想起他这个孤儿哪来的姓氏名字。

“方仗说是捡我回来时襁褓中的纸上写的,就只写了这么个名字。方仗说,名字只要知道是叫自己就行了,并没有给小的取字。”少年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神色,并没有为这孤儿的身世而自卑或是不平的影子,眉宇间有一种清爽的潇脱。看来十二年的梵音给了这个孩子一份淡定从容的心态,这样很好。

“那么,从今儿起,你的字就叫远浪了。”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以后你就叫远浪,起来吧。”

“是,远浪谢小姐赐字。”他恭顺地行了个礼站了起来,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

“尚轩,带他去桃园。”我看了看脸上淡然的越奕说出了最终的决定,“远浪,你下去收拾一下吧。”

“谢小姐,远浪告退。”远浪行了礼退了出去。

“小姐,已是午时了,东院粗陋,请容小的酌人去城里备办些中饭来用。”赵奕上前恭身行了个礼道。

“不必了,简单弄几个清淡些的吃食便是了。”我只觉一点胃口也没有,手指不由地抚上袖中的锦盒,又像触电似的赶紧将手指移开。

“是,小的这就去备办。”赵奕行礼退了出去。

我走身走到后窗边,看着远处的河边稀落的几棵柳,垂着满头的青丝随风款摆,伴着闪烁粼粼金光的河水。

“伤见路旁杨柳春,一重折尽一重新。今年还折去年处,不送去年离别人……”潘多拉魔盒中最后留下的一件礼物是希望,我手中的锦盒中留下的又是什么?想来自己如此患得患失地宁可自欺也不敢去揭晓那个消息,岂不是与小柯昨日迷梦一般,宁愿自陷迷阵而不敢面对现实。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变得这般怯懦?不是早就知道此生与瑞再无相见之日了吗?那么就算现在得到的消息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又能如何?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下定决心,却仍是止不住浑身颤抖,忽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微怔地抬头,只见尚轩心疼的眸中映出我苍白的脸色。不由苦笑,自己何是变得如此脆弱,真是关心则乱啊,问情何物竟能将人在不知不觉间改变至此。我闭了闭眼,有个怀抱可以让我暂且倚靠一下也好,免得等下真的看到什么让我难以自持的消息时会站立不稳。伸手入袖,我坚定地抓住小小的锦盒取了出来,打开盒盖,我不让自己迟疑,迅速地取出里面的信笺抖开。

看完消息之后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南宫焕死了,明谙那边与南宫焕的二公子南宫宇已攀上了交情,据说死因是一场急症,但明谙只查出南宫焕在死前还身强体健,忽然暴毙的可能性不大。瑞是通过明谙与南宫家接触的,却在南宫焕死的当晚不知所踪,与瑞一同失踪的还有宴儿,明谙四处查访不得二人踪迹。另外,南宫焕确曾与炼海冰接触过,但南宫焕的兵权已经被蜀青皇帝轩辕彘化整为零地一点点收回了实权,已不能真正调动多少兵力了,所以虽然答应了炼海冰却只调动了少量南宫氏家的亲兵开往蜀青与越赤的边境。而另一条具有震憾效果的消息则是南宫焕的长子南宫凌,此子已作为蜀青秘使前往玄皎。

如此看来赋闲在家的南宫焕想必不甘被下去兵权,似是要有所动,明谙五年前是以越赤富商身份出现在蜀青。南宫宇与明谙的接触实际上应该是为了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从明谙这里得到一些关于越赤国内的消息,另一方面今后也可以透过明谙的生意往来便于他们潜往越赤,那么明谙与水家的关系他们是否已经略有所知?梅妃对我的刻意接近又是为了什么?这些人和事内部有着某种若隐若现的关联,像是被某种如丝细线牵连着在慢慢往一起聚拢过来,渐渐将水家,将我牵涉其中。那么小柯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讲述给我听的那般简单?对了,我从未在小柯眼中看到过紫眸,即便是他看着或是提到炼海冰的时候,眼中再深情也不曾有过紫泽。

看来南宫焕和炼海冰这边所达成的协议并不那么简单,那么炼海冰此次对我所做的看似孟浪之举,难道他是为了要下天牢才故意这么做的?那么他必是算准了炼海云暂时不会杀他,天牢又能关他多久?小柯又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城外看日出,甚至没有乘马车,也没有任何人保护,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这么一个人出了城。既然冰王府的人都换过了,怎么他的出现没有引起炼海云的怀疑,他这半个月又是在哪里落的脚?他还能如此行动自如地跑来找我,他留在侯府又是为了什么?炼海云对于这一切又知道多少?

我紧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团乱麻到底哪里才是个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轻轻推开尚轩,把手中的信笺递给他看,尚轩见我看了信笺上的内容就换了脸色,当下接过信笺看了起来,眉头也是越蹙越紧。

“小姐。”门外传来赵奕的声音,尚轩迅速地收起了信笺。

“进来吧。”我走回桌前,就见赵奕掀帘子走了进来。

“小姐,中饭已经备下了,就摆在正厅,请小姐过去用饭吧。”赵奕说着打起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侧立在门右边。

“好,先吃饭吧。”我举步走了出去,身后尚轩和韵霓跟了出来。

下厅里摆了张桌子,桌上摆了大大小小十碟菜肴、点心,这么会儿功夫还真是难为他能摆弄出这么些东西来。等我落了坐,赵奕施礼请我慢用就退了出去,我叫尚轩和韵霓一起坐下来吃,我自己不大有胃口,只吃了几口便放了碗筷。饭罢,我又翻着把这二十个人的来历特长都看了一回,看来他们挑得还算仔细,只是这个宁伟算是个异数,不过想起他是泊洋来的,让尚轩酌泊洋那边的人又将他所说的那些人和地方再查一遍。另外,酌各地执事密切注意军队兵力动向,以及一些将帅之类的人物的动向,四国此时都有战机,不可以再坐在井底不闻世事了。

我正和尚轩说着桃园那边的训练情况,赵奕来了,说是门外有人来找我,我看了看韵霓和尚轩,这个时候知道我来这里的应该是聚缘楼的人,可我上午才去过,会有什么事这会子又跑了来找我?

让赵奕去将人带进来,正是聚缘楼的周掌柜,见了我就上前一作,“小姐,中午店里来了客人,点了最好的雅间儿,然后就招了小的过去,说是要见小姐。”

“哦?是什么样的客人?”我今天才出侯府就有人到聚缘楼找我,会不会太巧合了。

“是两位公子,一个二十出头,个头较高些,气宇轩昂的,另一个个头要低一些,只是头上戴着纱笠,看不到面容。看衣着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对了,他们的衣襟上都绣着朵半开的莲花,听不出口音,但肯定不是朗玉城的人。”周世昌微皱着眉,本就有了些皱纹的脸更显老了,两鬓已见斑驳,一对精明的三角眼透露出他的世故老练。

“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们这就去吧。”一行人出了东院,直奔聚缘楼。

我照例是从后院进去,穿过一扇并不起眼的小门直接上了通往二楼雅间儿的楼梯,店堂里酒意正酣的众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周世昌走在右前方,引我到了一间临街开窗的雅间儿门口,就在他推开雅间的花格子移门的一刻我的身形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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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

看着相隔几步之外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我一时有了种错觉,眼前的这张脸不断地与前世的记忆重合,我怔愣当场无法动弹,只觉喉头哽塞难当,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梦?我以为我心中对李萌的形象早已淡去,已经模糊不清,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在心里思念他了,可是今天却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见到了他。再次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我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必去记取,自不会忘却,再模糊的记快也能在眼睛看到的第一时间内被点亮。

就在我愣神儿的这片刻之中,我看着李萌的这张脸上一开始礼貌的微笑疆住了,渐渐蹙起的眉头表达着这张脸的主人目前的疑惑与不悦。不!他不是李萌,他只是长了一张酷似李萌的脸罢了,那眼底的冰寒激得我的心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绝不是李萌,因为李萌的眼底永远有温暖的阳光,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冰寒。我只觉一阵鼻酸,水意泛上迷了眼前的人影,让我看不清楚,我拼命睁大眼睛,暗暗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水雾生生逼了回去。

“在下姓于,想必小姐就是这家聚缘楼的东家了。久仰,久仰。”那公子见了我这一连患的神色变化,也有一刻愕然,不过他显然是个办事极老辣的,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对我抱拳微微一作问道,可眼中仍是掩不住的好奇探究之色。我的目光落向他身边与他头戴纱笠的男子,看身形似有几分相似,个头比这个自己称姓于的公子要稍矮一些,他没开口,只是对着我抱拳施礼,“这位是燕公子,因途中染了些风寒,患了喉疾,不能开口。”于公子解释道,我却在那燕公子似是无意的一个抬手的动作中看到了一块白玉,

“于公子,燕公子,客气了,幸会。”我也换上了淡然的神色,尽量让自己淡化他的五官轮廓,他不是李萌,不要再想了。“小女子水素欣正是这聚缘楼的东主。”我也微微向他伏了伏身,神态始终是淡淡的,不行,这形象怎么着也得挽救回来,这人我可丢不起!

“小姐请入座吧。”见他身穿一件青蓝色丝缎面料的精制袍服,领口和袖口都用上好的缎料滚了边儿,箭袖儿紧紧地裹住他精健有力的手腕,衣襟儿上果然绣着一朵半开的紫色莲花,很清雅,在这一身青蓝色男装之上淡淡地点缀着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我淡笑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韵霓立在我身侧,而尚轩则立在门口,“于公子请。”我到要看看这个于公子是何方神圣,又是来干什么的,我也不急,既然他们巴巴儿地找了我来,自然会对我说明来意。落坐后周掌柜亲自给我俸了茶过来,我淡淡地啜着,也不开口,只若有似无地打量着那个戴纱笠的男子。

“水小姐,于某祖上也是经商人家,在蜀青与越赤各地开有分号,朗玉城里的荣翠楼就是在下的产业,只因于某不谙此道,经营不善,制使家中生意日渐消靡。”他说着一脸的愧疚难当,可眼中却闪着自信的光,“久仰水小姐乃商业奇才,把若大个水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在这聚缘楼看来生意也是门庭若市,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看着我的脸色,话说得很是客气,奇怪了,这人到底想干嘛?我只淡淡地看着他,示意他我在认真听,“于某愿以三成干股请水小姐为于某管理经营。”他目光晶亮地看着我,我承认他开出的是个极其诱人的条件,但是这并不能让我忘记他身上的众多疑点。管理经营?当我三岁吗?

“于公子,”我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抬起眼睑,“与人相交,贵在以诚相待,公子既然来找素欣,又何必这般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我没心思和他在这儿耗时间,荣翠楼表面上是个姓于的蜀青商人开的,而它那个终年不见现身的东主的真实身份,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您觉得我不知道朗玉城名头和客流仅次于我聚缘楼的荣翠楼的幕后正主是谁,那您也没有必要这样直接来找我了。”来了又不明说,跟我这么弯来绕去,没的让我堵了他回去,“聚缘楼与荣翠楼一向井水不泛河水,各做各的营生,‘宇公子’此举又是何意?”他此来必知我不会轻易就犯,想到瑞与他那个诈死的爹同时失踪这件事,难道说,他是以此为胁?“宇”字被刻意加重的语气突显了出来,我淡淡地笑着,眼底已经结了一层冰。

南宫宇被我说穿了身份和来意,不由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疆,“水小姐果然心思缜密!南宫宇感佩!”他收起了脸上的惺惺作态,正色道,“在下此来唐突,恐有不便,故而不敢过早吐露真实身份。”说着他看了看我身边的韵霓和门口站着的尚轩,“还请水小姐见谅。”

“南宫公子,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这点事素欣还理会得。”我的笑容极淡,那点笑意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冷冷地看着对面酷似李萌的南宫宇,“至于能跟在身边的人,素欣也必是信得过的。”

“如此甚好。”南宫宇微蹙了蹙眉复又牵起一个温雅的笑容,显然我的态度令他有些意外,“宇此次前来是想与小姐合作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合作?”我笑得妩媚,定定地看着他,“南宫公子,这人们都说,同行是冤家,你我同做这酒楼生意,纵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咱们两家怎么攀也攀不上个交情吧,这合作从何谈起啊?”我佯作不解地看着他,笑话,扣了我老公来威胁我把我一家子都套进去?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脆响啊!可是现在我不能把话全说开,以防他们再生事端,只怕危及到瑞,更有可能触发蜀越边境的局势生变,我颓自狠得咬碎银牙却一星半点也不能露出来。

“只要你我达成协议,自当整个荣翠楼的收益都双手俸上。”南宫宇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只道商人重利,难道是他给的条件不够好吗?他眼中流转着不解与犹疑的光泽,话是这么说,从他的眼中明白地写着,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我轻哂,也不看他,垂眸呷了口茶,“南宫公子,虽说我水家之败已散,我手上也不过仅剩了帮有的两层家业,但就这荣翠楼,南宫公子还是自己留着用吧。”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戴着纱笠的男子,他显然也在看我,我能感觉到从那轻轻起伏的纱帘后的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再看看他的身形,那衣襟口上半开的莲花,他是谁?为什么我对他有熟悉的感觉?南宫宇带了他来又一直不让他开口,是何用意?

“这是自然,区区一个荣翠楼自然是入不得小姐的眼了,但我相信水小姐是会跟我们合作的。”南宫宇的笑容很冷,带着令人厌恶的自负,说着,他看向那个燕公子,“水小姐冰雪聪颖,可一语道破在下的身份,那么,小姐可猜得出这位故人是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燕公子的身形,在脑海中搜索着,他是谁?既然南宫宇说他是我的一位故人,那么我们必是相识的,而且从身形来看,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还在长个子呢。他是……燕……晏儿?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我不由猛地抬头紧紧地盯着那张隔了面纱的脸,真的是晏儿吗?那他为什么不说话?瑞又在哪里?我的理智快要崩溃了,瑞在哪里,晏儿不是从来不离他身边的吗?我竟然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揭开那屋面纱,怕失望,怕猜中,怕……

“看来水小姐已经猜到了。”南宫宇悠闲地用盖碗的盖子拨弄着杯中的浮叶,“还不把帽子摘了让你家少夫人验看验看?”这种命令的口气令我很不舒服,好像是在教他们家的奴才做事一般。

少年的手因着因屈辱愤怒而抑制不住的颤抖,慢慢抬起左手,将纱笠从头上摘了去,我紧紧地盯着那纱笠的移动。在看到晏儿缓缓抬起的脸的时候,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晏儿的嘴唇正中间被一根极细的细丝穿着绑在一起,无法说话,只要稍一牵动嘴唇就会流血。而再看向晏儿的手,显然也被缚住了,只有四指和大拇指间的虎口可以张合,他身上的功夫显然也被制住,我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瑞呢,瑞他现在怎么样?晏儿为什么会被这样折磨?那么瑞呢?他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残酷对待?我只觉天眩地转,手脚冰冷,我紧紧地攥着拳,让自己尽最保持冷静,保持镇定,瑞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我闭了闭眼,让视力恢复,再看向晏儿,只见他眼中有着屈辱,有不甘,有愤恨,有担忧,有无奈……见我看他,他将头别到一边不看我,我愤怒地瞪向南宫宇,这个魔鬼,他怎么可以想出这么残忍的方法?

“啪”我重重地一拍桌子,桌子随之颤动了一下,桌上的盖碗也震得晃出了大半的茶水,碗盖也翻了过来斜斜地仰躺在茶杯上,我“噌”地站起身来,顾不得手掌上阵阵的麻痛,死死地盯着那张酷似李萌的脸,心中说不出的恨,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一张脸!“瑞在哪里?”我从牙逢里冷硬地挤出这几个字。

南宫宇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回桌上,“怎么?水小姐考虑好我们的合作了?”他也站起身来,没办法身高问题,他180以上的个头,我最多也就168左右,只好仰头怒瞪着他。他也冷冷地看着我,就这样用眼神交战了好久,谁也不说一句话。

不行,我要冷静,我要冷静,冲动是魔鬼,他之所以带晏儿来,之所以折磨他至此,就是要我乱了阵脚,要我冲动,要我一昏了头脑就不管不顾。我绝不能上他的当,要想求瑞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他,但也不能答应他,至少要先知道瑞在哪里,是否安全,然后才有可能设法营救。虽然我也知道想要救出瑞谈何容易,但我还是会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全无可能,试了至少有50%的可能会赢。

有了这层认识,我眼中的怒意渐渐隐去,渐有水波微漾着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貌似惊慌恐惧不知所措地垂下头,稍稍向右偏成45度角,珠泪串串连绵而下。双肩轻轻地颤抖着,很无助的样子,让泪肆意地流也不动擦,眸中神彩渐渐消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退尽,窗开着,一阵风吹进来牵起广袖长裙,我像一片离了枝的叶子颓然飘落回凳上。韵霓赶紧上前扶住我的身子,我顺势很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在她执起我手来的时候我不着痕迹地在她手心里搔了两下。明显感觉到韵霓的动作微微一滞,但没有为我传功,只是紧紧搂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放去我身后,为我抚着背,顺便给尚轩一个我没事的信号。

“你们到底要怎样?”我抽抽噎噎地拭着泪,声音有适度的颤音,“你们自己不是有荣翠楼嘛,干什么非要拉上我,你们把瑞怎么样了?”我一边拭着泪,一边竖起耳朵听他如何回答。

“小姐请放心,我等会好好照顾侯爷的,他现在很安全。”这只死狐狸,明显对我的表现半信半疑的,“侯爷的安危就在小姐的手上了。”说罢他开始慢慢地品起茶来。我直恨不得把他的心直接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看看瑞现在到底在哪儿。

“你们要我做什么?”看样子这只狐狸没这么快相信我,不过,绝不能放弃,女人的软弱是最好的隐藏工具,我必须不知所措毫无办法,至少先要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戏份儿作足吧。

“以小姐的聪慧,既知宇的身份来历,又岂能想不出宇要的是什么呢?”他的眼中隐隐有一抹得色,但还是很警惕地看着我。我继续眨着迷茫的眼睛,一副心神大乱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南宫宇看了看我眼中显出一抹不忍之色,“我知道水家各地商铺原是越赤暗堡的消息传递与人员往来之所。如今虽说水家已散去八成家财,但除余下的那两成之外,各地的暗庄还在水家的掌控之中,我们只是要借这些暗庄一用。”我听得暗自心惊,这样一来,水家又将被卷入纷争,这是我一直以来极力想要避免的。

然而,他若透过暗庄发出消息,其余暗堡成员难辩真伪岂不是要坏了大事?而且,消息若从暗庄传来,几乎可以迷惑圣听啊,可我要是不答应,瑞的安危怎么办?如果我答应了,那么我在这场纷争中又是扮演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呢?我又至水家于何地?难啊!老天,你把我丢进这不知名的时空就是为了来折磨我的吗?如今这进退维谷的情形,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暗庄虽在我水家商铺之中,可暗庄却不受水家控制啊。”我止了泪,但还忍不住抽噎,很无辜地看着他,“就算是暗堡的执掌之人,也不能完全掌控各地暗庄,要用暗庄传递消息也好,获取物资也罢,都需对得上每半月一换的暗号,我曾听瑞说过,这暗号若未能送到暗人手中,此暗人便只可独自在外自生自灭,不可能得到任何暗庄的帮助,除非由原派出者招回,确定身份及忠心之后重新授之以新的暗号。”我说的是实话,只是夜可以用自己身上的特殊印迹来证实身份以及用另外的方法获得新暗号,这点我没有说。

不由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晏儿,晏儿的眼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可听我说完后,他又似有所悟,现在很配合地用很愤怒、很鄙夷、很仇恨的目光瞪着我。南宫宇盯着我看了半晌,又转向晏儿看了看,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说法,我心里暗自输了口气,希望能凑效。

“那么说来,留着侯爷也没什么用处了。”南宫宇的眼中浮现出杀机。

“不!你要是敢碰瑞一指头,我就不会再配合你们,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你们根本就找不到暗庄的所在,更别说利用了。另外,如果你们要获取暗号,可以用他。”我伸手指向晏儿,“他是瑞的随身之人,也是暗人,瑞若出事,他也不能活,所以瑞现在在你们手里,他只能听命于你们。”我编着故事,很认真地看着南宫宇,希望晏儿这小子反应够快,要是坏了大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南宫宇的目光开始在我和晏儿之间流转,我努力平复着如鼓的心跳,垂眸不看他。“我怎么相信你?”南宫宇的话令我一惊,抬眼看过去才发现他问的不是我而是晏儿。

他指间忽然闪出一片薄刃,一道寒光解除了晏儿嘴上的束缚。

“他当然会的。”我急中生智,显出一脸的妒意,怨毒地看着晏儿。

晏儿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同样的怨毒与妒恨,“是的,晏儿会的,为了公子,晏儿做什么都可以!”

“好!”南宫宇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收获,“那么,你从现在起就要乖乖地听话,我便少让你受些皮肉之苦。”说着收起了指间的薄刃,转向我,“那么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儿,三日之后还在这里请小姐将暗庄分部图带来,另外,请想办法按排晏儿被招回一事。”

“三日不成,时间太短,至少要七日。”我要为自己和瑞多争取些时间,坚定地看着他。

“七日?”南宫宇显然不满,“太久了,小姐还是莫要动别的心思,尽快办事的好。”

“七日已是最快,要画暗庄分部图,还要找机会安排晏儿的招回,不可以太着痕迹。”我一口咬定,绝不能放松,否则一切都太没把握了。

“好,七日就七日,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你的行踪?”南宫宇牵起一抹冷笑,我浑身一阵恶寒,他到是提醒了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太过巧合,怎么我前脚离开聚缘楼他后脚就踏了进来,另外,我半个多月未出侯府,今日才一出来就被他堵上,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所以这不是巧合,在我的身边一定有他们的人。

送走了南宫宇,我反到有了精神,至少我现在确切地知道瑞活着,他活着,暂时来说他是安全的。水家这边的训练不能停下来,只是尚轩必须空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了,那么桃园的训练就交给杨子明吧,杨子明和赵奕都是尚轩一手带出来的人。他们是影士,权限地位低于影卫,是专门为了协助影卫完成任务,或在影卫分不出身来同时保护主人又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影卫能力的延伸。影士体内没有忠奴蛊,但是每人都会服下一颗士心丹,这种丹药是忠奴蛊的衍生物,和蛊奴蛊的用途相似,只是更毒,若服用者有背叛之心会死得更慢更痛苦。而影士在办事能力上和功夫身手上并不比影卫逊色,因此把桃园的训练交给杨子明我是可以放心的。

“尚轩,你马上飞鹰传书要明谙在这七日内搜便南宫府也要找到南宫焕的藏身之处,酌人再察南宫家族……另酌泊洋执事余辉去察关于小柯的一切,三日内要给我回信。马上调妍佳、紫琼出来,我要她们在这七日之内设法找到瑞,水云鹏那边我暂时没空理他了。”我吩咐着,在包厢中来回地踱着步子。

“欣儿,我们是不是先回侯府,府中内鬼不除,只怕多有不便之处!”尚轩提醒着,其实这也正是我此刻在考虑的问题。

“内鬼断不能留,但驱魔也不是当下能做的,你们只好加倍小心行事了,另外,这七天,无论是侯府里还是什么地方,内紧外松,特别是祖母那儿,酌碧嫣仔细着些。我就不回水家了,这消息由碧嫣递给祖母吧。”吩咐完这些我匆匆赶回了侯府,秋儿上次露了行踪,是断不能再用她了,否则岂不枉送她一条性命不说,只怕是消息也绝难从她手里传递出去。那么我需要让另外一个有同样身份和能力的人来帮我把消息适时地递走,那么就翠儿吧,“尚轩,叫翠儿到侯府来,如今事忙,我这儿人手不够,想要个用惯了又得力的人来。”我跨进卧房的门后想到了翠儿,相对于秋儿,翠儿更懂得隐藏自己。

“欣儿!”随着一声轻唤,小柯翩然而至,见他已恢复了往日形容,明眸轻漾盈盈秋水流光,朱唇轻启奕奕春花染色,好一副明眸皓齿,好一个似桂如兰的妙人儿,只是我忽然觉得他这张脸怎么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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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我呆怔地盯着小柯的脸,这眉眼,这笑容,忽然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对于小柯我一直在心里戏称之为美人柯,对于他的容貌我是一直都认为很养眼的啊。眨眨眼再细看,还是那个小柯没变啊,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种被刺扎到了的感觉呢?

在我呆呆地盯着他看的档口,小柯已经走到我面前,不解地捧起我的脸,“欣儿?……”

我忽然回神,惊觉地跳开一步,抹一把被他的手抚过的右脸颊,一阵恶寒。

“怎么了?欣儿?”小柯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微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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