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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雪暂且飘走,去码第四十章…….3

作者:雪裳 当前章节:153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共绘制了各类款式配搭的服饰百余张,每季只推五款,其余收起妥善保管备用。关于这一年时间内水家的聚缘楼、茗香居和霓裳坊的经营方式的改变及人员要求和店内制度、帐册改进等细节都已命人抄录成册。在我的预料之内,有不少商家看到水家生意的这些经营策略和宣传手段后,纷纷前来洽谈合作,不是他们不想效仿了去独立经营,但这种效仿无疑是不得精髓的。一来,我店中任用人手的条件制度十分的严格,一般其它想来了解打探的人很难进入店中,更妄论窥探经营方案了。二来,这个时代但凡有些家底儿的商人往往首先求稳,他们的那点子家底儿本就无法与水家同日而语。第三,我走的是大笔资金短期运作的路线,这种方法操作得当可以让我在短期内可以带来高收益,但同时也承担了很高的风限,所以就算他们想学也没那多大的可能性。

关于合作我早有想法,不过,朗玉的这三家店是我的总店,我不想与人分羹,要合作只能是到其它地区开设分店。这样一来,可以更快地占领市场,也可以减少不少的资金投入,分担经营风限,二来,可以得到更多人的经验与智慧,三来,在管理上只要制度严谨合理,我不反对有钱大家赚。但,真正经营理念的核心部份是我的商业机密,我是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的,所以一切经营策略来说,分店必须根据我的要求做,而且,每家分店中我都会安插暗影成员进去,以便消息传递与观察。当然,只要合作伙伴不做什么有损于总店的事,或是出格的事,我是不会太过问的,他们有很独立的经营自主权,暗影的势力也正好透过这些合作而向各地延伸拓展,同时拥有了充足的资金、场地和掩护。当然,光谈是不够的,我必须要到各地走访,了解最真实详细的情况,然后才能作出决定,是否向该地区发展,或是发展多大的规模等等。

六月份我照例陪祖母去望月小筑避暑,将一应事务处理妥当,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望月小筑的风景最是宜于夏季,清凉柔美自然闲雅。我接英儿过来小住了几日,这孩子如今天天跟着先生学习,也难得休息几日,看她功课进展着实令人满意,只是她如今少了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当有的天真烂漫,让我很心疼。虽说这样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我一直对这孩子在心智上过早的成熟很担心,这样对她总体的成长来说无疑是跳过了一些轻松愉快的环节,怕会令她的童年不完整,怕她将来会怨怼我没有好好地疼爱她。所以这几日,我带着她玩水玩到全身湿透,教她唱轻快短小的儿歌,给她讲改了古代版本的童话故事,陪她在林间追逐嬉戏,看着她玩得满身大汗腻在我怀里撒娇,抱着她呵她痒痒直笑到几乎岔气儿,一匙一匙喟她吃怯暑的凉茶冻……

祖母看着我们一大一小玩疯了,也笑得合不拢嘴,这在我们都是极难得的轻松欢愉,一家三人完全放松的天伦之乐很幸福,我们都很有默契地回避着敏感的话题,与这份幸福中唯一的缺撼。在望月小筑中整整让英儿放松地玩了十天,这十天里,她理所当然地取代了韵霓睡在我怀里,如同偎在母亲怀中的小娇儿一般幸福酣甜。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亲手为英儿梳好发辫,为她换上新裁的粉红色衣裙,吃过早饭又吩咐了一回,再抱抱她,这才将她交给夏荷带她上了回侯府的马车。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我怔怔地出神儿,希望这十天的快乐时光能够照亮她幼小的心灵,为她的童年留下一抹亮彩,将来在她的回忆中能够留下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欢歌笑语……

回到厅中祖母正坐着喝茶,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怜惜与无奈,我这才惊觉脸上一片湿意,是什么时候泪径自滑落了,我却不知道?对于英儿的这份感情不仅仅是源于对瑞的爱屋及乌,母爱是女人的天性,况且英儿是那么可爱聪明的孩子,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我便喜欢这个孩子。再后来得知道了她可怜的身世,便不自觉地更生出了一份怜惜之意,两年多的相处虽然不多,却也是点点滴滴地在心中累积着,如今竟已不觉将这招人疼爱的孩子纳入了自己的心中。虽然我没有为人母的经验,也不懂得一个母亲到底应该如何去对待自己的孩子,但身为女人,我凭着直学寻着母亲给予我的那些温馨记忆,只想尽量多给英儿一些爱。

和祖母谈了我要出行的打算,这一去只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的,三家店铺的帐目自然会及时的抄送到我手中以备查阅。但生意上难免有些事务还是要交给祖母代为打理方能放心地走,店中如今的规矩祖母一早偏已知息,我也曾将改进后的帐册拿给她看过,我走之后每月的例行查帐便要由祖母代劳。如果在我不在朗玉的时候店中有什么临时出现的状况也只有劳烦祖母权宜处置,我虽然已经对一些顾客刁难与协调的规矩与方法作了规定和交待,一般来说,我不在店内的掌柜也可以处理,但为了万全,祖母还是要代替我经常巡查。与祖母一翻深谈后,心中对这位历经半世风雨的睿智长辈的敬爱之情更深了一层,欣儿何其幸运,能得她如此信任与怜惜,千言万语也只化为彼此相看眼中的那片浓浓亲情……

八月初五,炼海云对外宣称泊洋王炼海冰因突发急症,医药无效英年早逝,世上从此再没有炼海冰这个人。次日,一个叫冰凝的江湖人出现在侯府,小柯终于等来了他的良人,我把客房留给了劫后余生的这对相思鸟,我避开了他们的相见,吃过晚饭才从聚缘楼回侯府。这一年来的相处,我与小柯已经是朋友,但对于冰我心中虽然明白,那次的事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他也有他的无奈和不得已,我能理解甚至感佩他对小柯的情深,却无法将那份留在心中的阴影就此抹去。一下马车我径直回了卧房,这一天累得我只想赶紧和床塌来个亲密接触,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可是我前脚才踏进卧房的门,连杯茶都没喝完,冰凝便牵着小柯的手跨了进来,唉!还是躲他们不过啊。无奈,我只好起身让坐,韵霓俸了茶来便巧妙地退到我身侧,暗中警惕着冰的一举一动,生必我再受到伤害,看来上次的事,在她心里也留下了阴影。

“欣儿……”冰似有迟疑地看着我,眼中有着挥不去的歉疚与苦涩,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踌躇地看着我。

“欣儿,我不敢求你原谅冰。”小柯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这个歉是一定要道的,无论当初是什么样的状况和原因,这份伤害对于你都太过份了。”说着他看了看身边紧皱着眉头的冰一眼,“就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别说了,”我神色冷淡地看了看冰和小柯,“已经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与其再拿出来回味咀嚼,不如就此不再提起,让时间冲淡一切,岂不更轻松自在?”我不想再提起旧事,不想再自我伤害一遍,冰的歉意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并不想与他再有什么交集。

“谢谢!……”冰深深地看着我的眸子,他的眼里有太多的内容,震憾、释然、感激、敬佩、悔过等等,这些人还真是心如海深,一双眼中怎么容得下这么多的心思情绪,冰激动得目光晶亮,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欣儿……”小柯的目光凝驻在我脸上,很自然地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也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反手握了握小柯的手,他太过细腻,我的疲惫与伤痛逃不过他的眼睛,对于我的这份释然,他即感激又心痛,无论如何,他总算是我在这时空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没的拿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伤他的心。对于当初冰对我所做的一切,在他心里何尝不是一份伤痛呢?他为爱而原谅,而我为了自己的解脱和友谊而选择原谅,这样说来,算不算我还赚了呢?恨是一种太过沉重的情绪与心思,我已经很累了,没有必要再为自己的心套上一层枷锁,难得他们之间的这份真爱,何不洒脱一点,乐得大家都轻松。当然,我心里也很清楚,我也因此而得到了冰的友谊,对于这一年来,我对小柯的照顾他是感激的,对于一年之后我对他的谅解,他更是意外与赞赏的,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的好处多太多太多了。

冰如今不再是王爷,也没有了家产,今后只是一个叫冰凝的江湖人,从自要依赖自己的力量讨生活去了。小柯对他的感情自然会是不离不弃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是十分肯定的,所以他们应该很快会告辞离开吧,那么我很愿意送出我的祝福。

然而,小柯却作出了一个令我大跌眼睛的决定(如果我有眼睛的话)。我才喝的一口茶水呛得我咳嗽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笃定的小柯,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小柯,你说什么?”我费力地咽下一口口水,睁大眼睛看着小柯。

“我说,我们要留下来帮你!”小柯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眼中含着一抹笑意,却是很认真地看着我,又伸手握住我无意识地向前伸直撑在桌上的手。

“那个……”我呆怔地看着眼前一个阴柔一个阳刚的两大帅哥,“你们要留下来帮我是什么意思?”我愣愣地问。

“这一年来,你对我从一开始的软禁到了然真相后的宽容,但你始终都尽量给我最多的照顾。”小柯恳切地说着,“就算曾经怀疑我对你的欺骗,也不强迫我承认,宁可自己找寻答案也不逼问我原因。在我彷徨无助的时候为我求医问药,你讲的那个关于潘多拉魔盒的故事虽然奇怪却深蕴哲理,你自己可能不知道,正是这个故事扫去我心里的阴霾,让我对人心重拾信心,是你给了我希望!”小柯顿了顿眸中的笑意转淡,瞳色更深,带上一抹怜惜,“在真相大白后你凄伤地走到我住的院子,唱的那首新奇的曲子……”小柯的脸微微地泛起一抹霞光,突兀地收住了未完的话。

“新奇的曲子?……”我看得很是疑惑,我唱了曲子?什么曲子?我怎么不记得我对他唱过什么曲子?啊,想起来了,是那天我唱的《情叹》,那首歌怎么会让小柯脸红呢?不解啊,这些古人的思想,看来还是有代沟的啊!我不禁轻轻摇头。

小柯咬咬下唇,一副小媳妇儿的娇态,“就是那首:不是没有情,不是没有意,只是今生的姻缘不属于我和你……”小柯的脸更红了。

“呃……”我慌忙出声打断他,希望他别再唱下去了,那首歌太伤感,再听我非跟着他唱出来不可,“那个曲子……”耶?一首歌而已,小柯为什么要脸红?我迷茫地看着他。

“阿柯,唱下去!”冰看着我和小柯你一言我一语的直觉得摸不着头脑,听了小柯刚才唱的那句脸色忽然一沉,几乎是用了命令的口吻,扬声道。

“啊?”我和小柯不解地同时出声,看向冰怪异的脸色,这首歌不过是有些伤感,他的脸色这么难看作什么,好像是抓住了妻子不忠的丈夫。

晕,不会吧,这哪儿跟哪儿啊?此时的气氛称得上诡异,我和小柯不由互看一眼,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我和小柯都笑了,看来这男人要是吃起醋来也有得看的。和小柯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这一年来我和小柯之间早已有了一份默契,不必说什么,便可以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对方的意图。小柯微蹙了蹙眉,随即还是愉快地成为了我的从犯,于是我和小柯就这么凝视着彼此,收起笑意,换上略显神伤的表情,合声唱出了那首《情叹》,还真是没想到男女合声唱这首歌这么好听。随着旋律流转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危险的压迫感,还带了些许感伤,就在我和小柯要重复唱第二段末尾一句再次感叹的时候。小柯身子一偏被拉进冰怀里,连带的我的身子也被一扯,这才发现我和小柯的手还握在一起,没来得及反应放开已经带倒了桌子上的三只茶杯。于是,一阵手忙脚乱,扶起了茶杯却扶不住倒出的茶水,三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湿了几片茶渍。

“都是你!”我和小柯再次同时说出这句抱怨,一边嗔怪地看着冰,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迹,话一出口,不由的我和小柯又互望了一眼,只觉好笑,今天怎么这么有默契啊,都两次同时说出相同的话了呢。

冰看看我们,也不去管自己身上的水迹,复又把小柯拉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也不顾小柯抗议地仍替二人擦拭着水迹的手,“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的?!”呵~这声音听起来好大的酸劲儿呢。

“很久了哦。”我忍俊不禁地笑睨着他,这家伙还真不识逗呢,担心成这样,看来他对小柯很是在意呢。

“是啊,一年来朝夕相对的,况且都是解语的人……”小柯也玩心大起,眸中的幸福感溢欲言表,话说到一半却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唉!可惜了……”我又作叹息状地补上半句,幽怨地看了看相拥的一对人儿,嘴角忍不住上扬,算了,还是不逗他了,看他额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我们好好的一份儿相知相惜的友谊,凭白惹来你这番误会,真是: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叹了口气,笑看着冰,眼中坦诚的嗔怪。

“呃……”冰俊脸一窘,飞起两片绯红,轻轻放开怀里的小柯,将左手握拳凑到嘴边掩饰地轻咳了两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友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就确立了,三人相视而笑,一声间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而诙谐,漾溢着一份真挚的暖流。

“你们真要留下?”我想起小柯刚才的话,这才下色问道,是否应该让他们留下来?冰是否真的全无权力欲望?如果留他下来,对于我目前在发展的暗影,瞒小柯容易,可是要瞒过聪明绝顶的他可就难乎其难了啊。他如果得知了这一切又会作何感想?他会去告诉炼海云吗?他会赞成还是反对,又或者会不会利用暗影另做打算?我探究地看着冰的眼神。

“如今冰凝只是个一无所有的落拓之人,已是无家可归、无人可投,就剩这脑子和力气还是有些用处的。”冰淡淡地一笑,眼中一片爽朗清澈,“想着用这点唯一属于自己的本事换个安身立命的条件,就看东家看上看不上了。”

“一无所有?”我咀嚼着他的话,“虽说如今换了身份,可总归还是亲兄弟,万一哪天……”我坦白地说着自己的故虑,对于冰的能力和头脑我自然是欣赏的,他若真能为我所用,那便是我最求之不得的助力,可如果不是,那他便是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我已经被除了宗籍,再不是炼家人。”冰眼中是毋庸质疑的诚恳,“最无情是帝王家,父母兄弟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反到是阿柯这一年多受你照拂,听他说你对下人都是一视同人的平等对待。加之看你这一年来将分得的两成水家产业发展至此,以你的聪明和胸襟,想当然是冰凝如今的不二选择,再说,你和阿柯如此和得来,我也不忍心让你们‘不分离也得分离’不是?”冰笑看着我。

“那,欣儿自然也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之人。”我也笑了,看来这一年的天牢生活让他看透了很多事,放着良材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三人以茶代酒,相对举杯表了结盟之意,相视而笑。冰和小柯就此在侯府住了下来,原作客房之用的小院落成了他们的爱巢,冰现在并不接触实质上的水家生意,只是每日里跟着我,看我处理事物。

出行的日子定在九月,秋高气爽最宜出行,趁着四国暂时还算安定的局势,生意上的拓展和暗影的按排必须尽快完成。冰和小柯也在此行之列,要如何用冰这个人,我还没想好,暗影的事我仍不让他插手,他也不问,见尚轩来找我便识趣地拉着小柯出去到听不到我们谈话又能看到我这边门口人员进出的地方看风景,等尚轩离开后才回来。将朗玉的事务全部交待妥当之后,我们一行五人,三匹马、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趁着朗朗秋风踏上了游历之路。一路上有景便赏,走得并不很快,到更像是长途旅行,撒下一路的笑语,也让我切实地了解了越赤的富饶,闲散地向此行的第一站,临江府而去……

……

赴宴

一路上小柯时常钻进马车里与我同乘,在我心里是把他直接当姐妹了,对他拉手、倚肩的动作也不以为异,路上这些日子到是感情更近了。冰自从再进侯府以来一直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无衣袂接触过,这让我从心里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细心,我愿意看在小柯的面子上原谅他,也愿意在生意上运用他的智慧与能力,但是如果他与我的物理距离太近,我就会不由的绷紧身体。唉!终究还是抹不去心里的那道阴影啊,反正每次不得不站在一处我就拉小柯当夹心饼干,韵霓也会适时地立身于我们中间,到也相安无事。

经过半个月走走停停的旅行,我们终于在九月二十日的下午到达了临江府,仲文在城门口迎上了我们,这里原有一座水家的小宅院,说它小那也只是相对于朗玉水家大宅而言的。平时只有几个下人住在里面,打理得到也干净整齐,仲文则是住在隔壁院子里。听说我们要来,特地让下人们把三间上房准备了出来,我和韵霓住正房,小柯和冰住左厢房,尚轩住右厢房。三进的院子里青石板铺地,平整干净,正房两侧分别有小块见方的土地左边植着数十竿竹,右边值着几株冬青,院中没有其他的花草点缀,到更显得清雅宁静。我们住的院子外是一座小花园,亭台水榭一应聚全,构思巧妙,实用性与美观兼顾,将前院的会客的正厅、宴客吃饭用的厅堂与书斋巧妙地用景物隔开,即成就了整体的美感,又保留了每处房舍自身的特色。随身的行李带得不多,很快就收拾停当了,坐了会子仲文来请,说是带我们去烟雨阁吃晚饭。

仲文引路,我们一行六人乘马车到闹市才弃车步行,在临江的商业街区走了一圈,临江的与琉羽边境极近的一座府城,虽不是京城,但繁华并不亚于朗玉。为了出行方便,我和韵霓都换了男装,将长发用丝带结在脑后,两个翩翩佳公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我穿的是宝蓝色的长衫,韵霓则是一身青灰色,清雅俊秀,加上这一年来时常煅练,我的身高又见长,现在约有172的样子,用长巾缠了胸,男装相对于繁琐的衣裙行动方便不少。

临江府因离得琉羽较近,所以最热闹的自然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了,临江东部临海,南部与泊洋相接,这莺声燕语酒绿灯红的青楼便是在临江府城的东北角。听说在这临江府,无论是谈生意,还是男子寿辰庆典,甚至官员接待来访的亲友同僚,都是设在这些容酒楼歌舞艺馆于一身的勾栏院儿里,当然这类宴席自然是要选择那些只卖艺的清馆之中。仲文与尚轩年龄相仿,也是个相貌俊秀的男子,相对于尚轩的刚毅,仲文的帅气更显得多了几分旷达洒脱。环视一圈我们这六人的队伍,还真不是一般的抢眼,六个形容各易,气质不同的男子,却是个个俊朗潇洒,举止斯文,单从穿着便可看出多金了。

踏上这条被称之为宣夜坊的街区,阵阵香风伴着女子绵软招客语声便将我们团团包围了住,一时间氛围好不暖昧。街道很宽敞,可供两架马车并驾而行,街道两旁都是些三层高的木质结构的楼格,比邻而建,建筑风格各异,但门前皆排列着艳妆彩服的各色女子娇笑软语地向着街上的客人挥着轻薄柔软的丝绢帕子。溜一眼众人,都是一脸淡然的神色,呵~是真的不为所动还是装得云淡风清啊?冰拉着小柯一副入不得眼懒得看的神色,小柯微染嫣色的颊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可不是,就他那张脸,足可以气得那些莺莺燕燕掩面而归了。韵霓的脸色是冷冰冰的,尚轩也是一副目空一切地只顾跟在我身后走着,仲文依旧儒雅淡定,我则变成了好奇宝宝。

以前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看过关于青楼的描写,今天算是现场观模了,我不时来回扭头看着倚门而笑的一张张粉脸,充分满足着自己的好奇心。见我看向她们,顿时媚眼娇声横来竖往交织成网,有胆子大一些的甚至朝着我们走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只水葱儿似的纤纤玉手被尚轩巧妙地挡了回去。

“公子,”仲文那边也帮我挡回去两个,回身温雅地向我微低下头轻声道,“在这宣夜坊中行走,呃……还是不要看那些女子的好。”仲文的脸色微窘,显然是在斟词酌句地考虑应该怎么跟我说,“此地不比别处,这些女子若见了自己心怡的客人是会上前来拉客的……”

“啊?”我吐了吐舌头,早知此地民风开化,更何况是这青楼林立的宣夜坊,但我到是真的没想到那些女子会主动上前拉扯,再看尚轩和韵霓也是满脸窘色。

“在下在一家叫‘烟雨阁’的清馆订了雅间儿,就在前方不远,我们还是快些去吧。”仲文见我了然了他话里的意思,温雅地笑着,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间比清爽也相对比较大一些的一座楼宇。

“哦。”我笑了笑,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点点头,再回头看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尚轩和韵霓似是松了口气,看得出他们很想快点走过这条街,冰将左拳凑到嘴边掩笑,小柯笑看着我,眼里有着宠溺与安慰的神色。我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将手背到身后,“那我们走吧。”刻意压低了嗓音,力图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壮些,微扬起下腭迈步向那间‘烟雨阁’走去。

烟雨阁,光听这名字就有几分风雅之意,看了看,它显然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间楼阁,三层高的楼台,二楼和三楼上有一圈栏杆。大门洞开,门口两边挂着大大小小的一串串灯笼,把整座楼宇照得红光掩映,巧妙的带上了一层迷梦般的色彩,不时传出的一些丝竹声、吟唱声隐约诉说着楼中的风光无限。与前面的那些楼、阅、轩、院不同,门前并无招客迎人的女子,只立着两个着青衫的小厮,见我们到来,小厮上前作了个揖,待仲文报了名讳之后,恭顺地让开一步,向侧过身引着我们往里走去。

行至门内小厮住了脚步,很快迎上来另一个婢女打扮的粉衣少女,小厮与她交接了便行礼退出门外立着,那婢女对着我们微笑着伏了伏身,“各位公子,请随小红来。”说完她便侧身让到右边,引着我们步入大堂。

大堂中立着七、八个与小红同样衣着的少女,在我们一行人经过她们身边时,纷纷伏身行礼,大堂内的装饰也不似一般青楼那样俗艳庸华,而是相对清雅静逸而简单。绕过一扇蝶恋花的手绘屏风,跨入一进四方庭院,四面都是三层高的楼阁,地方颇为宽敞,小红引着我们上了北面东侧的楼梯。走了这许久,只有管弦声隐约可闻,却绝无一般青楼的喧闹嬉笑,看来这间清馆是极上档次的,在管理方面应该很是严格。上了楼,进了一间宽敞的雅间儿,门上挂着个小牌儿‘绿雨轩’,屋内立着四个侍婢,与小红的衣着在颜色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是清一色的嫩绿色窄袖小袄下高束胸口的长裙,淡施脂粉的小脸儿上仍看得出年纪尚轻。入座上茶后,房内东侧的竹帘打了起来,走出一个一身翠色的女子,对着我们盈盈一拜,举止娴雅说不出的丰韵妖娆。

“秀玉见过列位公子,今晚就由秀玉为列位公子调琴助兴。”女子缓缓站起身子,身量不高,却仍显得纤弱修长,微垂的头刚好能让我们看到那张清丽的脸。好一个婉如清扬的女子,眉若春山,眼横秋水,唇点丹砂,肤曰凝脂,神色淡淡的微显得有些清冷,却恰恰更显出她的美,是个冷艳型的美人儿。“不知几位公子要听什么曲子?”冷美人儿坐到琴后,抬眸淡淡一笑,声音柔软甜糯。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仲文对她温雅一笑,转头看向了我,恭声问道。

“随意弹些个舒缓清爽的曲子便是了。”我压低嗓音,可听起来就像是尚未变声的少年。

“是。”秀玉灵动的眸子凝在我脸上片刻后,柔柔应了一声抚弦拨弄起来,一支清如春水的曲子流淌了出来,听得出她的琴艺是极妙的,似这类舒缓的曲子最是考验弹奏者的功底。

小红领着几个粉衣婢女鱼贯而入,很快摆满了一桌子,此处靠海,上的菜色自然以海鲜居多,各色菜式色香味形都是上成的。酒送了上来,才一入杯但有淡淡的桂花香弥漫开来,只闻便知是上好的了,酒香隐在桂花的甜香之中。我捏起小巧的酒盅儿,奏到唇边浅尝一口,顿觉清洌甘醇。众人相让一番都开动了起来,海味比起朗玉自然多了一份鲜香,小口慢品伴上这幽雅的琴音,真是一种享受啊。席间三言两语的相互对答,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放开了不少,我尽量保持着男子的举止,大方利落,这在我并不觉得困难,到是引得众人的目光不时停留在我身上,就连秀玉和这屋中的婢女也都时不时地把目光送来。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怕你回头。”冰看看我又看看屋中众人,眼中闪着笑意,却作出一脸的的担忧模样。

“为什么?”我不头雾水地看着他问道,我回头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应该看到的吗?

“只怕你这一回头,就看到掉落一地的芳心都为你而碎了!”冰的眼中满是捉挟,闷闷地笑得双肩不停地颤,小柯轻轻推他一把,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再看向仲文、尚轩和韵霓,一个个也都忍笑忍得好不辛苦。

我想起刚才他们帮我挡开的那些个‘软玉温香’,不禁颊上微熏,“笑吧,别忍得抽起筋来,很高兴我能娱乐到你们。”我知他打趣儿,却也没有恼意,自己也觉得好笑,看来这好奇心还真是会惹事非,刚才若不是他们挡着,指不定被哪个拉了去呢。众人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我眯着眼睛欣赏风景,这一桌子的帅哥啊,笑容也有着各种不同的姿态,冰的机敏邪魅,小柯的温柔宠溺,仲文的温雅淡然,尚轩的刚毅爽朗,韵霓的沉静体贴。就连抚琴的秀玉也显出恍然的神色,唇角牵起一抹媚而不娇的笑意来,秋波明眸定定地凝在我脸上。看着这一屋子的大好风光,我也释然地笑着,向秀玉微微举了举杯,一口将酒液灌尽,却见秀玉不自然地调开目光,粉面染上淡淡的桃红。

酒酣宴罢,我信告辞了秀玉姑娘,出了绿雨轩,秀玉送了出来,一众人等又辞了一番,门外备了马车,我们登车而去。回到住处,韵霓扶了我下车,冷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我晕呼呼地倚着韵霓回了房,众人见我不胜酒力便将我送回了房,各自休息去了。我酒后总会出一身汗,身上粘腻的感觉很难受,回房坐着喝了杯茶稍好了些,让韵霓吩咐下人们准备了沐浴的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回到榻上韵霓仍在为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我却是粘枕头就睡了过去。

次日因一路上走得身子确实有些乏了,加上喝多了酒,直睡到辰时末才起身,韵霓服侍我洗漱之后,我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裤,连着大半个月的时间一直在路上不大方便,都没煅练身体,今天虽然起得晏了些但还是想活动活动筋骨。走到院中我深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活动活动手脚,尚轩、韵霓、小柯和冰都已经对我这种独特的煅练方式习以为常,自然不以为异。可仲文必竟和我接触较少,见我这身打扮有些错愕,又看到我那似舞非舞的动作,大惑不解地看着我发愣,还是冰好心给他解释说这是我在煅练身体,他这才笑着摇了摇头绕过我,把早饭送进屋去了。我活动了一番,身子暖暖的,很舒服,接过韵霓递来的热手巾擦了把脸,回屋换衣服吃了早饭,今天仍是要出去看看临江这边的市面,所以我和韵霓依旧是男装打扮。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在仲文的带领下对临江府城中的商业作了相对深入的了解,水家所持有的股份在这里已经足可以令我们称之为首富,更不必说我目前手上的那些明面上的产业了。水家在此地的酒楼、茶馆、绣庄本以安原定计划关门结业,如今昨江府富商因了解了朗玉城聚缘楼的经营状况对与我们合作非常有兴趣。昨江府是炼海云的四哥,临江王炼海翊的地盘,而那个希望与我合作的朱老板正是翊王爷的座上宾,显然他并不是我最理想的合作伙伴,我并不想再次被卷进政治风波中去。但历来钱权不分家,正如水家背后有皇亲作为某种靠山一样,只要是发展到足矣让我看入眼的商贾无不与达官显贵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独立开设分店的时候,却接到了翊王爷的请贴。

宴无好宴,这一去不知是给我压力要我同意与那朱老板合伙,还是这位翊王爷另有打算,想直接参股坐享收成,不过无论是哪种结果我当然明白,他那一份总不会少了的。而我这次怕是逃不掉要与他们合作了,那么暗影将来恐怕就不大方便安插在店里了,这样一来对于整体的经营策略与经营过程中的消息递送就添了许多的麻烦。冰告诉我这位翊王爷是富贵闲人,但他却最善营谋取利,他名下明里暗里的财产虽不极原来的水家,却也有小半个国库之多。翊王爷才到而立之年,是如今尚平安生存的皇族子孙中最大的一个,此人并不好权,唯独对声色享乐是极热忠的,在他府中养着五名小倌儿、八房妻妾、三十名伶人,平日里仍爱留连青楼、粉院。当初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才得以保全了性命,封到这富庶繁华的临江府为王。我却在心里打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如果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只图享乐,又怎能将一个临江府制理得如此欣欣向荣,繁华不让京城?

不管我心里有多少的疑问和不情愿,这宴请之约我是非赴不可了,冰和小柯留在住处,我只带了尚轩和韵霓去。给我的请贴是差人送到水家的小别院内的,仲文的身份自然是瞒不过这位翊王爷的,但在明面儿上,翊王爷却只字未提,只说是为我接风洗尘。赴宴当天我在心下对这位“富贵闲王”更加了一分小心,我并未刻意梳装,只梳了流水髻,一身简单干净的藕荷色衣裙,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低调一点。时间已经是九月末,晚间的天气稍有些凉,我加了件丝绒斗篷,带了尚轩和韵霓往临江王府去了。

临江王府的气派自不必说,粉樯青瓦,高高地围起一座恢弘森严的庞大宅院,只用目测也可以确信,这座奢华庄园的占地面积至少也有千亩以上。乌漆的大门前,四根两人合抱的柱子撑起十米多宽的前檐,门前若大的影壁对面,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在青石板铺就的一片开阔场地上,整整一条街的私家专用道,无不显示出主人身份的尊贵。门前两个黑衣软帽的家丁面无表情地侍立着,见我们的马车前来进去通报了,自门房迎出来的是一位年愈半百的管家。

韵霓扶了我步下马车,尚轩跟在我身后,管家上前深深一作,恭顺地看了看我开口问道:“请问尊架可是逸远侯夫人?”

我淡淡一笑,“正是。”左右看了看好像就只有我们一架马车,难道今天就只有我一个客人?

“小老儿是王府里的管家,贺稼,王爷已备下宴席,专命小老儿在此恭候夫人大架光临,夫人请。”贺稼让开一步,微躬着身子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有劳贺管家了。”我淡笑回了一句,写着岁月沧桑的脸上有一双精明深遂的眼睛,和顺的笑容显示出这个年纪的人生阅历,我很自然地对他多了一份尊重。看他言行举止甚是通达有礼,很大气,虽然恭敬却全无一丝卑微之感,想他在这王府中混到这份体面,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应对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而为奴多年仍不失风骨,如此不卑不亢足见此人见识非同一般的仆从下人。

贺管家引着我进了大门,绕过一堵青砖雕花的影壁,进了王府前院儿,开阔平整的院落,四周有回廊相通,中间一条正道宽得足以平排走七、八个人,两旁放至着几盆金橘,在前面放着两只彩陶大鱼缸,养着两对银龙鱼。座北朝南一座二层高的正厅,雕梁画栋,花格子窗,浮雕着人物花鸟的乌漆木门,厅门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陈设格局与侯府中大同小异,只是老远看过去也知道那些家具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王爷不在厅里,管家带着我们沿回廊绕过正厅,穿过一道矮墙上的月洞门,这是第二进的院子了,才一进门就闻得一股清雅淡爽的花香扑面而来。月洞门接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回廊,回廊两边植着各色花草树木,雍华雅逸地点缀着若大的院子。时值深秋,各色的菊花团团簇簇开得极是雍懒清雅,将回廊小径紧紧挤在其间,只觉得,群芳相阻人难去,裙牵袂惹染落英,彩蝶不知香何处,翻飞扑缀满罗衣。管家放慢着步子,引着我们一路且行且赏这一园的菊。

园中有一个人工湖,沿湖的植物更加繁茂,湖的东南边柳丝垂岸,西边竹影婆娑簇拥着一座绵延到北面的假山,山间有洞窟相通,可拾阶而上,山上有亭台小轩,当可一览整座园子的风景。正东面有一条青石小路,延伸过去的一个小港,可在此登船游湖,湖心有座两层高的六角小斋,六面都是木质雕花门。

管家住了足,回身一躬指了指湖心的小斋道:“王爷今晚的宴席就设在湖心的洗月斋中。请夫人随小人登船过去,这二位就请留在岸上等候,洗月斋中王爷安排了人侍候。小人送过夫人后,会来自会招待二位到偏厅用茶饭,只等宴罢,小人再遣船入湖接王爷和夫人上岸。”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这丫头我用惯了,她最知我脾性,就让她跟我过去吧。”我不知道这翊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想尽可能争取一个可靠的人跟在身边总好过我孤立无援,至于尚轩,让他留在岸上也好,万一有什么也总还有个照应,回头看着尚轩,“你就随管家去偏厅等候吧。”我真接吩咐了尚轩,意思就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再给任何余地。

“是。”尚轩自然会意了我的想法,恭声应道。

来前我特意让他们收敛内息,尽量不要让人发现他们身上的功夫,韵霓也显得娇弱不少,那管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韵霓,想是料这么一个丫头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便没再说什么,垂首应了一声便引着我们登上一只小船,向湖心的洗朋斋渡了过去。

登上湖心小岸,贺管家引了我径直进了洗月斋,这间六角的小斋约有五十来平米大小,斋内摆了一张直径一米二的圆桌,靠北边放着张软榻,一身宝蓝色夹袍的翊王爷正倚在榻上喝着茶,西边有个小伶正抚着幽雅的曲子,玉质的雕兽香炉中点着上好的麝香。

“古门水氏参见临江王,王爷好。”我行至榻前一米左右的距离,站定脚步伏身下拜,见了礼。

“古夫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吧。”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自头顶飘来,说不出的雍懒尊贵。

“谢王爷。”我起身见他指给我的坐位是软榻上与他隔着榻几的右边空位,淡淡一笑,“妾身一介女流,岂敢与王爷平起平坐,谢王爷台爱。”我回头看了看,似乎也没有别的坐位了,除非现在就坐去饭桌前,这显然不合礼仪。

“不防事,你只管坐下,这样说话方便些,这小斋地方小,也未设旁的座位。”翊王爷笑着解释道,顺势摊了摊手,“说起来,我们也是亲戚,在我府中就不必拘礼了,坐吧。”

“那妾身就践越了。”无法,我只得犹韵霓扶了过去坐下。

闲聊了几句,下人们拎了食盒进来,摆了宴,翊王爷请了入席,一直纳闷儿怎么别的客人都不来,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只有我一个客人。席间自然是山珍海味玉盘珍馐,大大小小摆了一桌子,十几样菜就我们两个人吃,这多少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且看他要做些什么吧。

翊王爷年近而立,容貌与炼海云有三分相似,但更具有一种成熟的魅力,面部的线条如雕刻出来的一般精致英挺,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王爷言谈风趣,显然是很了解女人喜好的花丛老手,他很健谈,聊天的内容从音律歌舞到书画诗词又从人文风土到经商谋策,席间聊得很是轻松愉快。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坐着吃吃喝喝,但言词往来一点不觉冷清尴尬,只是我想他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吃饭而下了贴子把我邀进王府的,他不说,我也不好问。宴摆撤了席,坐着喝茶,翊王爷屏退了侍候的下人,韵霓自然也被王府的丫头领了出去,看来这是要说正事了,可为什么要屏退这些下人呢?韵霓出门前回头看向我,我微微冲她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表示我没事,让她自己仔细着,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权宜处置便是了,韵霓敛了神垂睫表是明白了,转身跟着引路的丫头去了。

炼海翊只坐着喝茶,笑看着我,我也自顾自地喝茶,淡笑看着他,刚才一番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很是轻松自然了,这样相对而坐也不觉有异。只是我必要等他先开口,端看他有什么目的,我如今人在他手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夫人长、王爷短的这些个称呼太繁琐,我们本是亲戚,今后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是叫名字自在些吧。”炼海翊笑着拨弄着杯中的浮叶,“你本名是叫素欣吧?”

“是,王爷若嫌麻烦只叫素欣就好,只是王爷身份尊贵,素欣岂敢越礼。”我垂眸笑道,又是一个嫌礼节麻烦的,这称呼不过是为了拉近距离罢了,看样子他是打算直接找我谈合作的事了。

“不碍的,我行四,叫四哥吧。”他笑得很爽朗,这种笑声和炼海云很相似,很大气。

“王爷说笑了,素欣还是叫您王爷吧。”我回他一个甜笑,算是挽拒了“四哥”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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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哈哈……看来素欣还是要与我保持距离啊。”炼海翊朗笑着说出来的这句话让我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王爷说笑了,素欣是仰慕王爷的天家威仪,不敢造次。”我赶紧俸上一个甜笑,拍着让自己都觉得肉麻的马屁。

“得,这种听着都让人牙酸的话,你就别拿来堵我了。”炼海翊忙不叠地摆着手,一脸的敬谢不敏,“你我虽说没有什么交往,但对你,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一定要这般生分,给我个自在不成吗?”这话说的,敢情是我非要缠着他,不给他自在?这般无赖,再看他此时眼中完全的温和笑意,这而立之年的王爷竟也有这样一面儿啊。

“您这是跟我喊冤呢?”我不由莞尔,笑嗔地看着他,“虽说能牵扯些个亲戚关系,可到底远不是?既然王爷这么说了,再推托到显得矫情了,那素欣就改改这称呼,叫……”我佯作无奈地道,气氛很是和缓轻松,“四爷可好?”就到这里吧,这个距离已经够了,再近了只怕不妥,看他这意思,我若再推也怕反惹恼了他,还是让他快些进入正题的好。

“罢了,罢了,由着你叫吧,只要自在些便是了。”他总算松了口,放过了这一节。

“素欣谢四爷体恤。”我乐呵呵地虚伏一下子,对他眨眨眼睛,必竟还是给我留了一些余地和空间。

“我知你在营谋上独出心裁,很有一番见地,我这个王爷独好这黄白之物,素欣可愿与四爷合作?”他笑睇了我一眼,呷着茶等着我回话。

“素欣原是有心在临江开间分店的,只是苦于财力有限,这首期的投入怕是要捉襟见肘,今儿四爷赏脸,素欣自然求之不得。”我不答应行吗?在这临江地面儿上,我若真驳了他的面子,只怕莫说是开店,便是立锥也无处了吧,“不过,素欣有个不情之请……”我也端起茶来啜着,却不说下去。

“哦?说来听听。”炼海翊见我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眼中的神色更温和了,饶有兴趣地等着我说出去。

“素欣那点子小聪明实在入不得四爷法眼,不过是些个新奇些的噱头点子罢了,但在管理上却有着极严格细致的规矩,非如此便无法使那些原本就是叼虫小技的点子发挥作用。”我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炼海翊,“而这些个规矩、点子的,执行起来甚是细碎繁琐,只怕一时说也说不通透。所以,素欣想请四爷只入股资,坐享红利,至于这些个琐碎繁杂的事务,若四爷信得过,就交由素欣代为处置,如何?”我轻轻勾起唇角,给他一个笃定的微笑,充分显示出我的自信与坚决,换言之,也就是在表示,如果要合作就得安着我说的来,否则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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