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却道天凉好个秋》作者:雪裳【完结】 > 却道天凉好个秋.TXT

第 2 页

作者:雪裳 当前章节:151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瑞对女主转换的接受另有隐情,在后面会有一些描写。

雪裳深深鞠躬……

了解

“我想你们感情一定很好,这身体里有太多关于你的记忆,我……”晕,我都说些什么啊,可这身体的记忆似要和我的融合,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宣告我没有再穿回去的可能,要与这身体相融直至达到完全的契合……“那个……刚才……你……我脑中闪过的全是你们之前共同度过的画面。”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竟然找不到适合的词来表达,听着那隐忍得好不辛苦的闷笑,我恼羞成怒,“想笑就笑,用不着别憋着,小心笑得你脸抽筋!”我狠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我本来是想试你,可真和你……”他半天才忍住笑,呀,看这个帅哥发窘原来也是这么有趣的事,“我感觉到的是真真实实的你,欣儿,你……会接受我吗?”他红着脸问我。

“呃……”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会接受他吗,这算什么?对之前感情的延续寄托还是接受事实不可改变的妥协?“我不知道……”我实实在在地回答,我是真的不知道,李萌的影子在我脑中渐渐模糊,我甚至记不清楚他的长相了,他的影子不断和眼前这人重合,我穿来的时候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应该是死了,而我穿过来之前,我原来也因为那个脑瘤,唉!我也是死去的一缕孤魂罢了,那么这算是借尸还魂还是劫后重生?神啊,是你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吗?无论如何,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我们是不能分开的,你已经是我妻子,而且,这里面还牵涉着很多人……”瑞蹙着眉头,一脸的凝重,“我姓古,名玉瑞,我古氏一门世袭逸远侯位,乃越赤一等爵位,而你,哦应该说是水氏乃越赤巨贾,简而言之,就是水氏一门于越赤可谓富可敌国,越赤的商业基本皆由水氏一门执掌。”他简单地介绍着,我却越听越心惊。“水氏家族与一般家族有所不同,并无男尊女卑之别,历代以来唯重头生,几乎所有的产业都由长房一脉执掌,水氏传承到今第十九代,族长,水素欣。”他抛了最后一句话,目光凝重地看着我,“水氏在越赤各地以及琉羽、蜀青、玄皎境内共有商号三百余,分别为钱庄、茶庄、绣坊、染坊、客栈、当铺、酒楼等。”

“古氏未入庙堂,莫非专司暗堡?”我敛起心神,一点点拼凑出记忆片断中的点点滴滴,《四国通史》中未提及古氏,但有零星记忆中越赤朝庭有一支专为朝庭搜集各国情报于暗中护卫朝堂的机构,名唤暗堡,历代掌管暗影者代号为“夜”。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幕幕无声影像,我头痛欲裂。“我落水之时水氏影卫何在?”我只觉手脚冰冷一片。

“你……”瑞眼中精光四射,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你竟然知道暗堡!”我感觉到瑞的身体都绷紧了,“那天,你不准影卫随行……”他看着我似有迟疑。

我头痛得像要裂开,往夕一幕幕不断闪现、切换,额上已密密渗出汗珠,我只觉一阵眩晕,胸口一灼,一股腥甜涌入口中,一丝血线慢慢渗出唇角……意识开始焕散。一双暖暖的手托住我下滑的身子,一股暖流自那掌心送入我体内,渐觉气血顺畅,身子不再瘫软,四肢也有了力气,再睁开眼看到的是瑞闭目凝神的脸,他正在用内力帮我调息。他睁开眼,眸中担忧疼惜之色浓得化不开,可我感觉那目光是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水素欣而不是我。我勉强撑起身子,不愿接受这份情感的寄托,才坐起来便觉重心不稳,慌忙扶住床头的柱子,瑞眸中闪过一丝伤痛,眸子一暗,我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你别想了,这样身子受不住的,”他揽过我的肩,把我抱起,向屏风后走去,“先沐浴吧。”呀!这个家伙要干什么,我惊慌地抓着他的袖子。

“我自己来就好,你……”我窘得面红耳赤,他该不会是要看着我洗吧。

“呃……可这是为我们两个人准备的。”他闷笑,嘴角扯出个邪气的弧度,“再说,这身体本来就是我妻子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我气结,这个坏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话间已走至屏风隔出的小空间,我这才了然,原来这里又用屏风分隔成两间,中间是挂衣服的隔扇,隔扇两边分设两只浴桶,难怪刚才看那些丫头提了那么多桶水进来。我回头正对上他捉挟的眸子,不由看呆了,回他一记卫生眼。

“那个……你……”我想我在里间比较好,这样,他洗好了可以先出去,我可以多泡一会儿,省得出浴时的尴尬。

“你用里间,我在外间,”他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洗好了在外间等你,你慢慢洗。”他隐忍着笑意还是勾起了唇角。

不是吧,什么叫他在外间等我,那晚上我岂不是要和他同睡一张床?古代人结婚早,看这小子怕是早已谙熟男女之事,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可不安全。我下意识看了看屏风外的床,“晚上……你睡哪里?”我问了个很笨的问题,才问出口就听到他的闷笑。

“这里是我们的卧房,我当然睡卧房里啊。”他看着我瞪大的眼睛,笑着指了指房中的椅子,到是让我不好意思起来,我占了床却让他这个正主儿在椅子上将就。“我自幼习武,这板凳功还是不成问题的。”他笑得云淡风清,会武功就是好,睡觉也能当练功,有机会我也学点,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快去吧,一会儿水凉了。”他好心地提醒老在神游的我。

“哦,谢谢。”我躲进里间一件件解下身上的衣裙,愉快地滑进桶里。温润的水将我拥抱住,我惬意地叹了口气,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个身体,修长的手指,肌理匀称,肤质细腻白嫩,36C的傲人双峰,纤细柔韧腰身,浑圆挺翘的臀,纤长圆润的腿……真是完美得无以附加,看来老天待我不薄了,给了这样一幅好皮相。我掬起水洗去脸上的汗,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柔柔的如黑色的锦缎一般……享受够了水的滋润,我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动静,确定他已经走出了屏风隔出的小间我才起身,裹了浴巾披上丫头早已放好的浴袍才走出屏风便看到他正背对着我站着,听到我出来回身看我一眼。我忽觉一阵眩晕,伸手去扶屏风,却不料迎上的是他结实的怀抱,又被他抱了起来轻轻放去榻上,他看着我的眼神深情款款,修长的手指将我的碎发顺到耳后,我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里明白他看的其实不是我。扯过薄被我把自己裹成个茧子,“睡吧,你也累了。”我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叹出一口气,起身端端正正坐到了椅子上,闭目,我偷眼看着他,这样真的也可以睡啊,心里升起小小的愧疚。

“怎么你是睁着眼睡觉的吗?”他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连睫毛也没动一下。呀!这人有第三只眼啊,怎么不睁眼也知道我在看他啊。我一窘,翻过身背对着他,原以为我会睡不着,哪料片刻光景我便会周公去了。这一宿睡得极不安稳,梦魇连连……

一觉醒来天已经微亮,翻过身却不见他的踪影,秋儿已帮我取了身月白色的衣裙,起身由着秋儿服侍我穿好那繁锁复杂的衣裙,打水洗漱一翻,坐到妆台前,秋儿帮我梳理着长发,看着秋儿灵巧地将我的长发绾起,盘了个高高松松髻,拉开妆奁,里面是各色金的、银的、珍珠、玉、翠的步摇、发簪、额挂……“少夫人,今天想用哪支摇?”秋儿从镜中看着我问道。我随手挑了一支银制的蝴蝶步摇递给秋儿,那蝴蝶打制得极精致,细细的触须似乎还会动似的,颤危危似随时都会飞舞于发间,秋儿接了为我插于发间,又选了些珠翠装饰了一下发髻,然后在为我缀上一条银链额挂,正中央坠着一颗泪滴形的石榴石坠子,映得我略显苍白的双腮也似有了几分红润。

秋儿打开脂粉盒子,要为我匀粉,“秋儿,不必了。”我不想用脂粉去遮盖这张年轻的脸,让肌肤充分呼吸这绝无污染的新鲜空气。

起身走至窗前,瑞着一身淡蓝色劲装走了进来,额上微微有些汗,带着一身清新的花草气息,想是练完了功回来的。他接了秋儿递上的帕子擦了把脸,走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上下左右打量着我,直看得我不自在起来。“看来你今天气色好些了。”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避开他的目光,“是好多了。”我克意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还是别太累了,我陪你到园子里转转吧。”他换了件淡蓝色的长衫陪着我往园子里去了,一路上他有意放慢了步子,带着我熟悉这园中的路线,“你心里得有个准备,过些天,身子大好了,水家那些个帐目你先过过目,我再慢慢给你讲些个水家的生意。”他是我在这个时空现在唯一熟悉的,也是唯一能帮我快速熟悉情况的人了,我感激地给他一个微笑。他一路为我介绍着这园子各处的情况,以及越赤目前与其他三国间的往来情形。

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了解了水家的那些生意,虽然之前就已知道水家富可敌国,但真正了解了水家的生意之后,还是令我吃了一惊,同时,也为水家所处的危险地位担忧起来,任何一个国君都不会放任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势力存在,尽管水家一直以来的忠良表现并无可疑之处,可是过份的财力本身就是帝王不可能安心的一个隐忧。水家每代中都会挑选一个品貌具佳的女子送入宫中,但不可位至妃嫔,这是权力的某种制衡,水家百年基业,在朝中已是盘根错节,越赤凡有重大财政支出必由水家明里暗里支持,水家每每用巨额的款项表达着自己的忠诚。同时,水家分散于各国之间的商号本身也是越赤重要的通商途径,更是良好的消息来源,因此,水家与逸远侯府世代联姻,以确保消息畅通,且自然隐秘。

水家养着一支用以护卫的死士,其中尽是孤儿,自幼因其资质被选中,训练成为影卫,影卫个个武艺超群,皆是些可以一挡十的角色。影卫负责护卫水家的权力执掌者,并且完成族长所交托的一些秘密任务。在平日里,影卫就如同影子一般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生活在暗处,是水氏族长最可信任和倚重的力量之一,为了控制影卫,每个影卫都要以血为誓立下契约。影卫身体里皆种有忠奴蛊,若影卫起叛逆之心必糟百虫噬心之苦,全身溃烂而死。

原来,这水素欣与古玉瑞之联姻亦是未逃出政治与利益的旋窝,所幸古玉瑞与水素欣之间两情相悦,可偏偏又半路杀出我这么个角色。

既然我现在成了这身体的主宰,那么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现实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穿越到这个时空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去那个我所熟悉的世界,闭上眼睛向母亲、向李萌也向自己以往的种种情愫作最后的决别,希望他们在那个时空能安然地生活下去!忘了我吧,其实在心底里,我一直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母亲一生不幸的根源,无论我如何去弥补,这无法抹杀的缺憾终是个令人倍感无力的事实……

水氏族长,这是我目前的身份,呃……还有就是眼前这良人的妻,只是现在让我这么快接受这良人实在有些勉强,慢慢来吧,瑞应该会等我,等我适应这一切,适应这身份。不知不觉间,我和瑞已经来至思静斋上的观心亭中,望着这若大的宅院,我的思绪飘飞在遥远的时空。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目光飘向天际那轮明月不经意间想起张若虚的句子,信口吟了两句。肩上一暖,回眸对上他微含笑意的探究眼神,他给我披了件月白色的丝质披风。

“这里风大,仔细别再受了凉,”他帮我系着领口的带子,微讶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你又将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我呆,想必这时空与我那时空中的历史不同,也没有相同的诗句,所以他才会以为是我写的这些句子吧。

“这是我那时空的一位诗人写的句子,我不过看到这明月,偶然想起了这些句子。”我不敢公然窃古人之贤冠之予己,老老实实地答道。

“孤月轮,初照人……”他似在品味着这句中的凉意,“你心里曾有过一个良人吧?”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可你似乎并不曾因那良人而挥去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孤独……”

我淡笑不答,心中不断自问,我真的不曾交出那深埋心底的孤独啊,交予何人呢?李萌的守护给了我一份安心的慰藉,我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温馨,却始终不曾真正把心中的世界向他敞开,原来我也是如此自私而凉薄的人啊,此时才惊觉李萌眼中那丝落寞,原来内心里的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我从来不曾瞒过身边之人。低垂的眼睑敛去心中那抹凉意,在这个时空,只怕是要我敞心以对人更是件不易之事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身见晏儿进了观心亭,“公子,少夫人,”晏儿垂首立在身后数步之外,“临江送来的。”晏儿呈上来一封书信,封皮上印有水氏族徽……

脱变

“是水府送过来的?”瑞看我接了信,问着晏儿。“是,说是不知当如何处置,才送来请少夫人示下,得知少夫人偶染微恙还送了些家制的补品过来,已送去少夫人房中。”晏儿恭顺地回道。“知道了,你下去吧。”瑞遣退了晏儿,转身看向我略有些苍白的脸色。

我并未急于打开信封,指尖触及水氏族徽的瞬间,脑中闪过祖母将这族徽刺在我腰后时的一幕,“欣儿,你记住,这族徽所代表的是整个水氏家族,是你终生所背负的责任,从此,你身为族长凡事三思而后行,所思所行必以水氏一族之众为念。”伴着腰间刺痛的感觉祖母把这些叮嘱一句句刺进我心里……又一幕闪过,这是一间密室,室内四周的墙壁上各嵌着硕大的两颗夜明珠,珠子以硕大的贝壳托着,墙壁呈海洋蓝色,观之如置身于深海之中,室内设有列祖牌位。我所面对的主墙上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女子明眸皓齿,月白色的衣袂飘然若出尘仙子,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碧绿光泽的水氏族徽玉牌,神态气定神闲,自有一翻端庄神圣的韵味,这便是水氏宗主水月华。

祖母领我除去身上衣衫,赤身面对画像,“欣儿,在水氏宗主的画像前跪下。”祖母严肃地看着那画像,我顺从地跪在画像前的蒲团上,仰头望着画像的眼中满含着坚毅笃定。“现在用你的血在水氏列祖列宗面前立誓,”指间轻颤,那锋利的刀尖刺入中指的痛感犹在指间,一滴滴殷红的血液滴入羊脂玉制的精美樽中,与樽中原本清澈的酒液相溶,乏着艳丽妖娆的光泽,玉樽渐渐变色,变为通体殷红,散发着妖艳的光泽。祖母持起玉樽,以小毫蘸着樽中的血酒细细描绘我腰间的刺青,隐隐的痛感伴着烧灼感让我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液体似乎自皮肤渗入我体内,直到复杂的图案完全绘制完成,祖母令我伏首起誓:“我,水氏素欣,今日以血为誓,此生凡事皆以水氏族众为念,极尽所能守护祖宗基业,如违此誓人神共弃,不得善终!”起身迎着祖母赞许的目光,腰际的灼痛渐消,回头看看已变为朱红色的刺青,我重新穿好衣衫,接过祖母递过来的那块象征着水氏家族最高权力的玉牌。

“欣儿?”瑞关切地唤醒如在梦中的我,“你觉得哪里不适吗?”

“我没事,”我接过他递来的丝帕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我们回房去吧。”我心里揣磨着这封信的来历,我嫁入逸远侯府后凡族中信件如需我定夺都是由族中驯养的信鹰直接送至我贴身的影卫手中再呈给我,为什么要兜个围子从水府送过来?带着满腹疑问回到房中正要拆封却被瑞拦了下来。

“等等,先让我看看。”瑞从我手中接过信,从我头上取下银簪在封口处轻轻挑开,再将信纸倒出,见银簪并未变色才安心地把信递给我看。

信中说临江府近来忽然来了叫陈枫的富商,出手阔绰,在临江府开设了一间酒楼取名醉仙楼,并大量购进茶、粮、布匹、铁器等物资,时有商船往来于临江府与琉羽国的云州城,近来频频与水家商号接触,一出手就是万两以上的交易。临江府执事赵志远不敢决定这宗买卖要不要做,这才修书一封至朗玉城请总执事水云鹏示下,这信这会子又送到我手上来了……

“看来,陈老板是做大买卖来的。”我将信递给瑞看,其实,我心里明白,就算我不告诉他信的内容,只怕他比我更清楚这客商的来路,与其绕圈子,到不如来得直接些,省些个力气,我向来是个懒人。

“陈枫,这只怕不是真名。”瑞看完信若有所思,“琉羽三皇子裘冉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可却深得琉羽王倚重。”他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我,“这位三皇子手下门客中不乏才高智远之士,甚至还有名动江湖的豪杰侠客,平日里,这三皇子也并不见得出头,朝堂上并不大能听到他的声音,可近两年几个改革旧弊、抚民养廉的谏策都是出自他之手,且推之迅速,行之有效。”他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近年来玄皎一再进犯,琉羽北部边境百姓苦不堪言,纷纷弃祖业逃往南方,这三皇子带了五万军队驻守北边以安边民,渐有边民不再内迁,而与玄皎的小战时有捷报频传。而这裘冉手下能人志士不少,其中有一人名东方尘,此人善交际,心思细腻,性情豁达,出身商贾之家。”他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看着我恍然的神色,径自品起茶来了。

“陈枫,尘封……莫不是化名而来的东方尘?”那么他此行只怕目的不只一个,一方面以商人的身份大量购集物资以资那琉羽三皇子扩充军备,另一方面则通过水家以秘密的方式与越赤取得联系,“看来这位陈老板是来铺路的。”我也品起茶来,我与瑞相视一笑,一丝惆怅自心底滑过,看来逍遥日子将去矣……

“欣儿……”瑞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起了我的手,“你这身子就是受这些个心思所累,所以才这般孱弱,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担心你会受不了。”连日来的相处我不再如刚穿过来时那般排斥,毕竟,在下人或外人面前我们是夫妻,而且还是对感情不错的夫妻。

“我没事……”面对他的关心,我还是不大自然,这些天来,他为我讲解水家的生意、越赤的国情,带着我认园子里的路,为我运功调息……如果说不感动是假的,况且这身体原有的记忆不断与我的融合,每次他的触碰都会让我脑中闪过他们往夕的种种记忆,但那不是我,与他海誓山盟的不是我,况且这身体虽然只有十七岁,可是我在穿过来之前就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了,对于很多事物接受起来恐怕还需要有个过程。比如对于瑞的年龄吧,我在心里总是认为他比我小,才不过十七八的男孩子,可在他的眼中却时常出现与年齿不相附的成熟与睿智,想必古人都比较早熟,更何况如他这般生活在离权力中心如此之近的地方,又要以暗堡执控者的身份看尽天下之事,只怕是想不成熟都难了,想着不觉有些为他难过起来,十七八岁的孩子啊,肩上压着这么些担子,回头想想自己现在这身子的主人,那个已经逝去的欣儿与他又差得了多少呢……

“我与欣儿其实是早已认识的,我们在如英儿这般年纪的时候古、水两府便是时常往来走动的,两家的联姻虽然说是事在必行的,但每代中联姻的却都不是执掌家族的人,我与欣儿能走到一起,其实也是因为当今主上。”瑞长叹一声眼神飘向远处,意有所指地道出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

“水家这些年来财力的扩张虽然尽量低调而收敛,却仍然是越赤整个国家商业的真正掌控者,况且无论农桑还是兵力都是由水家的财力为支撑,这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令人羡妒与担忧的对象。而古家所执掌的暗堡则是其最为有效的一个桥梁与间接撑控的媒介,而且古、水两家世代交好,加之在消息勾通上的便利使得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表面上是由我以与欣儿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为由请求圣上指婚,而实际上却是上面的意思。”原来如此,心中一直疑惑,作为如此拥有庞大实力的两家联姻本是件合乎情理之事,可这联姻的对象如果是各自家族的执掌者那就另当别论了,原来,水素欣的身份还有质子的成份在其中……

原来这身子的记忆是以如此方式烙印在心中,而那些情愫中的无奈正如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众多的片断完整地拼接起来,心中不禁暗叹,这般的算计与复杂又能有多少情爱的程分在其中呢?

“欣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一直以来,我敬她怜惜她,成亲一载有余,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忙于各自的事务中,成亲当夜我便连夜赶往临江处理暗堡中的事务,其间往来数次也都是来去匆匆,欣儿亦忙于族中事务,虽有耳鬓斯磨却也只限于相拥和……”他腮上飞起可疑的红晕。

“呃……”难不成这婚姻竟是有名无实?这欣儿尚是完壁之身?我疑惑地看着他,想起那天他试我的那个吻,技巧纯熟不似不谙男女之事啊……脑中一念闪过,想他执掌暗堡,必定从小接受严格训练,想必这技巧也是其中一项内容,想至此处心中了然,难怪屏风后会隔出两个小间,难怪这身子会迎合他的吻,只是还略显青涩。“那你这一年来都是在椅子上睡的吗?”我下意识问道。

“其实,我是和欣儿共榻而眠,只是分用两床锦被,只说欣儿畏寒。”难怪床上都是放两床被子的,“说起来,我与欣儿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一直以来,欣儿因要掌管若大一个水氏家族,从小被严格训练,情感向来淡薄而内敛,这一年来,我们是聚少离多,即使相见也是来去匆匆……可我知道,欣儿活得很累,离开对于她而言,也许是种解脱……”他的目光飘向虚无的远方,似乎是在看着欣儿远去的身影,良久,他回神看我,见我直直地盯着他看,他脸上不觉一窘,“我和欣儿,其实……我们……没有……”我一呆,意识到自己所问的问题脸上烧了起来。

“那你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床好了。”我不忍心让他再睡椅子,想来这一年多他们共榻都没出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心里对他莫名的信任让我决定和他分享这一张大床,其实,这床也是极宽大的,以我和他的这种身材睡三个人也不会觉得挤。

“欣儿,你愿意接受我了吗?”他眼中闪着喜悦的光彩。

“都说了,和以前一样,一人一床被子啦,你……总睡椅子也不是办法。”我马上声明,免得秋儿进来收拾只见一床被子展开着反到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再说,他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长身体,总这样休息不好,还有那么多事务要劳神处理,日子久了终不是办法,而我自己早已习惯于身边有个人的体温,连日来总是梦魇连连,午夜梦回,几次都是他来为我掖被角,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心里是知道的,只是装作睡着不敢睁眼,听到他隐含忧虑的叹息着回到椅子上……

“我还怕你半夜里踢被子或是抢我被子呢!”他捉挟地看着面红耳赤的我,“这回啊,至少我帮你盖被子方便许多,不用走来走去了。”他闷笑。

“我踢也不踢你的被子,不要你管!”我羞恼地回他一记卫生眼,心虚地想起自己不雅的睡姿,这几日没在梦中掉去地上已是万幸了。

“公子,少夫人。”秋儿立在门口笑看着满眼绯红的我,完了,这小丫头一定想歪了,“时候不早了,秋儿来请公子和少夫人示下,今日是否要沐浴?”

“要。”我可是21世纪的新女性,讲究个人卫生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可话才出口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再看秋儿笑得略带羞意的神色,完了,我又把自己给卖了,看着秋儿笑嘻嘻地出去我还想解释一下,可转念一想,人的眉毛是越描越黑,想想还是作罢,随他们猜去,反正我是少夫人,耳边又传来他的闷笑声,我气恼地白他一眼。

秋儿领着两个小丫头备好了浴汤又把替换的衣物备好便恭顺地退了出去,我大大方方地去到里间,除下衣裙,滑进那漂着花瓣儿的温暖香汤中,舒服得叹了一声,只听身后响起解衣入水的声音,知道古玉瑞这个坏人也入浴了。

“欣儿?”他叫着我声音似乎近在耳畔,我惊疑地回过头,这才发现,这屏风中间有一处只隔着一层薄绢,隐约可见他搭在浴桶沿上的手臂肌肉匀称有力,线条流畅修长,我一呆,他背对着我没回头,“临江府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听他问起正事,我忙敛起色心。

“既然来了大客户岂有不做生意的道理?”我淡笑,“既然是来铺路的,自然是要引我相见才好道明来意,我不急于作出反应,只先与他们生意上往来着,等他们来找我岂不省事。”

“临江府那边的执事我已安排妥当,那边的行踪我会随时留意,我们就在朗玉静待贵客光临便是。”他回头看向我,我忙把身子浸入水中,双手搭在桶沿上。“你那影卫这几日正因没能保护好你而自责呢,如今你身子大好了,想来他明日会来请罪了。”

“请罪?”我心中暗想,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这些天在园子里走动并未见到影卫,想是平时都置身暗处,不来惊扰我的日常生活,“那日是我不许他跟随,何罪之有?”脑中闪过一个俊逸的身影,赤身单膝跪在同样赤裸着肩背的我身前,吞下那忠奴蛊,锋利的匕首划过左腕,右手姆指蘸着左腕涌出的血指腹抵于眉心起誓,我以右手食指之血划过他滴血的左腕,淡淡红光泛起,那锋刃划出的伤口瞬间愈合,眉心只余一粒朱砂,“尚轩……”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掠过一丝熟悉的感觉,感觉到一陈凉意,一个黑衣身影跪伏在屏风外,“主人。”

“呃……”不用这么快吧,我不过轻声念了一句,还真是如影随行啊!“你……通知给水云鹏,让他照常接生意。”我微窘,想起已作好的决定吩咐他去办。

“是。”又是一阵凉意,那黑衣的身影已不在室内。

“吩咐他做事也不用挑这个时候啊。”古玉瑞隐含着笑意的抱怨声响在耳畔。

“兵贵神速。”我满头黑线干笑两声。我哪知道他会来去如此之快,真如影子一般不着痕迹,看来这影卫还真是训练有素……

是夜,我又将自己裹成个茧子,坚决要睡在外侧,瑞无奈,只得拉了另一床薄被与我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睡在里侧。我翻了几次身,总也睡不着,回头看躺在身边的瑞帅哥到是很安稳,想必这几日的板凳功也让他累极了,刻意放轻了动作,转过头望着帐顶出神。还以为会一宿无眠,不想看着看着就沉入了梦里……

母亲嘤嘤的哭泣着,伸手抚着我已无血色的脸,我躺在教堂祭坛前的一个装饰着鲜花的棺材里,李萌怜惜关切的眸子里聚满了泪水,在一旁搀扶着母亲,已经无法劝慰,我在一旁看得焦急!棺材?我死了!我现在是一缕幽魂,飘浮在他们身边,我叫着母亲和李萌,可他们听不到,无奈最后看一眼关爱我的人们,我被一股大力拉扯着,生生把我拉入黑暗中……

“欣儿!欣儿?醒醒……”鼻端是淡淡的檀香味,有双温暖的手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脸,一温暖流从放在我背心的掌心送入我体内,我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缓缓睁开眼,瑞抱着我,关切地紧盯着我的脸,脸上凉凉的,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啊,下雨了,我又回到了这个重生的身体里。我扑进瑞怀里,任泪水肆意地流淌,紧紧抱着瑞窄而紧质的腰身,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用眼泪作最后的诀别,妈妈、李萌你们一定要幸福,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哭累了,我轻轻放开怀中的人儿,任他抱着我晃啊晃的,耳畔是他低低的安慰声……

“好了,欣儿,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我会陪着你……”温润的呼吸吹进我的耳中,带着些许的酥麻,暖暖的安慰着我的心。

“瑞……”我收了泪,可肩还在轻轻抽动着,“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看到母亲和他,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犹自讲述着梦里的一切,而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我被斩断的关于那个生活了二十八年的时空的最后一丝联系。

“你还有我……”瑞揽我入怀,哄孩子般轻轻抚摸着我的背,我在他怀中安静下来,在他耳语般的安慰中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瑞已经去练功,而我,看着床上被褥的痕迹,我知道这一宿我是窝在他怀里安眠的,这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我名义上的夫郎,不禁有些自嘲,到底是我太脆弱,还是他太早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在这时空唯一可以敞开心扉放心安眠的港湾。经历了拥有与失去,心已经有些沧桑,宁愿抱着凉薄,不愿再进一步,很鸵鸟地希望我与瑞之间就一直保持这种名义夫妻却彼此都不陷入的关系,暂且把这些放在一边吧,从今天起,我就要正式地去面对庞大的水家基业和瞬息万变的朝堂风云了。

掀开薄被,我毅然起身,回头看向床塌上,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想起昨夜瑞在我耳边说的话,“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我会陪着你……”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秋儿”我披衣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迎面吹来,吹散心头的云绪,吹来满室清新,新的一天,新的太阳,我将不再回避你的光芒,振奋精神,洗漱一翻,不想再绾那繁重复杂的当髻,让秋儿把我的发在脑后理顺,我接了梳子,将长发高高束起,取了一支银簪轻巧地把马尾反挑固定在头顶,任秀发柔柔飘落,顺于身后直垂腰际以下,清丽洒脱,简洁流畅。

秋儿一脸讶异地看着我垂于身后的发,“少夫人,你真聪明,怎么想到这种盘法的,又简单又高贵!”我看着他两只眼睛呈现星星状,一脸的崇拜,轻轻送她一记自信的笑容。秋儿又替我取了支珠花插于头顶的发髻正中,坠上那银链石榴石的额挂,这才满意地又看看镜中的我,愈后的粉腮已泛起健康的粉红色,润泽的樱唇粉嫩柔媚,起身换了套淡紫色的衣裙,胸前雍懒的莲花高高托起我傲人的半月,端庄秀雅,回眸对镜勾起唇角……

瑞着一身青色劲装回到房中,我转身对他一笑,看着他就这么呆呆地立在门口,失神般地看着我。“扑哧”秋儿失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识趣地溜了出去。瑞两眼放光,似乎是飘飘然地飘到我面前,目光从我头顶上一直顺着我的轮廓滑至我的裙摆,再抬眼看着我的眼睛,一抹惊艳自他眼底滑过,“欣儿,你今天真特别!”

“喜欢吗?”我笑看着他,“从今日起,水素欣要按照我定的规则鲜活地生活下去。”我这话是对他说的,可更像是对我自己说的,我在心里和自己保证,我要快乐地活下去。

—————————————————我 的 线 线———————————————————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我会坚持写下去,以后更新的速度会比较慢一点,但一周应该有两次左右。

欢迎大家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雪裳快乐地飘走……

看到大大的扣分,雪裳有点伤心,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关注,再看一下,我交待得是不很清楚,

后面的章节会有补充的。

其实文中的欣儿本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商业有起码的认识和相类的经验,加上穿越后的记忆,是有足够的处理商业事务的能力的。

生意

太阳带着初升的活力洒下满院的欢欣与明媚,穿过回廊到至前院,一处开阔的庭院中,正南面是一扇朱漆的大门,两侧分别于回廊尽头又开小门。大门外是停放轿子的一个前院,门前有四根两人才能合抱住的粗大的朱漆柱子,足有两层楼高,支起五、六米宽的前檐,以便为下轿之人遮阳避雨。进得院内,以石板铺设的地面平整干净,四周边有水渠,即使下大雨,地面也不会积水。院中间是一条宽敞的过道,过道两边分设着两盆盆栽,盆栽中间的空地上放有两只水缸,左边的缸内养着两条锦鲤,右边的缸内则种有莲花,清雅而简洁的布置使人顿生“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之感。正厅是间宽敞豁朗的大厅,两边分设四座,间隔高几,北面有影壁作隔,壁上悬匾题曰:“逸趣修远”,挂有幅山水静逸孤舟垂钓图,两侧有联:“青碧凝语怜春暮;小舟闲钓一江波。”下设矮榻、小几,显然是主位。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以供小会私谈,东厢有案可供读写之便,架上古玩几件,别致而清雅;西厢设矮榻,应该是小憩等待之所,影壁后为下人奉茶便道,可通后园,厅后以回廊连接后园。

我随着瑞至厅中矮榻坐定,“云鹏见过族长,小侯爷。”水家执事水云鹏来回近日各商号经营情况。

“云叔不必拘泥于小节,请坐下说话吧。”瑞温和地笑着,神态中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礼让而沉稳的态度不似他本来的这般年纪,谈笑间丫头奉上茶来。

“云叔请用茶。”我笑着让了让。

“近来朗玉城中民生逸乐,酒楼、绣坊、茶庄生意如常,只是近日里似乎钱庄的出入数字大了些,每日里皆有万两进出,虽出入平冲,但如此巨额往来却不似常景。”水云鹏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另外客栈里天字号的房间全数被一陈姓客商包下了,说是要包三个月时日,只是除了最末的两间为那来包房间之人所用以外并不见其它人来住那些上房,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至此,水云鹏收住话,端起茶杯又喝起茶来,这算是点到为止,等我自己拿主意吗?看来水云鹏与这陈枫之间似已有过往来,我垂着眼睑喝茶,敛去眼中光彩,暂且不动声色,看他打算跟我唱什么戏码儿。

水家客栈天字号房虽是为数最少却也有八间,平日里可上半数之客已属罕有之事,况且房间包下了,却未见入住,只来两人住了最末的两间,其余大房皆空着,是在等陈枫一行人到来吧,看来这陈枫的行动不慢啊。

“近日来,铁匠铺里可有什么特别之人来过?”我抬眼看着云鹏,淡笑着问道,此人标准的国字形脸,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子直挺,薄唇有着分明的轮廓,抿着坚毅的线条。眼中收敛的精明,坦然地与我对视。

“铁匠铺里并无特别,只日前曾有人询问,一月可出多少铁器。”他沉声答道,语气恭谨,气定神闲,不卑不亢。淡淡一笑,撩袍端坐于西墙首位椅上,“以目前经营而言,一月可制万件铁器。”

“若那人再来,只说货源不足,此事还有劳云叔亲自去接洽。”我心中盘算着这客商想来必就是那包下天字号的人,想来那陈枫快来朗玉城了。眼中平静无波,这云鹏是二房一脉单传到第十八代的唯一子嗣,虽育有一女名唤水素雅,已被选入宫,前些日子封了雅贵人,住在一个叫雅韵斋的宫院中。论辈份,水云鹏是叔父,但我如今执掌水家,身份特殊本不必论及这辈份,不过恭而有礼还是必要的。“雅贵人近来可好?”我笑着拉起家常话。

“宫里的魏公公前些天出来办事,曾捎来口信,蒙皇上恩典前日赏了好些东西,如今圣上时常往雅韵斋里走动。”水云鹏展颜笑道,“到让族长挂念了,雅贵人也稍话来问族长呢,前几日听说族长身子不大好,很是惦念,贵人还说,小时候与族长最为亲厚,如今见面机会少了,特让我替她来探看问候,还请族长大安了时常往宫中走走,也好姐妹之间说说话。”他眼中的得色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水素雅是从小就被严格调教的入宫人选,年少时虽与我亲厚,只是后来都长大了,我接掌了水家族长之位后便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一方面我自己忙于各种事务姐妹间走动自然少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利益了。

“论辈份,我是晚辈,云叔不必这般客气,叫我欣儿就是了。我前几日受了些风寒,不碍事,有劳贵人挂心了,明儿得空儿,我一定去宫里谢恩。”我笑得无害,说着客气话。

其实心里明白,他这也不过是面子上的和气,背地里,二房对于长房独揽大权早已心生不满,如今亲生女儿才入宫半年便封了贵人,自是有一翻得意在心头。只可惜,伴君如伴虎,今朝荣宠未必是明日的福泽啊,可怜又一个曾经温婉的女子入了宫闱这蚀心腐骨的地方,只怕如今这心性也不似从前了。历来后宫中的争斗要远比任何权与利的争斗都更加的残酷,在一团和气的表面掩盖之下的暗流涌动无休无止,这争斗中除了权和利,还有生与死的挣扎,还有一份身为女子对情的渴望,然而这份情所托的却是帝王,是个永远不法奢谈什么一心一意的人,一味付出久盼而不得的情就会转变成怨,进而成为恨,这其中又扭曲了多少人的心性与生命呢?于是为了得之,为了得之更久,为了不失之,便会无所不至……这会子说什么盼我入宫相伴,说些姐妹情宜岂不是有些让人发笑?想来,这个走动与那陈枫之事不无联系,之所以让我“大安了之后”去走走,想来这陈枫不日便到朗玉了,看来这路子是已经铺到我脚跟前了,心中不禁泛起怒意,这二房的胆子也忒大了些,想自立门户也不是如此急法,垂睑理了理衣袖,我收起怒气,再抬头眼中平静如水。

淡然看着水云鹏,我知他一直想分家,自己独立经营,不是我想独揽大权,只是这中间的牵涉太多,我不能放任他分庭而置,更不能让他得知水家与暗堡之间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况且,如今他与这陈枫有了这层联系,我更不能放任他独断专行下去,只是这权放之宜慎,收之更宜慎,我如今是要等待,等待他自己露出个端儿来,我才好“不得已”地顺理成章地收了他手中的权,另外,我得再物色一个得力的执事了。这是另一场不可以输也输不起的争斗,想到这里只觉心累,不愿再与他在这里戏和睦一家亲的戏码,略显了些疲惫之意……

“不可,不可,万不可因辈份乱了规矩!”好个“不可乱了规矩”我心中哂然,你乱的规距只怕不少了,到是这点子面子上的小礼留着当块遮羞布,做给人看罢了“族长还请善自珍重,家中还有些琐事需得我回去处置,就不多叨扰了。”水云鹏说着起身告辞。

“云叔留下用了午饭再去不迟。”一直自顾自喝着茶,没出声的瑞起身过来扶住站起身来的我,说了句礼貌性的客套话。

“谢小侯爷盛情,只是家中琐事尚繁,就不叨扰了,告辞。”水云鹏识趣地笑着告辞。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挽留云叔了,晏儿,送水老爷。”我唤了晏儿来送客,不愿与他再多说了。

“如此,云叔慢走。”瑞微笑着扶我送至大厅门处。晏儿早着人备好了水云鹏的轿子,引着他往外走去了。

见他走出大门,我便站直了身子,不再依附于瑞的臂膀,我哪有那么娇弱,不过做做样子好间接地下逐客令罢了,扬起脸迎接着无污染的空气和阳光,我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花草清香好闻极了。回头对上瑞含着宠溺的目光,回他一个阳光灿烂笑脸,朝他吐吐舌头。

“我们去思静斋好不好?”我回身无意识地拉起他的手,也不等他回答,拉着他就往花园中走去,直到看到下人们略带笑意地恭顺让开,我才渐渐想起,这可是在万恶的封建时代,我这般大胆的举动,还做得如此自然,呀!我满头黑线,可能在心里我还是觉得他比我小吧,可能我是把他当成兄弟了,可能……算了,我累了,不给自己找理由解释了,我拉了就拉了,又不会怎么样。心里是这么劝着自己,可脸上的温度还是自顾自地烧着,回头不无心虚地看看他,他到是面色如常,不无欣喜地任凭我拉着。我也不想那么多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拉着他去了思静斋。

“欣儿……”瑞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隔着衣裙仍可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我没敢回头,感觉他和我之间只差半步距离了,“你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