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却道天凉好个秋》作者:雪裳【完结】 > 却道天凉好个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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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裳 当前章节:150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妙在这诗词配得天衣无缝!”瑞也拍着手赞道。

“好曲!”越赤的皇帝炼海云拍着手自门口踱了进来,眼中有着赞许的笑意。晏儿恭顺地跟在身后,手上搭着他上次来时穿的那件黑色斗篷。他今日着一身绛色衣袍,头冠黑纱双耳帽,足登黑色布靴,只在袍服下摆处露出明黄色的裤子,这一身打扮让我想起唐朝的男服。想来这里的制度和服饰以及文化都与盛唐相类。我和瑞忙敛了神伏身拜见,秋儿见状也忙起身下拜。

“见过五爷。”因他又是入夜来访,又着了这身衣裳,所以我们只拜见五爷。

“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吧。”皇帝大大方方地在榻上落坐,我和瑞也各自归坐,秋儿机灵地下奉茶了。“素欣,你这词曲可有名字吗?”他饶有兴趣地问我。

“回五爷,此曲名为《春江花月夜》,曲子是随着词谱的。”我微颔着首答道。

“哦?是你作的?”炼海云的兴趣更浓了,打量我的眸子里有点探究。

“素欣不敢贪人之名,这词曲原是我家乡的一位古人所作。”早知道这里没有唐诗宋词了,看来,我学的那点子东西还是可以卖弄一下下滴。

“哦,这曲子好听得紧。”炼海云赞着曲子,看我的眸子加深了几分,“等忙过了这庄买卖,你入宫小住些日子吧,瑞要出趟远门儿,你正好入宫学学宫中的礼仪。”冷不防他抛出这么一句,我心头一惊,怎么又让我入宫,还是小住些日子?瑞要出远门儿?我知道这是我不该问的,可就算瑞要出门也没必要非让我住进宫里去吧。

“是。”不敢迟疑,只得伏身先答应下来。我起身归坐,没有抬头,心里啄磨着皇帝此次让我入宫的用意……

“玉瑞,这件事结束后,你走一趟蜀青吧。”炼海云眼皮子也没抬一下,语气虽然缓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瑞坐直了身子,恭顺地答应下来。晏儿奉茶进来,摆在小几上就退了出去。

“素欣,”炼海云低头缀着茶,“再弹一曲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而微带一丝惆怅,我再次坐回筝后,抚上筝弦,一曲略带愁思的〈梅花三弄〉跃入脑海,指尖轻拔旋律吟唱着将人的心思带入到意境当中……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翻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叹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我伴着旋律以忧伤低柔的嗓音把词曲中的一叹三弄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个‘梅花三弄’,”炼海云的眼神透过我飘向某个虚无的方向叹道,“素欣却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啊……”说罢起身,“此曲朕记下了,回头教教宫中乐坊的人,回宫。”撂下这句他举步跨了出去,我忙起身和瑞一起送至门外,看着他上了上次来时的马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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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美美大的留言了,这一卷的男主是瑞,所以对他着墨会多一些,至于炼,会有些铺垫,但还没这么快让他跟女主有发展,再过些章节吧,呵呵。

拜谢各位大大的书评!……

坦白

送走了这个贵客,我和瑞回至府中,彼此间似有一种种默契,都挑些个轻松愉快的话题,不去触及分别的话题,闲散地过了两天貌似平和舒心的日子。此次的接洽我想还是应该单以水家族长的身份去,让下人去知会了水家,我要回去小住。命秋儿为我收拾了些日常用惯的东西,提前一天回到水府大宅。对于我刻意地避开,瑞知我是不想过多地牵连上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临行时握了握我的手。我心里装着满满的感动,瑞他是懂我的心的!

下了车,门外没有侯府门口的石狮子,乌漆的大门朴素地不着一丝奢华,唯有那若大的宅门显示出主人的财力,宅院的墙也不似侯府的那般高。门口早有仆妇下人们迎在宅院门外,恭顺地引了我穿过大院,进了前厅。院中以石板铺设,平整简洁,府中房舍皆用乌漆,朴实中隐约透着些不欲彰显的繁华之气,道是比侯府少了些压抑的感觉。

相较于侯府的贵气,水家大宅要显得更简朴实用许多,但一应用度却毫不逊色,仆妇下人也要比侯府多些,显得更热闹些,但下人们也都是极懂礼数的,平时虽然每个房里都有人侍候着,但却没有什么存在感。

祖母端坐在厅中的矮榻上,和蔼地笑着,见我进门,冲我招着手笑道:“欣儿丫头,快过来,让我瞧瞧。”

“祖母。”我笑着迎上前去,看着这个五十来岁,丰韵犹在的妇人,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底不由泛起一股暖暖的酸涨。我走上前任她握住我的手,我微一屈身见了礼,在她身边的榻沿上浅坐下来,偎在她怀里,感受那母性的温暖。

“嗯,还是我的欣儿,可这小手怎么有点儿凉?”祖母用她温暖干燥的手捂着我的,“还是这般的清瘦,身子可还好?”她微显担心地看着我,让我心中对这中年妇人生出些依赖与温情。

“欣儿很好,让祖母挂心了。”我微笑着回答,看着她眼中溢出的宠溺,我的眼里也微有了些雾气,闭了闭眼,眨去眼中的雾气,我笑着扬起脸,“祖母一向可好?”

“好,好,我老婆子好得很呢。”祖母笑得双眼弯弯的,“前几日听说你受了寒,可好透了?”她慈爱地揽住我的肩,抚摸着我的背心。

“欣儿好了,祖母不必挂心。”我把头倚在她肩上,顺从地靠在她怀里。

“那就好。”她微斜过身,我直起身子与她对望,只见他半眯着的眼中透出睿智深沉的光泽,我心下暗惊,她不会是觉得我不像以前的水素欣吧,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目光中有探究的意味?“好了,你先回房去歇着吧,别累着了。”她仍笑得慈爱,可我心里却明白,有些话早晚要说开。

“嗯,欣儿先回房了。”我站起来恭顺地应着伏了伏身,有丫头来扶了我往内院走去,好熟悉的一张脸,我垂目暗想,这身子的记忆里有这个人,她叫翠儿,是我在水家时的婢女。

翠儿扶着我转过回廊,进了一个别致的小院儿,小院中以石板铺地,一间朝南的正房秀雅明亮,房东侧有回廊通往小院门。我打量着这间院落,正房的西侧种着一小片竹,显得清雅幽静,靠西院墙有两间厢房,那是翠儿住的。翠儿引我步入房中,房中正如我脑中所闪过的记忆一般,满眼的淡紫色,看来这主儿是及喜好这颜色的。秋儿已在房中,收拾妥当了,见我进来笑盈盈地迎上来伏了伏身。

“翠儿,打盆水来,我要洗脸。”我寻着脑中记忆在椅上坐下吩咐道,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这水素欣是个情绪、感情及内敛的人,对这侍候多年的侍女也不常有笑脸。

“是,小姐。”翠答应着微一伏身便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秋儿,水家不比侯府,这几日你且先循着规矩些。”见翠儿出去,我转身笑对秋儿道,我可不想几天功夫又把这丫头的那股子好不容易收起的奴性又给养回去。

“秋儿明白,少夫人放心。”秋儿见我方才吩咐翠儿时淡漠的神情似是明白了几分,灵利地应道。

“嗯。”我心事重重地想起方才那妇人眼中闪过的探究,想来还是先循规蹈矩些的好。

“翠儿,秋儿这几天就和你住吧,你领了她去收拾一下吧。”翠端了水进来,我凭她扶持着洗了把脸,我回身吩咐着,想要自己独自呆会儿,好理一理心中的记忆与思绪。

“是,秋儿姑娘,谢随我来。”翠柔顺地领了秋儿去了。

我坐去榻前,闭上眼努力搜寻着脑中的记忆,往事又如电影一般一幕幕有眼前呈现,难怪瑞与这水素欣成亲一年乃不甚亲厚,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啊,从小便被严格地训练着要如何将一切收藏在心底,喜怒不形于色,心中蔚然长叹……

明日,东方尘便要到玉朗了,想想这庄买卖,我心中苦笑,这哪里是做买卖,分明就是一场政治利益的交涉。心中泛起一丝寒意,我不愿卷入这名利场的纷争中,政治是早在我上中学时起就极力排斥的黑暗旋窝。这诸天的神佛啊,我虽不信鬼神,却也向来不亵渎神明,好端端的为什么把我送来这想逃也逃不开的风口浪尖上啊,我何时得罪了你们啊!罢了,就算我现在开始敬香,想来这临时抱佛脚之举也没什么作用,求神不如求己吧。

再想起这分家一事,我不由头大如斗,分家在我那个时空的古代是件愧对先人的事,可如今的水家富得太过了,很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而皇帝这次的封赏更让水家如履薄冰,倘若有个半点的差迟,只怕这份家业和这一家子的人会落得个什么境地就不好说了。想着祖母眼中那睿智、深沉得仿佛能洞息一切的目光,我淡然一笑,与聪明人谈话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截了当地说实话。有了这层认知后,我的心思清明了起来,情绪归于平静。

“小姐,”翠儿的声音牵回了我的思绪,“老夫人请您过去呢。”她俏生生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伏了伏身走上前来扶我,“老夫人让备办了几样儿小姐最爱吃的点心,叫我来请小姐到老夫人房里去。”

“走吧。”我淡淡地回应着就起身跟了她去,“翠儿,等等。”才走出几步我忽然想起了这次来是带了些礼物来的。“你先去唤秋儿过来。”

“是。”翠一怔,眼中似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恭顺地应着去了,也许是错觉吧,我总觉得这丫头不似记忆中那般单纯了,不大会儿就见她领了秋儿进来。

“少夫人。”秋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起身。

“秋儿,去把侯爷让我带来的东西取了来。”我不由地又瞟了一眼翠儿,看到她脸上了然的表情淡淡地被脸上的浅笑所淹盖,那疑惑更深了。秋儿取了礼品来,跟在我身后三步这外,“走吧。”翠儿在我右前方引路,一行三人出了小院儿沿一绿柳低垂的小径绕过个池子,踏上个回廊,一路向西行去,在转了个弯儿后远远地看到个内院儿,那便是祖母住的院子了。

我眼前的景致一一和记忆中的相吻合变得熟悉起来,慢慢走着,我想起在朗玉城西的镜湖边,水家还有处别院,叫望月小筑,是个雅静别致的所在,每年的中秋,都是在那儿陪着祖母赏月,小住上一段日子,等秋深了,进入雨季前才搬回来。想想,那里到是个洽谈会客的去处。等会子让回了祖母人去收拾了,明儿就往那儿去见这个东方尘吧。想着已走进了祖母住的院子,才一进门儿便有个疏着双髻,着一身浅绿衣裙的婢女迎了我们往里走,我抬眼看了一眼,这是服待祖母的绿袖,她上前见了礼引着我们一行人往正房走去,到门口,她停在门旁为我们打了帘子。

“祖母。”我轻唤着来至屋内,淡淡的熏香味儿让人觉得静逸舒适,祖身边立着个一身粉红衣裙俏丽可人的女孩子,那是碧嫣了,是从小儿就跟在祖母身边的,其实也是影卫之一,她此刻正给祖母捶着背。

“欣儿过来啦,来坐下。”祖母笑着冲我招了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去,我淡笑着走去矮榻前,坐在了右侧。

“秋儿,拿过来吧。”我示意秋儿把礼品放在桌上,不过是些补品、珠玉、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其中,我特意寻着记忆备了一份祖母最喜爱的蜀青出产的玉茗茶和一盒太医院制的素馨丸,想着祖母自幼患有热喘证,我前次进宫说起,太后笑称这丸药与我同名,便赏了我一盒,“这素馨丸具有升清降浊、清泻肺热、定喘止嗽之功,用黄柏煎汤送服,可滋阴和清下焦肾之热毒,前儿太后赏了,欣儿想着现下正是暑热的天气,祖母用着一定有效。”我接过秋儿递来的盒子,轻轻打开,盒中整齐地摆放着十二颗莹白的蜡丸,一股幽凉淡雅的药香溢出来,弥漫在房间内。

“嗯,这味道好闻得紧,欣儿丫头有心啦。”祖母笑得眉眼弯弯地,眼里复杂的光芒中多了一丝暖意,“那太后和皇上可还好啊?”这精明的妇人,只问太后、皇上好,却不提我加封之事,我知她是要等会子摒退了下人才与我长谈。

“太后和皇上都好。”我浅笑着回了一句,与不提及,只低头缀着茶。

“好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让我们娘儿俩聊点贴己话儿。”祖母笑着挥挥手遣退了婢女。

“是,奴婢造退。”碧嫣、翠儿、秋儿伏身告退走了出去。

祖母垂着眼缀茶,也不说话,只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垂着眼坐着,就这么任她打量我。屋子里静得让人有些紧张,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半晌后,祖母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谁?”她微眯起眼睛,双眸如两潭幽深的潭水,看不出情绪,只有历经世事的深沉,终于来了,我坦然地回望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水素欣。”我简单地回答,我想既然要把话说开就越简单越好,而且,我知道尚轩就在外面,关于我的身份他应该已经有所怀疑,只是又因我有这身体原本的记忆而觉得疑惑,不能确定,“我的家乡在一个离这里很遥远的地方,原本的名字也叫水素欣,我本来是生了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场晕迷后,我就成了这里的水素欣。”我尽可能避开会让她迷惑不解的词汇,简单地说着,“而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似乎已经……”我不想说死了,可一时又找不到适合的词,“我有这身体里所有的记忆,欣儿曾经把她这一生的事托负给我。”

“你……”祖母精明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一层水气,但她却没有让泪滑出眼眶,“你见过欣儿?”她的声音轻颤,带着些悲创,带着些惊讶,又带着些了然,虽是问句,可却没有真正疑问的意思,我静默不语,等她说下去,“欣儿都交待了些什么?”她的面容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些。

“她把所有记忆留给了我,说她与这世界的缘份尽了,接下来的路是我的了。”我避过了那段对瑞的交待,淡淡地语气想尽量淡化她的悲伤。

“欣儿,我可怜的孩子!”那滴泪终于滑落下来,看着她老泪纵横我的心酸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身体里不仅有欣儿的记忆,也存着她的感情啊。我取出丝帕坐到祖母身边,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睁着迷朦的泪眼看向我,此刻她的眼中闪过无助的哀凄。

“祖母。”我柔声却坚定地唤道,“我能来到这里,是我的缘分,既然欣儿将一切交托给我,我自会尽我所能,顾全水家。”我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这个承诺,也让这承诺烙印在自己心里。

“好孩子,这也是缘份。”祖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哑声叹了口气,反握住我的手说道。她的眼神透过我看着她疼爱的孙女的影子,不愧是商场上历练出来的大宅门的执掌者,她渐渐止了悲声,拭去脸上残存的泪痕,坐直了身子,可那挺直的背却带着一种无奈的孤独,“从你之前所处置的事中来看,你这孩子也是当得起事的。”她看向我的眼中多了丝暖意与信任,“那么水家这副担子,你就要挑下去。”她确认了我的诚意,给予了我一份信任,这让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眨眨眼,眨去渐渐泛起的水意,我回她一个坚定的笑容。我们就这样手握着手,相视而笑,在这无法改变的形势下,我知道我必须担负起这些,走下去,我不会推卸,那不是我的性格。一种友宜,在我们之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确认了。

“尚轩。”我叫来了尚轩,这事别人不能知道,可尚轩却是不能不知道,也我不能回避的一个人,我看向祖母,她眼中有了然,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容。

“尚轩,欣儿仍是欣儿,你要如先前一般保护她。”祖母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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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病了一场,所以更得慢了点,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我会抽空补上这两天的亏空。

回夜大的话:女主不是万能滴,只是多学了点东西,比如她不会武功,不懂政治……

水家

“是。”尚轩低垂的脸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绝别的悲痛,快得几乎抓不住,而后换上的是一份义无反顾的忠诚与坚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早在我醒来后就已经知晓我不是以前的水素欣,而他一直在观察我,今日的认定相信与他连日来的观察不无关联,想及此处,我心中也就释然了。

“欣儿谢祖母的信任,但今日再提此事是另有一事要讨祖母示下。”我要讨那别院去洽谈需得先回了祖母,即刻就让下人们去准备着,“明儿那个‘陈枫’就要到朗玉城了,欣儿想在城西镜湖边儿的望月小筑中见他。”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事待会子,着个下人去办就是了。”祖母笑着应了下来。

“尚轩,那些信和帐簿你取了来。”我想起日前所处之事,虽然我相信这些事祖母已经知晓了,但,我要由这事引出散财的想法来。

“是。”尚轩的回答仍旧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以至于我怀疑,他是不是只会说一个字,他从怀里取出信件和帐簿,我接过来转手呈给祖母看,挥手示意尚轩可以下去了,他也不迟疑,起身走出屋外就不见了踪影。

祖母翻看着帐簿和信件,显然她早已知晓,脸上只有深沉的冷然,全不见半点怒气的痕迹。

“欣儿,此事我已经知晓,你所做的处置我也很满意。”她细细看完又交还给我,我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疲惫之色,那是心的疲惫,带着一种悲凉。

我想还是直接一点把事情摊开来说来得好一点,“素雅才封贵人不久,前两日皇上又封了我一品诰命,欣儿着实觉得这福份来得太多太大也太快了!”我把话说到这里收住了。

“是啊,福祸相依啊……”祖母的目光飘向远方,眸色变得更深了,“说说你想怎么办?”她没看我,却敛眸问了我这么一句。

“水家是树大招风,需得找个机会,化整为零,也许还能避过一劫。”我不好直接说分家,恐怕她接受不了,可情势所迫,我只说化整为零,至于怎么个化法没必要再细说了。

“化整为零?”她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我的话,片刻后,她的疲惫之色更深了,用胳膊肘儿撑在矮几上抚上了额头,“你且先去歇息吧。”我能理解她此刻的不甘与为难,客观上,分家是解决的唯一最不伤及无辜的办法,然而,水家十几代的经营,她一生的心血,就如此一化,终归不忍、不舍也不愿,加之古人总唯恐有负祖宗所创基业,这一大家子人,分设在各地的众多商号,真真要化,只怕也要先收回来……

“是,欣儿告退。”我深深再看一眼这个让我想起母亲的妇人,沉默着退了出来,翠儿、秋儿此刻正和绿袖在耳房里候着,见我出来,忙也跟了出来,翠儿引着我往我住的小院走去。

回至房中,淡紫色的帐幕让我想起记忆中那些在这间闺房中经历的种种,不由走到桌前,着翠儿取来笔墨纸砚,李商隐的无题映入脑海,挥毫写了出来: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一时间心绪飘飞得老远,水家此围真能顺利而解吗?解围之后我又要如何?我的命运将去向何方?皇帝此次招我入宫的目的又是什么?宫墙里又会有些什么人什么事在等着我?瑞此去蜀青又是为了什么?水素欣的情感纠葛又会带来什么样的伤怀与无奈?东方尘的这庄生意又会如何发展?……一时间千头万绪在心中纠结成麻,“未妨惆怅是清狂”想起炼海云眼中闪去的紫泽,瑞的温柔深情,我不由深深长叹,丢了笔背着手踱到窗前定定地看着翠竹出神。

“小姐,”翠儿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仍背对着她站着没有动,“翠儿给您泡了壶碧叶,您喝杯茶吧。”她端着茶走到桌前,伸手取了只杯子倒了茶轻轻放在我手边的小几上。

我回身坐在椅子上,端了茶嗅着那清雅的香味,看向已走去案边看我写的字的翠儿。她低头看了会儿,微蹙了蹙眉,抬头对上我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旋即掩上了平淡。这个三年前卖身进府的丫头,当时查说是朗玉城外西村农户,母亲早逝,父亲又病故,家中三分薄田一间土房全变卖了为父亲求医问药,只留下她一个孤女,为生计卖身为奴。偏巧我房里的丫头也大了,自翠儿进府后没几个月便放出府去配了人,因她心灵手巧,勤快懂事,又生得清秀,便派给了我。可我看她这举止大方,心思内敛的样子,却不像一般农家姑娘,到像是个见过些世面的。而她这简单得有些过份的身世,却让影卫查不出更多的原委,这不正是一个更大的可疑吗?

“小姐的字写得越发好了呢。”翠儿眸光一闪,笑着掩饰了过去。

“翠儿,你下去休息吧,明儿我要上望月小筑去住几天,你就不必跟着了,有秋儿就够了。”我淡淡地道,带与不带我还没有最后决定,不过,也是时候试她一试了。

“小姐要去望月小筑?”翠儿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衡量,但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眸中泛起委屈,“求小姐带了翠儿去吧,自小姐出嫁翠儿已有一年未见过小姐了,翠儿想多侍候侍候小姐!”小声儿还带了些微的幽怨。

呵?想我?当初我决定不让她陪嫁去侯府的时候,她也没这翻表情啊,反到是当时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释然,不是想我是想知道这庄买卖中的细节吧。我心中哂然,跟我玩这种小心眼儿,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我,每天要面对多少各色心思的争斗与表面上粉饰太平的和颜悦色。果然经不得我一试呢,不过她到是也聪明,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的愿望,只可惜我并不会因为她这种看似单纯的表象所惑。

“不用了,有秋儿跟着就够了,你就留在这里帮我守着这院子吧。”我淡淡扯起唇角,算是对她的“忠心”的回应。

“小姐!”翠儿急忙走到我面前“扑通”跪了下去,“翠儿这一年里天天都想小姐,这回好容易小姐回府,就让翠儿多跟您呆几天吧。”她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像个要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儿似地巴巴儿望着我,可那眼神中却有着一种掩不去的坚定。

我淡笑着看她却不言语,只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眸子一缩,低下头去,一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地捏了点裙摆,指节泛白。我打量着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仍不开口,看着她的慌乱一点一点加深,看这标准的姿势,再想起她午间引我去祖母院子时,一路行在右前方一步之外,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我的步子快慢,及时调整着自己的步子,那份娴熟与小心,总让我想起宫墙里的那些宫女。以影卫的办事能力,若不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暗中阻止,怎么会查不出一个小丫头的身世。

炼海云?以他的权力想要给一个人按上个看似平常的身份而不被查觉是很容易的事,水家的财力到底在他心里是颗钉子。罢了,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想了解更多,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允许自己对这件事中的相关细节一无所知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他也坐不稳这个位子了。“高处不胜寒”啊,多少的心思算计,多少的衡量安排,心中不禁同情起这个人人眼中位高权众却活得时时处处小心谨慎的帝王来,罢了,既然他想知道,那我就作个顺水人情。这翠儿,也不过是个棋子,没必要为难她。

“唉!”我叹了口气,释放心中的疲惫,以一种微带着些怜惜的口气,“罢了,难得你有这份儿心,快起来,回去准备着吧。”

“是,翠儿谢小姐怜惜!”翠抬起头,眼中有安心的笑意,起身的动作都显得轻快了些。

翠儿带上门走了,我喝了几口茶但去榻上躺下,微养养神吧,懒惰的性子又上来了。躺在陌生却也带着熟悉感觉的榻上,抚上那淡紫色的缎面儿薄被,手感滑滑的,头枕的缎面方枕柔软舒适,我闭目舒服地轻轻叹息一声,真是坐着不如倒着!伴着偶尔抚过的徐徐凉风,我迷着眼渐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的在半梦半醒间游荡着,耳畔隐隐听见一声叹息,似乎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我懒得睁眼,那是尚轩的声音,他是我的影,总是置身于离我最近却又隐藏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在叹息些什么呢,是为已逝去的欣儿,为那段再无着落的情意?脑中浑沌地转着念头,心中不禁为他起了怜意,这个男人,永远不能拥有一份专属于自己的爱情,一份傲然的“鲜衣驽马,仗剑江湖”的洒脱,从小就被训练成为影,一生都要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默默地保护,默默地关注,默默地度过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等一下,如影随行,默默关注?那也就是说,他是从来不离我身边的,只是掩藏了自己的存在感,那么我在侯府时的点点滴滴他也是尽收眼底的,心中一个机灵,天啊,那我与瑞之间的那些岂不成了现场直播啦?!虽说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但这等房中儿女事被人这样一览无余还是会觉得很尴尬的。虽然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可是这样的保护会不会有点太紧密了……晕哦,想到这里,我的脸热辣辣的,很鸵鸟地不愿睁眼,扯了被角过来盖在脸上。

初见

唉!再会了周公……我依依不舍地在秋儿的摇晃和呼唤中辞别了周公和他手里的糖葫芦,睁开惺忪的睡眼。我不无哀怨地被秋儿拉了起来,仍自朦胧地环顾四周。啊!这些“敬业”的丫头,天还没亮呢,就叫我起床,留恋地再扯扯薄被,回头见翠儿打了水进来,我神色淡然地起身下床。心里腹诽着这两个扰人清梦的丫头,真怀疑她们是来侍候我的还是来训练我的,想念我二十一世纪的大床啊,我可是太阳不照那个部位不起床的主儿啊。暗自在心里吐下舌头,今天可是要会见那个远道而来的“陈枫”呢,还赖床?汗自己一个。

起身洗漱完,推开窗,一阵清凉的晨风带着朝露的湿润感觉扑面而来,深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绽放一个纯净的笑容,给自己一个好心情,笑着面对一切。翠儿见我这神色微愕了一下,清秀的小脸上马上恢复了正常,端了水出去了。

“秋儿,今天穿那件月白色的。”我见秋儿取了件杏红色的衣裙来,想起望月小筑的名字,就恶俗一回吧。秋儿闻言又回身去衣柜里取来月白色的衣裙来,侍候我穿上,顺了顺广袖,我低头看看胸前绣着一朵雍懒的莲花,淡紫色的宽边勾勒出衣裙的边缘,淡紫色的腰带高高束起。我满意地在镜前坐定,从镜中对秋儿微微一笑。

“今天还梳那个‘流水髻’吧。”这是前次秋儿追着问我,我看着从头顶顺顺流泻而下的青丝,想起了高山流水为这个髻取的名字。

“是,少夫人。”秋儿利索地为我打理着发髻,我选了一支款式简单雅致的珍珠发簪,秋儿帮我插好,看着那一颗晃悠悠垂下来的珍珠与簪顶以银丝缠绕托住的珍珠,高低呼应地缀在鬓边,素雅端庄。秋儿又为我挑了一对银雁饰于头顶的髻前,又坠上了石榴石的额挂。

端详了片刻感觉没什么疏漏了,站起身,翠儿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捧了新沏的茶。一看到我这顺流直下的发丝,微讶的眼中闪过惊艳,一见她进来,我淡淡地抚了抚本就光洁的鬓发,脸上淡淡的微笑失了温度。

“小姐这发髻真好看。”翠儿一边走到桌边倒茶一边开口道,我心中哂然,试探啊,我不答只淡笑着点了下头,“秋儿姑娘真是心灵手巧,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新奇梳法啊?”她聪明地转向了秋儿,说着将茶递到我手边小几上。

“翠儿姑娘夸错人了,”秋儿被她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这发髻我还是跟少夫人学来的呢,真正心灵手巧的是少夫人。”唉!这个单纯的傻丫头,她这一“牵须”可好,生生把我给卖了出来。

“小姐这是打哪儿学来的梳法啊,怎么以前从未见您梳过啊?”翠儿一脸惊喜地看着我,可那对眼睛里却藏着探究。

“不过一时兴趣,觉得这样简单些。”那个发明这种梳法的发型师啊,请原谅啊!我总不能和她说我这是在另一个时空学来的吧。= =!我心虚地低头喝了口茶。

“哦……”翠儿的眼中闪过猜疑,“小姐真是惠质兰心呢!”翠儿接了茶杯放回桌上,门外响起脚步声翠儿去打起了帘子。

“早饭已经摆好了,老夫人也已起身,请小姐去用饭吧。”绿袖走了进来。

“好,这就走吧。”我起身,淡淡扫了一眼翠儿,转身出了房门向饭厅走去。

吃完早饭,着绿袖吩咐外头的下人备了车,又说了两句家常话,水云鹏来了,见了礼又坐了一会儿。我辞了祖母,便与水云鹏赶往望月小筑去了。

我和水云鹏分乘两驾马车,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商贩集中的闹市,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伴着早晨的清新空气,这是我到这时空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座城池的鲜活的生命力。按捺下想掀帘子看看的冲动,淡淡地正襟坐在车里,心里却苦笑,早知道不该带着翠儿这丫头的,现在搞得我还要在她面前端着样子。不多时出了城,外面安静了说多,只不时听到些鸟儿欢畅的啼声,和不时入耳的弹鸣。等到望月小筑已过巳时(上午10点多)了,下了车,早有下人出来接了东西,引着我们进去。

镜湖的东南面有些林子,相去不远有村落,那里是水家的一些佃户居住、耕作的地方。望月小筑是个效外的别院,比起城中的府院来多了些闲逸的情趣,北依翠云山,南临镜湖,小筑的南面有一半面积都是沿湖而建的并没有围墙,把湖与山都容入了景致之中。这镜湖的小半个湖和翠云山也是水家买这别院宅地时一并买下的属地湖边有亭台水榭,亭子取名“闲月亭”,绕堤的绿柳垂着柔绿的丝条,轻轻随风摆动着。山上有桃园、桔园分别又盖了些小院子,可供偶尔上山一游时小憩,小院子里也住着些看管园子的园丁。

这望月小筑只是我住下,水云鹏只是过来与我一同接洽“陈枫”,并不住下,我与他在前厅坐下,喝了会儿茶。水云鹏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仿佛这近乎圈禁的生活并没有影响到他,只是眼中的那抹不甘还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心事。陈枫的拜贴昨日已经送到水府,约定的时间是今日申时正(下午16点)。云徕居(水家在朗玉城的客栈)中也已交待过了,到时会送他们来望月小筑相见,今天早上陈枫一行人已经到了朗玉城,住进了客栈。

“云叔,陈枫约了申时来访,到时你且先与他正厅里叙谈片刻,我在闲月亭中相候。”片刻的静默后,我淡淡地开口。

“是,云鹏理会得。”他也放了茶,淡然与我对视,“族长对此次接洽可还有什么要吩咐?”他的眼神中带着清冷。

“云叔只与他先叙上一翻,今日并不与他谈生意上的事,先见见面吧。”我平静地抛出的这句话让水云鹏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了平常,只是更多了一分小心。“云叔对这个陈枫可有些什么了解吗?”我慢慢抬起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轻轻扯着嘴角,笑意却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让神色看起来比较和缓。

“我也不甚了解此人,只知他是琉羽国巨贾,只因近来琉羽与玄皎边关履有战事,国中物资渐缺,故而需要大量进货,以备仓储。”水云鹏还是隐去了一些事,想来他是怕我觉得他知道得太多,对此人来历讳莫如深,这只老狐狸。

“哦。”我不至可否地眼着他,“如此大的手笔,云叔就不奇怪吗?”我敛了眸扯出一抹笑,“我水家在琉羽也有商号,市面上的物价是有些涨幅,却也没到如此大量囤积的时候。”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再看向他的眸子中含笑寻问着,“这个陈家是何时崛起的,云叔与他们曾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吗?”

“这……”看着他脸上一疆,我心中好笑,欺我年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只说这客商出手阔绰,又在临江开了酒楼,几次生意往来信誉颇佳,到是没去仔细探问其来历。”水云鹏眸色渐深,“是我疏乎了。”垂下眸去的瞬间闪过的情绪复杂多变。

“既是如此,我也不多问了,”我淡笑地看着他,“云叔操劳着水家各地的生意,偶有疏漏也是难免。”语气和缓却透出了些威严。“只是,若琉羽真有如此商机,我们也是不应该错过的,回头看看昊然那边怎么说。”我笑得云淡风清,好像在说如果那儿的苹果好吃,咱们也去买点来尝尝。

“是,族长思虑得周密。”水云鹏陪着个淡笑恭维了一句。

我敲山震虎的功效达到了,但与他闲话家常似的聊了一会儿,缓和了气氛,自此,水云鹏看我的眼中多了三分敬服七分小心。正说话间,翠儿来请,说是饭摆好了。她这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随即与水云鹏一同用了些午饭。饭后水云鹏亲自去云徕客栈接陈枫,我自进了听雨轩歇晌。吩咐翠儿下午在闲月亭备了琴案,茶点,我要来个以琴会友,先探探这个“陈枫”的心性。翠儿自午饭后就不大离我左右,申时水云鹏接了陈枫来,我着她去告诉水云鹏,引他赏园,而后自去吩咐厨房备办晚晏,让陈枫在园中先自己游赏。

申时三刻许,我自在闲月亭中品着茶,这亭子有近十个平米大小。亭中设了琴案小桌和三个矮凳,小桌上摆了些茶点。湖面抚过阵阵清凉的微风,轻轻牵动的广袖和发丝如柳眉儿一般,我放下茶,坐到琴后,噙着一抹淡笑抚上琴弦,指间飘荡出一曲《平沙落雁》。这陈枫既是好此道者,自会被我引了来,这般亭中闲适的相见会少了些个客套拘谨,也容易让他放松些个心思戒备。果然,我一曲才终亭外便立了个青袍的青年男子,随着湖面吹抚而来的轻风,飘浮的衣摆衬托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影,儒雅的气质浑然天成,弥漫着淡淡荷香的空气中,他负手而立。

“是在下惊扰了小姐的雅兴?”他自曲中回过神来,看向淡笑看着他的我,微行了个礼,似有歉意地道。

“公子客气了,”我淡然一笑,作了个请的姿势,“既是解音之人,就请进来坐下用杯茶吧。”

“如此,多谢了。”他也淡然一笑,举步入亭,撩起衣袍坐在了桌边,翠儿进来捧了茶,上茶时她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一眼陈枫,便退去亭外立着。“小姐方才此曲在下从未听过,只觉悠远流畅,似闻天际雁过飞鸣,为这夏日凭添一阵凉意。”见过我家瑞觉得是大帅哥一个了,可眼前的这个男子,修眉凤目,挺直的鼻子下一张泛着健康色泽的薄唇,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那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儒雅,让人不觉看呆了……“小姐此曲可有名字?”

“平沙落雁。”听他问我,忙收敛心神答道,我发誓,决没有要流口水的迹象!(= =!眼睛都快成花形了呢。)

“平沙落雁……”帅哥重复着这个名字,似是仍陶醉在方才的曲调中。再看一眼,一眼就好,唉!帅哥养眼啊!(= =!这女人怎么这么好色啊?!)

“公子果然是解音之人,一语道出了此曲之意。”收起色心,我淡然地开口。

“是小姐的琴抚得好,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带入曲中意境。”他回神看向我的眼中有一抹赞赏,更有找到知音的喜悦。

“多谢,公子过誉了。”我敛眉谦逊地回道,“能一语道出曲中意境之人必是心境悠远之士。”正笑谈间水云鹏已安排妥晚晏,向亭子这边走来,远远见到我和陈枫已经落坐交谈,他眼中闪过晃然的神色,看向我的瞳色更深了。

“陈公子,”水云鹏也进了亭子,“看来你已经认识族长了。”他笑得一脸和颜悦色。

“云叔请坐吧。”我淡笑让坐,这个时间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看来他已经明白了我的用意,翠儿又捧了杯茶进来,“方才我就着这清风一时有感才弹了一曲,这位陈公子是解音之人呢,被这曲子引来这里。”

“原来小姐就是水家族长,在下陈枫,失敬了。”陈枫闻言眼中闪过些微的讶色,旋即恢复了淡定的神色,作了个揖,“不想水族长如此年青……”他似乎还有些难以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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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裳拜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一拜……再拜……就不三拜了哈 = =!

雪裳先谢谢菜大的花,不过主角的话主要是根据剧情来的啦,

后面瑞和女主还会有很多重头戏滴,嘿嘿……

好困!!!终于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雪裳爬上床去先了

论妓

“水素欣见过陈公子,幸会了。”我淡笑起身微伏了伏,起身踱至小桌边凭着亭边的栏杆落坐,我也端起茶来缀了一口,“久闻陈公子通晓音律,可否请公子也抚上一曲,莫负了这湖光山色的景致。”放下茶杯,一只袖子雍懒地搭在栏杆上,看向陈枫。

“既如此,在下就献羞了。”陈枫到也爽快,起身坐到了琴后,垂目提腕抚上丝弦,悠然静逸中旋律滑落一湖风情。

随着他的琴音,我将目光移向亭外的镜湖,在湖面看着翠云山的倒影,晃悠悠似美人闲卧,湖中波光摇曳,近处莲叶轻颤,粉嫩的花瓣向四周绽开着这一季枯荣中所剩无几的娇酣,堤上绿柳垂丝,随着风轻轻柔柔地款款摆动着牵挂。这曲子是另一翻温雅远逸的韵味,曲中似乎深浅不一地描绘出眼前这一湖的柳暗花明。似乎还有月色中女子浣衣嘻笑、小舟采莲而归的声音,一曲终而余韵犹绕梁。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暄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想起王维的《山居秋冥》,随口吟了出来。

“好诗!”陈枫不由赞道,一对碧绿色的眸子盈着激赏看向我,“水小姐好才情!”

“呃……”一不小心又窃古贤之才了,王维大人啊,小女子实属无奈啊,这时空没有人知道您的佳句,暂借一用,也算是为您传颂大作啦…… (= =!这什么人啊,剽窃人家作品还在这里歪理一大堆!)“是陈公子的琴弹得好,曲中柳风莲趣,似有浣女小舟相谐,一时溜了嘴,让陈公子见笑了。”我脸上泛起红晕,天知道啊,我心里是为窃古人之才而羞愧,可看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谦虚了。

“水小姐过谦了,”陈枫还以为我谦虚,更是大加赞赏,“况且,此曲乃在下三年前在琉羽云州府游历时所作,当时见玉篁山下的雨明湖畔三两浣女乘月色而归,湖面莲花丛中有小舟滑过,一时有感谱下此曲。”他的眼神有些飘渺,似是在回忆当时醉人的景色,“三年来也曾与好琴之人共论其色,却无人能如小姐这般一语道破曲中所绘之景,不想今日得小姐才情竟一听而得如此诗作,陈某拜谢了!”说着他便起身,深深作了个揖,起身时眸中喜悦仍在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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