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谬赞了,素欣愧不敢当。”我这可是实话啊,那诗本来就不是我作的,忙起身还礼。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一刻无的声中充满着默契与友宜,这就对了,今日之见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回至小桌前落坐,瞥见水云鹏眼中闪过的探究与诧异,我淡笑不语,喝着茶三人又不着边际地说了些个闲话。云淡风清地聊了一个多时辰后,翠儿来请,说是宴席已经备好,我吩咐把宴席设在这亭中,就着这湖光山色待月相伴。此言一出自然得陈枫和水云鹏的欣然同意,我们三人倚着栏杆坐到了亭子边上的长凳上。翠儿下去吩咐了,命小丫头进来撤了茶点,两个小厮来撤掉琴案和小桌,换上了大桌高椅。这才引了三个小丫头用食盒提了酒菜来,摆了一桌子,看这菜色是荤素搭配得适中,色香形俱佳,相让着入了坐,幕色已经低垂,丫头们在亭子的六根柱子上挂上了灯笼,波光摇映间,亭子里的光线明亮而柔和,几番相让,宾主尽欢。酒过三巡后,更没了拘谨,水云鹏笑着要陈枫说些个逸闻趣事,见我们饶有兴趣地等着听,陈枫说了些琉羽的风俗趣闻,我听得入神。
原来在琉羽的都城淄邑城最火的生意竟是青楼,惯于海上漂流的男人们,有些赚了钱的在平安归来后便会到青楼中寻求慰藉与发泄。使得淄邑艳妓们艳名远播,每年最盛行的节日除新年与中秋之外就数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了。这赛式以琴、棋、书、画、歌、舞、姿、色为项,先出每一项的前三名,分别为花贤、花圣、花魁,而八占其四者可为花仙,若得全才者称花神,而参赛者都是些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为这赛式凭添了几分风流之意。历年中,花仙尚可选出,但这花神之席却常因无人能及百虚设其位。而品评之人自是些当地名流,才子名士,被请去作评判之人也会颜面有光。这些被选出的女子艳名大噪,而其所属的青楼这一年的生意也会客似云来,要求得这些得了名次的艳妓一面也是一掷千金……
听着这些,我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各种选美大赛,有多少女孩子为了一个明星梦而走上选美的T形台,借此收获鲜花、机会,却也在滚滚红尘中迷失自我,进而在复杂的圈子里堕落。然而,参选的美人千千万,真能如愿以偿地成名的又有几个。曾记得一个同事的妹妹就因为参加了某选美大赛,后来被无良导演骗去拍三级片,自毁前程后,又无颜面对家人的责难与朋友的非议,最终以跳楼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然而,在这古人而言,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大都不可抛头露面,只有这些青楼女子争其斗艳。在她们芳华正茂时展示自己的才情与品貌,只是也就此失去了过上平淡生活的机会,只有在芳华老去时孤独地哀叹与妒恨年青的姑娘们。可是那些被卖入青楼的女子,原本不也都是良家子吗?有的是被人拐骗,有的是因生活所迫,更有甚者是被自己的父母出卖,为的只是能够换取养活家中男丁的费用,甚至是其父兄的一笔赌资。想及此处不禁蔚然长叹,却引来了水云鹏和陈枫诧异的目光。
“水小姐因何叹息?”陈枫见我脸上淡淡的惆怅与惋惜,止了娓娓地叙述,讶异地看了看水云鹏,双转向我问道。
“我叹这些姑娘们的一生,为求花魁的清名而拼尽全力去习练才艺,可又终被这名声所累从此难脱妓籍,芳华能几时?‘一朝春去红颜老,独对孤灯坐到明’的晚景难道不该叹息吗?”在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制度下,女人子只是男子的附属品,从来不被看作人,没有平等的权力、地位及至尊严。想这东方尘也是个才华出众的古代男子罢了,一样是把女人当作工具和养来解闷的花草宠物一般无二,我心中哂然却只说那些艳妓晚景堪怜,初次见面还是不要太惊世骇俗吧。
“芳华能几时?一朝春去红颜老,独对孤灯坐到明……”陈枫反复咀嚼着这一句,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碧绿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我,“水小姐能如此深刻地看到她们今朝浮华的背后,实属悲悯过人,可那些风尘女子毕竟……”他还在斟词酌句。
“妓女也是人,”我心中不禁火起,这不把女子当人看的男人,“同样也是人生父母养,若非迫于生计无奈,谁愿倚门卖笑,终日送往迎来?”冷下神色冲口而出的话打破了我原本不想惊世骇俗的计划,“她们会哭,会恨,会伤心,只不过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些罢了。若非男人需要这些略有些思想情趣的女子来调剂在循规蹈矩的妻妾那里得不到的满足,又怎么会有青楼?”心中没来由地气这个男人,为什么也这般世俗粗浅地看待女人,“她们本来也是良家子,不过是因为一些原因,或被拐骗或被强迫卖入风尘,而这些始作蛹者的男人却在贪恋芳华才情的同时鄙夷她们的低贱身份。”
此言一出,水云鹏和陈枫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我才警醒,糟了,为这事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抬的什么扛啊,果然“冲动是魔鬼”啊!我在心里大骂自己无脑,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可说出去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怎么办?算了,豁出去了,反正说也说了,就惊一惊他们又待如何。想罢,我淡然地笑着看向一脸深沉算计的水云鹏和似有所悟的陈枫。
“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有权力去鄙夷谁。”我淡笑着接下去说,“而那些青楼女子不过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在人前卖笑,为的不过是生存,或者求得个不必卖身的机会罢了。她们并不低贱,人的高贵并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心中有不可夺的傲骨。”
一口气说完,心中大感畅快,看着陈枫在听完我的话后眸中渐渐泛起沉思与理解,我满意地收获了这个效果后,唇角的弧度大了几分。眼角余光瞥见水云鹏微蹙着眉头的探究与深思,我不动声色捏起酒盅向他们二人举了举,仰头喝尽,亮了杯底。
“水小姐果然与众不同,这般新奇的言论在下闻所未闻,但今日听小姐之言,方觉自己以往的认识未免肤浅了。”陈枫真诚地说完也喝尽了杯中酒,“陈某何其幸也,今日得会小姐!”他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深了。
水云鹏也陪着笑喝了一杯,谈笑一翻宴散,陈枫告辞,相约三日后再叙,水云鹏送他回了客栈。我送走他们二人翠儿扶了我回至房中,秋儿迎上来,侍候我洗了把脸,了无睡意,我让秋儿陪我去园中散步。翠儿却没有跟了来,佯作在房中收拾,我今天的那些话,只怕是惊着的不止那两个男人,这翠儿,怕是也吃了一惊,不知道她会如何去向她背后的主子回报呢。行至园中,最不易藏身之处,我遣秋儿去给我沏壶茶来,见她走远,我叫来了妍佳。
“翠儿可能要见什么人,妍佳去看看。”我这里尚轩是不能离开的,那么就让平时都隐在这儿的妍佳去吧,况且,女子比较不会引起翠儿的警觉。
“是,妍佳这就去。”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呃……影子,这个词真适和他们这些影卫啊。回头一看,正是晚宴时上菜的小丫头中的一个,她平日里就像个隐形人,是个没人会留意的低等下人,而有任务时,她的暂时消失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找个由头派她个处出的差事便会有别的小丫头来顶缺儿。
“无论那人是谁,不必惊动,回来报我便是。”我挥手示意她就去,她伏了伏身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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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性格开始渐渐显现出多面性来了,希望各位大大能喜欢。
今天的任务完成,飘走去看别人的文……
看别人的文是放松,先去享受一下……
谈判
看了眼妍佳隐没的方向,我静静地回转身来向着湖边踱去,就着一径的月色,幽静的宅院中有一种闲暇散逸的气氛。就这样独自地走着,迎着自湖面吹抚过来的习习清凉,我轻轻勾起唇角,夜晚是我最喜爱的时光,带着些许的神秘色彩,宁静得让人安心。行至湖边,我倚着树,看着映落湖水中的一弯月儿,静静地发起呆来。
“少夫人。”秋儿沏了茶来,许是因为找我走得急了些,现在小脸儿红扑扑的,左右看了看,没有个可以放下托盘的地方。
“我们去亭子里吧。”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从心里喜欢这个单纯的丫头,我笑笑,领了她向亭子走去。
进了亭子,秋儿倒了茶,我拉她坐下,一起赏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秋儿央我唱曲子,我淡笑着看着她,这般的年纪,对于生活应该有着简单而美好的憧憬吧。缀了口茶,我思索着要唱什么,抬头看着弯弯的月芽……
月朦胧鸟朦胧萤光照夜空
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
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笼
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月朦胧鸟朦胧萤光照夜空
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
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笼
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轻吟浅唱地哼唱出这首充满浪漫气息的老歌,看着秋儿一脸沉醉地表情,小脸微微泛红,看这样子只怕是心里有什么人了呢。
“嗯,少夫人唱得真好听!这曲子听着新奇,少夫人的曲子都是我们从未听过的。”秋儿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秋儿也十六了,不小了啊……”忽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秋儿可是差不多该嫁人的大姑娘了呢。”我笑睨着她忽然泛红的小脸,“告诉我可有心里中意的人没有?”
“少夫人!”秋儿害羞地低下头去,“秋儿宁愿一辈子跟着少夫人,侍候少夫人,不嫁人!”她口不对心地保证着。
“呀!那怎么行啊!”我掩去笑意,故作吃惊地道,“那样儿的话,岂不是有人要出家当和尚去了?”
“他才不会出家呢……”说了一半儿秋儿忙掩了口,羞恼地看着我,“少夫人又拿秋儿寻开心!”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瞧瞧,才刚还说一辈子不嫁呢,这会子就蹦出个‘他’来。”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秋儿反应过来,知道我是在逗她,头垂得更低了欲言又止的,偷眼看看好正以暇地看着她的我,咬了咬红润的下嘴唇,那小女儿的娇羞之态煞是可爱。
就着月色逗逗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不由心情大好,再看一眼羞意渐消的秋儿,在心底祝福着这个自我来到这时空以来就一直照顾着我生活起居的,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有个疼你爱你的男人,给你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份平凡的幸福,男耕女织地过着不必奢华却很温馨的小日子。
更深露重了,秋儿陪了我回房,翠儿和她一起侍候我清洗完必,换了件睡觉穿的较松散的裙子,侍候我睡下,熄了灯便退出房下去了。待她们回到厢房后,妍佳单膝跪在了榻前。
“都瞧仔细了?”我的声音冷淡地轻轻飘入妍佳耳中,挥挥手让她起来说话。
“是,回主子话,是宫里的人。”妍佳简洁地回答,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心中泛起淡淡的寒意。
“可认得吗?”水家本来就因时常“资助”越赤的财政而与宫中有些交往,况且还有个雅贵人,如今我又封了诰命,若能在这么晚从宫里出来,还能畅通无阻地出城的人,相必是个常出来办事走动的。而且得是个有些腿脚的,这望月小筑可离得宫墙有点子路程呢,这类办事的人乘不得车,这会子赶回去报信想是骑了马来的。
“回主子话,是个脸生的,不过,以前跟着魏公公来过一次。叫‘易寒’,是个有些腿脚的。”妍佳平淡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你去吧。”我只要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就够了,宫闱中的事不是我这个商人可以打听的,炼海云不放心水家的实力,放个眼线在这里也是自然。
我累了,挥手让妍佳下去,我复又躺下来,闭了眼却是睡不着的。无论水家如何忠心,如何为国效力,在皇帝的心中过于殷实的水家财力始终如梗在喉,然而,对于一个帝王,这样的潜在危机是不可能被允许一直存在下去的。水家之财必散之方安,只是这中间从多的牵绊,希望祖母能尽快想通透这些,财去人平安,权也好,利也罢,都是些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真正值得尊重和怜惜的是人的生命啊!……
“欣儿!唉!……”半梦半醒间,忽觉身边一沉,我浑沌的大脑还没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唤了我一声,又长叹了一声,一只温暖得明显带着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我心中暗吃一惊,是尚轩,神志清明起来,但我不敢睁眼,只尽可能保持着身体不动,呼吸平稳。我能感觉到他的悲凉与无法放手的执着,心中不禁蔚然长叹,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不想睁开眼睛,打破他此刻的心情,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这份感情,也无法劝慰,那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啊,还是当作不知道好了。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腮边,捏起一缕垂于枕边的青丝在指间抚弄着,半晌,他又叹了口气,放开我的发,榻边一轻。我知道他走了,回归到他隐匿不为人见的地方去了。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在心里刻意去忽略掉他的情绪,我只是异时空的一缕魂魄,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安慰别人,或是背负情债,让一切淡淡随风吧,希望他有一天能释怀。我翻了个身,把一切抛于脑后,沉入梦乡。
在望月小筑中闲适地过了两天轻闲日子,我不再去留意翠儿的举动,全当没看见,依旧和秋儿天天说笑,看看风景。我们去了山上的园子,站在山顶看着远处整个朗玉城的远景,心中涌起思绪万千。对于瑞,我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但我真的爱他吗?我知道我心里仍然没有淡忘对李萌的那份情感,虽然,那并不一定是爱情,也许是多年来的一份默契,一份理解,一份珍惜,一份友谊,一份亲情……有太多的牵绊,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所以,对于瑞我只有一份牵挂,一份友谊的牵挂,那无关爱情,也许是因为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吧。对于那高高的宫墙内的纷争,我没有兴趣,更不想参与其中,我所想要做的是依着我的承诺保住水家的平安,也是为我自己求一条生路。至于之后嘛,来到这个时空,我应该好好去游历一翻山山水水,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想明白了这些事,心中豁然开朗。想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好歹也是个跨国企业的高层白领,对于商业我不陌生,要在这个异时空中混口饭吃并不会难倒我,况且我现在也不是穷人。
和秋儿高高兴兴地玩闹了三天,我发现这身体的柔韧度很好,想起曾学过的现代舞,就着这长裙广袖,我练习一翻,只是肌肉的力度还不甚理想,不过,既然这身子已经是我的了,那么没有让它柔弱下去的道理,我要有一个好身体才能去游历美景,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都在早上的时候练习一些舞蹈动作,全当煅练身体了。我的脸上笑容多了起来,时不时还能听到我哼着些‘古怪’的小曲儿,搞得一院子丫头下人都疑惑不解,我也不解释,由着他们去猜好了,我不是那个为了压住阵,成天板着脸的水素欣,我要阳光灿烂地作我自己。起初丫头下人们都还规规矩矩地不敢造次。可是后来,我因为这庄‘生意’在望月小筑一住就是三个月,渐渐的,他们也都习惯了,也都爱往我身边凑,整个园子都跟着有了生气。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炼海云登基后,定了年号:允隆,现下正是允隆三年七月二十八。虽然现在没有夺嫡的争斗,但想起炼海云眸中闪去的紫色,那红红的高墙只怕也是被那里面的人的血染成的,在暗中不知有多少死于非命的冤魂。想着不由打了个冷战,想着这庄‘生意’一完,我就要住进那血染的宫墙里去,我就直觉得背后凉凉的,圣旨也下了,不去是不行的了,只盼能安安静静地度过去。甩甩头,我不想再想下去,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吧。带了尚轩和秋儿、翠儿,应邀去了云徕居,是该谈点正事了。
云徕居在朗玉城中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虽已是酉时时分(下午17点到19点),仍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下了马车,掌柜的马上迎了出来,作了揖引着我们上了二楼,在比较辟静的一个雅间儿里见到了陈枫和他随行的一个男子,那人虽然相貌普通,立在陈枫身后,但那双眼睛却在我进门时的一瞥时闪过一抹精芒。衣着普通,但掩不去身上的气度,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儿却自有一翻儒雅淡定。见我进来,陈枫也站了起来,笑得风清云淡。秋儿、翠儿乖顺地没有跟进来,只侍立在门口随时听候差遣,尚轩没什么存在感地站在我身后。我心下揣度着此人来历,虽然这个陈枫身上也有着儒雅淡定的气度,但比起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来始终少了点贵气,难道说琉羽三皇子也亲自来了?
“素欣让陈公子久候了,先赔个礼。”我笑盈盈地伏身行了个礼,眼角余光却瞟了一眼那个立在陈枫身后的男子。
“水小姐客气了,陈某日前蒙小姐款待,今日特借贵宝地,还请小姐,多谢小姐赏脸呢。”陈枫客气地抱了抱拳,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请坐。”
“陈公子请。”我坐在了陈枫的对面,“陈公子太客气了,陈公子初到朗玉,素欣当尽地主之宜。”
“那日一晤,小姐的琴曲才情令陈某深深折服!”陈枫一脸的赞赏之情。
“哪里,素欣献丑了。”我也含笑稍作谦让,心中不耐烦这种虚伪的客套,但又无奈,他既然只说是还请,我也不好多问,这会子,比的就是耐性,看谁先沉不住气,我也只淡笑着说些客套话。“那日,陈公子那一曲余音绕梁,至今韵犹在耳,不知公子可曾为那曲子取了名字没有?”
“小姐过奖了,那曲子叫《浣纱归》”陈枫笑答,“不知小姐那日所斌之作可有了名字?”耶?他还记得啊。
“《山居秋冥》”我只好把王维的诗题报了出来。
“山居秋冥……好!好名字!”这陈枫的酸劲儿还没过去呢,我这边汗都快下来了,当然好啦,那可是传颂千古的佳作啊。
“公子谬赞了。”我淡笑着,说话间小二将酒菜送了上来,一翻相让后,开了宴。彼此间客套话说了快一车了,看来这古人今人在谈生意时的哲学观点差不多啊。我见陈枫放了筷子,看来是要说正事了。
“今日陈某邀小姐前来,乃商议些生意上的事。”陈枫一对碧眼望着我,眼中沉稳中透着精明,开门见山了。
“公子请讲。”我也放了筷子,正色地看着他。
“陈某此来是想与水家谈庄大生意。”他的脸上再无半点酸意,有的只是商场上的沉着。
“那么公子是否当以真面示我?”我淡笑,既然要跟我谈就请拿出诚意来。
“小姐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琉羽三皇子帐下东方尘。”他也是有备了,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坦然作答。
“东方先生好。”我满意他的坦诚,微垂了下头算是一礼,淡笑着等他开口。
“在下此次前来,所购物资皆是为我国北疆战式而备。”他也无意遮掩,真接说了出来。“玄皎窥我琉羽已久,时常掠夺我北疆边陲众镇,奈何国内兵将久疏战阵,朝中元老一味求和,常以财物易之暂安,百姓苦不堪言!今三皇子殿下征边,整顿军务,屡挫玄皎,百姓才得以安居故土。但如今,三皇子缺兵少物,实难与玄皎久持,但数次败阵后,玄皎已沉兵科伦草原,此战怕是难免。故我此来,一是采办物资,二是希望得越赤相助,以抗北夷。”
“东方先生,小女子不过是个商人,不懂国事。”我淡然地看着他,坦诚虽然是好的,只是他办事的方式可不太上得了台面,“先生此来,冲的是水家,采办物资,水家有生意上门自是不会不做,只是也要看这生意做得做不得。”我缀了口茶,就算要帮你,这个人情我也要讨了来的,“水家是有个雅贵人在宫里不错,可先生可曾想过,若雅贵人帮了贵国,那是妄议朝证,不留神还得加上个水家私通外邦。”我看着他的眼神转冷,“况且,先生虽是为国为民,却也不该诱我水家总执事做那些不忠不孝之举!”我的声音不大确有一族之长的威仪,这人情要么不让他欠,要欠就得欠大了些。
“这……”东方尘面上顿现窘色,哼,被我踩到了尾巴岂由得你再这里左右缝缘,“此事,本非在下之意,实乃……”他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窘色并没维持多久但退了下去,“当日在下本想请总执事引见水族长的,只是总执事差了人来,说族长偶感风寒,此事暂由他处置,又提了些条件,在下急于办事,思虑未周但应允也是实属不该,小姐责备得是,在下这里先给小姐赔不是了。”说着他一抱拳,“只是边关战势不允多时,还请小姐相助!”
我端了茶慢慢喝着,只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我若答应得太痛快了,反到显得越赤有意结盟,万不可大意了。沉吟半晌,我叹了口气,作出无奈又不忍的表情。
“非是素欣不肯相助,只是这是两国之事,你我都没有谈论的资格,”我垂眸缀了口茶,蹙眉沉思片刻,“这样吧,既然东方先生如此坦诚,素欣也非矫情之人。你我如今是商人,在商言商,你的物资生意,我做了,只是铁器暂时是不能成交的。”我看向他的眸子中静如止水,全无半点情绪。
“这是为何?”东方尘不解地看着我,在他看来,我既然应允先做生意,也就是此事有商量的余地,可我偏偏又卡了铁器不卖,这可是这些物资中最重要的一样,这又让他有些摸不透我的想法了。
“一来,如今原料不足,一时无法出如此数量的货;这二来,是这铁器,我若一下子卖给你这么多,朝庭会怎么看水家?再者,就算朝庭不追究,先生此次如此大手笔,只怕不会无人注意,这铁器是根敏感的弦,若是触及了,岂不是毁了先生此来之意?”我淡笑作答。
“在下愚钝,还是小姐思虑周全。”他恍然地作了个揖,想来他此翻坦诚或有些许原因是因为三天前一晤,知我是个率直之人,“还请小姐引见那可谈大事之人,东方尘自知不够资格,若得小姐引见,自会有够资格之人前来相见。”他到是咬住了就不放口啊。
“这个忙帮不帮得上还不好说,但,素欣会尽绵力。”我只觉有双眼睛盯着我看,寻着感觉对上的是一双碧色的眸子,精光内敛,高深莫测,正是那立于东方尘身后的男子。这眼神,不是一般普通人能有的,这气度更不是后天的教化得来的,那么这个男子……
“如此就多谢水族长了。”东方尘见我目光瞟向他身后,下意识回了回头,开口道。
“东方先生,”我收了目光,笑得妩媚,一声先生叫得婉转,“素欣是个商人,重的是信誉,图的是利益,这回我若真的帮上了这个忙,先生拿什么谢我?”
“这……”东方尘有一刻恍神儿,看我眼中笑意,他才惊觉这个谢说得太早了些,“小姐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自会尽力。”东方尘正色看着我,说得认真。
“好,”我笑靥如花地望着他,“那么先生的谢礼就是为素欣做三件事喽?”我知道我有点漫天要价,但是眼前这人又有钱又有势的,将来我要游历四国,谁知道会遇上些什么事,有个欠我人情债的人总是好的。
“三件事?”东方尘有些愕然,微带讶色的碧眼看着我,一时间惊觉自己上了我的套。
“对呀!”我认真地点点头,“至于是什么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的时候自会去找你,到时先生莫说不认识我就是了。”我打趣地笑开了。
“好!”东方尘也笑开了,“这份人情债,东方尘背了。”我们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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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长了点,不过有些剧情还是要交待得清楚些比较好。
终于等到假期了,雪裳会好好更新的。
释情
是夜回至望月小筑,想着与东方尘之间的谈话,我心中稍定,这人到也是个爽快人,想着他答应要为我做三件事,小小窃喜一下下,嘿嘿。翠儿回来后,说是肚子疼,告了假,我让她下去休息,这里有秋儿就行了,想必她那主子派来的宫人还在等着听今儿的戏呢。听戏?坏了,我有点心慌,那我好容易费心思讨来的那三件事,岂不是也会被某人知道?呜……不甘心,斗心眼儿我是肯定斗不过他的,万一我自己还没用上就被他利用了去,那岂不是我努力了半天,却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郁闷~!不行,我得想好对策,万一他要用我的这三件事,我就再跟他讨价还价,哼!想夺我手里的苹果,没那么容易。
想起那个立在东方尘身后的男子,那对碧眸,耶~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呢,可那气度,那眼神,可不像是一个站在东方尘背后的人所应该有的啊,当他主子还差不多。主子?是了,难怪他说我这边安排妥了,自会有那有资格的人来谈,难道说琉羽三皇子也来了?那他身后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裘冉?想来,东方尘一个晚上从末让这个人做过一件事,就算是进门时也没有行礼,甚至于我起身告辞的时候,还是东方尘亲手将信递给我的,那人一晚上就在一边听着看着了。那眼神儿,我不由打了个冷战,那么纯粹的碧绿色眸子,不正说明他的血统纯正吗,看来此行他们是志在必得的,否则裘冉也不会抛下军务前来了。那也就是说,东方尘答应我的那三件事,根本不是秘密啊,再郁闷了。哼,知道就知道,管他的呢,这只是明里的,哪天我暗里再找个机会敲那东方尘一回便是了。心情大好,睡觉睡觉,明儿还一堆事要处理呢。
我扯起被角抱住翻了个身,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这夏夜静逸的空气,满足地睡去。睡梦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抚过我的脸,我不耐地挥手,想赶走那扰人清梦的小昆虫,可挥出的手去碰到了漫暖的指尖。肯定是瑞这小子又趁我睡着了来摸我的脸,顺势抓住那只手,抱在怀里,这些日子以来渐渐习惯了有他的体温睡在我身边。被我抓着的手轻颤了一样,不对,这温度比瑞的手要凉一些,我闭着眼睛捏了捏怀里的大掌,比瑞的粗糟一些。瑞?我不是在望月小筑吗?那瑞怎么会睡在我身边?我的神志渐渐清醒,眨着迷糊的眼睛,一个黑影坐在榻边。我一惊,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借着房中的月光,渐渐看清那眸中泛着紫色,是尚轩。
“尚轩?”我不解地揉揉眼睛,“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我坐起身,仍旧无意识地抱着他的手,他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淡淡的酒味钻进我鼻子里,他喝酒了。我微蹙着眉看他,耶~他长得还真帅呢,怎么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五官呢?此刻看得不由痴了,柔柔的月色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眉宇间不似往日般淡然,盈满带着挥不去的惆怅的迷醉。浓浓的剑眉下,一对眼角微微上扬的狭长凤目,紫眸闪着不容错认的爱怜,挺直细致的鼻子下粉色的薄唇轮廓分明,下颚正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儿。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目光锁着我的眸子移不开,他眸中的紫泽渐深,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我的脸,那眼神热辣得让我不改直视。
我无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手掌,我心里知道他看的不是我,垂下头不愿接受这不属于我的情感……耶……这才发现我怀里抱着他的手,这是什么暖昧的场景,我一窘,展慌忙放开他的手。抱紧自己,想把头别去一边,却被他抚在我腮上的大掌所阻,只好垂着眼睑不看他。
他欺人过来,我慌忙抬眼看他,深深的哀伤泛起在他眼底,我伸手去推他却已经来不及了,唇上一暖,他的唇覆上了我的。我一愣怔,他吻得急切而绝望,我的手停留在他胸前,整个人被他压回榻上,他的舌灵活地顶开我贝齿,滑进我嘴里,狂野而不失温柔地索取着我口中的甜蜜。抚在我脸上的手向下滑去,我脑中一片空白,有些目眩地闭上眼。他的手指顺着我的颈滑到肩上,双滑到我的浑圆,大掌包住轻轻揉捏,我浑身一颤,小腹一股热流蹿起,神志有些浑沌。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右肩一路抚过滑至我的手掌,与我五指交叉,扣紧,将我的手带至头顶。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他放开我的唇,狂野地吻在颈间回旋后一路落下,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鲜活地迎向他,体温渐渐升高,他的唇烫着我胸口的肌肤。他右手自我胸前滑落,隔着薄薄的衣裙抚上我的腰身,探手到腰后,将我的腰身托起,紧贴着他的身体,不知道他几时躺上来的,原始的欲望被他一点点撩拨着,慢慢点燃。
他探索着吻回到我的唇上,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感觉到了他下身突起的欲望,隔着薄薄的衣裙向我顶来,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他的右手探寻到我系裙子的带子,胸前一松,裙子被解了开来,身上一凉,顿时唤回了我的神志。一惊之下,我冷汗都渗了出来,唇被他封着,发不出声音来,右手又被他锁在头顶,只有用左手奋力地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我大急,心道,这是什么官司?怎么会这样?是我太好欺负,还是寂寞得太久了,已经饥不择食?
我又急又恼,却推不开他,于是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谁知不挣扎还好,我越是挣扎反而越撩起他的欲火,他的右手已经顺着我光洁的肌肤滑至大腿间,我一惊,拼命将两腿并拢,夹住他不安份的手。他惩罚似地吻得更加狂野,我急得不得了,拼命推着他的胸膛。天!他是什么时候脱的衣服?我的手触到的是他光滑有力的胸肌!无耐我只好张口死死咬住他伸进我嘴里的舌,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我一松口,他马上放开我的唇,我顺势推开他。
“尚轩!”我压低了声音,叫他怕会惊动了其他人,可一出声我自己就吓了一跳,这声音这么哑!让本想带些威严的叫声变得毫无气势不说,还生生给我带出些欲火难耐的魅惑,我顿时呆若木鸡。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哑中透出浓浓的不甘与哀伤,“你明明想要的!”他控诉着,盯着我的眼睛。
“不可以。”我坚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总算恢复了一点,可这场景仍旧暖昧,我们都赤裸着身体,他左手撑起身子,右手还夹在我大腿间。
“为什么我就不行?!为什么?!”他怨怒地看着我,“你已经爱上他了吗?只有他才可以吗?”他的声音透出满满的苍凉,“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
我浑身一颤,他知道,他不是因为酒醉而把我当成原来的水素欣!他这是对我还是对她?天!难道他对我也生了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个,你先放开我。”我坚难地咽着口水,总得先摆脱这尴尬的暖昧气氛。
“……”他眼中的怒意在升腾,“为什么我从来不在你眼里?每次看着他抱着你,吻你,我……”他的拳头捏紧,指关节都泛白了,“可你一直没有接受他,我以为我可以……老天终于又给了我一次希望,我偷偷企盼着,看到你为家族生意所做的点点滴滴,听你弹从未听过的曲子,看着你一次次鼓足勇气面对现实,看着你因两份记忆而痛苦矛盾,看着你悲伤落泪,而为你擦去泪水的是他而不是我!我真想带你走!”他毫不费力地抽出了右手,揽我入怀,紧紧地抱着。
“……”我无话可说,早知道他一直都在暗处如影随行地保护我,知道他可以看到我的一切,也知道他对原来的水素欣的那份情愫,而如今是我而不是她,所以刻意淡化每次看到他时,他淡漠的眼神下潜藏的情绪,甚至前次他以为我睡着而深夜来坐在榻边……我一直都以为他心里放不下的是她,可如今听他这语气,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移情作用?我不要当别人的潜身,别人的影子,不要他的移情,长长叹一口气……
“尚轩,如今是我不是原来的欣儿了,她已经走了。”一个有如此深刻感情的男人,我不忍伤他太重,“你醒醒吧,我不是她。”要他断念,就只能直接说出真像,虽然这样真白地说明会有点残酷,但这也是让他尽早走出这份感情阴影的最有效的办法,“你这段日子以来看到的是我,不再是那个你无法得到,却要终生守护的人。”我抬起伏在他胸前的头,坦然地看着他,“不要在我的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我不是她,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会失望。”
“我知道你不是她,从她不让我跟随去效外的那一次,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但,我以为是她终于要和古玉瑞去单独培养感情,不想让我跟着。可是那天我一直心绪不宁,直到古玉瑞抱着不省人事的你回府,再到你醒来后的眼神,到思静斋去查史籍,又弹出那曲我从未听过的曲子,我就开始疑惑。我从她十二岁起我便一直跟随在她左右,她不会弹琴,只会吹箫。为了求证,我去向你请罪,你的眼神是对于陌生事物的探究与疏离,而不是她的那种淡漠寒冰……你不是她,我一直都知道”他收回飘得很远的眼神,低头看着我的眸子坚定无疑。
“那你还拿我来移情?”我嗔怒道,明知道我不是她还移情,太不尊重我了,就算我用了她的身体,可我就是我,不接受这种移花接木的感情。我缩回他已放开的左手,又手撑在他胸前,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些。
“移情?”他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旋即了然,“不,不是移情,我对她虽然有情,但是,几年前她已经拒绝了我,我只是她的影,终生守护她是我的使命,因为我知道她的一切,所以对她总有一份怜惜,但那份情已经被她亲手斩断了。”他看着我的眼中有释然。,
“对你,是从你醒来后新的认识,我去执行你的命令,给你看临江府的帐簿,你与她有太多的不同,她从来不会让怒意行于色,你是鲜活而真实地活着,看着你凭着这身体中存留的记忆去了解一切,在处理事务的方式直接有效,大胆而细密,足见你的才华和能力,我没有想到,你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如此顺利地接手处理那些事务。你让我很意外!”他的眼中泛起宠溺的笑意。
“你总是不想伤害别人,看着你对于古玉瑞的感情处理,看着你对秋儿的纵容宠爱,看着你对老夫人的关心尊敬,甚至于对于翠儿的事你也不对为难她,你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不想伤害别人。”他眸中的紫色转深,“你那么聪明,那么短的时间内接手的生意和二房的那些事,你都可以游刃有余;还想出散财以保水家平安的法子;谈判时几句话就让东方尘欠下了人情债。你才华横溢,处理家族事物时的精准把握;听着东方尘的曲子,便可随口吟出那么意境贴切意韵悠远的诗句……”他再次把我拥紧,“你至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我哪有那么好。”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由伸手摸摸鼻子,我那是因为学了那些数千年流传,又经全世界人民的智慧所总结出来的文化精粹罢了。至于那诗,那是我从我们中国唐朝大诗人那里‘借’来一用的啊。我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社会,这种关念根深蒂固,当然会不习惯身边总有个人动不动就奴婢长奴婢短的……可这些我又要怎么跟他解释呢?偷眼看看他正对上他深情的眸子,我心中一滞再想不起要解释什么了。
忽然意识到,我和他这样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天啊!我的神经真是大条得可以啊!我一时脸上烧了起来,满头黑线地想,这家伙打算就这么抱着我睡啊?那可是太……太不安全了!万一等下他来个兽性大发,那我还不成了煮熟的鸭子啊。虽然他很帅,又很能看懂我的心思,可是,这也不表示我就要委身于他吧。再说,我还顶着个侯府夫人的名头呢,再怎么也得把和瑞的感情问题先理清了,处理好再说吧。再说,我爱他吗?和自己没有爱上的男人,我是不愿意的。虽说在二十一世纪这也并不算什么,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人们迷失了自己,不再相信爱情,出去玩一夜情的有得是,只为彼此当时都有需求,就是在我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中也常听到有这类事件发生。但在我心里,始终不能接受完全无爱的性,我宁愿独自守着,等待那个让我全心交托的人出现。
“那个,你……”我再次坚难地吞咽着口水,要怎么说啊,神啊,救救我吧!“你……你……我……”我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在心里骂自己笨,有什么好怕,没叫非礼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好不好。
“呃……欣儿……对不起!”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俊脸一窘放开我,迅速捞起丢在榻边鞋登上的衣服穿了起来,他穿衣服的速度让我瞠目结舌,几乎是我刚的找到裙带还没系上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回榻边。赶紧将裙带系好,裹上被子,脸上醺意未尽,不大敢看他。
“欣儿,现在我喜欢的是你,请你不要怀疑。”他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我呆,要我怎么说?说我不喜欢他?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喜欢上他,只是一直以来对他只是一份怜惜和牵挂啊。“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拒绝我。”他的眼中有哀求,有期盼,有执着,有坚定……
“我……”我要怎么说呢?算了既然我自己都不确定还是直说的好,感情债最难背啊,“尚轩,你说你对我的喜欢不是移情作用,可是有的时候人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她曾经伤过你,但我却知道,她是因为无法给你回应,而让你断念,而你说你的情被她斩断,可是多年来的相处,你对她的守护与怜惜,你能说这里面没有爱吗?其实,你自己也不是那么确定吧。现在我告诉你,在对你说:‘你只是她的影,仅此而已’的时候,其实她自己心里是痛得如刀割一般。只是她知道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命定了,无法回应你的爱,所以不想你一直沉溺下去,越陷越深。”看着他震惊地后退一步,脸色开始变得有点苍白,我心里明白,他是不自知,他对我只是移情作用罢了,他像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他一命的稻草。
“你说她当时心如刀割?你怎么知道?”他有些失神,纳纳地问着我,又像是在自问。
“我有她全部的记忆。”我坦然地看着他。“除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去,我为什么会来,她以前对于这里的一切记忆我都可以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她是无法负担了,她太累了,再也无法负担这许多的情债与水家的这一切。”他的眼中有一种带着怜惜和哀伤的了然。“她虽然总是表现得冷若冰霜,那其实是她在用这种方式掩藏内心的脆弱与无助,她总是不能允许自己让人失望,她活得太累太累……”
“是这样……”我也明白了,她是故意的,这个傻姑娘,用了这样一种方式,在无法负荷后,最终选择了永远的逃避,想想她才不过十七岁啊,承载不了这许多,也实在难为她了!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历经了死而复生,历经了失去与得到,我已经懂得,如何让自己活得轻松,不再被不必要的感情所牵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呆立半晌后似是想清白了些什么,尚轩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起来,“既然上天选择了你,而你有你的豁达,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今后的一切,我不再执着于这份感情,不再给你负担,我现在是你的影,更希望我能是你的朋友,无论如何不要独自承担,记得这里有个朋友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他笑得释然,让我看得心头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