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是朋友,我们一起面对。”我忽觉心中一片坦荡轻松,向他伸出手去,他淡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拇指与拇指相交叉,手掌相握。我们相视一笑,友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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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尚轩这个人物都淡了一点,不想写番外,还是让他和女主来一场对手戏吧。
今天就先更到这儿了。
最近因为要忙装修房子的事,时间上总是会冲突,本来想趁放假更快一点,免得后面搬家的时候要断一段时间才能更新,不过,看来也只能更到这个速度了。
唉……雪裳顶着一对熊猫眼爬走……
劝见
一宿的长谈终于令尚轩对于这份执着的感情释怀,我很高兴,第二天起床,心情格外的明朗轻松。翠儿和秋儿来侍候我洗漱更衣后,我在院子里继续练习我的舞蹈基本功动作,看着翠儿和秋儿奇怪的表情,我淡然一笑,全当没看见,继续练我的。
“小姐,”翠儿像是终于憋不住了,“您这是在做什么呀?像是跳舞,可动作都不连惯。”秋儿也跟着一个劲儿地猛点头,好奇地看着我。
“我呀?”我并没有停下身体的动作,“我这是在锻炼身体呀。”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煅练方法,总不能绕着园子跑步吧,那样的话,满园子的下人还不以为我疯了啊。还是这样好,也用不着很大的地方,动作又有美感,还能更有效地煅练到肌肉的力量和骨骼与韧带的柔韧性。
“哦……”两个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仍是挂着一脸的迷惑走了开去。
我也不去管她们,自顾自的煅练好后,又做了十五个深呼吸,这才接过秋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回至房中,翠儿上来服侍我更衣,换上了入宫的朝服,又坐到妆台前由着她把我的长发高高绾起,梳了个雍容华贵的高髻,步摇珠翠地打点着,又施了些脂粉。唉!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就是会折腾人,这一颗脑袋足足重了一倍,压得我不得不微微低了头,行动真是不方便,可也没办法,要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这些个虚理是免不了的。一翻打扮后,翠儿和秋儿扶着我出来,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翠儿扶我上了车便没再跟,我让秋儿上车来,坐到我旁边,也好让我这脑袋有个靠的地儿,不用一直顶着累我的脖子。
秋儿笑我懒,别人家的夫人小姐的都为了美,成天介变着法子梳高了髻,好往头上插花簪翠的,偏生我嫌太繁索,平日里从不肯如此打扮,只有在入宫时,无奈才梳一回,竟就嫌压得脖子酸痛。我笑骂她没规矩,念叨起我来了,可还是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不肯动弹。一路打着盹儿,巳时正到了宫门外,我下了车,留了秋儿在车上等我,径自进了东侧门儿。一进宫门,早有宫人等候在那儿,见我来,引了我去了那个有观心亭的院子。等了片刻就见皇帝换下了朝服,只带了平时贴身的宫女太监和一个侍卫过来。我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大礼,起身皇帝让我坐下,等宫女上了茶点后,随行的三人便都退至听不见我们谈话的地方去候着。
“欣儿,”良久的沉默后,炼海云开了口却是一声令我心惊胆寒的称呼,他对我直呼其名,不叫水氏,不叫素欣丫头,叫得如此亲昵而温婉,我如糟雷击般,怔愣当场,忘了礼数,猛地抬起头来,迎上的却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你……这回的事办得如何?”半晌,他似是醒悟了自己的失态,垂眸掩饰着问起了正事。
“回皇上,臣妾已经接下了他们这庄的生意,独留了铁器未允。”我顿了顿,想来他心里早就知道这事的全过程了,却还在这儿跟我装,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那边儿的主子像是也来了,说让臣妾引见,要议正事。”我懒得跟他说那些个虚礼的词,反正直截了当来得更方便快洁。
而实际上,我也是在赌,赌我在他心里的那一点点特别,压上去的是他对我若有似无的那一点不明就里的感情波动。我要的是一个让自己更方便,更自在的活法,更是为了水家将来的散财以求安,如今这事虽一时被搁了下来,可水家如今对皇帝来说是尾大不掉,以他帝王的心思,那是断容不得水家作大的。
“哦?”他沉吟了片刻,没抬眼,只这么一个字,就吓得我三魂走了两个,背上泛起一丝寒意,我抬起头,坦然地看着他,我知道此时不能退让,一退就是满盘皆输再无机会。
他抬眼看着我的眸子,深不见底,有探究,有好奇,有让人不敢正视的帝王威严,他面上的神色是和缓的,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凌压之气却让我心头如乌云盖顶般的连气都快喘不匀了。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让自己退缩,强自保持着坦然无惧的神色,缩在广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带来的一丝痛感让我保持着冷静。
“你是怎么说的?”半晌后他才淡淡吐出这么一句,那语气风清云淡的就好像在说:你想吃点什么。
“回皇上,臣妾只说未必帮得上忙,特意提了雅贵人,有意托他们几日,端看皇上的意下如何,再做反应不迟。”我心里明白,他这是在试探我,虽然心中不耐烦陪他演这无聊的戏码,却也没有办法,这事完结我要向他讨个机会,给水家留一线生机,所以这事我会办得小心仔细,只求能让他满意。
“嗯。”他拿着茶杯慢慢缀着,又是这么一个字,听不出一丝情绪。“就这些?”他有意无意地抛来这么一句,我心头一颤,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回皇上,臣妾趁机讨了个人情。”我也知道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躲闪让他凭添猜测到不如我自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东方尘答应,若此次我帮他引见成功,便为我做三件事,具体的事情,等我将来想到了再找他。”我想保住水家,就得抛出些有用的东西来换,这三件事就是我给出的筹码。
“呵呵,你倒是伶俐,这只说是三件事,这范围可广得去了。”他轻笑着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眼中有了笑意,我暗自松了口气,这表示了他的信任和默许。
“臣妾只是觉得,此次玄皎进犯琉羽,虽说对于我们没什么直接的冲突,可若我们坐视玄皎作大,只怕也未必他日不会有个唇亡齿寒之感。”我定了心神,冷静地分析着这次结盟的必要性,作为一个帝王他比我想得要深远,但我知道他这是在探我的底。
“嗯,唇亡齿寒……”他咀嚼着我的用词,思量片刻他抬起眼来饶有兴趣地睨着我,“那若依你之见,这盟是应该结的喽?”我汗!他这不摆明了要看我唱戏嘛,一个帝王这点子理难道真要我来说不成?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一个女子,妄议朝政,这不是给我作帽子戴嘛。气恼只能放在心里,他既然问了,我不能不答,罢了,豁出去了,答就答了吧,反正如今我是为他办事,再说,好歹我也是水家一族之长,若没点见识反到显得不正常了。
“回皇上,今次,我国若帮了琉羽,那琉羽百姓自然感戴吾皇恩德,况且,我国与琉羽一向通商往来频繁,犹其两国边镇百姓之间一衣带水,相互通婚,早已有了扯不断的联系。而这一场仗,若两国联手,兵力自然要强过玄皎。如若胜了那琉羽自然不可独享收益,这仗又是打在琉羽与玄皎的边境上,对于我越赤国内并无多大影响。”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只表现出商人重利的一面就好,多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招惹祸端了。“臣妾见识浅薄,也只能看见点子商人的利罢了,至于这盟是结还是不结,那是皇上和朝臣们伤脑筋的事,不是臣妾一介女流能参得透的了。”我勾起唇角的一抹弧度,退到岸上来才是正办,我可不想没站稳就先湿了鞋。
“呵呵……你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他的眸中带上些许赞赏的神色,我暗自松了口气,“你这次这差事办得不错,回头你替朕约他们五日后相见,这地点嘛,就在你的望月小筑如何?”他总算是通快给了句话。
“臣妾谢皇上赏光,只是望月小筑在城外,皇上的安全……”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即表示了我对他安全的关心,又表示了我对自己能力的不确定,虽然我知道他自会有安排,可这话还是要说的。
“你自去安排吧,护卫的事朕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他笑着递给我个安心的眼神,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让我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NND,果然伴君如伴虎,说个话也得提心吊胆的。
“是,那臣妾就告退了。”我只想早点离开这令人窒闷的宫墙,说着就站起来伏身下拜,可我这膝盖还没打了弯,就被他止住了动作。
“也不忙在这一时半刻的,既然来了,就陪朕走走吧。”说着他也站起身来,我呆,这还真是逃不脱呢,见他前脚已经迈出了亭子,我无奈只好落后一步跟着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着,我心里不住打着鼓,想不透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了亭子他便一直保持着沉默,我也不敢冒然开腔,下意识瞄了一眼身后,随行的太监、宫女都走在离我们较远的后头,连侍卫也没有跟在他近前。这表示他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可他又不开口,我费力地咽了口唾沫,这种沉默真是令人浑身不自在,感觉到他在前方刻意地放缓了脚步好让我跟上,我也不敢怠慢,但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他若想逛园子,那么多嫔妃宫人,哪个不能作陪,却为什么偏偏要拽上我呢。再说,跟着他逛园子,只怕是再好的景致也看不在心里,只一颗心活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我赌赢了他对我的那一点点特别,今后在他面前说话可以自在些,办事可以方便些,可我赔上的是什么呢?不过,好歹我还有个侯爷夫人的名头顶着,瑞又是暗堡持掌,以他的心思明澈,我知道我这是多虑了,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让我无法释怀。
转念一想,当初不是他让瑞娶水素欣过门的嘛,虽说这里面参杂了太多权力与势力的因素,有对暗堡的帮助,也有对水家的制衡。可真的是这样吗?瑞与水素欣之间一年的夫妻竟是有名无实,原因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瑞真的都对我说实话了吗?而以他的精明,侯府中种种又岂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为什么瑞总是那么怕我离开,他的无奈与哀伤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一直掩饰得很好,我也一直神经很大条地不去深究,可今日这份不安却让我没来由地生出这许多的疑问。一路闷不吭声跟着走,我想着想着就入了神儿,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湖边,皇帝住了足,我却仍自出神,差点就撞去他身上,吓出一身冷汗,连忙也收往脚步,立在他身后犹自心里发虚。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炼海云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没头没脑地丢出这么一句来。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回皇上,是会几支曲子,只是平日里疏于习练,弹得不好。”我忙挤出个笑容来。
“前面就到留波亭了,我让他们摆了张琴在那儿。”皇帝笑着指了指几步之外的亭子,“给朕弹一首吧。”说着他举步向亭子走了过去,我微一愣怔,他已经走出好多步了。
留波亭是建在水上的,两边有桥通往东西两岸,四面通透地可以看见两岸与湖面上的景色,我们正沿东面的石桥一路走去。亭中设了桌、案,案上摆了琴,桌上也摆上了茶点,我这才恍然,这是他一早就命人备下的。看着前行的背影,挺得笔直,却显得寂寞孤单,他纵然是傲视天下的君王,却也总不免高处不胜寒,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人人惧怕他,敬仰他,却独独少了能与他真心交谈的人,说到底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过是凡人罢了,心中升起一份理解,我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欣儿。”皇帝进了亭子回头看我仍未跟上他的脚步,到底慢了,他也不以为异地径自坐下了,“就着这湖上的景色,弹上一曲吧。”他的语气很平和,不似命令到像请求。我一滞,他怎么又直呼我的名字,在心里蹙了蹙眉头,我还是跟了过去,在琴前落坐。
“臣妾琴艺不精,怕有辱圣听。”我垂首答道,总不愿看他的眼睛,虽然此刻再没有刚才的那种威压之气,却因为他一声‘欣儿’叫得我心里又不安起来。
“行了,朕早已听说过你弹得是极好的,这里也没有旁人,就不必过谦了。”他宽和地笑着,我这才留意到,自从上了小桥那三个就没再跟来,只留在岸上候着随时听着差遣。
“那臣妾就献丑了。”我总以臣妾自称,力图与他拉开些距离,他也不以为异,我也不多言。
只在心中思忖着,这琉羽与越赤的结盟我要不要助力。于公,这里的历史走向我无从得知,不知后世会否因我这个异时空来的过客而有所改变;于私,这场结盟对于水家和我自己都不知会带来些什么。一时怅然,想想也罢,管他后世如何,我即来之,就顺其自然吧。只是这次如不帮琉羽与越赤达成盟约,只怕琉羽难敌玄皎,而琉羽败,则意味着越赤堪忧矣,国破家何在,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也为让那些琉羽百姓免糟涂炭吧。
我宁神提腕,抚上琴弦,随着指尖的抚弄,就着这一池碧波,一曲《潇湘水云》流淌而出。这支曲子正适合此刻,曲中所诉乃元兵南侵时,郭沔移居湖南衡山附近,常在潇、湘二水合流处游航。每当远望九嶷山为云水所蔽,见到云水奔腾的景象,便引起他对山河残缺、时势飘零的感慨。炼海云听得很认真,渐渐的随着旋律起伏,他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若有所思,似有所悟。待到一曲终了,他犹自出神,我就在琴前这么坐着,也不敢打扰。少顷,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眸中精芒闪过,似是已有了决定,我淡淡地笑着,低头不语。
“此曲何名?”他的声音平淡而随意,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我知道这支曲子引发了他心底的那份对天下百姓的责任感。
“回皇上,此曲名为《水云》”我独独隐去了潇湘二字,潇水、湘水在这个时空并不存在,我没得出了来引得他又问一大堆。
“这是你自己谱的曲子?”他的声音仍旧听不出情绪,淡淡地飘过来。
“回皇上,此曲乃是臣妾家乡一位有名的大家之作,臣妾不敢贪功。”我老老实实地答道,只望他不必深究,当初我将来历坦诚相告本就是想免去些猜忌试探的麻烦。除了时空之类的新鲜名词,我基本上应该算是够坦城的了。= =!!!
“你的家乡也曾遭受战火吗?”良久皇帝方才开口,却是这样一句。
我心中苦笑,在我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战争早已与现代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毁灭啊,可是没有遭受战火的土地上又上演着些什么呢?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奋战着,不惜尔虞我诈,不惜用尽手段,不惜背信弃义……想及此处一种无边的苍凉袭卷了身心,不禁蔚然而叹。
“战争中最苦的是百姓,失去安居乐业的家园,失去至亲至爱的人,失去生存的权力,更罔论尊严、人格……”我的目光投向炼海云,却又透过他看向远方。
他的目光落回到我的脸上,深深看入我眼底,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转,触及他含着怜惜、心痛的目光,我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心跳加速。我尴尬地低下头,心中暗骂自己没来由地在这儿发什么感慨,我这是忘形了啊,不曾想,我竟是如此善感的人。
“好!”他突然朗声的一声好,吓了我一跳,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慌,再看他时,我淡淡地笑了,“为了天下百姓,这个忙朕帮了。”他眼中的精芒闪耀出绚灿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不过,朕要你同往。”他随后的一句话让我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臣妾尊旨。皇上英明、仁厚,乃天下万民之福。”我伏身盈盈下拜,这一场我赢了!
这才发现,种种悲悯原来都是有代价的,想想自己此举也不过是为水家多争得一线希望罢了,原来我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心中愧疚让我面上不由染上些嫣红,到为淡施脂粉的脸上添了几分艳色,抬起头来发现皇帝眼中的痴迷,不由心中叫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怎么又惹出他这种眼神来啊,真是冤孽啊!当然我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嘴里是绝不敢说出来的,如果被炼海云听到我的话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个什么颜色,心中好笑,又不敢笑出来,忍得我脸都快抽筋了……
已近午时,皇帝留了我在宫中赐饭,至未时末方出得宫来,上了马车,我早已不堪重负,把头依在秋儿肩上。这万恶的封建帝国,真是折腾人,有事没事干嘛把头发全盘头顶上不说,还插上一堆重得要命的金银珠宝,累啊……不过,心中是畅快得多了,我知道炼海云暂时不会动水家了,加上皇帝虽然知道了我向东方尘讨的那个人情,却也没说什么,不由心中窃喜,那三件事还是我的。到是可怜秋儿和车夫,一直等了我这么久,到这会儿连饭都没吃上,好在早上出门有点准备,是带了些糕点来的,忙让秋儿拿来先垫垫,回去再吩咐厨房做点吃的。
这皇帝说了五日后见,我也就不急着去通知东方尘了,这一身的行头累得我不行,乘着马车直奔城西镜湖。回到望月小筑就迫不及待地除了这一头的负担,换回家常的衣裳。
换血
让厨房送了些饭菜来便催了秋儿快坐下吃,我喝着茶回想起宫里的对答,翠儿见我蹙起了眉头,走到我身后帮我按摩着肩背,渐渐地觉得松散了很多。想来想去,既然已经压了注,赢回了我想要的,也没什么值得去多想和后悔的,想要得到就得付出,如今也只有见招拆招了,深呼吸了几次,心情也放开了许多。我还始一条一条地去整理思路。
首先是我在这时空的最初,为何我会与瑞单独出去而不带尚轩?想想自我醒来后,尚轩几乎不曾离开我身边,除了进宫时他只能跟到宫门外,在侯府见炼海云虽说不许他跟在近处,却也离开水远。真是如瑞所说的要发展夫妻感情吗?如果真是在如是做,那么我与瑞必然相隔不远,以瑞的身手怎么会没能及时拉住我,而任我坠入湖中,还等了半柱香才赶来求起我?自我醒来后,瑞虽然痛苦惊慌,可在我说出我不是原来的水素欣时,他的反应是否过于平静了呢?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是他不愿让我知道的原因,他在掩饰些什么?可水素欣真正离去时却对我说他是好人,让我别辜负他,这又是为了什么?在我来到之前,又有什么是我错过了而原来的水素欣却刻意抹去了的记忆?我应该去探究吗?有这么多与我相关的疑问存在于,而我却一无所知,这实在令我无法就此坦然接受而不去理会。可我要从何查起呢?要如何才能探知道到我想知道的各中原委?
轻轻拍了拍翠儿为我按摩的手,对她笑笑,示意她可以停下来了,却见翠儿一愣,停也了手上的动作。想来,这是我回水家这些天来第一次对她这般地笑呢,只是对她,之前无论她做什么,我都淡淡的,而这次的笑意却表示了一种谢意与友善。其实,无论她在做什么,她也只不过是受人摆布的一颗棋子罢了,也许并不曾有人想到过她也是个有喜有悲有感情的人,而不仅仅是个可以用来使用的工具。她垂了睫,掩去了其中微有变幻的神色,默默退到一旁去了,我也不说什么,随着她自己去消化好了。我不过一个友善的眼神,并没有想过要她为此而感动,她有她的产场和无奈,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坚辛,而我不过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罢了。
秋儿吃完了饭,正收拾碗筷,翠儿去过帮她,“翠儿姐姐,我自己来就好,怎么好意思劳你动手。”秋儿道着谢,露出个感谢的笑容。
“不碍的,不过动动手而已。”翠儿也回她个笑容,翠儿脸上的笑容易是不多见的,此刻的她眉眼弯弯,清秀的脸上温婉如月,“交给我吧,你陪着小姐。”翠提了食盒向外走去。
秋儿追了上去,“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自己送去吧。”说着伸手去接食盒。
“不碍的,你陪着小姐吧,我正要去厨房取给小姐炖好的燕窝呢。”翠笑着推了推秋儿。
“那就有劳,翠儿姐姐了。”秋儿也没再坚持,笑着道了谢,便看着她走了出去,“耶……少夫人,我还是头回见翠儿姐姐笑呢,今儿下午她的笑容比平日多呢。”秋儿转回我身边。
我回她一个淡笑,其实友善是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的对待吧,即使那个人是你所要监视的对象。“我们去湖边走走,给你消消食儿。”我起身用食指点了点秋儿的额头,这丫头单纯得可爱啊,她也不说什么笑着扶了我向外走去。
把这些日子以来和瑞相处的点点滴滴重新回想一遍,可又找不出什么线索,想了半天,也只是心中疑惑,现不出什么头绪来,罢了,我且先放放这些,以后再去观察瑞的举动吧。走累了秋儿扶了我回房休息,侍候我躺下,她便出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皓月当空,我坐起身来,眼前一花,尚轩站在了我面前,“主人。”对我抱了抱拳。
“尚轩,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这些虚礼就免去吧。”我歪着脑代看看他,有了上次的交流,再看他这么恭恭敬敬地叫我主人,有点不太习惯了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就直呼其名好了。”在心底里,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站在平等的角度去相处,必竟他是我在这时空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我很珍惜这份友谊。
“好,欣儿。”尚轩的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唉!早说了他很帅的,这么一笑就更帅了,我看得一呆,他斟了杯茶递给我我才回神儿,想起他这会儿来找我肯定有事,忙收起色心,尴尬地咽了口口水。
“找我有事吧?”好在房里没点灯,趁着黑他应该看不到我脸上的红晕,我端了茶唱了一口问他。
“嗯,各地的彻查有结果了,消息刚到。”他自己也斟了杯茶喝了一口,听他说起正事,我也正色起来。水家之财是要散的,但在散之前,我必须好好整顿一下这些个分号。
“有多少人牵涉其中?”我借着月光正色看着他稍显凝重的脸。
“有近一半的人,或多或少都与总执事有些牵涉。”他说着看了看我的脸色,“其中有些是二房送进去的,有些是后来被总执事收买提携的,这些人因家人被二房扣着不敢违抗总执事的命令,在各号中有一般的伙计,也有些管事的。”
“那么要多久可以全员撤换?”我的声音有些冷了,看来水云鹏这些年来可没少作事啊。
“一般的伙计都已经撤换下来,只是那些管事的需等找到可接替的人,方能全部撤换下来,各地都已经着手在办,十日内当可完成。”尚轩平淡地道,“撤换下来的伙计都已酌各地关压了,那些一时还不好撤换的管事也绝了他们与二房的联系,事务由各地执事把关,他们所作的决定需报各地执事或掌柜准了才能去办。”尚轩总是让我安心。
我沉吟了一下,“那很好,只是十日太久,管事的撤换要快些才好,虽说现在他们都没有了实权,可各地执事事务繁杂,总这样身兼数职总难免有所遗误。”计算着时间,我不能给水云鹏以喘息的机会,事情的进行得快些,“在原先用的伙计里挑些个平日办事利索的,也可以去别人店里挖些个有能力又得不到提升的人来。七日内必须完成这次人员的全部撤换。”我只能给他们七天,这样,就算水云鹏有什么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也是来不及下手的。
“是。”尚轩正色回道。
“另外,撤换下来的人员要把底子都给我查清了。”我不会给他们任何反咬的机会,但也不想伤及无辜,“若只是被收买的,没什么心思的就遣回家去,为免生变最好找到他们被扣的家人一并放了,但这些人都要记录在册,从此水家的商号中对这些人永不录用。若是经二房挑了送进去的,管过事的,我要看查来的结果。”我想了想,“如今换上来的人都查清底了吗?这种事我不会容许再出现。所有管事的一应资料都要有详尽的记录。等此事完结,看来我要去各地走走了。”
“是,现在换上的人都是查清了的,我去了。”尚轩说着站起身来,“夜深了,你早些睡吧。”临走他叮嘱了一句但转身去了。
我却要好好想想,水云鹏送进去的那些人要如何处置才好,最直接最简单有效的不过是让他们永远消失。可我首先要知道这其中都有些什么人,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必竟都是人命,况且若将来真分了家,他们未必不能在二房的产业中继续工作。我不想枉伤性命,虽然我知道,这在水家并不会有什么麻烦。想来我要制定一套员工培训和人员管理的制度,这样才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也许这些在现代还是十分新奇的事,但在千百年后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的,这对我到是驾轻就熟的。躺回榻上,我想着这事要回了祖母再动手,另外,关于分家的事,想来祖母也考虑得差不多了。东方尘那边儿这信儿明天也要送过去了。
理清了思路,我心里松了口气,闭上眼,把这些都暂且先抛去一边,困意把我包围了,渐渐沉入梦乡。
一宿好眠,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照例进行我的煅练之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淡紫色的衣裙。吃过早饭,让下人备了车,我先回一趟水府,去见见祖母,另外着人去云徕居给东方尘送了信儿,约定未时末在云徕居二楼的雅间见。
回到水家陪着祖母在园中说了会子话,待丫头们都退去较远的地方侍立着,祖母叹了口气。睿智而明显透着苍桑意味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只这么静静看着,似要诉说这一生所经历的风风雨雨。那眼中的不甘与无奈让我的心揪了起来,缀了口茶,似是疲惫已极地垂下眼睑,我分明看到她眼角的晶莹一闪而逝。
“欣儿,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着想。”祖母再抬起的眼中疲惫之中透着理解与信任,只是这句话却是叹息着说出来的,“眼下你都作了些什么准备?”
“老祖宗,这事也急不来,这一时半刻的也顾不得这些事,只能先查清楚了,所以我让尚轩查了所有分号,竟有一半是二房的人。”我看向祖母的眸子真诚而担忧,“这些人中管事的大都是云叔送进去的,有的是家养奴才的亲戚,有的是自小买了来多年调教出来的,还有的是使银子卖通了本人,又被扣了家人的。”我的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正色看着补祖母,“欣儿自作主张,已经把那些一般的伙计撤换下来了,那些个管事的需再稍待几日,找了补缺儿的人才能撤。”
“嗯,你做得很好。”祖母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中却也难免带上些惊怒之色,“这些年来也是我太纵着他了,竟闹得如此不像了。”这后面的一句语气已经转冷。“你且先把这滩子事儿忙完吧。若他仍不知悔改,我也不再姑息,随着你自己的意思去办吧。”
“是,老祖宗。”我点头应着,“云叔如今已被我禁足在二房府内了,我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那边府内的家人下人也都看起来了。如今这庄买卖是圣上授意的,又牵涉两国结盟,我也脱不开身。不过,借着这次我想皇上一时无暇顾及水家,况且打起仗来,水家的财力是必需的,当可暂安。更可借着这次的事情,为水家争取一线生机,只是这财还是早些散去了的好。”
“嗯,你说的有理。”祖母沉吟着,“这一大家子人,你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老祖宗,我们这宅子里有多少的眼睛,您心里头可有数吗?”我不知道这宅子里还有哪些是炼海云或是别的什么人按插进来的,“我们自己要留些个产业是必然的,不过,我得先去各地的分号走走,看过了心里才能有谱儿。”
祖母叹了口气,“这人是可以换的,只是换上来的人就真的会一直可靠吗?”她不无担忧的看着我。
我喝了口茶,淡淡一笑,“所以欣儿还有个不情之请。”想着我心里的培训计划,只怕要让她接受也需要有点时间,正思忖着应该如何解说。
“哦?你且先说来我听听。”老祖宗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地看着她,“我想改改商号里的规矩。将商号的所有权分成股份,凡在水家商号中做到一定年限的但可在年终时分得一些相应的股份,管事伙计一视同人。”看着祖母略带探究与震惊的眼神,我神色坚定地继续说下去,“最大的持股人仍是东家,但分得了股份的管事和伙计,可凭手中持有的股份在年终依据当年营余的多寡分得相应的红利。这股份在他们要离开水家商号时可以依旧头年分红的价值转让。所有股东,依据其持股的数量再行细分,持有一定数量股份的股东可以参加年会,如果他们对商号的经营有什么好的意见和见解也可以在年会上提出来,若被采纳的有奖。这么一来,伙计和管事也都成了商号的主人,自然做起事来就会尽心尽力,轻易不会愿意离开水家商号。”我顿了顿,喝口茶,看着祖母的眼睛在我的讲述中越来越亮。
“欣儿,你原本的家中也是从商的吗?”她不无赞赏地看着我,眼中精光闪动。
我轻轻一笑,要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是来自千百年后的文明社会吧,“回老祖宗,欣儿原也是商家之女。”还是尽量让说出来的事情在她的理解范围内吧。
“想必你原本那家子也是巨贾大户,难怪你一来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手水家一滩子事情,还处理得井井有条。”略显苍老的眼睛透出了然的神色,“还有这些个新奇的法子。”她拉过我的手笑得和蔼,“我老了,接下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你依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必事事回我。我相信你有这能力!”深沉的眸子中透着信任,让我心里一阵感动。
“老祖宗说哪里话,您不老,欣儿到底年轻,若没您帮欣儿把关,指不定要闯出什么祸来呢。”我不忍看她那疲惫的神色,笑着依在他怀里撒娇。
“呵呵……”祖母也笑开了,一双眼睛微带水气地看着我,慈爱而宠溺,“好孩子,你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就好。”她笑着打趣儿,轻轻拍着我的肩背,好温馨,让我想起远隔千年的母亲。
“您不老,在欣儿心里,您就和自己的母亲一般。”我真诚地说着心里的感受。
“好孩子,欣儿走后,你不仅接掌了水家这副担子,还给了我一份亲情,谢谢你!”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了。我不想去解释,只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身子,就让我们彼此享受这一刻的亲情温暖吧,给彼此一些慰藉也好。
良久,我们都平复了心情,我坐直身子,“老祖宗,回头我会把我的打算形成计划文书,到时候我会拿来,请您老人家定夺。”
祖母笑看着我,目光暖暖的,“我也是好奇,拿来看看就行了,至于怎么做,决定权在你,不必问我了,我相信你!”
“是,欣儿知道了。”我很感动,感动于这份温情,感动于这份信任,只是我很清楚自己,如此一来,这一家子,我便更丢不开手去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绿袖来请,说是饭摆好了,我扶了祖母往房中走去。吃了中饭,说起这准买卖完结后要入宫去住些日子,又说起前次入宫时梅妃的举动,她只说叫我一切小心行事,即不能怠慢了,也别走得太近,一切等明白了她是何用意后再说。想起炼海云不明就里的情愫我就头痛,可又不好说,不知道这事祖母知道不知道,犹豫一阵还是作罢。如今一切都不明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未时三刻我辞了老祖宗出来,上了马车,行至闹市,忽想起来这时空后还一真没逛过街,反正时间充足,我下了车,让车夫直接把车先赶了去云徕居,我带着秋儿、翠儿和尚轩一路走走。
朗玉是越赤的都城,繁华自不必说,满大街的各色滩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远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些个人,竟然就在云徕居斜对面儿不远的地方。我下意识朝那边看去,人群中央有杂耍艺人正在表演,一个壮汉用肩膀顶着一根粗壮的竹杆,竹杆的顶端有名少女正在表演着各种危险的动作,引来人群中不时的叫好声。我远远地看着,并不想走去近前,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容易藏些个企图不明的在其中,不易察觉。只是那杆顶上的少女似乎并不太在意人群的反应,反而借着竹杆的高度在四下里张望着,似乎是在找人。我正看着她,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换了个动作,一转脸迎上了我的目光,瞬间她的眼中精光一闪,就如没事人似地转开了目光,快得几乎令我感觉是我看花了眼。我心里有些讶异,但也没太在意,时间差不多了,我加快了脚步朝云徕居走去,不由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少女。
到了云徕居掌柜的早迎候在门口了,见了我,躬身抱了抱拳便前面引路,将我引到二楼的一个雅间,上了些茶点退了出去。尚轩依就站在我身后,秋儿和翠儿照例候在雅间门外,少顷,东方尘带了一个随从进来了,一见我便抱了抱拳,笑着说了些客套话。我留意到,这次他带来的人与上次并不是同一个人,这人身上没有那种桀骜不逊的气质,到有点像尚轩给人的感觉,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注意的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东方先生,这路子,我是走了,话也递进去了。”我笑靥如花地看着他,缀了口茶,“至于成与不成,可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了,端看到时双方谈得如何了。”我不能把话说满了,“四日后未时末,在我的望月小筑,素欣设宴恭候贵宾尊架。”
“好,此次多谢水小姐鼎力相助,三殿下定然铭记于心,若此次能成其好事,小姐可就是解救了琉羽千万百姓啊!”东方尘笑得温雅,但眼中透着欣喜之色,“此乃我琉羽之宝物,三殿下十八岁生日之时,我琉羽第一海上勇士所献,三殿下一直甚是喜爱。”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流光四溢的夜明珠,不同的是这夜明珠色彩斑斓中隐隐有一只青龙,似是会动一般,随着光缓缓展现出身姿,我不由看呆了,“小姐请看,此物乃天然形成,这世上仅此一件,三殿下特命我赠与小姐。”
我心中暗惊,这礼未免太重了些,夜明珠本身虽然已是上品之物却并不罕见,只是这珠内隐现间的龙纹却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我不明白裘冉为什么要送我这么重的礼,但这礼我是绝不能收下的。
接过盒子端详一翻,我赞叹不已,“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三殿下的好意,素欣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了,素欣不能收。”我淡淡地笑着,把盒子盖上推了回去。
“这……”东方尘脸上的表情是即惊讶又为难,“三殿下一翻心意,小姐若不收,东方尘如何交待?”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眼里却分明有种松了口气的神色。
“素欣此翻不过为琉羽边关百姓略尽绵力,若真收了此物,岂不反而污了本意?”我淡然地答道,“况且,此等宝物本不应该属民间所有,素欣无福消受。还请东方先生代为转达素欣对三殿下的谢意。”我微微伏身,行了一礼,“时候不早了,素欣尚有些琐事要处理,就此告辞了。”说完我转身离去,留下仍自愣怔的东方尘,犹未回神。直到我走出雅间,他才醒过来,忙追了上来,送我出了云徕居,上了马车。
备宴
回到望月小筑,我犹在考虑着,裘冉为何要送我如此厚礼,看来这盟结成了之后,怕是又要出多个麻烦的人来,真是头痛啊。算了,不管他想做什么,这礼我也没收,今后尽量少和他们接触就是了。我甩甩头把这些想不透的问题先抛于脑后,不去想了,先把我关于员工培训和制度改革的方案做好再说吧。让翠儿去领了家下丫头们先操练起来,学些个宫中礼仪,安排好各人的职责、站位等一应事宜,即要随叫随到,又要不打扰贵宾行动交谈……
回到房中,我差翠儿取来了纸笔,慢慢理着思路,一条一条地写下关于员工培训的细节方案。凡水家店铺里的伙计,必须通过培训才能上岗,已经上岗的,就轮流着进行培训。主要是一些关于如何待人接客,如何处理异议之类的培训,务求在培训中强化伙计的主人翁精神,员工与商铺是一个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然后再根据不同行业的商辅有针对性地进行一些每月一次的技巧培训。并在员工中推行一种竟争机制,每三个月为一个考核周期,不能通过考核的员工,或者卷铺盖走人,或者调去做些粗重的活计,人人机会均等。
在管理制度上,呈金字塔式,一级一级逐层管理,避免推、托、拉、靠的现象出现,个人做好自己那滩事,有能力的,自然会被提携。同样的,能力不足的,已经禁固了思想不能再发展中起到积极作用的,发给一定数的养老金,清退出铺。伙计之间如果有长舌好事的,轻则罚俸,重则清退,与顾客发生口角的,轻则调去做不见客人的后堂做些相对粗重的活,重则请退……如果能在水家铺中工作满三年的,分给干股一份,可享年终赢余分红,五年的分给两股,十年的分给四股,十五年的分给八股,二十年的分给十股,四十年以上者,水家养其终老每月安一贯钱发放。各管事年终负责收集伙计对店铺经营的意见和建议,分别再向上一级执事汇报,各地执事,年终要到朗玉来参加年会,带来各自收集的意见和建议,一同议事。平时如有重大事件可收各地执事呈报给我,若可自行处置的不必呈报,由各地执事自行处理,给予相对自由的经营权,只每月一次将帐目数据呈报上来以便核对。
在这空出的三天时间里我便将这些制度细细考虑整理了出来,到也过得充实而忙碌,整理好后,抄录成册一式三份,酌人送了一册给老夫人看。剩下了两册,一册我自己收着,另一册准备交给尚轩,另酌人抄写数册,待老夫人首肯后,送各地执事执行。
第四日但是忙碌着备办晚宴了,皇帝亲临,马乎不得,先让厨房写了菜单来看,定下后便去采买备办,又看了家下丫头们的训练结果。一早便由瑞带着暗保的人在暗处把望月小筑围了个严实,可说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瑞与我匆匆一会后,便去忙他的事,宴会时瑞是不能露面的,只能在暗中保护着。安排妥一切已是正午时分,和瑞在房中吃了顿饭,我有意无意间总差开他欲诉相思的话头。在心里有这么多疑问没有解开的时候,我不想冒然地接受或是拒绝,只想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刻意忽略他受伤的眼神,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是否真的可以令我信赖,无论那份情愫是真是假,都暂且放在一旁吧。再等等吧瑞,等到我弄明白了那些疑问,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我是个固执的女人,更是个怕受到伤害的女人,我没有胆量去尝试这种未知的后果,在他的身上,有太多我无法触及的秘密,这些让我不安,让我感觉到危险的信号。况且对于这个时空,我的出现和存在是个意外,我不想参与其中,只作个旁观者就好。
饭后,我不想与瑞单独相处,正想去湖边走走,以排解见到他后的复杂心绪,可是没走两步却被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浑身一震,这曾经给我温暖,令我放松的怀抱啊,我不禁黯然,没有推开他,任由他亲吻着我的发、我的颈……
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他,“欣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避开我?”他一只手圈住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得我心中一揪,心中百味杂陈,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也许还没到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