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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裳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我只是那样看着他,沉默不语,而他却在我的注视下越来越慌乱,渐渐的他的眼神闪烁不敢对视我的眼睛。我心头一揪,怎么,真的被我不幸料中,你果然有事隐瞒着我吗?为什么要慌乱,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而我此刻并不想就这些问题与他谈论些什么,微微一叹,我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的失落与寂廖。

“没什么,瑞,我累了,想歇会儿,你忙你的去吧。”我轻轻挣脱了他的臂湾,忽然觉得好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回想起那些不能安眠的夜晚,我在他怀中得到慰藉,他曾经那样笃定地说,我还有他,他会陪着我,保护我……

他无奈地垂下手,嘴唇动了动却良久发不出声音来,看着我的眼中有浓浓的歉疚与不安。我无力地跌坐在榻上,双眼迷茫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落寞,看着他坚难地向我跨出一步,又滞在那里。

“你歇会儿吧,我去看看护卫的情况。”他最后眷恋地看我一眼,那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无奈,猛地转身走了出去。

我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一丝怜悯,我何苦为难他,他也是身不由己的罢。到底我这身子背负了些怎么样的情感呢?我缓缓躺下身子,闭上眼睛,我的头又开始隐隐有些痛……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那个什么预言是不是就可以解除了?”我又陷入到那关于往事的回忆当中,眼前的水素欣哭得梨花带雨,激动得桃腮发红,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是什么情况?什么预言?她对面站着的是瑞和炼海云,瑞的脸色惨白,眼中的痛苦明确地表露出他内心的不安,炼海云则黑着一张脸,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欣儿,你不要这样!”瑞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宿命,你……”

“你……”炼海云虽强自镇定,却还是显得声音发急,一种怒火烧灼在他的眼中,“为何不跟朕进宫?”

“进宫?哈哈……”水素欣笑得悲愤交加,泪痕满面,“既然当初你为了得水家支持而答应不迎我入宫,把我指婚给了古家,如今我已是古家的少夫人,你也迎了素雅入宫,既已封了贵人,现在你又来逼我,是何道理?”愤怒的目光烧着绝望,投向了一脸无奈焦虑的瑞,“你呢?你迎娶了我入门,一年来你竟不敢碰我,你在等什么?你想用我换取些什么?”

一阵绝望的死寂后,水素欣纵身跳下了山崖,坠入镜湖中,在跳下山崖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瑞绝望而惊恐的呼喊声……

“……夫人,少夫人!”朦胧间听到秋儿焦急的呼唤,她不停推着我。

我睁开迷朦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秋儿的脸,脸上湿湿的,“秋儿……”我坐起身,抬手抚上腮,怎么我哭了吗?被梦中的绝望与痛恨感染了情绪吗?“什么时辰了?”我拭去腮边的泪痕,抬眼却看见面色苍白的瑞。

“已是未时三刻了。”秋儿松了口气,心痛地瞅着我,“小姐要起来梳洗一下吗?秋儿这就去打水来。”说着她起身向外走去,经过瑞的边身顿了顿脚步,又回头看了看我,眼中满是担忧,还是转身走了。

我也无话,梦中的这一切并不足以让我明白事情的真相,但我知道水素欣不是如瑞所说的那般失足跌落山崖,而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而且,当时瑞和皇帝都在场。我看看他满眼的苦痛与悔涩,一时无言。从榻上起身,整现了一翻衣衫。瑞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我一眼,转身走了。我只觉心中酸涩满涨,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怅闷借着这口气全部吐出来似的。闭上眼,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压下心中的酸涩,让情绪镇定下来。皇帝和东方尘他们就要到了,无论如何,我也得先把这场晚宴应付过去再说。

拍拍脸,让自己振奋精神,秋儿已端了水进来,我走到脸盆架前,用手掬了水洗去脸上的泪痕。秋儿递过帕子给我,擦去水珠。坐到镜前,秋儿要帮我绾发,我止了她的动作,仍旧让她梳了个‘流水髻’,簪上那只珍珠银簪,坠了石榴石额挂,秋儿又髻前插上一朵银制的莲花。那莲花的做工极精细,花瓣栩栩如生地开放着,就连花蕊也用银丝做得极逼真,似乎会随风摇曳生姿一般。秋儿想替我匀粉,被我阻了手上的动作,我看看镜中的自己,不需要脂粉了,就这样素面朝天更好。

无论曾经有过些什么样的情愫纠缠,那都只是对原来的水素欣的,我不会再陷入进他们之间的争斗旋窝中,绝不!我在心里对自己保证着,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对着镜中映出的脸淡淡一笑,让一切云淡风清。秋儿很沉默,并没有再问什么,她是个聪明的丫头,虽然单纯,但我现在不想说话,这点她是能够体会到的。

梳装完毕,我领着秋儿向前厅走去,看到翠儿镇定自若地指挥着丫头们做事,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带了秋儿、翠儿和一应下人,迎候在门外。不多时,皇上身边的刘公公先赶了来,他今儿穿的是一身普通的下人衣服,只是脸上隐约透出的那股阴柔之气仍然无法改变。

“见过古夫人,主子这就到了,派我先来看看。”他行到距我三步的地方止了步恭身行了礼说道。

“有劳刘公公了,一切都备办妥当了,我等在此迎候。”我微微伏了伏身,回道。

他抬头扫了一眼,见一切安好,拱手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先迎主子去了。”见我点头,他转身去了。

又等了片刻,就见前面一行四人护着加马车,停在了望月小筑的门口,刘公公打起帘子,扶了皇帝下车。皇帝今儿穿了件月白的袍服,头戴乌纱双耳便帽,一派的英姿飒爽,身边随行的另外三人是宫内的御前护卫,都穿着一般仆从的衣服。

“古门水氏恭迎五爷大架。”我伏身行了个礼,因皇帝着着便装,此次是微服出巡,我也不好道破,但没行宫礼,只行了个循常的礼,称他为五爷。一众丫头仆从也都随着我行了礼,躬着身子不敢起来。

“哈哈,欣儿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炼海云,走到我面前作了个虚扶的手示,我这才起身。身后众人也跟着起了身,仍是垂手恭敬地侍立着。

“五爷请。”我作了个请进的手示,炼海去笑着走了进去,我落后一步,拉开些距离跟在他身后进了园子,翠儿领着一众下人丫头随后跟了进来,很快便各就各位地散了去。

皇帝进了前厅,在软榻上坐下,翠儿俸了茶,退去一边侍立着,我陪着他坐着说了会儿话。下人来报说有客到,我起身向他伏了伏便转身迎了出去。来至望月小筑门外,东方尘一行四人正站在那儿,其他两个显然是士卫,都穿着平常的衣服,东方尘依旧一袭白衣,清爽出尘的样子。在他身边左前方立着的男子,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一对碧绿色的凤眸精光内敛,挺拔的鼻子下一对薄唇紧抿着。浑身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一派儒雅的风度,眉宇间有着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英武之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一刚一柔,结合得完美无缺,这人想必就是琉羽三皇子了,我在心里思忖着,脚下却没敢慢,已经迎至门外。

“水小姐,这位是三公子。”东方尘见我出来,上前一步温雅地笑着给我介绍,我只觉此人面熟,却又似乎没见过,脑中一闪,我想起了那次与东方尘在云徕居中的相会,对眼睛,对了就是那对碧绿色的眸子,与这人脸上的如出一辙。

“水素欣见过三公子,见过东方先生。”我淡笑着上前,伏了伏身。

“水小姐不必多礼。”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惑人的磁性,我起身抬头正对上他淡笑着打量我的目光。

“三公子,东方先生,众位里边请。”我后退一步,侧身作了个请进的姿势。

我走在左前方为他们引着路,一行人随着我来至前厅,进入厅内的只有裘冉和东方尘,其余两人在厅外止了步,站在了门外。

“五爷,”我上前伏了伏身,“三公子和东方先生到了。”说着我用手示意了一下,算是介绍了,翠儿又俸了两盏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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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明天要早起上班,就先更到这儿了,明天再写结盟

假期总是匆匆而过的,真的好不想上班哦!

雪裳顶着迷朦的睡眼向可爱的床铺扑去……

结盟

三人见了礼,一翻客套自是难免的,随即归坐,我只留了翠儿和秋儿在厅中侍候,其他的丫头下人都站在听不到厅中谈话的地方。裘冉带来一些礼物,都是难得一见的琉羽特产和一件极其名贵的珊瑚摆件,上面缀以东珠、夜明珠等等名贵珠宝,只觉耀眼夺目。皇帝收了,又说了会子话,裘冉说想到园子里去走走,我命翠儿和秋儿下去在闲月亭备办茶点果品,又喝了会儿茶,翠儿来回说备妥了,我领着一行人往园中走去。园子虽不大,更无法与皇宫中的亭台桃柳相比,却少了很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别有一翻野趣在其中。

“水小姐这园子真是匠心独韵啊。”裘冉跨前一步,与我并肩而行,“虽不事奢华,却自然舒畅,可见建这园子的设计之人,乃胸有丘壑之辈啊。”他一对碧眼流转着赞赏的神情看着我。

“谢三公子台爱了。”我淡然地垂首作答,这座园子是在水素欣十二岁接掌水家的时候,老夫人送给她的成人礼物,完全是依照她自己的意原设计改建的,去掉了众多人工雕琢的痕迹。

“难道这园子是水小姐亲自设计的?”东方尘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看着我,墨绿色的眸子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只是在素欣十二岁时得了这园子,因嫌着了太多人工的痕迹而让人改的。”我垂眸柔顺地答道。

“改得好啊,欣儿这园子,别有一翻逸趣雅韵啊。”炼海云也跟了上来,脸上的神色虽是赞赏而平和的,但眸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怒意。

心底不禁摇头轻叹,这些男人们啊,这官司到是惹得无端了。当下脸上淡淡地,“素欣谢五爷夸奖。”我微屈了膝伏了伏,炼海云见我没有自称水氏或是臣妾,微妙地将距离上的隔阂减去几分,眼中柔和起来。

谈笑间一路赏着湖光山色已走了一会子,我跨前两步,侧身立于左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爷请到亭中用杯茶吧。”众人看向闲月亭,又见亭中已设了桌案,我看到了矮桌旁的琴案上放着琴,心道这翠儿果然有心,用眼角向三人扫了一圈。首先露出欣喜之色的是东方尘,炼海云与裘冉则淡笑着看我,眼光流转间有着期待之色。

一行人进了闲月亭,各自落坐,正喝茶,东方尘的酸劲又上来了,“小姐为何给这亭子取这闲月为名?”眼中有着淡淡的好奇和期待。

“这园子原是个闲逸的所在,整座园子无处不循着这个主题而建。”我淡笑着回答他,“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碌三百石,岁晏有余粮。”信口吟颂了白居易的《观刈麦》借以允数,白大诗人啊,暂借大作一用啊,莫怪后生晚辈啊!

暂且压下心中不安,我垂首道:“望月小筑相隔二里外便是农桑之地,取这闲月为名,一来应这了亭子观月闲趣之意,二来,则是望农人终年劳苦,可得闲月以修养生息之意。”我多少有被诗中的农户所感之意,却也没有真正感伤。生存本身就不是件简单而容易的事,我没有我余的情绪去为别人扼腕叹息。但在这些酸丁皇族面前作作样子还是需要的。

抬起头来就收到三张表情各异的脸,炼海云脸上是属于帝王的深思远虑;裘冉的脸上除去对国家百姓的忧虑、运筹帷幄的大志,还有一种难偿报负的怒然;而东方尘的脸上责是对苍生艰难生计的悲悯与踌躇满志的理想。除此之外,三人各异的目光中都带着一抹激赏投注在我的身上。我暗自心道不妙,这虚荣心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也不看看这是对着谁,对着这三个自许以天下为己任的男人,我表的哪门子的胸怀嘛,真是的,暗骂自己一翻。

“好个闲月!”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么一句,又表情各异地互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赞赏另彼此都是一呆,我汗!即尔三人都发出爽朗的笑,当然这爽朗也只是此一刻间的会心之举,只是又各含深意。

我只能竭力维持淡然的神色,淡笑不语,我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闭嘴。祸从口出啊!古人诚不欺我!在心中感叹,却感觉到此刻略显窒闷的空气,炼海云与裘冉对视着,眼神复杂,似有些无声的较量与彼此间的试探隐含其中。我汗都快下来了,只盼能有谁来出一声,也好解了这沉默的氛围。

“想不到,水小姐一个女子,竟也有此胸襟,东方尘感佩!”最先开口打破疆局的是东方尘,不由感激地看他一眼。

“东方先生谬赞了,素欣不过一介女流,偶因看到农人辛劳,发些个无病呻吟之词罢了。”我忙就坡下驴,顺着东方尘的话头,希望将此一刻混过去,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在坐另两位,愿他们都得个选择性遗忘证,把这些话忘了吧!

“欣儿这呻吟,发得好啊!”炼海云叹出一句,似要把胸中浊气就着这一句话都挤出来。

“水小姐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裘冉也跟着赞赏起来,可我这边却是听得心惊。

这话题还是早早结束掉的好,我想着,余光瞟到了一边案上的琴,心想要不弹首曲子,暂时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吧。可是仔细想想,还是作罢,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啊,万一这些话没混过去,到又引出些什么嗟呀感叹可怎么办。算了,还是用话头引他们谈正事吧,这样我就可以退在一旁了。

“素欣谢各位爷谬赞了,只是各位爷当趁着这湖光山色,谈些个于民有利之事了。”我淡笑着站起来伏了伏身,“素欣不敢打扰,就先告退了。”我起身欲离席而去,却被阻了去路,无奈只好立在一旁。

“欣儿不忙着走,一道听听何防?”炼海云瞟我一眼,垂睫喝着茶,面上淡淡的,可那凌压的帝王之气却让我动弹不得。

“水小姐有如此见解,不防也一同聊聊,不必谦让,我等本就是借了小姐的地方,安有驱主离席之礼?”裘冉也开口了,我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啊!

“水小姐快请坐吧。”东方尘见我还站着,投来善意的微笑,俊逸的面容映着湖水波光,仿若嫡仙般出尘脱俗。

“如此,素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淡淡一笑,坐了下来,却是谁也不敢看,只微微垂着头喝茶。

“水小姐说得有理,正是该谈谈这于民有利的正事了,”还是裘冉先开了口,“裘冉此次前来,乃是为我国北边战事,望能得五爷鼎力相助,助我剿来北夷,还我琉羽百姓以太平盛世。”他到是不客气,单刀直入地说了出来,想想也没有虚让的必要,那东方尘到是像极了他的这个主子。

炼海云喝着茶并不急着接腔,眼光似是无意地扫了我一眼,又落在旁边的琴案上。他这是跟我打的什么哑谜?我看了看他,领会了他的意思,这是让我圆个场啊。淡淡一笑,我放下茶,起身一伏,“各位爷,请容素欣为各为奏上一曲,以助谈兴。”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我径自坐到了琴后,抚弦弹了起来,先以一曲《高山流水》启谈论谊。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三人闻韵而悦,气氛缓了下来。

随着琴音,炼海云淡笑如风,“裘三公子忧国忧民,其心可感,其志可佩也。但我越赤之于玄皎,素无旧怨,只怕此次出师无名。”他低头缀了口茶,接道:“况且,琉羽富庶,兵多将广,且玄皎虽屡犯边陲,却不过掠些财物。我听说,裘三公子已将兵御边,屡挫其锐气,深得边陲百姓爱戴,何来向我这远在事外之人求助之说?”他这是在避重就轻,讨价还价啊,这只狐狸!

“炼五爷,琉羽与越赤经年能商能婚,民间往来甚繁,两国边境百姓更是一衣带水,有着深厚的情谊。”裘冉也不急,开始拉人情了,“玄皎垂馋我琉羽广袤河山已久,经年袭扰我北部边陲众镇,百姓苦不堪言。冉将兵御边不假,屡挫其锐也不假,但皆是小战,并无大役。琉羽民风纯朴敦厚,向不以兵重,如今玄皎已陈其精锐重兵于科伦草原,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裘冉不急不缓地陈述着事实,“玄皎之兵,彪悍异常,如狼似虎,琉羽虽不至一击即溃,却实难挡其精锐于塞北寒地。琉羽与越赤素来交好,且为越赤与玄皎之天然屏障,若他日琉羽损,想必不会就此罢休,下一个目标会是多山天险之蜀青还是民富国丰之越赤,不言自明。”

裘冉说到这里也缀着茶看着炼海云,顿住话头不再说下去,一时间只闻音律之幽,而不见交谈之欢。一曲终了,我提腕垂眸,似是曲韵幽传,意犹未尽。

“水小姐此曲甚妙,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志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闻之者顿觉有无限友谊在其中矣!”东方尘打破疆局,表面夸赞起我的琴曲来,而实际上却是在强调两国邦交之重要性。

“论理,两国邦交一向融洽,我越赤本无隔岸观火之意。”炼海云这才开口,“只是,越赤之兵久习南地,水战之力尚可,若要开往北边寒域,恐多有不习。况如此大举北进,军资粮饷所耗甚重,越赤虽民富国丰,如此大笔开消却也并非易事。”他垂眸缀了口茶,“既涉战乱,死伤在所难免,不知又有多少人家要因此而破碎啊!”

我敛神睡眸,再次提腕抚弦,此次所奏为日前在宫中劝炼海云时所弹过的《潇湘水云》。此时再奏这曲子,我侧重于对山河破碎的惆怅哀思之韵。

片刻后,裘冉似是有感我此曲之意,向我投来一瞥,眸色转深,“两国若结盟好,琉羽自不会独享其果,而徒令盟友劳命之理。此次出兵所需粮饷由我琉羽承担其五成。”看来他也是早有准备,只等炼海云露个话头儿,“今北夷野心不可小觑,人无伤虎意,虎有噬人心啊!唯今之计,乃越赤与琉羽携手,共攘外夷,以安天下。”裘冉目光灼灼地看着炼海,慷慨激昂地道。

好个共攘外夷以安天下,说得大义凛然,我心中哂然,只怕裘冉这也不过是唯今之权益罢了。以炼海云和裘冉的性情来看,这两个但凡一日得志,又有哪一个不想坐拥天下,号令四国的?只不过,现下是四国平分天下,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才以一种微妙的形式制衡着各自的力量罢了。虽然知道历史的脚步本身无法阻挡,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社会总体的文明进步也就是在这分分合合中一步步向前迈进着。想来这场战争也是大势所趋,就连琉羽和越赤的结盟亦然,我今虽在这场结盟中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作用,但就算没有我,只怕这盟也照样是要结的,这仗也照样是要打的,想及此处,心中释然。

“欣儿这曲子弹得好啊!”炼海云扫了我一眼,此时曲尽弦终,我正垂眸而坐,“想大好河山为铁蹄践踏,岂不令人扼腕?”他端着茶杯又沉吟片刻,复又抬起头来真视着裘冉,眼中的笑意还真是虚伪呢!“越赤与琉羽本就唇齿相依,若琉羽折损,则我越赤危矣。也罢!就为这天下百姓,共举义旗,攘北夷,安天下!”说罢,二人击掌为盟。

唉!总算把这些个虚招子过完了,我心中松了口气,他们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我脚下的鸡皮疙瘩都可以铺成一块地毯了。看看面前的两个男人,好一幅宾主尽欢的升平场面,面上跟亲兄弟似的,其实,肚子里却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觉一道目光胶着在我身上,下意识寻着感觉望去,却见东方尘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中,有感激,有赞赏,有了然,有期盼……一个人的眼中怎么能盛得下这么多的情绪?不愿去深究他的眼中那丝我刻意忽略的不明情绪,我掉开目光看向湖面,不去接受,不去理睬。

接下来,三个男人又谈了些雅趣闲适的话题,只是东方尘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投向我。看日色,已是酉时,唤翠儿摆宴,引了三人往厅中而去,不多时宴席齐备,相让一回落了坐。炼海云自然为首,裘冉次之,坐于炼左首,东方尘坐于炼右,我推拒不过,坐于下首。席间喝到兴起,又附庸风雅一回,直到宾主尽兴而归。我这才得闲,回至房中才觉已乏到无力,秋儿为我准备了香汤,侍候我沐浴,洗去一身疲备,换上睡衣,这才在榻上安置了,一宿好眠,竟是无梦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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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总算让他们结了盟了,今天先更到这儿了。

雪裳感谢大家的支持,还请诸位大大多留些个脚印儿,给雪裳打气哦……

顶不住了,眯着眼飘走……

改制

结盟的事已经完结,而我却不愿回去侯府,只想在望月小筑中安静地小住些时日,让我理清头绪。要面对,要接受,或是要拒绝,至少先让我看个清楚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到底那个什么预言说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水素欣如此痛苦不堪?面对着炼海云与古玉瑞的情感又是怎样的错综复杂?是什么样的绝望让她宁可舍弃这年轻的生命和对水家的责任?又是什么力量,把我这异世的灵魂强行牵扯到这个身体里来?

带着这满心的疑问,我毫无头绪,甚至无从下手以找出答案,只觉心中窒闷。我换上小衣长裤,一身利落打扮在屋前的小院中例行煅练,我无意识地加大了所有动作的力度与幅度,直到大汗淋漓,四肢绵软无力。似是一种发泄一般,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这才稍稍缓解了我心中的那股郁气。翠儿备好了沐浴的香汤,我将被汗浸透的衣裤脱下,滑进热气蒸腾的水中,闭目靠在桶壁上,感受着水的亲昵。不知过了多久,秋儿担忧地走了进来,看到我微熏的脸色,方才舒了口气,可眉心仍旧微蹙。

“少夫人,”秋儿取了块布巾轻轻替我擦拭着身体,“秋儿不知道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可少夫人总这么闷在心里,会伤着自己的。”秋儿的眼中满是关心。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出了身汗,感觉好多了。”我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掩饰了过去。

“是啊,秋儿从未见过少夫人做如此剧烈的运动呢。”秋儿是个很简单的丫头,经我这么一说也就放开了些,“不过,少夫人的身体到是看着比以前要好些了。”说着,她歪着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臂。

“这就是煅练的好处啊。”我不愿把烦恼带给秋儿,“我自己也觉得,近来身子日渐轻快了,看来我这法子还是挺有效的。”我扯起一抹笑容,“好了,秋儿,把干浴巾子给我拿来吧。”看秋儿转身拿来了浴巾,我站起身,跨出了浴桶,伸手接了过来,把身子裹住,下意识的手抚上后腰,“秋儿,去给我取面镜子来。”我吩咐着,秋儿不解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取了面镜子递给我。

接过镜子,我回头照上后腰,却见那朱红色的水家族徽纹身已无痕迹,只余光洁白皙的肌肤。心中讶异,难道是因为我的穿越令到之前水素欣身上的痕迹消失?回想起来,尚轩、碧嫣他们额上的朱砂痣也都不见了,难道那些忠奴蛊也都失去了效力吗?那为何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应,仍如往夕一般尽职尽责地保护我,持行我的命令?

“少夫人?”秋儿奇怪地看着我,“您在找什么?腰上不适吗?”她不无担心地帮我检查起来。

“哦,没事,我只是刚才觉得后腰有些痒。”我回过神儿来,忙掩饰道,“所以想看看是不是有蚊虫叮咬的痕迹。”

“呵呵,少夫人,想是您自各儿的头发触到了腰上的皮肤吧。”秋儿闻方笑开了,“你这屋子四周天天都是用驱蚊粉撒过了的,怎么会有蚊虫叮咬呢?”

“哦,我到是忘了。”暗自吐下舌头,难怪这园子里这么多的植物,又是依山傍水的却从来没有受到过蚊子的袭扰。

可那纹身怎么会不见了呢?秋儿取来件月白色的衣裙为我穿上,趁着她叫了小丫头来收拾浴桶,出去后。我叫来了尚轩,这事得问个明白,虽然我并不希望他们总受忠奴蛊的牵制,才不得不听命于我,且一生只能为暗人,但还是得弄清楚这事,以免日后出什么纰漏。

“欣儿。”尚轩一身青白色长袍走了进来,看着一脸困惑的我,“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尚轩,”我看着他,微蹙着眉问出心中疑惑,“你们额头上的红痣和我腰后的纹身怎么都不见了?是不是那蛊已经解了?”

尚轩看着我轻轻一笑,“这些痕迹若不消了,岂不是在众人面前自露身份?”他看向我的眼神暖暖的,俊秀的脸让我看得有一点点失神,“这些痕迹在誓约完成后一个时辰内就会自然消退,隐没在肌肤之下,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让它显现出来,或者,影卫因生叛逆而糟蛊毒噬心时,朱砂方现。”说到这里,尚轩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即逝,他的眼中脸上只见淡漠,我看得心头一揪。

“那,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会领我身上的族徽显现呢?还有,你们身上的蛊毒有解除的方法吗?”我决定终有一日要为他们解除这种无形的牵制,来自千百年后文明社会的我,尊重每一个生命。

尚轩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有着惊恐,“你要为我们解除蛊毒?!为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又眸凝注在我的眼中。

“这蛊毒虽说平日里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损伤,可它却剥夺了你们生命的自由、自主的权力。虽然,现在我为了水家这一滩子事情,可能暂时还要有每一个影卫不得不忠心尽职地帮我完成。但是,等这些事情过去,我希望还你们一片自由的天空!”我坦然地回视他,坚定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尚轩的眸色渐深,惊愕、欣喜、恐惧、黯然一应俱全,“不,那不可能,这蛊虽有法可解,但……”尚轩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无奈与悲凉认命般地说道,“我们这样很好,能有主人这样的爱惜,是影卫前世修来的福份了。尚轩只求一生守护在你身边,无论是否是见不得光的暗人。”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是坚决的。

“既然有方法,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们解除了蛊毒后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我不放弃地追问着。

“因为那解毒之法,太过残酷,那会……”尚轩艰难地看着我,“我宁可不解!”

“为什么?!”我讶然于他的反应,心底却也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升起,“你先把方法告诉我,到底要不要解我们再商量。”我试着劝他。

“解毒之法,乃是要以施蛊者的心头之血,引出我们体内的蛊虫,再用火将蛊虫烧死。”尚轩稍稍平复了情绪,拧眉看着我说道。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蛊毒好狠毒,竟要以人的心头之血来引,“那么,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骇然,开口问道。

“没有。”尚轩的回答简单而无奈地打破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所以,我们身上的蛊毒是无法解除的,欣儿,不要再为蛊毒之事而操心了,我们这样很好。”他坚决地说,“至于你身上的族徽则是要用无名指之血抹过方能显现。能常情况下,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族人面前证明你的身份时才用的。”

“其实,就算要用心头之血引出蛊虫,也未必会伤及我性命,对吧?”我不死心地问道,“只是会受些伤害,事后静养些时日,当无大碍。”我沉吟片刻后抬眼看着他的眸子。

尚轩浑身一震,眼中惊骇异常,“话虽不错,可是……”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万一处理不当,会留下病根,若在解毒之后,有影卫再起叛意,岂不是……”

“我相信影卫的忠心,也想信以真心换真心,我对你们有信心!”我释然,也许万不得以非要有些损伤,却可以还他们以生命的自主权,那我也是愿意的。

尚轩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极是复杂,“不!我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良久后,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绝决地吐出这样一句。

“这事暂且放在一边吧,”我不想与他就此事再争论下去了,“先处理好眼下的事务,到时候再说吧。”我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欣儿,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活得像个人,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尝试,这太危险,我绝不允许!”尚轩急切中不曾考虑用词,但看到他眼中的真诚我心头一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淡淡一笑。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大慈大悲,只是不想背负这么多人的性命啊,那是太过沉重的负担,我担不起啊……

“小姐。”翠儿的脚步声打断了尚轩正欲出口的劝阻,“老夫人命人送来的信。”她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我。

“好的,你去沏壶茶来吧。”我接了信,淡淡地吩咐着,却没有急着拆信,虽然我可以和颜悦色地对她,却并不想让她窥探太多水家的事。这封信想必是有关于我那些个改革制度的方案的,这件事暂时来说,我最不想透露的就是炼海云,虽然,早晚会被他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呈报上去,但现在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是。”翠儿伏了伏身,应着转身去了。

待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小院门外,我才拆开信封。信很简单,除了一些赞赏之言,祖母强调我是现任族长的身份,要怎么做,都依我的想法去放心大胆地做就是了。将信看完,我递给了站在桌前的尚轩,他快速地浏览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递还给我。

“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些天来得空的时候都在帮我抄录那些新制度,对于此次的改革方案早已了然于胸,如今只是简单地问了这么一句。

“越快越好。”我看着他,淡然一笑,“不过,要在全部人员撤换完成之后,你现在抄了多少份了?”

“这些细则只要送交各地执事,还差两册便够了。”尚轩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再有三日便可抄录完成。介时是否要照所有执事共到朗玉前来商议?”

“不必了,现在各地人员初换,事务庞杂,再说路途远近不一,把他们都招了来未免太误时,着可靠之人送去便是了,至十月十五,各地同时推行新制。”我简单地吩咐着,算算日子,快马加鞭地送这些新制册子去各地,最远的当需二十日路程。再要那些执事看懂,领会这些新制的各中意义,再给他们些时间作准备,这个日子并不算太松散了。

“好。我这就去抄录。”尚轩眸子中闪动着信任激赏的光泽,见我点头便自去了。

我也起身,向前厅走去,水云鹏现在被我禁足,所有总执事的事务,我全盘接了下来,加上这次与琉羽之间的军用物资交易,有太多的帐目要看,有太多的细节问题要处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在望月小筑过得忙碌而充实。其间,尚轩送来了各地彻查人员的所有资料,那些管事的大多是二房家养下人的亲戚,或是从小被水云鹏买了放在一个专门的院子里调教出来的,再有就是对其人进行收买并且控制了其家人的。

那些个调教过的和二房府里人占新的暂且给我押着,管着吃喝,只不许他们出关押的院子,也不必太过为难。到是那些个被收买了,又被控制了家小的,除释放其本人及家小以外,把那些为二房办这类事的人员一概除了个干净。对于这种人,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理会他们,怪只怪他们跟错了主子,选错了道路。不禁轻叹,在这场彻查中,我的心也越来越冷硬了,不过,既然要赢,妇人之仁是断不可取的。

紫琼这边送来的消息,水云鹏虽日渐烦躁,却也被控制着,无法做任何事,韵霓却因总执事的各项事物在我这里走得勤快了许多。经过几件事情,看她处理事物的手段心思,到是个当得起事的,所以,她成了我在总执事一职中人选的考虑范围之一,加上有忠奴蛊的狭制,她做事我还是信得过的。二府里的刘氏和王氏到是闹得有些不象了,也顾不得体面,竟对我派去的下人呼喝打骂来泄愤。让韵霓把派去侍候这两位的下人全换成了男子,若再不识趣,就算是雅贵人的生母,我也不会姑息。令人把这句警告传递过去之后,果然这两位主子消停了好多,不再吵闹,改为一天一小哭,三天一大嚎。派去侍候的人早有心理准备,任由着她们哭嚎,只不予理睬,哭着哭着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现在竟是木头人儿似的,不再反抗,不再惹事,只乖乖呆在各自房中。

如今与琉羽的生意也上了轨道,东方尘往我这望月小筑跑得越发勤快了,三天两头来找我,有时候我实在忙得无暇理会,他也不在意,到是与秋儿日渐熟落起来。时不时地给我送些个诗稿、曲谱的过来,我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不会不知道他的这翻用心所为何来的。所以每日里,我总不让自己落单,身边总有翠儿或秋儿跟着,再不了就让尚轩来个“弃暗投明”干脆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他只道尚轩是为我办事的,也不多问,只是他看向尚轩的眼中有丝妒意是再掩不去的。我暗自摇头,我这都是给自己招的什么麻烦啊!

裘冉因边关不可久日无帅,得到炼海云的承诺后,不多日,便来辞行。我到是感于他这翻心思,在闲月亭中设宴,席间各自说了些送别之词,我用一曲《阳关三叠》为他饯行。他临走前,抱拳深深看着我道:“后会有期!”我伏身还礼,却无法忽视那胶着在我身上久久不能移开的目光。这些个胸怀天下的男人啊,总觉得这天下应该是自己的,看到什么好的无不想收罗了去的,只是他们却忘了,这世上最难收的便是人心,犹其是女人的心。我无意回应他们这些个心思,只淡然以对,让自己心海无波,平静地面对每一个人,同时也希望我的这份淡漠,能够令他们渐渐淡忘了我这个人的形影。

古玉瑞来过两次,每次要接我回侯府的话都没等他出口,便被我差了开去。我只管埋首于水家的各项事务中,刻意去忽略他眼中的受伤表情。只是我骗不了自己的是,每次听到他幽幽的叹息,看着他轻减了的背影,心就没来由地揪了起来,痛得我几欲落泪。我在等,等他来对我坦白地说出那个原因,等他真诚地把一切摆在我面前,到那时,无论结果是什么,我想我是愿意去相信他的,愿意去接受他的。我不是不谙人事的小姑娘,我知道这些时日以来升起在心中的那份在意,他已经在我心里了。无论他做过什么,那是对以前的水素欣的,我没有力气去计较,我要的是他现在对我的真心相待。偏偏又倔强地不肯开口去问他,宁愿这样彼此耗着,其实是我自己心里的那份别扭,总希望他对我的感情更多一些。

炼海云因与琉羽的结盟在朝堂上力排众异,加之国事繁忙,这一个月来到是没再来过望月小筑,这也让我的心里松了口气。每次面对他,我总是不能不紧张,很不愿意他叫我的名字,那种似有若无的亲昵总让我神经过敏。

明谙送来的关于梅妃的资料,梅妃本姓南宫,其父南宫浩是蜀青的镇南王爷。南宫氏家在蜀青盘根错节,势力不可小觑。蜀青皇帝轩辕彘是第二十七代皇帝,而南宫氏家是蜀青历朝历代所倚重的护国公。自蜀青开国以来,南宫家就因显赫的战功被封了镇南王,一应用度礼节与皇族王爷一般无二,爵位世袭罔替。看来这南宫氏家不简单啊,这送进越赤宫中的梅妃正是这南宫浩唯一的小女儿,原名南宫梅朵,因出生于腊月里梅花开的时节而取了这个名字。因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自幼倍受南宫浩疼爱,性子清傲,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人情练达从无差迟。看来这南宫浩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越赤皇帝身边,绝不会是简单的为了两国邦交,至于他另有什么所图,就不是我要关心的范围了,我现在只要对这位梅妃娘娘敬而远之就是了。

暮色中的望月小筑处处飘散着桂花的香味,因为贪恋这园子里的景色和这湖边的凉爽,我让翠儿在闲月亭中设了书案,这里便成了我每日午后处理事务的所在。闭目深深吸一口含着桂花甜香味道的空气,我揉着酸痛的脖子,活动一下关节,下一秒我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颈背,轻轻帮我揉捏着,从钻进鼻端的熟悉味道和这手掌熟悉的温度,我知道是瑞来了。我也知道,一定是他不让秋儿和翠儿出声打扰我,他一定已经看了我好久了。我并没有睁开眼睛,此刻疲惫的身心不想拒绝他的抚慰,我甚至发现自己是那么依恋和怀念着他的怀抱。我在等待,等待他开口,我知道他今日来,必定是要给我答案的,他已经决定了。

他伸出双臂环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中,贪婪地吸取我身上的体香,说不出的暖昧与诱惑,听着两个丫头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我轻轻地笑了。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我柔柔地偎进他怀里,他将我紧紧拥住,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额上、腮上、眼睛、鼻尖,然后,他准确无误地封上了我的唇,并不十分热切,只是小心翼翼。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的心一揪,痛得几近麻木,他的脸清癯了好多,眼底隐隐的青黑色说明他不曾安眠。

“欣儿的离开,是因为她背负了一个太重太重的负担,这负担夺走了她对感情的最后一线希望,而你的到来,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时刻。”他幽幽地道出这些令我心不禁一沉。

……

谢谢宁馨亲亲的鼓励,拥抱一个先……

LL大,那个记忆虽说是全部都留了下来,但是不同的灵魂始终是不同的,皇帝之所以知道,也是从女主的眼睛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她,而祖母就更不用说了,水素欣自幼跟在祖母身边,所谓知儿莫若母,祖母也算的说……

再有就是,皇帝在水身边一直都有安插眼线,而水家祖母是上一任的族长,影卫自然也是效忠于她的,有些珠丝马迹就足以让精明的她产生怀疑了。

另外,可能前面大家看了会有些疑问的,请大家耐心看下去,雪裳会在后面去把疑问一个个解开来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多多提出你们宝贵的意见,我去继续努力码字了……

接纳

瑞拥着我,面对着镜湖的潋滟波风,娓娓道出事情的始末。原来,一真以来瑞所扮演的角色都是那么悲哀与尴尬,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粉饰与欣儿夫妻情感融洽,却始终不能真正得到她。因为水氏家族与皇室年代久远的契约,皇帝必需要娶一个水家的女子入宫,却不论如何宠爱都不得令其位列妃嫔,这是为了对水家势力的制衡,那么同样的,每代皇帝所选进宫的水家女子不得为水氏族长。于是,水素欣十五岁时被送进宫去的那个午后,无疑在这个年轻帝王的心里留下了一些不同于宫中那些艳李浓桃的新鲜感。重要的只怕是那年流传到炼海云耳中的那句关于我命格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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