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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弦06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23

我沉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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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红袖有了书友会,就是发帖子的地方,在简介下面一点点,大家来玩玩吧。

后续发展及题外话

分卷简介

第一卷

就这样被抽走了魂魄,扔进了另一个时空。

错杂头疼的宫廷之争后,才看清了,自己要的不是贵妃的虚名与荣华,不是那段真真假假的爱情。

第二卷

怀揣着对自由的憧憬,一人一剑卷入了江湖纷争。

可是情归何处?浮萍飘摇的孤寂人生,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

第三卷

放下了对江湖的天真幻想,放下了对虚梦的争逐,想避世求安。然,世事,终无法尽如人意…… 后续发展:

女主避世,在一个叫桃源的镇子里隐居。可是有些事,不是这么躲就躲得过的。

隐居三年,沉静的三年,可是三年,也可以改变很多事。

再次涉足这个烦扰喧乱的尘世,才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

很多事,失去以后才会懂得,可是命运,到底会不会给人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文写到现在,那个一直盘旋着的江湖第一邪派逍遥岛,一直未曾正面描写过,后面会写到一次正邪的正面交锋。而南疆的死亡谷,迷暗森林,北荒的冰城等一些我甚至没有提到的其他派别,在篇幅允许的情况下,也会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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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外话(关于上架):

能够上架,本来应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从前一直这么觉得,可是现在,如果有能撑之为开心的,只是这是对我努力的一种肯定。

这段时间,很压抑,很沉闷,我知道很多读者都在责备我,即使没有上来发评论,肯定心里对于这个VIP是很排斥的。我不知道对你们说些什么,只能告诉你们,与红袖签约并非是因为钱。

不说钱的问题,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我。我是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从去年发文到现在,我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时间全用在了写文上。我知道,以我的水平,还是很不尽人意。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去写,慢慢的,有了支持我的读者,这是我写文半年多以来唯一的安慰。我想要找到更多喜欢我的故事的读者,所以我与红袖签约了,因为有推荐。我相信每一个写文的人都知道,推荐有多重要。

签约签了,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上架了,收费了,没有我想像中的惊喜,我只知道,会有很大一批读者会因此离我而去。

最近很多事情都搅到了一起,心里很乱,上VIP,的确是对我成绩的一种肯定,可是……

算了,很多话不说了,我还是会写下去,不管到底有没有人肯订阅,9月前结尾。而我的新文,在今年,是决计没时间写下去的,我是美术生,今年12月上旬要联考,一次对我人生至关重要的考试,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们美术生而言,比高考更重要。

大夏本是情系的大修版,却被我越写越离得远,但是即使今年写不完,明年高考完后一定会写完。如果有愿意等的读者,我保证,6月份内写完,然后7月份开新书。到现在,我甚至已将写文当做我生命的一部分,即便是因为时间关系,阅历关系,年龄关系,知识面关系,我写的东西都还很青涩,很稚嫩,但是我相信,我会用我的努力,来完善我的不足!

最后,还是希望,读者们能够告诉我你们对情系的看法,比如关于VIP等。哪怕是常年潜水的,哪怕准备以后都不来看的,也请发个评论,让我知道你们的支持,或是曾经的支持!

以前总是没怎么注重回复评论,不过以后不会了,你们的留言,我都尽量一一回复。

第三卷 18.避世(3)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犹豫许久,我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然而漓魅听了我话后,只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坚定道。

世间,总是有这样多的无奈,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和他说清楚吧。”

片刻后,她道:“如果他不喜欢我,是我们误会了呢?还是算了吧,他不说,我何必多说那么两句。”

我没有做声,只是在几天后,私自问了问张蕊。张蕊很坦白的告诉我,是的。这是个很让人为难的答案,踟躇后,我还是告诉张蕊,让她哥哥,别再深陷进去了。

此后,张盛来的次数少多了,大家碰了面,也只是寒暄几句。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如同山间细流,缓缓流过,好象从不曾变更什么,却一个眨眼,又是世事尽变,沧海桑田。

这么一晃,已有了三年的光景。

三年的沉寂,仿佛使我的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如从前那般好动,甚至于感情的波动,都已调节至最底。

我从不曾在人前显露过武功,却在每夜,都到深山练功,舞剑。其实只是失眠罢了,那天的白衣,不带一丝微尘的白,却已成了我很难摆脱的梦魇,纠缠着我,甚至要撕碎我的感情。而在这三年的练习中,我竟然已经学会了漠然的看待。

痛,终归是痛,我却已经能置身事外的看着自己的痛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何姐姐,何姐姐在不在?”催若婵,这三年与我们最亲近的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

“在,婵婵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我微笑道。

她人小鬼大的把眉一挑,“何姐姐,人家就不能找你有正经事吗?”

我捏了捏她粉白的小脸,“好,那就说说你的正经事吧。”

她立刻来了精神,道:“我说要何姐姐与我一同去延郸,今天阿爹同意了。”

延郸是这里最近的城市,以云霄宫闻名于世。

我的笑容一瞬有些僵,道:“姐姐不想出去,让张盛哥哥陪你去,好不好?”

她脸色立刻黯淡下来,“阿爹一直不让我出去,这次好不容易说服了阿爹,姐姐又不肯陪我去,是姐姐不想陪婵婵吗?”

“不是这样,是……”

她一下子哭了起来,“婵婵真的会很乖的,姐姐在这里从不出去,婵婵又很少看到你开心的笑,才说服阿爹和姐姐出去玩。姐姐是不是觉得婵婵很调皮,所以不愿意和婵婵出去……婵婵会很乖的……盛哥哥说延郸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姐姐去了一定会很开心……”

我很为难,一方面,不想伤她的心,另一方面,很久没有涉足江湖了,我已经不想与那些喧扰的地方或人有任何的联系。

“我陪你去吧。”漓魅走出屋子,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我有些惊诧,抬头看着她。

“没事的,带小孩子出去玩而已,天黑之前就回来。”她轻声道。

婵婵停止了哭声,脸上仍挂着泪珠和两条泪痕,“真的吗?漓姐姐肯出去?”

她微笑着点头,“所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跟何姐姐说两句话,就随你去。”

婵婵仍望着我这里,“那何姐姐去不去,何姐姐也一起去,好不好?我们把新摘的曳木拿去卖,换点东西回来。上次阿爹带回来的冰糖葫芦,很好吃噢!”

我缓缓摇头,“我不去了,婵婵听话,姐姐很累,想休息一下。”

她有些恋恋不舍,道:“那……那好吧,不过下次何姐姐一定要陪婵婵一起去,姐姐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吧!”

我点点头。

“你真的要出去?”我有些无法置信的问漓魅。

她却不以为然,淡淡道:“孩子嘛,你没看她哭得多伤心。”

“可是这样很危险,而且,被人看到怎么办?虽然几率很小,但如果引来了逍遥岛,这里的人就都危险了。”我定定道。

“不会。逍遥岛的人,并不认识我,不是吗?我不是他们的目标。我来江湖的时间并长,也没怎么出名,带她出去逛逛,没关系的。”

我没什么话应答,也的确,逍遥岛的目标,是我手里的飞霜,“那好吧,早点回来。”

这么久了,外面的世界到底又成了怎么样!

漓魅穿着一身农妇装跟婵婵出去了,我拿起被我遗忘了许久的飞霜剑,到了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我捧起清水,轻轻拭去剑鞘上的灰尘。

“这么久了,只有你还一如既往的陪在我身边。”

剑身晶莹,水珠滴滴从上流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颜色。

“出来吧。”我缓缓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功力目前到底怎样,只觉得感官是越来越敏锐了。

第三卷 19.避世(4)

在我背后大约三四十米的林子里,走出了一个人,黑色布衫,黝黑的皮肤。

我放下剑,站起身,对他道:“张盛,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这个问题,想必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从三年前开始,你就很想问,对吧?现在魅儿不在,有什么问题,我回答你。”我凝视着他。

他沉思片刻,道:“你们是谁?”

我浅笑,“江湖人!可是我们并没有骗你们,我们的父母,的确不在身边了。”

“那你们来这里……”

我淡淡道:“只想过安静的日子。”

他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不信任,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不信?如果我们要对桃源的人做什么,也不用这么等三年。”我收起剑,又道:“如此隐藏武功与身份,实属无奈。我们真的不想再涉足江湖了!”

他有些苦笑,“我相信。只是,觉得很讽刺,认识你们这么久了,却好像根本不了解你们。”

我转过脸,看向缓缓淌过的清泉,“不是好像,你不会了解我们。在桃源的这些日子,我过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你又何谈了解呢!”

他沉默不语。

漓魅与婵婵回来后,我隐隐感到有些异常。

“你有事情瞒着我!”我认真的看着漓魅。

然而从她的眼睛里,我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出去遇见谁了?”我直接问道。

她深深一叹,“是你想出去吧,是你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吧。别骗自己了,这三年来,你将自己完全封闭于此,可是你的心,在这里吗?”

我偏过头。

良久,她淡淡道:“三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都变了,可是对于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来说,也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变。”

变?我苦笑,我当然知道会变,这个世上,什么都会变,时时刻刻都会变!

“如果你认为我没有知道的必要,当然也可以不说的。”虽然,我的确还是有一点想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

她半晌没有答话,我本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了,准备离去时,听她轻声道:“天下易主,夏谨虞登基。”

轻得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可是,那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一直的心愿吗?这空白的三年,竟洗得人什么都不清楚了。而其中的缘由与过程我也不想再问什么,古往今来,这些事情的真相,向来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谨皓,这到底是你的意愿,还是你的失败?

可是,这怎么会是你的意愿,你那样热衷于权力。

夏谨皓,这个名字和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往事,让我蓦然发觉,那些之于我,竟已只是一个渐渐模糊了的影像。即使重新记起,我的心,依然静如死水。

人的记忆,或许是承受不了太多的东西,即便没有什么新的来补充,那些日渐泛黄过往,也会随着时间而褪色。到底有什么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一如当初呢?

不知是过了多久,屋外的她,又道:“如果没有必要,我们都不要出去了吧,外面已不是当初那样,放得下放不下的事,都过去了。你,我,都一样。”

都过去了,她曾经的夏谨虞,无论做过什么,都达到了自己的愿望,她的确是能够放下了。‘你,我,都一样。’我有什么放得下与放不下的呢?闭上眼睛思索,竟是什么也没有。只是偶尔会想起,阿宸应当与夏谨虞一样,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御剑山庄的庄主,而焱风阁主只有沈月蓉一个女儿,不出意外的话,以他的能力,是当定了这个武林领袖地位的阁主之位。

而刘枷沐,我希望你能过好,要比我过得好。人有时候,不一定只能往前追逐,偶尔回头看看,也许会有另一种风景。

时光荏苒,又是半年青春的逝去。

初春的阳光透过层层树林,星星点点洒下,映在人的脸上,恍恍惚惚的想要睡去。

迷糊中,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起,“何姐姐,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别睡了。”

我猛的惊醒,缓了缓神,“我说婵婵,你什么时候能安静点。一个女孩子,这么闹腾着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干吗要嫁出去,像姐姐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扬起小脸,毫不示弱的看着我。

我顿了顿,扯开了话题,“婵婵要到哪里去,姐姐带你去吧。”

她嘟着脸,瞪大眼睛,“我说了你一定带我去吗?”

我点头,“是,除了去延郸。”

她马上哭丧着脸,“何姐姐,我们就去延郸,我突然间好想好想那里的龙须面,可是这里没有。我知道姐姐不喜欢出去,可是魅儿姐姐去帮安大娘采沽枝了,阿爹也不让我出去。”

我没有应答,只是静静看着她还能扯出多少理由。

她被我看得闭上了嘴,可怜兮兮的,“姐姐就带我出去一下,吃完了我马上回来,绝对不会你和别人说话的。”

她说完话,立刻闭了嘴,仿佛是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我本是没有在意,可她这反常的安静,却让我有些疑虑。“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是魅儿?”我试探的问道。

她的嘴闭得紧紧的,只是摇头,好似一张开就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我沉下脸,“婵婵忘了我说给你的故事?说谎话会鼻子会怎么样?”

“会变长。”她悻悻答道,“是魅儿姐姐不让我提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上次她带我去延郸的时候,她在我吃龙须面的时候,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了几句话,我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她就不让我以后缠着你带我出来了。说什么是,不能让你和别人说话,让我提都不要提这件事。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漓魅,你知道的,真的只是天下易主这一件事么?为什么不让我和别人说话,你还是有事瞒着我吗?

我看着婵婵红仆仆的脸蛋,噘着嘴,再无刚才的气势。

“我带你出去。”我说道。

毕竟,我还有一颗尘世的心,无法完完全全的断了一切念头。这么久的避世,我还是想知道,外面到底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第三卷 20.死讯(1)

延郸并不繁华,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毫无出众之处的城市,或许它的闻名,真的只是因为天下武学圣地云霄宫的坐落。

“何姐姐,你别只这么看着我嘛,你也尝尝。”婵婵大口吞着面条,好似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般。

我却早已没了那个心情与胃口,只是有些楞楞的看着四周过往的人群,却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说,那个逍遥岛也太厉害了,现在各大门派都在想法子对付它,据说三年前还挫败了七大门派的围剿。”

旁桌有两个男子,正小声的讨论着,可是,只是他们自以为的小声,我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据说,三年前的围剿是逍遥岛自己挑起的,好像……好像和什么圣女有关。据我的消息,半年前,逍遥岛已经掳走了圣女,所以七大门派这次又要费脑筋对付这个邪派。”

“可不是么,你打不打算参与?”

“免了吧,这次师傅逼我参加我都不参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也没什么雄心壮志,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没那个心思。再说了,三年前的伤我到现在都没好全,估摸着是落下了根。”

“也是,不过我们江湖人,特别是我这种没什么牵拌的游侠,就是有那么些热血,哪怕没多大用也要为江湖出份力气。那个逍遥岛据说是东夷的教派,一直神秘兮兮的,约莫是邬郦国那片的,能任由他们在我们大周武林上撒野吗?”

“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拼命,我不奉陪。虽然说不能和你并肩作战挺可惜的,但是我还有一家子人依靠我。江湖凶险我就不说了,你也别逞强,要知道当年御剑山庄的纪大公子都是死于那场大战。还有,那个什么刚冒出头的剑仙,还不是一样就那么被逍遥岛……”

我的手,从听到御剑山庄开始颤抖着,‘砰’的一声脆响,手上一直握着的茶杯硬生生被捏成碎片,茶水瞬间洒得满桌都是。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用黑布包裹着的飞霜剑。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婵婵被我的状况吓到了,轻声唤我。

我勉强挤出几屡苦笑,“姐姐没事,婵婵不用担心。”

那两人见我,马上停止了谈话,躲躲闪闪的正欲离开。

“等等!”我终是喊了出来,却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些什么。

“姑……姑娘,有事吗?”其中一人有些唯唯诺诺,只手捏碎茶杯,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我看向婵婵,无可奈何下,点了她的昏睡穴,颤抖着问道:“两位兄台,可否将刚才所说的御剑山庄一事,重新说一遍?不,是三年前的那次大事。”

我是极其不忍去问这些事,也知道如果我还要继续这样平静的过着这样的日子,就不能问。然而大脑却无法听从我的意愿,那些不想问的话,就这样不知不觉的问了出来,乃至于问出来半晌头脑都是一片空白。

那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姑娘……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我平稳了心绪,试着运功恢复自己的神志。

片刻,我平静道:“刚才冒昧了,因为久未涉足江湖,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一人道:“姑娘想必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弟子,这些年的江湖,确实不大太平,姑娘虽武功高强,但还是小心些为好。逍遥岛行事心狠手辣,不是武功高就能轻易对付的。”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些。你们说三年前,有人死了……”我疑迟着,不知道怎么就问出来了。

他笑道:“姑娘客气了。三年前……怎么说呢,死的人不少,不过御剑山庄的纪公子倒真的另人意外。”

“此话怎讲?”我心里不住猛跳,乞求着,刚才只是幻听。

第三卷 21.死讯(2)

“御剑山庄本要与焱风阁联姻,弄得整个江湖都津津乐道。可是后来,纪公子突然不愿联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湖人都知道,焱风阁的沈姑娘不喜欢涉足江湖上的事,他若娶了沈姑娘,倒是……”

旁边一人拉了拉他,“大哥,姑娘问的是纪公子为什么死了,你又要说一堆的废话吗?”

那人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纪公子据说是死于逍遥岛乐使之手,那次死的人还有……还有谁来着?”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突然一拍道:“我刚说的,还有那个刚冒出头的剑仙,据悉也是死于那次,此后就在江湖销声匿迹了。我从师傅那听来了点小八卦,好像纪公子不愿意联姻是与那个剑仙有关……”

我脑子轰然一炸,阿宸,死,逍遥岛。

他死了!他死了!我心里不断重复的,强调的,就只剩了这一句。绞缠着,撕裂着,把我这些年的平静搅得乱七八糟。

我不由得猛退了一步,踉跄坐倒在凳子上。

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恍惚中,只觉天旋地转,顶上的太阳异常刺目,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也渐渐暗淡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坍塌着,瓦砾不住往下掉,全都打在我身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离我越来越远。

阿宸,我本以为,我离开后,你就幸福了。美女权势地位在握,怎会不幸福呢?可是,你居然就那样走了,在我不知不觉,在我痛别避世,在我守望着我唯一的平静时,你却离开了。

在避世的最初,我有时甚至还傻傻的幻想着,你会不会到处找我,会不会如从前那样疯了一般的找我。

上天,果真是无情!它无情得透彻,让人心寒得彻底!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许,我当初也不会那样不声不响的一走了之。我从来,就只是会逃避,不敢去面对。在皇宫里一样,在这里,还是一样。我原以为,经过一些历练后,我能成熟些,可现在才明白,我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分别。

是不是人的历练,人的成熟,真的要建立在一件又一件无法承受的经历上?还是,上天在痛斥我的懦弱,给我痛彻心扉的惩罚?

有些人,一别,就是永别。

我一直记着的,都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一袭白衣,那个白得刺眼的身影。每一次的记起,都想要把这个身影从脑海中抽离出去。原来,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记忆了,那个身影,是永远的,永远的消失。

恍恍惚惚,浑浑噩噩,不知是不是梦寐中的幻觉,我居然在模糊中看到了一个久别的人。

那一双眸子,我好像很久不曾见到了。淡淡的忧郁,怜惜,心疼,深邃得看不见底。

或许,真的只是幻觉,怎么可能出现呢!

“他死了……”而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是阿宸的死,管他是真实还是幻觉,都不是阿宸。

我好像连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听不到,脸上一片湿热。好像是泪,记忆中,好久都不曾流泪了!

看到的东西开始晃动,清晰了又模糊,远离了又靠近,仿佛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现实。又好像掉进了一个棉花堆里,身子飘忽不定,上下游离着。

四周蓦的变黑,我闭上了眼睛,任由身子无力倒下。

去吧,去吧,我宁愿这一刻的我,是没有知觉的。让我记不得这些事,让我忘了所有,恢复最初的平静。

第三卷 22.梦魇

黑,黑,黑!全是黑!

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整个身子往下坠,一直下坠,似乎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慢慢恢复了思维,条件反射般的想要挣扎。

阿宸!蓦然间,这个名字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放弃了一切挣扎,脑子里,只有那几个字在不停的重复。

他不在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个世上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那个曾说过陪你一生一世的人,永远的消失了!

心里激烈的痛楚后,突然间,恢复了平静。是的,他不在了,那又怎样?

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麻痹了。

四周的一切都静止,宛如一个真空世界,没有风,没有生命,没有时间的流动,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好像已经感觉不到。

我蹲在某个地方,手将自己牢牢抱住。

这些年来,偶尔会想,我是不是不会再为这些尘世所牵拌,心里平静得好像再也不会掀起任何漪澜。原来我的心境,是这样的脆弱,只一个无意听到的消息,就已经瓦解的干干脆脆!

“跟我走吧!”一个空灵陌生的声音响起,带起了几波回声。

我茫然的抬起头,除了黑,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

前方隐隐出现了一点亮光,我站起身,缓缓走向那个方向。

“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声音在这个摸不着边际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声声仿佛都敲击在我心头。

“他就在这里,他要见你,快来。”

阿宸!心里突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走向那个深渊。

“回来!”

我猛的停下,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不知身置何处。

“你要为了他送命吗?即使为他送命,他还回得来吗?清醒一点吧,都过去了……”

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连开始听到的那个声音都消失得毫无踪迹。而那一点亮光还若隐若现,好象不甘心就这么消失。

我倏然清醒开来,知道自己正困入了某个梦魇中。

我试着运功,却毫无反应,内力全失!心里开始恐慌,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可是却越想越无头绪。

“快来,他等着你呢!”声音又开始了。

阿宸,我该怎么办?

“你来了,就见到他了。”

声音每响起一次,我的心神就好象被控制了一部分,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脑子里出现的全是他,脚步又开始向前移动。

你到底有多爱他,避世三年,不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连他的死讯都不知道,你有多爱他?我突然这样问我自己,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产生了怀疑。

我被夏谨皓所伤,在感情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了他,这算不算爱?我在江湖孤身一人,飘摇无依,想结束这种寂寞,这个时候遇到他,算不算爱?我嫉妒沈月蓉的美貌与出尘的气质,为他们的婚姻而伤,这是心痛,还是不甘?

声音消失了,亮光消失了,我有一丝的欣喜,原来这个梦魇的关键,是我对他的感情!

我不爱他,我不爱他,那不是爱!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试图让自己去相信。

‘喀嚓’一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黑色渐渐模糊,而逐渐清晰的,是一双关切的眼睛。

“醒了,她醒了!”

我猛的起身,背上早已冷汗涔涔。

是漓魅,不是我晕过去前看到的眼睛,那到底是我的幻觉吧!

“小煊!”久别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看向那个方向,怔了好久!

漓魅黯然道:“我知道你出去后,就知道瞒不住了,我找到延郸后,看到你已经昏迷过去。还好刘枷沐在,不然你和若婵两个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弄回来。”

我一直没回过神,仿佛眼前的,脑子里的这一切都并非真实。

她看到茫然失措的我,道:“你没事吧,刚才是梦魇,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梦魇,刚才……”我仔细回想,片刻后,舒了口气,撩了撩额上的汗珠,“我没事,只是个梦魇而已。”

我看向刘枷沐,淡淡的笑着,“谢谢你,每次我有危险,总是你来救我,我都不知道欠了你多少人情了。”

漓魅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婵婵。”

她起身出门。

我倚着床栏,整个人毫无生气的靠着,心中回荡的,还是刚才的梦魇。

他走到我身边,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这么任性的一走了之,连他都不告诉。可是他没有,只是默默陪在我身边。

“那个……”我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你这几年,怎么样?”

他淡淡道:“老样子,一直查逍遥岛的事,还有,你的下落。”

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那个梦魇……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么?我担心是逍遥岛的邪术在作怪。”

我不在意道:“没什么,或许是我情绪的问题。我避世这么久,逍遥岛要是知道我的踪迹,我也不可能平静到现在了。”

“其实,他……”他踟躇着,“你不要太伤心,都过了很久了。”

我苦笑着,“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很讽刺,不是吗?我甚至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爱他,我的确想知道他的消息,可是你知道么,这三年,我甚至都不想再见他。”

他低下头,不知是在掩饰什么,“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很难受。你不想见他是你怕了而已,是你潜意识的在逃避。”

我楞了楞,方才叹道:“原来还是你最了解我,而我自己,是到这个时候,才想清楚我是多么的懦弱,遇到难题就逃避。哭?还有什么可哭的,他既然能那样对我,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哭的!”

他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是他误会了,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听不明白他的言辞,却也不想再听了,“你不用说了,无论怎样,都过去了。或许,我并没有我想像中的爱他那样深,三年多了,除了这次知道他的死讯,我没什么感情波动,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该伤心的也伤心过了,剩下的,应该是我要过回我自己了。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了,只是时间问题。我与他相识不过半年,再加上这三年多的空白,剩余的感情也都耗尽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对不对?所以不用安慰我,我自己,能够治好自己。”我缓缓说道,脸上也再无悲伤之色。

自哀自怜没有用,他走了,可是我要好好活下去。就如刚才梦魇中的选择,我不会因他的死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不能因此消沉,否则,还不如刚才就选择死。

他若不爱我,我没有什么可哀可悲的,他若爱我,定然不会希望看到一个活得生不如死的我,他一定,是希望我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第三卷 23.血洗桃源(1)

我还是大哭了一场,的确,时间能改变一切,可是改变也需要一个过程。装出来的坚强,只是希望他们不要为我担心。但是从那以后,我真的再也没有哭过,过回了从前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我知道,已经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已经从我生命中抽走,再也无法回来。

刘枷沐离开了,他答应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既然世人都认为我死了,那么就不要去改变这种状态。他本想留下保护我,但是我不允许。我禁锢了自己,却不能禁锢他人,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天空。他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来看我,虽然我总以为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避世,继续的避世。此后,我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包括为什么会天下易主。他每次到来时,依旧是温暖的笑意,而我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永远都只是疏离,淡漠的笑容,如同一个摘不下来的面具,深深烙在我脸上,让我自己都看不清面具下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桃源镇的人,都只以为我出去后病了一场,染了风寒,而刘枷沐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送我回来。他们对他每个月的到来很是热情,也不问他的来历与身份背景,只单纯的知道他是好人。

三个月后的一天,时至正午,他还没来。

午饭过后,我有些担心,“魅儿,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出神的她,回过头,淡笑着,“能出什么事,应该是有事耽搁了。你啊,终于知道关心他了。”

我一楞,“说什么呢,江湖凶险,纵然他武功高强,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危险。”

我坐立不安,站起身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摇着扇子的她,望着我,眼里有些复杂的神色,她起身,“那走吧。”

“何姐姐,你们要出去?”桃源镇的门头,我们还未踏出步子,就听到一句清脆的声音。

催若婵站在我们身后,叉着腰,脸上满是汗珠,“真不听话,上次出去就病了,这次又要出去,完全不接受教训。”

她赫然一副教训小孩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婵婵听话,我们去去就回,不会病的。”我道。

她不肯就此罢休,还走进了一步,“不听话,阿爹知道了可是会揪耳朵的哦,你们不怕吗?”

漓魅无可奈何,懒懒的看着她,“那你要怎样,是不是想说把你带出去,就不会有人告诉你阿爹了?”

她笑开了,“魅儿姐姐真聪明,我们走吧!”

我收敛笑容,“不用了,你告诉你阿爹吧。他会揪你耳朵,但是不会揪我们的耳朵,要不然我们试试。”

她楞了楞,小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裙角笑着撒娇道,“何姐姐,不是说去去就回吗,多我一个也没关系的。再说了,你们带我出去准没错,我知道哪儿的冰糖葫芦最好吃,怎么样?”

漓魅一脸爱怜,“带她去吧。”

我看向她,有些不明白,她实在是太宠溺催若婵了,“你宠坏她了。”半晌我只说出这一句。

她却只是平和的笑着,“能宠就宠,最悲哀的,是想这么宠爱一个孩子时,却无法做到。”

我没有多问,虽然相交这么久,可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事情是彼此不知道的。

若婵忙碌于各个摊位间,我突然发觉这次出来,除了看着她,带她出来玩,没什么其他的意义了。

“你要找他,现在出来了,你说去哪找呢?”

我一时语塞,没有答话。

过了大约一两个时辰,若婵终于知道累了,疲惫道:“我们回去吧,阿爹会担心的。”

我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还知道你阿爹会担心,就知道不该带你出来,否则我们早回去了。现在回去都日落西山,你阿爹不教训你才怪!”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叹了口气,“真不该出来,他应该早到了。”

从延郸到桃源有一段山路,并不好走。好在不是雨天,避免了走一步路一身泥的状况。走过山路后,就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再没几步就是桃源的大门口。

木制的大门,只剩了一条小缝,上方的桃源镇三个字,也因久远的年月而失了色泽。

虽说已是傍晚,但是门不应该是关着的,一点人气也没有。

我与漓魅对视一眼,均觉差异。

“石伯伯。”我边喊着,边走向大门外的一个小木屋里。

石先扬趴在桌前,仿佛是疲惫了打个盹儿。我对漓魅打了个止步的手势,独自进去。

屋内很静,耳边只传来外头一阵一阵的蝉鸣声。石先扬的耳朵不好,跟人说话都是用喊的,镇上的人一般叫他石雷公。

当我走到他的侧面时,刹的止步,淡淡的血腥溢散在空气中,他的后背一片夺目的血红色,深灰色的泥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深红色血迹。

“石伯伯?”我试探的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而来,占满了我的思维,我立刻冲了出去。

桃源的大门,我头的一次这么不忍心推开。

“何姐姐,雷公伯伯睡着了吗?”

我回头,惨笑着点头。只见漓魅的手在颤抖着,霍的上前,推开了大门。

我握紧了剑,跟着走上前去。

漓魅捂住了若婵的眼睛,我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些人的面前,我甚至叫不出声了。

若婵猛的挣脱了漓魅的手,哭喊着扑向了她阿爹的面前,“阿爹!阿爹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婵婵……你怎么不理婵婵了……我保证以后乖乖的,不调皮了……阿爹……你醒醒……”

到处都是死人,就那么几个小时,整个桃源镇成了坟场!

尸体凌乱的堆砌着,让人目不忍视!

那些尚新鲜的血液,盘旋着流淌,仿如泣哭的嫠妇,向世人诉说它的哀怨。

“刘大妈,李叔叔,方叔叔。”我的声音轻得近乎梦呓,“还有……田婆婆……”

甚至,安嫂刚满月的孩子,也倒在血泊中!

一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跌倒。低头一望,寒意腾然而生,竟是一只被齐肩砍下的断手。

我退了回来,与漓魅站到一起,拉回了催若婵,她一直喊着,声音都嘶哑了还不停下。

“出来吧,我知道是来找我的,都出来吧!”我沉声喊道,只觉那声音,竟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哈哈哈哈……”

随着一长串笑声,一排银面武士蓦然出现,围成圈将我们团团包围。

正对面的屋顶上,长袖飘洒,面部狰狞狂笑的人,是四年不见的逍遥岛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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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噢~这个星期解禁了三章,算是国庆礼物吧~

第三卷 24.血洗桃源(2)

“姑娘,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吧,江湖上刚有盛名的剑仙,居然躲在这个地方,当缩头乌龟吗?”

我冷冷望着他,“什么盛名,只是无聊之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你若喜欢这个名号,拿去便是。只是别人肯不肯这么称呼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面色一冷,“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四年前在灭绝山庄,你不记得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吗?还有那个三年前死了的小子,叫什么来着,他不是说要保护你吗?现在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恨!恨他这个时候跟我提阿宸的死。阿宸是逍遥岛杀的,桃源的人也是逍遥岛杀的,我本不想理会江湖纷争,奈何他们偏生不肯放过我,那些真心接纳我的人们,被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你今天有两件事做错了,第一,不该杀这里的人,第二,不该跟我提阿宸的死。我知道你要什么,我早已退隐江湖,你若要飞霜,我也可以给你。管你是正派邪派,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杀人,可是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我冷静的说道,却又几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他们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了?要我的剑,要我的命,找我就够了,为什么要祸及无辜?”

他古怪的笑着,缓缓摇头,“错!我没有杀干净,还留了两个活口,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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