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有些阴沉,道:“蛊毒横行的地方。南疆之外,有一片虬壑森林,一般人都无法抵御里面的瘴毒。而南疆内的迷暗森林,瘴毒更是厉害,死亡谷就在迷暗森林里。”
“瘴毒?我不大懂,难道南疆的人都不怕?”
他解释道:“一种从地底发出的毒气,反正南疆人不怕,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过很显然,瘴毒是他们的天然屏障,逍遥岛攻不进去,也是有这个原因。不过他们既然要攻,应当是有什么准备才是……”
我细思片刻,问道:“你说的这两个线索,都不是很明确,他们都是被进攻对象,很大的可能是不知道逍遥岛的具体位置。而且什么武林大会鱼目混珠,别被逍遥岛的探子混进来才好。”
夏谨皓道:“鱼目混珠不会,这次的人数在精不在多,没有帖子进不来。而线索,除了这两个地方外,真的是无从查起。”
我感到一阵头疼,想要速战速决,想来不是很可能了。
我出了竹林,缓步前行,蓦然记了那个女子,沈月蓉。
“沈月蓉在哪里,怎么没见到她?”我问道。
刘枷沐道:“她现在应该不在,这几年,她经常去御剑山庄陪纪蕾。你知道的,纪宸从前很疼他妹妹,所以……”
我点头,道:“是,我知道,那个处处针对我的小丫头。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沉默片刻,他道:“别说这些了,去休息吧,这几天一直赶路,想必累坏了。”
我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慕妍,问道:“慕妍她既然没有继承云霄宫的位置,是不是可以一直在外面呢?按她的性子,也不是个可以好好呆着的人,应该喜欢做游侠一类的。”
他微笑道:“的确,不过云霄宫哪容她这么放肆,偷偷溜出来的次数倒是不少。不知道这次云霄宫派来的人是不是她。”
我浅笑不语,时间催人老,其实不是老,是心态沉了,可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像她那样,保持着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倒真让人羡慕不已。
初九那天很快到了,地点选在焱风阁的一片练武场上。
江湖之大,看着来的这些人,的确不算多,可是我依旧觉得太过于混杂。我站在一边,漠然的看着来往的人们和沈西岩刘枷沐互相寒暄着,突然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趁着个空子,我走到刘枷沐身边,道:“怎么还没开始,快点开始快点完事,又不是开什么party,舞会。”
他低声道:“人没到齐,云霄宫的人还没来,还有灭绝山庄的人。”
我不禁一笑,“徐念她也来吗?会不会带她的孩子来,我都没见过。”
他面色一僵,道:“好像,不能带家眷,估计是穆秋白一个人来。”
我收敛笑容,脸色一沉,“什么破规矩。”然后向别的地方走去。
两个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一个绯红色,一个淡蓝色,某些熟悉的感觉在脑海里飘来荡去。
大概是我的注视惊动了她们,两人回头,见了我也是一脸思索的样子。
绯衣女子对着蓝衣女子道:“粱汕,你觉不觉得她有些眼熟。”
距离有些远,我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叫粱汕的女子直直看着我,眼神却并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反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复杂。我不避她,也盯着她看,觉得很有些眼熟。
她直径向我走来,一句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话到了我脑子里,“……她们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且,我早就跟阿汕说清楚了……”
阿宸……滨江……我蓦然想清了,他口里的阿汕,就是这个粱汕。
“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早就失踪了吗?”她走到我跟前,似乎不相信站在她眼前的人是我。
我有些不解,虽然见过一次,可是我连话都没有与她说过,她如何认得我,还知道我失踪?
“失踪了,就不能再出现吗?”我沉沉忘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些答案,却仍旧不懂。
她身边的绯衣女子拉了拉她,对我抱歉一笑,“何姑娘吧,久闻大名。师妹这两日赶路,没休息好,所以精神还有些恍惚。”
“我没有!”粱汕劈头道,“阿宸找了她那么久她都不出现,现在他死了三年她才出现,我为什么不能问清楚!”
我变了变脸色,道:“这位姑娘,你说话注意点,别人的事应该轮不到你来管吧。”
她情绪有些激动,又道:“为什么是你……我不明白!”
她师姐皱了皱眉头,拉住她,对我道:“不好意思,请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打扰了。”
粱汕被她拉着向远处走去,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差不多也猜出了几分。
“她们是天山派的,和纪宸应当是旧相识。”刘枷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
“我知道,我见过她们。人来了吗?到齐了就开始吧。”我淡淡道。
他点头,“都到了。”
各门各派的人都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后,沈西岩走上了正座,刘枷沐也在离他不远处入座,俨然一副他左右手的架势,仿佛是他门下弟子,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只是一种合作关系。
“各位在繁忙中,抽出时间远道而来,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大家都有着相同的目的,想办法铲除逍遥岛。三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我们再这样纵容他们,后果无法想像……”
聆听这些废话时,我已微微感到些许不自在,众人的眼睛时不时看向我,想必他们定是奇怪为何一个江湖上不见经传的人可以坐这个位置。我瞥了他们一眼,侧过脸,却正对上了另一个惊异的目光,高杨。我对她淡笑点头,她脸色恍然回神,又是不变的冰霜之色,并对我轻轻点头。
我在人群中搜索着,几乎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认识的除了高杨,就只剩了穆秋白。
不知道进行到了哪里,只见一位一直闭着眼睛的白须长者,道:“我师弟也是死在三年前,请沈阁主务必为江湖主持公道,若是讨伐邪派,我鄞榷派的人刀山火海任你差遣。”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沈西岩适时止住,道:“李道长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这次英雄大会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商议如何对付邪派,还我正派武林的威严。不知云霄宫的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一名韶华女子站起来,对着沈西岩抱拳道:“沈阁主客气了,我云霄宫虽已极少过问江湖之事,但事关正派武林的大事,却是无法置之不理。蔚砜宫主不宜出宫,特派我来鼎力相助。”
沈西岩笑道:“碧秋姑娘乃是云霄宫两年前鹿元宫主亲选的弟子,有你相助,那是如虎添翼。”
两年前?我还记得云霄宫每八年选拔一次弟子,在鹿元宫主过世前,云霄宫的三个弟子死了一个,剩下的除了现在的宫主蔚砜,就是慕妍。而现在,从武功上来讲,云霄宫的两个弟子中慕妍无疑是最适合的,蔚砜却派了这个进来才两年的碧秋……我微微冷笑,她还是担心她宫主之位不保,慕妍武功比她高,又被鹿元授予青冥剑,如果这次再立功的话,她就再难安稳的做她的宫主。
沈西岩又道:“不瞒各位,这次的事情十分棘手,目前有两个线索。众所周知,逍遥岛对于武林正派的挑衅,是三年前,在此前几乎已经销声匿迹。但是八年前南疆死亡谷一役,七年前冰城一役都是逍遥岛亲自发起,也许从这里能找到些线索。但是冰城和死亡谷都不属于我们,也不承认我们正派武林,他们肯不肯合作就难说了。”
台下又是一片细碎的讨论声。
一名年轻男子起身,“沈阁主,不如听在下一言。”
“邵公子请讲。”
“冰城和死亡谷虽然与我们不相往来,但定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冰城一役中,冰宫被焚,北荒大败,而我们要对付的是他们的仇家,他们为何不帮呢?只是死亡谷麻烦点,苗刹的脾气古怪,而且两次抵制住了逍遥岛的进攻,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帮忙。”
“此言差异。”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子道,“邵公子,你可知冰城战败后城主已换,恐怕早已成了逍遥岛的傀儡,不然你如何解释逍遥岛当年大胜在即却与冰城议和?”
邵公子顿了顿,笑道:“步姑娘所言也却有道理,是在下疏忽了。可是不试怎么知道呢?试问我们目前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西岩皱眉道:“步姑娘的话,我也考虑到,可是……”
“阁主,有人混进来!”
一声通报打断了沈西岩石的话,他面色紧张道:“是什么人,若是逍遥岛的人混进来就大大不妙了。”
一个穿着厨师模样的人被带进来,低着头。
沈西岩厉声道:“抬起头,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瘪着嘴,有些圆的眼睛看着他,道:“沈……沈大侠,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就……”
我定睛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绰号飞天老鼠的刘畅。
他怎么说也是江湖上颇有名声的人,虽然他的名声不是靠实力打出来的,是靠嘴皮子耍上来的。沈西脸色有些僵,当然不只是对于他的胡闹,而是焱风阁森严的防备竟让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混了进来。他正待发话,又一个声音冒出来,“不好意思,是我……是我让他进来的,对不起对不起……”
第三卷 29.武林大会(2)
一袭青衣掠入眼帘,是慕妍。我欣喜,终于见到她了,不知道她是否会怪我,一走多年毫无音信。
她没看见我,只是小心翼翼的从不远处的屋顶上飘下来,有些勉强的笑着,“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打扰各位了。”她马上又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的,只是好奇,所以……叫老鼠扮成厨子溜进来……”
脸上尚有油污的刘畅黑着脸。
“姐……何姐姐……”她看到了我,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
我起身走向她,缓缓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失踪了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
她楞在那里,并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竟然不是在做梦,姐姐,真的是你吗?你没死?你真的没事?”
我有些哽咽,“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她眼睛有些湿润,点头道:“那就好,这么久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沈西岩一声咳嗽,打断了我们,“两位姑娘久别重逢,自然是可喜可贺,但是还请注意一下场合,毕竟现在还在讨论武林大事。”
我对着他点头,“打扰各位,请继续。”我牵着慕妍到我的位子,让人在我旁边又摆了一张椅子。对于我的行为,沈西岩看在眼里,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疑惑的讨论声也渐渐降了下来。
不过慕妍坐这个位子也无可厚非,她是云霄宫第一高手,若能得到她的帮助,沈西岩想必是求之不得。比起碧秋,他自然更是希望来的是慕妍。
刘畅也得到解放,乖乖呆在一边安静的观看。
沈西岩继续道:“依在下的拙见,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前往北荒冰城和南疆死亡谷,得到了消息再继续商议。”
众人纷纷点头,他又道:“来到这里的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北荒和南疆路途遥远,想是一去一来要三四个月之久。这期间又不得不忧心对逍遥邪派的防范,此次若武林精英倾巢而出,也是极不现实。所以我认为去交涉的人不可过多,而其他的门派留守中原。”
刚才侃侃而谈的那位步姑娘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前去死亡谷,毕竟我们祁门人对毒术有一定的了解,蛊毒之术虽不及死亡谷的人,但也应能有很大的帮助。”
沈西岩点头,“除了祁门步宛木姑娘,我希望白嗣之白大侠也能前往。白大侠是酹山派的掌门,白桦大侠的亲传弟子,离南疆较近,应当更熟悉那里的地形。”
四十几许的中年男子起身抱拳道:“沈阁主过奖了,在下义不容辞。”
我道:“沈阁主,我也去南疆,不知如何?”我记起暗花党当初成立的时候,拟定的是在全国二十四大城市都成立分支,而通往南疆的定西城正是其中之一。
他犹豫了片刻,道:“好,何姑娘肯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众人又是一阵纷纷细语,那名邵公子起身,问道:“敢问这位何姑娘是哪个门派,想必在座的各位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有这个疑问吧。”
我瞥了他一眼,懒得说什么。
慕妍见我不想理会他,帮我答道:“邵公子,我姐姐的门派不是你问得的,别以为你师傅常野派你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还没这个资格。”
邵公子脸色一僵,挤出几屡苦笑,“慕妍姑娘对我有成见,我自然是不敢说什么。我不问就是,想必何姑娘也是云霄宫的人。”
我脸色一冷,他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缓从容,可说出来的话,却不乏讽刺。
刘枷沐冷冷道:“她是我师妹,邵公子若是不想参与武林大会,可以马上出去,只当我们没请过贵派。”
他一楞,连连道:“刘大侠勿要动怒,家师身体不便,而大师兄急事回乡才派我来。若是因为我影响到空楮派,那是我的罪过了。既然何姑娘是刘大侠的师妹,众人的疑惑已解,我再无问题。”
刘枷沐又道:“沈伯伯,我也打算去南疆。”
沈西岩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理由不同意。那么去南疆的人就由你和白大侠负责,然后我带着另一批人去北荒。”
他又点了几个人,然后加上几个自愿的,大约有十人前往北荒。其余人由碧秋领导,留守防范逍遥岛。代表天涧的高杨,是在去北荒的一批人中,原因很简单,天涧的主坛就在北荒,与冰城比起来,更靠西一些。
刘枷沐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我,步姑娘,何煊,漓魅,白大侠去南疆死亡谷。”
漓魅早上身体有些不适,没有前来。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虽也不喜入世,但是桃源的事她一定不会不管。对逍遥岛有满腔恨意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沈西岩皱了皱眉头,“说起来南疆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你们的人数还是少了。”
“沈阁主,我能不能去南疆?”慕妍小心问道。
沈西岩自然是想让她去的,只是云霄宫的人,还由不到他来组织。碧秋道:“慕师姐,是宫主让你前来的吗?”
慕妍勉强一笑,没说话,很显然,她是溜出来的。
我突然记起了几年前听蔚砜说过,慕妍体质奇异,百毒不侵,她去南疆是再好不过了。
我高声道:“沈阁主,既然她愿意为武林效力,你又何必阻拦呢。碧秋姑娘,你回去跟蔚砜说一声,慕妍和我在一起,她若执意不肯让慕妍出云霄宫的话,就让她来南疆找我要人吧。”
座下一片唏嘘,我直呼蔚砜姓名,按江湖人来看,的确是有些不敬的。
碧秋弄不清我和蔚砜的关系,一时有些踟躇,道:“何姑娘的话,我会向宫主转告,只是还是先知会一声较好,如若宫主不同意,去南疆就有些麻烦。”
我道:“难道你认为知会了她,再等她的答案传到这里,只是片刻的事吗?耽误了行程谁来负责?就因为你们云霄宫的什么规定,我们都这么等着吗?你别忘了,云霄宫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也是在武林安稳的情况下,如果武林大祸来临,云霄宫还能继续置若无事的当它天下第一大派?蔚砜宫主不是这么不识大体之人,你只管把我的话告诉她就行了。”
她脸色有些难看,却又觉得我的话句句在理,没有什么反驳的,便道:“好吧,我会转告宫主。慕妍师姐本就不是我能指挥的,她若下了决定,我说什么又会有什么用呢。”
我冷笑一声,她的这句话,倒是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慕妍沉默片刻,道:“那多谢碧秋师妹了。”
她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声:“师姐客气了。”
正当一切预备定局时,粱汕参和了进来,“沈阁主,我愿意去南疆。”
她师姐一时大惊失色,拉了拉她,“师妹,你在说什么。”
沈西岩有些为难,天山派和南疆八杆子打不上关系。
粱汕坚定道:“沈阁主,我代表天山派前往南疆助阵。师傅近年身体不适,师姐必须留下来,请沈阁主答应。”
她师姐一时有些楞,“师妹,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道:“师姐,这是我的决定。”
绯衣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何必……”
沈西岩考虑片刻,道:“也好,去南疆的确应当女子居多,死亡谷多数是女子,好说话些。只是你们要注意,若是他们不肯合作,就不要勉强,万万不能动武。苗刹的脾气十分古怪,若是硬碰硬,你们对付不了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留守的人,都现行回去准备,然后再请御剑山庄的纪庄主坐镇焱风阁。可是当穆秋白离开后,我才记起来忘了一件事。
这次的事情很是危险,南疆蛊物横行,催若婵若是跟去实在让人放不下心来。而因为路途较远,耗时大约三个多月,我决定将她送去灭绝山庄,让徐念代为照管。因为我本来也个打算,若能从南疆安然回来,就去灭绝山庄看看她。
去北荒的人,按照他们的路线,刚好要经过昌州,我就将催若婵暂时托付于高杨,虽然她是个杀手,但我还是比较想让女子来照顾婵婵。跟去的其他人我都不大熟悉,就更不放心了。
“拜托你了。若我不能活着回来,记得告诉徐念帮我照顾她。”我道。
她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亲自把她带到徐念跟前。这一行都是高手,还有沈阁主,想必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而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丧气话。”
虽然,我并不是十分信任她,但有了沈西岩也让我比较放心。我实在不愿再看到若婵受到什么伤害了,她的父母因我而死,我怎能不顾及她呢。
“走吧。”刘枷沐走到我身边。
今天是九月十三,启程去南疆的日子。我站起身,将他们所诉说的南疆回想一圈后,淡笑道:“走吧,即使是火坑也跳了。”
“别这么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那些话,都是传言而已,死亡谷处于迷暗森林,里面的人常年不出来,因为他们出来了也与普通人无异。 人都流着同样的血液,别把他们想得太吓人。我担心的,只是那里的蛊毒。”
我定定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什么不会让我有事。都是命数,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但是你既然想要保护我,我也想告诉你,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然后才能说保护我。你知道吗,这句话,他也曾跟我说过,可是,他却无法兑现。”
他没有说话,我轻声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虚空的话了,你若想证明,想要我信你,就好好保重自己。”
他笑着点头,然后开始踏上了去南疆的路。
第三卷 30.南疆之行(1)
催若婵虽不舍我们,但还是同意先行离开。自桃源被屠后,她似乎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许多。但却更让我担忧,少时的阴影若留在心底,对以后的成长很不利。我却只能尽量让她少接触到血腥场面,只是,生在这个时空,活在这个世界,哪有真正纯净的地方,哪有真正纯净的人呢?
世道就是这个样子,也许人心里,并不想这样,也许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的确让人向往。但是只要有人的存在,世界就不可能是想像中的那样。美好永远只存在于心中,没有人有错,没有人生来就是卑贱的,该杀的,可是人要生存,就必须除掉阻挡自己生存的一切,所以眼前的一切血腥无奈,一切不愿看到不愿发生的事情,都必须发生。
所以,逍遥岛,必须除!这是我所无法选择的,不只是我要生存,不只是为了桃源的人报仇,还因为这个血腥残忍的世道要得到缓和。我并不喜于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他们也许他们杀的人并不比逍遥岛少,可是如果要选择的话,统治武林的还是需要正道来统治与管辖。他们喜欢做表面工作,喜欢一切冠冕堂皇的伪善,但起码他们有这样的伪善,他们也会因为要保持这样的伪善而做一些抵制血腥的事情,哪怕那些并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可是,这样就够了,除开原因与目的,起码还有一些实事。
去南疆这一路上,人人都是比较沉重的心情。历经一个月后,到了十月十五,终于到达了定西。
定西城是通往南疆的必经地,可以说是一个要塞入口。其实从虬壑林穿入路程更短一些,但是虬壑林的瘴气却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在这里休息几日,打探一下情形再进入迷暗森林。”白嗣之道。
众人均点头。
我至今未弄清楚,粱汕为什么要跟着来到这里,一路上我们极少说话,让我越发觉得匪夷所思。
我们住的是香格里拉客栈,毫无疑问这是暗花党的定西分支。人散去后,我拿出暗花党的令牌,细细端详,若不是这次重新出来,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用它了。我真的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党主。
“叫你们掌柜来见我。”我对一个训练有素的小二说道。
片刻后,“这位顾客,请问……”
我亮出令牌,并问道:“这里是谁在负责?”
那名中年男子迅速单膝下跪,“参见党主,定西分舵是李楔负责。”
我点点头,“叫他来见我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进来吧。”
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刘枷沐,“怎么是你,李楔呢?”
“李楔?定西分舵的舵主,原来你这么快就想着要暗花党,不过哪有那么快。”
我的胳膊放在圆桌上,慵懒的支着头,“如果真有线索,从现在到除掉逍遥岛,最快需要多久?”
他在我对面坐下,“这个说不准,到底能否除掉还是问题。就算是能,半年之内也无法解决。”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敲门声再次响起,“进来。”
门关好后,玄衣男子也如刚才那人一样,单膝下跪道:“参见党主。”
“既是在江湖上,这些礼数不用那么在意,坐吧。”
男子坐下,恭敬道:“素问党主一直神秘难寻,今日忽现定西,可是有要事?”
我点头道:“的确是要事,我这次来定西是来找死亡谷的人。”
他有些为难道:“死亡谷……依属下看,党主能不进就不进的好,那个地方有些棘手。”
“我知道棘手,否则也不会亮出身份。不进也行,难道你们有逍遥岛的线索吗?”
刘枷沐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有,那就不会到现在还毫无头绪了。”
我对李楔道:“所以死亡谷是一定要去的,你帮我准备好需要的一切,包括人员,难道你们没有对里面熟悉的人吗?”
他皱眉细思,“有倒是有,但不是死亡谷里的人,里面的瘴毒很是麻烦。你们去的话,只有当傍晚开始进入,第二天以前一定要出来。迷暗森林的瘴毒夜间减弱,再佩以韵神珠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到了白昼,就连韵神珠都会没用。里面的人一般都不喜有人侵入,需要带一个有经验的训蛊师,以防他们用蛊物发起攻击。不过……”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如果他们真要用蛊物,带了训蛊师也没什么用。”
他沉默一会儿后,突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去唐家。唐家是医术世家,得到他们的帮助应该更保险一些。”
我摇了摇头,“没听过。”
刘枷沐却道:“定西唐家,很有名。你避世那么久,当然不知道。只是他们一直介于正邪之间,更确切的说,并不买正派的帐。”
李楔一笑,道:“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暗花党怎么着也和他们有些交情。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唐家,迷暗森林这些地方,生长着一些很珍贵的药草,正是他们所需的,所以对于死亡谷之事,他们应当更了解一些。”
我淡淡点头。
第二天,白嗣之,步宛木,慕妍,粱汕,都被我留在了客栈里,并嘱咐漓魅看着他们,我便和刘枷沐跟着李楔去唐家。与暗花党的联系虽并非不能见光之事,但我却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事。暗花党在江湖上日渐崛起,白嗣之,步宛木,粱汕与我皆不熟悉,过多的人知道反而对我不利,我必须为自己留下后路。而慕妍,我虽信任她,却仍然不想让她知晓,不想添些无用的烦恼。
唐家的管家带领我们走进唐府,来到接待客人的大厅。
“李公子大架,唐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唐家的家主唐明先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楔微躬还礼,“客气了,李楔此来是有要事相求,这两位是……”
我打断道:“我们是李公子的朋友,有礼了。”我微微颔首致意。
李楔顿了顿,当即笑道:“是,在下的两位朋友要去死亡谷,正向唐家求招来了。”
他坐下,轻喝了一口清茶,笑道:“求招不敢当,你李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还客气什么。不过死亡谷是危险了点,你们要什么药草,我看府里有没有。”
李楔道:“非药草,而是要拜访死亡谷的谷主。”
唐明先脸色变了变,道:“恕我直言,两位最好还是不要去。”
我坚决道:“不行,这次势在必行,危险我们自然知道,来到这里就是希望尽可能的将危险减少。”
他顿了顿,道:“可是死亡谷的人都不肯让外界侵入,这个恐怕有些困难。”
刘枷沐对着他抱拳道:“久闻唐家大名,医术举世无双,今日登门为的只是请家主在迷暗森林的瘴气和蛊物上支招,并非拜访死亡谷的问题。”
我接过话道:“不过,素闻死亡谷主苗刹脾气古怪,家主若了解一些提点一下我们自然是更好。”
“苗刹?苗刹七年前就死了,现在的谷主是她的孙女蓝烬。”
刘枷沐细思后问道:“是逍遥岛雪夕圣女琉殊第二次攻入死亡谷之后?”
唐明先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与琉殊没什么关系,苗刹是病死的。在琉殊来之前就已经有些严重,只是后来加重了。江湖上的人对于这里的了解自然是少些,其实连我们都是几年前才知晓。至于蓝烬是否与苗刹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李楔问道:“唐兄,韵神珠我已经准备妥当,我来是希望能让唐家派一个懂得训蛊的人跟随同而去。我知道此行凶险,可是他们对蛊毒毫无了解,只怕贸然进去凶多吉少。”
唐明先有些为难,然而片刻后,他道:“好,李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让唐忖与你们一起去。”
李楔有些惊讶道:“唐家二公子?这……”
唐明先摆了摆手,道:“让他锻炼一下也好,缩头缩尾怎能是我唐家的男儿。老程,把唐忖带来。”
一名年轻男子进来,对着唐明先恭敬道:“父亲大人。”然后又对着我们颔首道:“李公子,还有另外两位客人,唐忖有礼了。”
唐明先点点头,“你已经成人,也几次提出到迷暗森林一探,这次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跟着这位姑娘和公子去死亡谷,怎样?”
面对如此危险的任务,他却有些兴奋,道:“多谢父亲委以重任,我全力以赴。”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下午。
“各位准备一下,傍晚我们就启程。”刘枷沐对他们道。
“今天傍晚?这么快?你们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去?”粱汕瞪大眼睛。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带上你们的人就够了。”
她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白嗣之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来。
到定西城的城郊,遥遥望去,夕阳照耀着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林,让人看着感到心神舒畅。
“前面就是迷暗森林了,里面蛊物众多,但是到了夜间大部分会沉睡,你们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遭到攻击。”唐忖道。
李楔拿出八颗琉光彩绘的珠子,大约拇指头大小,并用线圈着递给我们,“这个是韵神珠,佩带好后基本能抵御里面的毒瘴,但是切记,黎明前一定要出来,否则毒气攻心,再医也迟了。”
我们均点点头。
“李楔,多谢你了。不过这是我们的事,你也不要卷入其中,就此道别吧。”我对他道。
他疑迟片刻后,“好,如有需要,再来找我便是,义不容辞。”
太阳已经被夺去了耀眼的光芒,渐渐落下,浮云流溢,映着橙色的残光,让人微微有些晕眩。
“我在桃源的时候,每天这个时辰就到山顶去,看着夕阳西下,告诉自己,又是一天过去了。那个时候其实也总希望,若能有个人这么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却又告诉自己,不要出去了。没想到,我到底是出来了。真希望,以后还能有那样的日子,清闲自在,平神静气。”我淡淡道。
身边的刘枷沐轻声道:“会的,以后一定会有。”
太阳落山了,只剩彤云漂浮在天上。我望着那一片翠绿,道:“走吧。”
我们走向了那个未知的地方,即使凶险,即使对未来的命运完全无法预料。
第三卷 31.南疆之行(2)
靠近树林,已经感到些许不平常的气息,说不出的诡异与阴冷。
风吹过,沙沙作响,我们跟着唐忖小心的前行,偶尔会有些骇人的蛊虫飞过或呆在一边盯着我们。心里有些发毛,手不住在颤抖着,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天上浓云不散,月亮被完全遮住。
一只温热的手伸来,握住我捏出了汗珠的右手。我回过头,看着刘枷沐坚定的目光,突然间勇敢了许多,不再那么害怕。
我们举着五个火把,但是唐忖也强调了,火一定不能蔓延到地上,否则在夜间减弱的瘴毒会瞬间加强。还有韵神珠,一旦掉到地上,沾染了瘴气就毫无功效了。
“我们唐家每次采摘药材都只到这个地方,再往里走,是禁忌。”唐忖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火光,“那里就应该是死亡谷,目前有两条路,但是我们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应该走哪条路。”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向西,一条向东,看起来好像都是通往那片火光中。
“我们不如兵分两路。”我建议道。
粱汕反对道:“这个地方本来就危险,再分开不是更危险了。我们还是随便挑一条路吧,如果错了还可以回来找另外一条路。”
刘枷沐道:“我同意何煊的做法,时间紧张,如果到了天亮的时候还出不来,我们就真要死在里面了。”
白嗣之眯着眼,看着这两条看不到边的小路,终于也说道:“还是分开吧,起码不容易全军覆没。”
步宛木也道:“我也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说道。
“你们……”粱汕不服气,却也说不出什么。
“唐公子,你就此留步吧。这次事情的凶险我们都知晓,也本与你们唐家无关,若你因此受到伤害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恐怕无法向令尊交代。”我对唐忖道。
他淡笑一声,道:“姑娘客气了,既然父亲让我跟随而来,自然是将危险考虑其中,唐家的人是不会临阵退缩的。”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令尊肯帮忙是看在李公子的面子上,况且, 后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你也不清楚。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事不关己的麻烦,唐公子还是不要惹的好。这么走进去,你和我们不熟悉地形的人也许差不多,都是未知的探险,更何况,我们找死亡谷谷主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否则对你们唐家有害无益。”
话已至此,他考虑片刻,对我们微微躬身,“既然如此,我就不执意跟随,各位请小心。”
他眉头突然微微一皱,“对了,你们先等等。”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我们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何姑娘,人家唐公子刚才既然要陪同我们一起去,为什么非要这么赶人家回去呢。他都说他父亲让他来了,你让人家回去怎么交代。”粱汕轻声说道。
我看不清她现在是何种表情,只道:“与你何干。”
步宛木见状,道:“粱姑娘,无论怎么说,唐公子都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同我们一起赴险,何姑娘这么做也是应当的。”
场面沉默下来,我对步宛木点头致谢,却也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不想与人交谈了。
唐忖回来,手上那着几株不知是什么颜色的细长植物,“这个是鳕柒,有一定的避毒功效。”
步宛木一见,立刻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几株植物,惊讶道:“真是鳕柒,没想到它生长在这里。唐公子请回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步姑娘是……”
“我是祁门的,对毒有一定研究。公子请放心,我虽并非训蛊师,无法控制蛊物,但毒方面的事情,我自认还是可以解决一些。”
唐忖点头,“既然如此,麻烦了。”他将鳕柒交给步宛木后,向我们一一告辞。
步宛木将鳕柒的尾部去掉,将前端好像是花蕊的部分摘下,然后对我们说道:“不如,就将它抹在悬着韵神珠的挂绳上,借助韵神珠,可更好的发挥避毒功效。”
白嗣之道:“步姑娘无须向我们询问,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她抿嘴一笑,“是,但凭白大侠吩咐。”
她轻轻将花籽抹在每个人的挂绳上,到了我们跟前,我退后一步,“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
她愕然道:“可是……”
“抱歉,我不习惯,你让我自己来吧。”我解释道。
她踟躇片刻,还是将花籽放在我手上。
漓魅一直看着她,似乎犹豫着什么,可是这个时候,除了相信她,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
漓魅道:“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
步宛木面色大概有些难看,“是不是我有什么得罪二位姑娘的地方,还请二位姑娘包涵。这是非常时期,若我们自己都有隔阂的话,恐怕很容易让人有机可乘了。”
“并非有得罪,是我和漓魅避世太久,对不太熟悉的人有一定的距离感,请见谅。”
慕妍约是不愿将场面弄僵,对步宛木笑着道:“步姐姐别见怪,她们没有别的意思。不如你来帮我如何?”“
她笑着点头,脸色却仍然有些僵硬。
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慌乱中将剩余的花籽撒掉在地上,惊惶道:“糟了,真是对不起,掉在地上后就不能用了。要不我重新去找一些来,你们先等等。”
我拦住她,“没关系,我还没用,我分一些给刘枷沐就是。你对这里也不熟悉,这么单独离开也太危险。我看就这样吧。”
“但是你……”
话未说完,我已经将手上的花籽分了一半给刘枷沐,他轻声道:“数量少了是不是会影响效果,你用就是了,我没事的。”
我瞪了他一眼,坚决塞到他手上,“我不是告诉过你,想要保护我,就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然后才有那个资格。”我帮他拿过他的火把。
步宛木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好像也没有多少不对劲的地方。我心有疑虑,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是步宛木,粱汕,白嗣之,另一拨就是我,刘枷沐,漓魅,慕妍。步宛木本要与我们一起,但是慕妍执意不肯与我分开,为防止人数差异太大,她只有跟着白嗣之。
我们走的是向东的一条路,朝着火光处前行着。
杂草丛生的小道,歪歪斜斜,看不见尽头,也看不清后方。
“到了后半夜还没找到的话,就必须往回走了。”刘枷沐坚定道,手上的火把映着他的脸,火光不住闪烁着。
我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要发生什么事,“这个地方,应该很容易迷路吧。”
“别这么想,先给自己打气,一定没事的。在这种地方,你越是慌,就越容易乱。”他道。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沉不住气。”
“我觉得步宛木有问题。”一直沉默的漓魅道。
我微皱眉头,“说有问题也应该没那么严重,只是,的确有些不对劲。”
这么一说,刘枷沐也道:“我刚才也留意到了,只是没细想。”
慕妍道:“可是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说祁门有问题?”
“不一定,或许只是我们太过于敏感。”我淡淡道。
漓魅微微摇头,“敏感?或许不是我们的缘故。比如,刚才她为什么非要一个个的帮我们?而当我与何煊执意要自己动手时,她又有些无奈的同意,这说明鳕柒没必要非要她来帮忙抹到挂绳上。”
慕妍道:“可能,是她手上没有拿火把,所以比较方便呢?何姐姐与漓姐姐都没有拿火把,所以她就让你们自己动手。”
漓魅继续道:“可是还有,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道她在慕妍的挂绳上抹鳕柒的时候,异常慌乱,甚至不小心将剩下的鳕柒掉到了地上。她有必要如此慌张吗,大概是因为她有什么事情被打乱了吧。”
慕妍没了主意,看向我们:“我……我没注意她的脸色,只是觉得她的手一直有些抖,还很冰凉。”
越是这么说,心里就越开始就觉得没底。
我与刘枷沐对视一眼,并将手伸向脖子上的韵神珠。出乎意料的,刚碰到珠子,它竟轻易的掉了下来,我眼快马上抓住了。
心未平定,我看向发生了同样意外的刘枷沐,我对慕妍与漓魅脱口道:“小心韵神珠!”
话音未落,慕妍已经呆呆的看着滑落的珠子滚到地上,最后在草堆中停住。漓魅见状,迅速抓住了自己脖子上的珠子,还好没有再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