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妍……”我轻声唤她,突然间完全不敢相信她马上就会死在这个地方,被瘴毒侵入心肺,再被蛊虫蚀光全身。
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珠子,再看了看我们,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它怎么……怎么……”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看着同样楞住的刘枷沐,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我颤抖着问他,“韵神珠没了会怎么样?”
“会……会全身发青,抽搐倒地,五脏六腑功能迅速衰竭,然后……化脓而亡!”
“化脓而亡……化脓而亡……”我叨叨念着,“怎么会这样……”
“要么,是步宛木,要么,就是唐忖。”漓魅一字字道。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混浊的天色,惨然道:“一定是她,步宛木!”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目标,前方的火光蓦的灭了,四周除了我们的这一点小亮光,全都是一片漆黑,静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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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会有某花的处女访谈出来^.^
第三卷 32.南疆之行(3)
“糟了,一定出了状况!”即使沉着如他,语气也一样显露了慌张。
我顾不得那里有没有火光,只是在这一瞬做出了决定,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她死在这里。我的感情早就燃烧得干净,而她的人生,应当才刚刚开始。
我拿出韵神珠,递给她,“慕妍,快拿着。”
她一见,迅速后退几步,“不行,绝对不行!”
我淡淡一笑,早知会是这种情况,我托着韵神珠,把手伸到半空中,缓缓道:“你不接,我就扔了它。”
“你疯了,要给也是我给,我说过不许你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刘枷沐怒吼道。
我对着他,“可是,我也不许你把你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这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为我好,就应该尊重我的决定,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就的倔脾气,他与我做着同样的姿势,“如果她接的不是我手上的韵神珠,我也扔了它。”
我咬着自己的下唇,突然间想过去给他两拳。我强忍着,别过头,对着慕妍:“快接,不然我真的扔了。”
“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她哭喊着,“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是师傅收留我,将我养大,除了她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姐姐,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师傅已经死了,我怎么可以再让你也这样!我就是不要,不要!反正这个世上也除了你也再没人真正疼我,对我好,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可是你还有刘大哥,还有漓姐姐,还有若婵妹妹陪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
“慕妍,你到底接不接……”
“我不接!纪大哥虽然不在了,可是他临死的时候还希望能找到你,希望你以后好好的活下去,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漓魅哀叹一声,“你们都别争了,真正无牵无挂的人是我。”
她道:“他已经登基,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心念,只是催若婵,我一直当她是我亲生妹妹,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只希望你们好好照顾她,我也能安心。”
“别争了,别争了,再这样下去毒就发……”刘枷沐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不对劲……”他拿着火把走到慕妍身侧,“为什么她一点中瘴毒的症状都没有?按正常情况,中了瘴毒身上会迅速变青,而且是从头开始,手上会长紫色的斑。可是都这么半天了,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慕妍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望了望我们,我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确一丝异常都没有。她伸出手,洁白无暇,别说紫色的斑,就是一颗痣都没有。
我沉下脸,“你是不是用内力把症状逼了回去。”
她马上摇头,“我没有,绝对没有。”
刘枷沐道:“瘴毒是无法用内力作任何改变。”
慕妍抹干眼泪,突然笑开了,“没事没事,我不是百毒不侵吗,这点瘴毒算什么。这可好,再不用争什么了。”
刘枷沐依旧皱紧了眉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仅仅是因为百毒不侵吗?”
“我都说了没事,”她笑道,还在我们面前蹦蹦跳跳的转了个圈,“你看,我一点不好的感觉都没有,你们就放心吧。”
我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我们继续走吧,为这么一点小事耽误时间,真是浪费。”慕妍拉着我的手,我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同我一样疑惑的刘枷沐和漓魅后,跟着她继续前行了。
路径越来越幽深,没有前方火光的指引,我们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朝着大概的方向探去。可是火光为什么会熄呢?难道因为天色晚了,里面的人都睡了吗?可是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我又一次抬头,看着黑云密布的夜幕,仿佛要生生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这个天色应当是快要下雨了,可是又不像,因为从走进迷暗森林到现在,它都是这个样子,毫无改变。要下雨早该下了。
“咕咕……”细碎的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连蛐蛐的声音都没有的地方格外明显。
“谁的肚子饿了?”慕妍回头道。
我们四个人停下,“咕咕……”声音又一次响起。
“好像……不是肚子叫,是……那边的声音。”她又颤颤道,并将手指响右边。
“咕咕……”我们均一惊,声音大了许多,这就是说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离我们又近了一些。
刘枷沐小声道:“我们快走,这里蛊物横生,虽是夜晚,也不免有些活动的,不去惹就行了。”
我们跟着他,踏着小步轻脚快走。
“咕咕……”我心一紧,不由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右边。可是除了我们火把的光可以照到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一片阴暗。
我凝神细听,有草丛窜动的声音。刘枷沐把火把交给慕妍后,走到我身边,我对着他做嘘声的手势,并右手握住飞霜的剑柄。不解决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我心里难安。
他按住我的手,对着我微微摇头,细声道:“动劲大了,引出其他的蛊物就更麻烦了。”
“可是它靠近了,来已经跟上了我们。”
我对着不远处的慕妍和漓魅做着止步的手势,等待着那个东西的出现。
刘枷沐拉着我,示意快往前走。恰在这时,一个拳头大小的深色生物以极快的速度从草丛里倏然窜出向我们飞来。我与刘枷沐同时脚足点地后退,那个东西扑在了地上,并再次对着我们。
借着有些微弱的火光,我看清了,竟是一只深紫色为底色,上面布满了褐色条纹的蛤蟆,下巴一鼓一鼓的,偶尔发出刚才的‘咕咕’声。
我向来是害怕这些东西的,别说被它缠上,就是看一眼也会觉得浑身不舒服,想退避三舍。可是现在,它就拦在路中间看着我们,我正想着,干脆用轻功飞过去,虽然很有可能会碰到上头的树枝,不知道又会惊动些什么。
它陡然一跳,又一次向我们扑来,慕妍看得目瞪口呆,想持剑而来,却是晚了,我即刻拔剑挥去。刺,的确是刺中了,却没想到它在挨剑的刹那喷出了一股液体,只冲向我。
我未来得及避开,只感到一股力量靠近,将我扑倒,我踉跄一退,抓住扑向我的刘枷沐,“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着他背后沾染的毒液,然后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只蛤蟆死了,绿色的液体在地上流了一滩,印着火光,诡异刺心。
我扶着他,手不住的抖啊抖,怎么也停不下。
他似乎是忍受着痛苦,挣扎着笑道:“没事,真的没事。”
慕妍焦急道:“应该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们立刻往回走,赶快去唐家。”
刘枷沐缓缓摇头,仿佛是深吸了一口气,“我还能坚持住,来到这里,本就没想着能毫发无损的回去。”
听着他微弱的声音,我却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好像稍微松一点,他就会消失在我眼前。
我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在我的手上,竟是我的眼泪。自第一次知道阿宸的死讯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我本以为,我已经再流不出眼泪,再也没有牵动我心弦的事情了。
眼泪迷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想要伸手轼去我脸上的泪珠,却怎么也没力气。
“回去!”我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我不能让他死,不能耽误治疗的时间。死亡谷算什么,逍遥岛算什么,我只知道,他不能死。
他想拒绝也没有用,他没有力气反抗我。漓魅和慕妍拿着火把在前方,我扶着刘枷沐,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没走多远,漓魅突然停下,“不对,好像不是这条路,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走过这里。”
我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一种摄心的恐惧让我的腿脚有些发软,“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迷路……再找,一定要找到出路。”
我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当她们再次停下时,我已经有些绝望。
果不其然,“又是刚才的地方,怎么办,我们一直在围着这里打转。”慕妍带着哭腔,“这么转下去肯定出不去了,就算找到了路,怕也晚了。”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绝望,咬牙道:“再走,往相反的方向走。”
不顾刘枷沐没力气说出口的反对,我们又开始行走。我心里默念着,不能再错了,一定不能再错了。
我再次看向前方那棵硕大无比的树时,知道我们又绕了回来。
“继续走。”我不肯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不放弃,宁愿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能停下,不停的走,一定会有一条路是正确的。
当我们第六次回到这个地方时,我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准备继续走下去。
“等等,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应该是入了某个迷障中,再怎么走,最后还是会回到这里。”漓魅道。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那该怎么办,怎么破,是不是不破就走不出去?”
慕妍细想道:“应该是五行八卦阵一类的东西,我听师傅提到过,南疆的确有这些阵法的流传。可是,可是我不会,怎么办,我不会破阵。早知道以前应该多学一些的,我本来以为这些会对我毫无用处。”
我快速在脑中搜索,“阵法,应该改变里面的一些东西就能破了吧。”我抬头看着她们。
漓魅的眼睛在转了一圈后,停在那棵大树上。
没错,那棵树太显眼了,让人无法将它忽视。可是,要怎么改变呢,是破坏其中的什么,还是将整棵树毁了?但是既然我们之中没有人懂,就干脆将整棵树劈了,一了百了。
我道:“我来吧,飞霜剑属冰系,正好用在这个地方,不会引发瘴毒。”
话未落音,西起的月亮蓦然出现,浓云散去,虽然仍是夜晚,但整个天地感觉通明了起来。而我们的前方,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那一片天空,近乎蓝灰的调子,却明如白昼。云层卷叠着扩散,皎月的光芒甚至遮住了四周初现的星辰。
感觉刘枷沐的手抽动了一下,我立刻回神,“管它那些,与我们无关。”
我将他扶到一棵小树下半躺着,他微微摇头,示意我不要去,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只能是等死的话,还不如这么搏一次。
我缓缓抽出飞霜,晶莹透亮,流光飞溢。“嗖”的一声指向那棵大树。
“何姐姐让我来吧……”
我却已经凝聚了真气,整个身子凌空而起,双手握剑,迅雷之势直向树的中心破去。力道倏的受阻,我被猛的反弹回来,胸口一闷,来不及收势大口鲜血直喷而出。
我收剑点地,支着身体。抬头望去,刺去的地方竟然毫无损伤,我拼尽了力气,它却动都没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全是我的幻觉。
“姐姐……”慕妍冲来,刚碰到我,我便支撑不住,踉跄退后一步,单膝而跪。
刘枷沐说不出话,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无法动弹却想走到我这边来,整个上身向前倾下,漓魅迅速抓住他的肩膀,才免去了他的又一次受伤。
借着慕妍的支撑力,我勉强站起来。望着那棵看似普通的树,却突然间想要大哭一场,然而又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看向慕妍,她脸色有些焦急,“怎么办,有人来了,肯定不是白大侠他们,有很多人。”
我苦笑,祸不单行,除了认命,实在毫无办法。
“哟,几位客人来到死亡谷很辛苦吧。”
我顺着这声娇媚的声音寻去,一对穿着南疆服饰的人前,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紫色的衣服紧紧贴着她身上的曲线,白皙的脸上,一双碧色的眼睛秋波四溢。她并不年轻,有着青涩少女所缺乏的成熟魅力,说风情万种也不为过。她身边站着的一名男子却是有些骇人,脸上一半是红色,上半身裸露在外,体魄可以用雄伟来形容,凶神恶煞的脸让普通人一望就毫无底气了。然而他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腰间围着的一条拳头粗的蟒蛇,不停的扭动,‘孳孳’吐信。
漓魅上前道:“几位应该是死亡谷的人吧,冒昧来此,得罪了。”
紫衣女子媚笑一声,“小姑娘还挺会说话的,我就是死亡谷邺火寨的寨主叶三娘。”
漓魅淡淡道:“幸会。”
死亡谷里分七个寨子,又称死亡七寨,据说全是由谷主统辖。
我撑着上前,道:“我们前来求见谷主,请叶寨主通报一声。”
紫衣女子正待开口,那男子眉头一皱,大声道:“三娘,别跟他们废话,先抓起来。”
我一惊,脱口道:“我们诚意来访,并无恶意,为什么要抓。”
男子冷笑一声,“诚意,我怎么什么诚意都看不出来。闯入幽冥禁地,还妄图毁我神树,难道还算是有诚意吗?”
慕妍小声道:“这可怎么办,我们哪知道这是什么树什么禁地的。”
我额上沁出了汗珠,如果说对付他们,慕妍与漓魅足够,但是一来,他们弄出的什么蛊物我们毫无办法,二来,没有他们的带路,我们哪里走得出去。
漓魅礼貌道:“什么禁地我们并不知情,只是因迷路才走进这里,大概是入了你们的阵法,无法走出去,才一直被困着。而神树就更加不知道了,我们的同伴中了蛊毒,急需治疗,只是想要破除阵法,出去找大夫。”
叶三娘的眼神放荡却是犀利无比,我低着头,不与她直视。
她道:“几位姑娘还有那位公子,还是同我们走一躺吧,没有谷主的命令我们无法放人。”
“可是……”我要争辩,她却立刻下令道:“好好的扶着几位客人,他们中毒的中毒,受伤的受伤,可别再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我看了一眼已近昏迷的刘枷沐,也只有跟着他们走,如果见到了他们口中的谷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刘枷沐的毒,让他们医治,恐怕是最好的。
我咬牙道:“好,跟你们走,反正这次前来,也就是为了见你们谷主。”
我们跟着他们走向森林的另一端,却几乎是绝望的听到叶三娘的话,“今夜是祭祀之夜,谷主在幽冥湖,不能见客人。”
祭祀?难怪刚才的夜空如此反常,可是今夜……
我已然无奈得毫无力气了,破晓之后,我们还能活吗?即使有韵神珠,也无法支撑白昼的瘴毒。
苦笑,苦笑,今夜月色明晰,却是丧身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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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3.南疆之行(4)
前面加了个楔子,稍微改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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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这群人,在看不清路径的森林里穿梭着,而刚才异常的夜空到此时已经渐渐的暗淡下来,慢慢恢复到正常。
不知走了多久,当看到前方一排木屋时,我知道我们应该是到了。
“叶寨主……”
我刚开口,她回头笑道:“怎么了,这不是到了么,客人们就好好休息吧。”
我沉着脸,继续跟着她走进了一间最大的木屋里,然后再顺着一道向下的楼梯走去。
还有地下室?我暗自思忖着。
一股潮湿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里面的竟然全是牢房。
“这本是我们死亡谷的处罚谷内人的地方,不过既然谷主不在,我们没权利擅自处置你们,那就先呆在这里吧,委屈几位了。”叶三娘道。
我冷笑一声,淡淡道:“那真是多谢了。”
她毫不介意我的讽刺,眼睛一瞟,娇笑着,道:“不客气。”
我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彪形大汉,依旧是那张石头似的脸,好像不会变换表情。
我们被关进了其中一间看起来比较宽敞的屋子,昏迷的刘枷沐一直被他们的人抬着,放在牢房的床上后,轻唤了一声什么,我蓦然道:“你们小心点!”
我赶忙过去,抓住他的手,“你怎么样了?”
他的眼皮动了两下,却是没睁开。
我回头道:“你们可不可以先救他,以后怎么处置随你们。”
腰上挽蛇的男子道:“犯人没资格讲条件。”
我直接看向叶三娘,她似是思虑了一番,“我给他解毒。”
“三娘,你要替这小子解毒?”男子道。
叶三娘笑了两声,道:“涂寨主,解不解又何妨呢?反正在天亮以前,他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涂寨主再无说话,叶三娘掷来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大约明日清晨能恢复。”
我拿住那颗药丸,疑虑了半晌,只听她笑道:“还怕我给的不是解药吗?那我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我看了她一眼,有防范之心,也只有将药丸给刘枷沐服下。
漓魅问道:“其实又何必这么关着我们,难道你们以为到了天亮,我们还能活着吗?”
叶三娘解释道:“这里是死亡谷的中心,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法让瘴毒不入侵,你不信吗?带你们来自然不会这样让你们死了。”
我稍稍舒了口气,这意味着我们的生机又多了几分。
“客人们好好呆着吧,还有另一批客人等着呢。”她道。
看来,白嗣之他们也逃不了与我们相同的命运,即使是分开走,最后还是都到了这里。而我疑惑的,是步宛木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她想要害的,只是我们吗?还是,我们所有人?那么白嗣之和粱汕很有可能已经遇害,或是将要遇害。我不由有些担忧,不过,那又关我何事,虽然大家是一起到这个地方,但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即使现在他们没死,也总会死在这个是非难分的江湖。
我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的内脏还有些闷痛,便盘腿而坐,运功疗伤。
当我感到恢复了一些后,睁开眼睛,看到刘枷沐依旧昏迷着,脸色却是好转了许多,我宽慰一笑,看来她给的,真的是解药。
刘枷沐,我念着这个名字,却是复杂得自己也弄不清。心里稍稍平静下来,看着四周如死寂般的沉默,又是一阵疲惫感袭来。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毫无方向,而现在的不顾一切找到逍遥岛报仇到底是我的本心,还是,只想给自己一个方向,否则我的生命会随着心灵而枯萎?
刚才他扑向我的那一刻,我颤栗的抓住他的手的那一刻,明明是涌动出了我自己都惊讶的感情。是感动,是对他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记起了他前段时日对我说过的话,“如果有朝一日,你看得清楚你想要什么,也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想要什么?我靠着墙,我想要的不过是一种平静的生活,希望能有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默默陪着我,黎明时一起看朝霞日出,傍晚时一起看夕阳西下,小山清泉,树林木屋。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然而这样的平淡,对我却是一种难求的奢望。
我已经不看不清楚我自己,亦看不清你,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放弃自己所追求的,因为如果你以后后悔了,会恨我。
还是先解决眼前之事吧,当我了结了现在的一切,再仔细思考我的未来。
“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想办法怎么说服死亡谷的谷主。”漓魅轻声道,慕妍已经睡去,似乎是太过于疲惫了。
“我睡不着。”我双手抱膝,又问道:“我一直有些好奇,为什么你对催若婵是什么感情,从刚认识她的时候,你似乎就对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这和你本人不大像。”
她垂下头,淡淡侃来:“她和我亲妹妹长得很像,我父母离婚后我跟着母亲,她跟着父亲。虽然相差五六岁,可是我们感情很好。后来,她得了白血病,我甚至连她后来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因为我来到了这里。”
“所以,你不愿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接下了话。
又是脚步声传来,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不住响起空荡的回声。
涂寨主再次带着人进来,我只是轻轻看了一眼,继续沉默着。而他身后押解而来的,正是和我们分开的那三人。
步宛木看到我们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闪过了一丝惊异,然后恢复平常神色。白嗣之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发青,应该是中了瘴毒的反映,只是还未完全攻入心肺。粱汕的症状与白嗣之相似,她正怒瞪着涂寨主。
他们被关在我们对面的牢房里后,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步宛木对着我们道:“你们没事吧,我们居然都被抓来了。”
漓魅冷笑一声,“好得很,瘴气还毒不倒我们,倒是白大侠和粱姑娘被毒到了,步姑娘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三人同行只有你完好无损。”
步宛木顿了顿,道:“多谢漓姑娘关心,要不是死亡谷的人及时到达,我恐怕也无法这么好的站在这里了。”
“那的确,他们到的是很准时。”
她似乎听出了漓魅暗藏着的意思,对身边的两人道:“难道姑娘认为那个挂绳脱节是我搞的鬼吗?如果不信可以问问白大侠和粱姑娘,我的挂绳是在什么时候断的。”
白嗣之道:“步姑娘的挂绳的确是在到了这个地方断开的,在我和粱姑娘的挂绳断掉后没多久。”
步宛木又道:“倒是你们安然无恙,比较让人惊奇。”
白嗣之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当然是越少人出状况越好。”
步宛木漠然一笑:“可是白大侠不觉得奇怪吗?东西是谁给我们,怎么会断呢?”
一直沉默的我本来并不想多搀和,可是她却这么轻巧的将嫌疑甩到了我们这里,我道:“是李楔准备的东西,他是我的朋友。步姑娘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清者自清,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慕妍出了一点事,你绝对无法再无法多活一刻。”
“慕姑娘?她怎么了?”她问道。
“托你洪福,没了韵神珠,她照样没事。”漓魅道。
那边的几个人都没在说话,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过多的解释也毫无用处,只有事实才能说明一切。而我,也不需要他们的质疑或是相信。
在这个昏暗的地方,看不见外面是否白天或黑夜,只能听着四周淡淡的呼吸声,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不知是多久过去了,随着又一次的脚步声,入口处出现了火把的亮光。
叶三娘带着几个人走进来,有些奇异的望着我们这边,脸色竟没有一丝笑意。
我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却没有过多在意。
慕妍站起来,道:“是不是天亮了,你们谷主要见我们吗?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叶三娘沉默片刻,用一种近乎严肃的语气道:“祭司有请。”
“不是谷主?祭司是什么?”慕妍问道。
她却没有回答,对着身边的人道:“给他们打开牢门。”
铁链子‘砰砰’作响后,门吱呀打开。
“等等,为什么他还没醒,你不是说天亮就能解毒的吗?”
她道:“现在还没到天亮,不过他的毒应该解了,只是还在昏睡。”她边说着边走过来,又递出来一颗药丸,“把这个给他吃了。”
我戒备的望着她,“叶寨主,到底要吃多少颗药丸才能好?”
“刚才的解药里我掺了些别的东西,怕你们出什么状况,走吧。”她道。
她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耍炸,但是这个时候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与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我们呢?”步宛木道。
叶三娘淡淡瞥过她,“呆着吧。”
她一下站起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只是后来分成两条路走。”
“祭司只找她们。”仍旧是冷淡。
刘枷沐缓缓睁开眼睛,我过去轻声问他:“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他用手支着起来,嘴唇还有些发白,淡淡笑道:“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这是哪里?”
叶三娘道:“这是死亡谷的地下牢房,没力气是自然,刚才的清神药里有化功散,你现在没武功。”
我沉沉望着她,她却是理所当然道:“我们死亡谷的人虽会轻功,却向来不会你们的武艺,对你们这些武林人士,自然要小心一些,虽然谷主并没有这么吩咐。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化功散,你没闻到气味吗?”
气味,我本以为那香气是她身上的胭脂或是别的什么。
我道:“若真要用武功,我们就没这么容易被你们带到这里来了。”
“这次不同,是祭司要见你们,我当然要除掉一切可能的危险。”
又是祭司,死亡谷的祭司到底是什么人物,甚至让他们看得比谷主还重?
我疑惑看向刘枷沐,他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所谓的祭司到底是什么人物。
“为什么我的武功也没了?”慕妍惊讶道,“我记得我不会中毒的。”
叶三娘颇为怪异的望着她,“化功散不是毒。”
我们再次跟着她走向未知的地方。
走出木屋,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而刚才古怪的天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司,如不出错的话,应当与刚才的情景有相当大的联系。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祭司如果真有神力能扭转天象,那应该是和神仙有联系。若能联系到送我来此的那两个神仙,那很多事是不是都能够有改变呢?比如,回到现代?
果真是荒谬的念头啊,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即使再回到了现在,我恐怕是更加迷茫了。
“你们该带好韵神珠的就带好,这段路没有隔离瘴气的。”她淡淡道。
没多久,我们到了那个阵法的地方,大树依旧毫无改变。
叶三娘恭敬的大声道:“祭司大人,谷主,人已经带到。”
我们默默观察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让他们进来,你回去吧。”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却是无从找到声音的来源,宛如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是,祭司大人。”她又对我们道:“你们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片黑色的湖泊,湖泊旁的屋子就是。”
话毕后,她立刻离开。
“等等,我们如果又在原地打转怎么办?”慕妍朝她的背影问道。然而那个背影却消失得很快,马上湮没无踪,也没有回答传来。
我看着前方,看不出这个方向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区别,我记得我们打转的时候,也走过那个方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走吧,死活都是命。”我道。
这个方向,的确是有区别的,走几步后我就发现和打转时走的路径不一样,然而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变化的,我却不知道了,尽管我很仔细的在观察。
前方,果如她所言,一个直径大约是四五十米的湖泊,在月光下却没有任何的反光,甚至,连倒影都没有。而隐藏在暗处的木屋,看起来和刚才关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分阴森与诡异。
我们沿着湖边走,感觉到丝丝阴风从湖中传来,潮湿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作呕。
“请止步。”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停在木屋外,面面相觑。
第三卷 34.南疆之行(5)
这个方向,的确是有区别的,走几步后我就发现和打转时走的路径不一样,然而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变化的,我却不知道了,尽管我很仔细的在观察。
前方,果如她所言,一个直径大约是四五十米的湖泊,在月光下却没有任何的反光,甚至,连倒影都没有。而隐藏在暗处的木屋,看起来和刚才关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分阴森与诡异。
我们沿着湖边走,感觉到丝丝阴风从湖中传来,潮湿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作呕。
“请止步。”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停在木屋外。
“可否自报一下年龄?”听这次的声音却是一个年轻少女。
我疑虑片刻:“二十三。”
刘枷沐道:“二十四。”
漓魅道:“二十六。”
慕妍道:“二十二。”
“二十二……”那个声音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最后说话的那位姑娘,你先进来吧。”
慕妍望着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道:“我们既然是一起来的,就不会让她一个人进去。”
“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并非要伤及她的性命。”
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我去,何姐姐,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我有一种预感,虽然说不清是什么,但总觉得和我的身世有关。还有一些谜团我想解开,比如,我为什么百毒不侵,为什么这里的瘴毒伤不了我。你让我去探清楚。”她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我看了看那间木屋,夜色中,微微浮动的树影婆娑的斜射在木墙上。
“好。”我艰难道。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地方,门自动敞开,我努力去观望,却是黑暗一片。
门缓缓闭上,然后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我叹了口气,在木制的阶梯上坐下,用双手抱着头,感觉心里异常沉重,乏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漓魅蹲在不远处,怔怔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
刘枷沐坐到我身边,“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我看着他,有些无奈道:“你每次都跟我说这些话,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可是到底有没有事呢?你刚才都中毒了,还说你没事,当我是傻瓜还是瞎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叹了口气,突然间不怎么想说下去,“我很茫然,别让我形成一种习惯,你越是这么说,我越心里没底。”
“刚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轻声道:“别和我说这些话吧,事情发生后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到了下一次你还会这么做,对吧?”
他顿了顿,然后点头。
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沉默了一阵,然后无力道:“你以为这是为我好,保护我,可是你保护不了我的心。”
再之后,更是长久的沉默。
我靠在自己的腿上,几乎要睡着了,却时时在担心天亮后怎么办,古代没有手表,无法看到时间,甚至连过了多久我都毫不知情。
几声脚步声将我倏然惊醒,天空已经有些灰蒙蒙的,应当快到黎明了。
我立刻起身,转身看到出来的慕妍,她微皱着眉头,眼神似是无奈,似是忧虑,似是茫然。
她开口道,“你们先进来吧,天亮后瘴气加重,外面承受不了。”
听着她疲惫的话语,我突然也不知道问些什么了,与刘枷沐和漓魅跟着她缓缓走进去。
这是一个空荡的屋子,空荡得什么也不存在,只有四周略带紫红色的木墙,连窗户都没有,因而也没有光线。
“上楼吧。”
向里走了几步,出现了这个屋子里的第一个物品,楼梯。
当我第一眼看去时,整个二楼笼罩在彩色中,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两个女子在不远处等候我们,一个约二十几岁,看起来灵动可人,另一个满头银发,头低在长发下,看不到脸。
“她们是你朋友?”年轻的女子对慕妍问道,也正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声音。
慕妍点点头。
她对我们客气的笑道:“你们好,我是蓝烬。”
蓝烬,我记得唐明先说过,七年前苗刹过逝,谷主就成了她的孙女蓝烬。那在我们眼前的女子,就应该是谷主了。
“久仰大名。”
她笑了两声,“什么久仰大名,我深居在此,哪来的大名给你们久仰了。”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不知道现在的外面,又是如何。你们认不认识孙承锡?”
我在脑中搜索一遍,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
刘枷沐道:“可是北荒冰城?”
蓝烬惊喜道:“是……是北荒,是冰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与激动。
“中原武林向来与北荒不打什么交道,虽听说过冰城孙家,但这个人,毫无交往,也从未听说。”
她楞了片刻,忽又苦笑。
“蓝烬,你还念念不忘吗?”苍老的声音从银发女子处发出,她缓缓抬头,竟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最多只有二十岁。我有些惊呆,她简直就像一个艺术品,然而声音却如同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见我们的注视,她微微一笑,“不用惊讶,我是这里的祭司卜月,而我的年龄,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淡淡一笑:“冒昧了。”
“听说你们是为逍遥岛而来?”蓝烬问道。
“是,因为听说逍遥岛雪夕圣女曾攻入死亡谷,而我们正在查逍遥岛的位置,想前来问问。”刘枷沐道。
“雪夕圣女……琉殊……”蓝烬默念着,却又好像并不是在与我们说话。
我道:“听说她死在最后一次进攻,死亡谷能两次击退逍遥岛,必是有过人之处。”
我无意发现慕妍的脸色有些难看,蓝烬沉默了片刻后,道:“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仗着对自己的地盘熟悉罢了。还有……”
她却没有再说下去,好像是触动了她某个好久不曾记起的回忆。
“蓝烬,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早些放下吧。那都是命中注定,神的旨意。”
神,说到这个,我还是有些忍不住问她:“可否问一下,你们所说的神,到底是哪位神?”
卜月解释道:“我们南疆自古拜的是亟琥仙,一般称为蛊仙,因为南疆多数人都以训蛊为生。”
“那你们怎么联系他?像昨天晚上那样?”
一阵沉默,我发现自己似乎问多了些。
卜月又道:“我终日生活在这里,每年的这个时候,神就会降下旨意,指引我们。而我,就是解读神的旨意。”
我没有再问他们是如何找那个所谓的神旨,但却深信不疑,因为刚才的天象还清晰的留在我的脑海中。
漓魅终于切入正题,“那逍遥岛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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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周更新不稳定,上周更的一万三,算是补偿吧。
第三卷 35.南疆之行(6)
蓝烬道:“如果她还记得,或许能帮你们一把,可是估计不可能了。”
我疑惑道:“谁?”
“琉殊,就是雪夕圣女。”
“她没死?”
她点点头,“她没死,但是失忆了。”
我有些焦虑,看来她并不知道逍遥岛的事,这意味着我们这次是白来一次了。
卜月突然道:“我帮你们试着卜一卦如何,行不行就不知道了,要看神的旨意。”
“那多谢了。”
她转过什么,桌上摆弄着的几个龟壳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
良久,卜月道:“邬郦以南,海域群岛,魇魔之地。”
我还未弄明白,刘枷沐已欣然道:“多谢指点。”
她闭目片刻,道:“太阳已升,瘴气四起,诸位服下离火丹,可即刻离去。只是这里的事,不可为外人道去。”
我道:“可不可以,再为我卜一卦?”
“近十年内,除了每年的祭祀,我卜过十六次,只有两次显现结果。刚才已近奇迹,恐怕再无法得到神旨。”
我坚持道:“可不可以试试?”
她考虑后,道:“可以,不过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我想找到黑白二仙。”她有些疑惑,却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