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花于.12月6日
第三卷 40.畅谈(1)
全文解禁了,接着看后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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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高杨的提醒,让我们警觉起来。刘枷沐和穆秋白带着灭绝山庄的人前往北荒,望能碰上那群人。而我和漓魅、慕妍带着若婵则准备南下,去焱风阁等着他们的归来,再商定接下来的事情。
“阿姨……阿姨……”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摇晃着过来,他一下子抱住了慕妍的腿,抬着可怜兮兮的脑袋,恨不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挽留,“阿姨不走……”
慕妍也像个孩子似的,蹲了下来,捏了他的脸蛋,“小涛乖哦,阿姨下次来看你好不好,下次来的时候——肯定又长高了,像你爹一样英俊,怎么样?”
徐念一脸慈爱的望着他们,虽还是个娃娃似的脸,但作了母亲,和几年前的青涩少女多少是不一样了。
她轻声道:“何姐姐,这次仓促而来,又仓促而去,也没好好聚聚。多少年了,当年的那份情谊也不是时间能洗刷的。当年若没有你们,我哪有今天呢。”
我握紧她的手,“别这么说,好好将两个孩子带大,我还等着看他们以后的孩子呢,那个时候,你都是当外婆,当奶奶的人了。”
她扑哧一笑,“那个时候,大家都老了吧。”而后,她掠过几缕苍凉,却又微笑着,“还有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话却是苦涩的意味,我明白,她不想直面提到阿宸的名字,怕我难受。其实,真正放不下,哪怕别人不提,自己心里也还是会时时刻刻的念着。放下了,哪怕没有忘记,也是心里永远的温暖,即使当初的那种温暖,再也不会回来。
我收起这些不合时宜的感叹,扯起了笑容,“当然,等逍遥岛被干掉后,我还真要好好想想以后的事。哎,这个世界这么大,若到处玩的话,这辈子也容易过。”
她顿了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其实刘公子……”她突然收了话,抿嘴一笑,望向我,“还是你自己去想吧,这些事情别人说是没有用的。过得好就行,你会有你自己的选择。”
我缓缓点头微笑。
最后又看了一眼我的小侄女,还在奶妈的怀里抱着,嘴巴时不时吐出几个泡泡,或是别扭的时候用脚把奶妈踢两下。
想起来,这样的温馨也确有我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可是,若是现在的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不会去帮这个闲忙了。
我们蹬上了马鞍,策马离去。
若婵坐在我的身前,沉默片刻后,突然道:“姐姐,你说我学武功好不好?”
我沉了沉脸,“不可以。”
她有些急促道:“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有了武功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你们就不用这么担心我。”
我皱眉不语,傻孩子,若涉入了江湖中,以后也再难抽身而退了。
她又道:“学武功有什么不好,还可以除强扶弱,甚至能为你们出把力……”
“婵婵,”我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别把这里想得那么容易,我就是悔了当初的这种想法。你不用为我们出什么力,你健康快乐的活着,就是最好了。我不希望你过这种腥风血雨的日子,会玷污了你。”
她沉默了下去,不再说话。
到焱风阁的时候,果不出我料,他们还没有到。北荒里这里,本就比南疆远,而他们也未必能像我们这样的顺利。
“纪庄主。”我对这个在焱风阁坐镇的人颔首,心中却是怅然的,他自阿宸离开后,已然老了许多。
他似有些疲惫,道:“几位姑娘去休息吧,几日的赶路想是辛苦了。既北荒有刘枷沐前去,必不会再出什么事,我们只有养精蓄锐,待他们回来再行商议。”
腊月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子一般。我的手缩进了袖子里,却仍旧寒冷之至。
未走到我们休息的庭院,我已听到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随风传来,竟似有些熟悉,却又一时记不得是在哪里听过。
既是焱风阁,那么只有是沈月蓉了,至于另一个活泼的声音,想是纪宸的妹妹,纪蕾。我低了低头,叹了口气,然后快步向前走,不想与她们碰头。
“几位姑娘留步。”依稀是记忆中纪蕾的声音,那个不知为何处处针对我的女孩子,不过后来想来,大概是沈月蓉或是谁跟她说了些什么。我蹙起眉头,停下脚步,慕妍侧过脸,望见是她后,低声道:“是纪蕾,姐姐是打算……”
“姑娘们想是焱风阁的客人,何不来与我们共同饮茶赏梅。”她并不知道我们是谁,而发出了邀请,不知当她知道我是谁后,还有没有那个闲情相邀。
我转过身,微笑着:“纪姑娘,沈姑娘,几年不见,可好?”
明显看到沈月蓉的身子抽搐一瞬,而纪蕾的脸色蓦然变了,不知所措的望着我,却不知道以何种情绪来应答我。
我渐渐收敛笑意,道:“若是没事的话,告辞了。”
“等等……”沈月蓉突然上前一步,犹豫了片刻,道:“何姑娘,可否单独一叙?”
我微微侧头,“我并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叙的。”我与她之间能有什么可说的呢?说来说去,还是阿宸罢了。而纪蕾在此,我们的碰头,怕是火花四起。
“姑娘,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她却不顾我的推辞,仍旧坚持着。我突然淡淡一笑,在我的记忆中,她似乎并不是这样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女子。
“那好吧。”连我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答应了她。话出口有些后悔,却已经收不回来。
我让她们先行离开,我单独走近沈月蓉。她望着我,没有躲闪,对纪蕾道:“蕾蕾,你先去休息吧。”
她还有些茫然,支吾着,“哦……哦!”然后退身而去,却仍旧在疑惑着。
这里种了一片梅林,暗香浮动,枝条交错。
“其实……叫姑娘留下,我只是想向你道歉。从前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多说的。”半晌,她才这么一说。
我苦涩的摇了摇头,却并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没事,都过去了,何苦还放不开呢。”
梅枝垂在她头上,白中透着淡黄的梅花映衬着她姣美而幽怨的侧脸,“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第一次去御剑山庄的时候,纪蕾无缘无故的针对你?”
我凝视着她,“当然记得,我想过是你,但是……我都说了,过去的事情,别提了。”
她缓缓叹气,“你能如此潇洒的放开,可我不行,我始终无法原谅我自己。他在死前一直想着你,念着你的名字,可是……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为了自己的私心而私自传信给纪蕾,事情也不会成这个样子……”她有些哽咽,平了平语气,然后继续道:“是我当时看不透,害了他。其实当他一直不肯娶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强求又有什么用!”
“你没必要这么折磨着自己的心,也不要以为都是因为你事情才成了这个样子。当时的局面看,焱风阁和御剑山庄的联姻是很难撤消的,这本就不是一桩爱情婚姻,你的那点因素,算不得什么。即便你当时爱的不是他,想嫁的人不是他,事情依旧会这样发生,这是你,我,甚至他都无法左右的局面。”
她默不作声,良久,我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这几年都没有想过成亲吗?”
她道:“父亲提过,我推辞了,可是终归无法避免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我呢?我愣了片刻后,苦笑了,然后默默转身,只道:“早日放下吧,何苦呢,总不能这么一辈子,他若是没死,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回去后,将事情尽数告诉了慕妍,她只是笑了笑,“姐姐信她现在没有私心么?”
我思忖半晌,觉得她并无再次算计我的动机,我摇了摇头。
她道:“其实就算是私心,也只是一点小女人私心罢了。她既然知道你已知晓一切,却还执意要在你面前提起这一切,不过是想你心中多一些愧疚,而不希望你这么快的将事情放开释怀。”
我一愣,“她至于么!”
她忽的一笑,“没什么,我的一点小想法而已。反正事不关己就别去想了,不受她影响就是。”
闲暇中,我一步步走在阁中的小道上,却尽是在想些应该不再去想的事情。阿宸,我哪有那么潇洒,只不过将一切藏了起来罢了。若可以,我也希望能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可是为什么那样难做到?
有时候不禁想,这是一种磨练,还是一种惩罚。自从现代来到古代,我就一直没有完全的放松过自己,每次都好似是幸福到了身边,却总能让它轻易走掉。一路上磕磕撞撞的,那么多事,想躲也躲不掉了,但闭上了眼睛,又总有一种恍惚感,仿佛这一生都是空白。
命运到底是要我明白什么,难道这样还不够?
我好累,若你在的话,会不会逗我开心,若你在的话,会不会让我静静的靠着你休息,若你在的话……可是你不在,你抛下我,一个人去休息,而我,到底应该怎样做呢?
仿佛有什么哽在了心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只是迷茫着行走,也不知是要走到哪里去。
“何煊。”一声轻唤,我蓦然抬头,看到的却不是我在想的那个人,而是夏谨皓。我疑惑着望了望四周,原来在我走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片竹林中。
第三卷 41.畅谈(2)
我仍旧有些茫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踱步坐到石凳上,“我没事,刚才想事情,不知怎么就走了进来。”
他坐到我对面,“刘枷沐没随你一起回来?”
我摇头,“他去北荒了,出了点事情,我先回来。还有,逍遥岛的位置基本已经摸索出来,只是到底正不正确,就要去一探了。”
停顿一瞬,我犹豫着要不要把高杨告诉我的事情说出来,终于,我道:“等他们回来,我们要立刻出发。从这里到邬郦国有近两个月的路程,现在已是腊月,等到了那里就是明年二月,晚了只怕来不及。”
他疑虑,“来不及?”
“若想救薛灵儿的命,就必须赶去。”
“她是逍遥岛的圣女,逍遥岛怎么会杀她。”
我苦笑着,“圣女……我不知道逍遥岛有多少圣女,传闻中雪夕已死,其实不是,她只是失忆。而在定西,我们遇到了琴貊,魔音圣女。前些时日,还知道有阎罗圣女。若是这些,她或许不会死,但她是祭祀圣女,明年三月,活祭。”
“活……活祭!怎么会这样?”他颤抖着问我。
我收了笑容,脸色有些阴沉,“高杨是这么告诉我的。薛灵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父亲是朝廷大员,怎么和会和逍遥岛扯上关系?”
“她根本就不是薛镇谥的亲生女儿,是十几年前收养的,然后一直隐瞒着真相。可是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已经无从知晓了,因为在灵儿被擒的时候,薛家已经被灭门,是逍遥岛做的。”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几乎要有什么迸裂开来。
我迅速道,“你恨也无用,急也无用。但是至少在三月前她是安全的。所以,”我渐渐放慢了语速,“你不要那么担心。”
他无力的望着我,我感到有什么在我脑海中和眼前重叠着,交错着,却是久无念及的过往,那段说不清对错的纠缠。如此坦然的对视,我们竟都觉有些诧异,淡笑过后,却仍然是苦涩的意味。
“对不起。”良久,他轻声道。
我仍旧不变脸色,直盯着缓缓划着桌面的手指,“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时不时有人莫名其妙的给我道歉,好像欠了我不少钱似的。不过那也没关系,还来便是,百分之五十的利息,不算多吧。”我故作轻松道。
“我欠你的,恐怕不算利息都还不清。”他却丝毫不领会我想调整气氛的意图,“若……若不是当初皇宫的事绊着你,你也早该自由了。而那个时候,我却是……”他叹了一声,“那个时候,你和他一起那么走了,也好,也不用牵扯到这么多事,到现在也脱不了身。真的很抱歉,是我的私心,想要留住你。”
他嘲讽一笑,“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局面需要你。可是,”话到了后面,却轻缓了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也是真心想留下你,现在想起那些说不清楚的情素,竟不知道算怎样的感情……”
我忽的一笑,“是么……”那个时候,苦苦纠结的感觉,仿佛缥缈了般,真切却仍旧恍惚着。
“是我骗了刘枷沐,在这个世界遇到他后没多久,我告诉他,你爱的人是我。”说到此处,他皱着眉头,笑着,却又仿佛不是笑,“你会不会恨我?如果没有那些事,大家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凝视到了哪里,努力的回想着一些事情,“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你知道?”
“知道,是怎样知道的已经忘记了,唯一隐约记得的,只有我当时的无奈。在你以为说的是谎话的时候,其实是真的。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个你就能改变什么的。那个时候……我傻吧!”
“其实我也知道些,你为我牺牲了很多,岂止只是因为朋友的感情呢。那个时候,大家都傻,傻到不知道怎样去经营爱情,傻到,非要彼此伤害……”
……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多。
从我认识他起,我们从来都没有如此敞开心扉的聊过。时间的冲刷,年龄的增长,最终是让那些曾经青涩的少年隔阂渐渐消退。朋友,好朋友,这个词终于在这么久的无奈之后,重新回来。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上天呢,这样的安排,让那个时候的我们怎么想得到。我曾有悔过,在最初离开的时候,然而终是忍着疼痛也不肯回头了。如今一切已然释怀,倘若当时犹豫了,动摇了,勉强留下了,那个未知的未来也许会有更多的坷坎,也许现在的我们再也无法这样把盏畅谈。
当一切淡去了,曾经的所谓情爱伤痛和泛黄的记忆都不会再成为距离,而我,只是懂得太晚罢了。命运总有它的安排,改变了一步,这一切都将改写。当初发生的似乎都是错,然而,那个时候如果对了,也许今天就不再是今天,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吧。那么命运的前方,又将是如何呢,还有多少我无法预料的,我到底能不能在一切悄然退去后,回归我所求的生活,我所望的平静?
我只记得在最后,他告诉我,“既然发生过的无法避免,就不要让遗憾再次发生。他一直在等你,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年少追逐的爱情不过是太过于完美的幻想,过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若连他也不在了,那么你失去的将是什么?”
我心中一阵刺痛,若他也不在了……
我怎么没有想过呢,夏谨皓会爱上薛灵儿,纪宸会回归尘土,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是能够再次发生的。若他也不在,沧海过尽,桑田变幻,一切都成了荒芜,再想回头时,都已成空。难道我所追寻的,真的就是这样无望的平静?
我不知道是如何回房的,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落依旧,我却总感到还是少了些什么。
蓦然记起了昨日之谈,当时感慨良多,却在沉睡一晚后,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静默的坐在铜镜前,望着熟悉的容颜,宛如静止的老照片。我不禁微笑,仿佛从这里透过了几年的时间,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是朝气蓬勃的岁月。现在仿佛是枯萎了般,即便是笑,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笑,天真无邪,生机灵动,这些词果真是远远的离开了我。
不由怀念起了从前,想复现那种样子,用手捏着自己的脸,摆弄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突然发觉自己居然还童心未泯。
“哎呀,别捏我的脸。”
“捏你脸是觉得你可爱呀,你不可爱谁捏你的脸。”
“真的么?那你继续捏吧”
一段对话猛的跳进了我的脑海中,我心头有一跳,怔了半晌。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是在现代时,逗着上幼儿园的表妹。闭上眼睛,想起那个更遥远的时空,竟似踏过千山万水而来。前世……那又是另一张脸,那一张曾属于我,却连自己都模糊的面容。
眼睛还要再小一些,皮肤还要再黄一些,虽然不胖,却也不是现在的消瘦,头发短一些,也没有这样的复杂……对着镜子,我想像着,竟然,只能是想像了。
那个小表妹,如果我没有穿越,应该还能见到她,这个时候,她应当读小学五年级了,是不是还那么可爱呢?你又有没有记得,曾经有一个喜欢捏你脸蛋的表姐,虽然她已经永远的不在了。我的父母,现在又是如何,是否已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是不是会在每年的清明节捧着黄色的纸钱画圈焚烧?
追忆往事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它带来的,大多数是沉重,与解不开,化不了的无奈。
我甩甩头发,将那种压抑的无力感抛至脑后,告诉自己,又是新一天的到来。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半个月之后的一天,慕妍急促的敲着门。
我一阵欣喜,这说明没有意外,刘枷沐平安的回来了。
我忙向大厅走去,望见一厅的人,“几位辛苦了。”我客气道。
众人客套还礼。
我看向他,他对着我微微笑着,表示自己胜利归来。
“可有什么更多的消息?”我问道。
沈西岩摇头,“我们并未到冰城已经有了逍遥岛的埋伏,被迫困在了萼岭。好在刘贤侄及时赶到,否则弹尽粮绝,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枷沐解释着,“路线被逍遥岛得知,否则怎会这么轻易中了埋伏,想必是高杨透露的。我想既然已经知道了逍遥岛的位置,就不必再去冰城了,以免耽误时间。”
“也的确,我们应当立刻商议,迅速行动。”我道。
从中午,一直近傍晚都在商议着。邬郦以南,海域群岛,魇魔之地。邬郦,自然是指大夏国以东的邬郦国,海域,指的是邬郦南方的东南海,高杨也这么告诉过我。而魇魔,按他们所言并非是一个地名,而是指逍遥岛的位置就在那里。
很重要的一个难题就是,这里大多数的中原人并不怎么熟水性,若到东南海,必然先失了优势。而距离远不说,海,本来就是一个异常危险的地方。古代船只简陋,如何经得起长时间的风吹浪打。再者说,按预言看来,逍遥岛是群岛,那就更是让人闻言生畏。
第三卷 42.讽刺
疑顿了一瞬,“我碰到了李楔,粱汕的尸身已经开始运回天山派。”他的声音在尽可能的保持平静,好似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一般。
刹那间,我心头一惊,转瞬便又恢复平常。对于她的生死,本也没有抱着太大活过来的期望,逍遥岛何许门派,能害人的时候,难道会尽量的放过么?我只是感慨于人命的脆弱与世事的无常,仿佛微微闭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悄然变化了。
“是么。”我轻语慢步。
“她的尸身并未被药物毁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见我的平静,他的预期也再没有一丝刚才说与不说的犹豫彷徨。
我记起了步宛木偷袭我的时候,她对着我喊了一声小心。其实她并不恨我,她要跟着我去南疆,甚至与有时候和我有些过不去,只是因为她也是个放不下的人。无论怎样,我对她也已经尽我所能做到了最好,为阿宸也罢,为那声小心也罢,仍然无法挽留的,只有我们大家都无法控制的命运。
我默哀了几秒,然后轻松一笑,“不说这些了,有没有带点什么回来给我?”
他一顿,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一说,不由有些窘迫,“这么急匆匆的赶路,哪里还带什么东西。”
“算了,我逗你玩儿的,本也没这个指望。”
他嘴角掩饰不住的一丝狡笑,背在后面的双手往我面前一放,“看这是什么?”
“梅花糕……”我喃喃,感到有些雾气迷住了眼睛。我曾告诉过他,突然怀念起这种糕点,却不知道哪里有。那都是在桃源的时候了,而后又全是颠覆我平静生活的事情,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乃至我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他却仍放在心上。
“我记得你说过,只是做这些的大都是小摊小贩,比较难找,而你自己也似乎不记得了。我回来的途中偶然碰到,就给你带了……你怎么了?”他语气一变,看着低头的我。
心里被温暖涌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抬起头,微笑着望着他摇头,“没事,我没事。”声音有些哽咽。
他本要说什么,又止住了,淡淡的笑着,和着这冬季的阳光。那不是他平日对别人淡漠温文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真正的笑。
我心里仿佛有什么松动了,却充斥着感动与伤怀。
是的,还是有伤,因为我真的已经无法确定什么是爱,是不是这仅仅只是对他的感动?我想说的,却疑迟了,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记起夏谨皓的话,“……他一直在等你,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可是,我真的看不清也弄不懂了,到底怎样,才算爱?
我的心里沉了下去,再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少了那分笑容,多了几丝落寞,仿佛有什么黯淡了下去。
“走吧。”我有些怅然若失,我想他也一样吧。
回了房,再度想起那种暖意时,已然没了那时的真实感,却隐隐记起了另一段记忆。那也是一段温暖,至今想起都仿佛是身在淡雅温馨中,缭绕的粥香,小心翼翼的神情,一口一口喂我吃粥。那是在御剑山庄的日子,有他的陪伴,纵然是在我得知了那些所谓的指腹为婚的时候,却仍然是永远美好的记忆。
我不禁微笑着,因为我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其实我是幸福的,那个时候有阿宸相伴,这个时候有刘枷沐的等待,试问世间有多少美满,我得到的有这么多,还有何不幸呢?漓魅,慕妍,小淘气催若婵,甚至,夏谨皓,徐念,这么多陪伴我的人。尽管说,人生的道路需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也陆续走上自己的生活轨迹而淡了联系。但是有一种感情却会永远留在心中,在最纯净的地方,保持着当初的美好。哪怕到了年老蹒跚,白发缺齿,想起这些也仍会不禁展开笑颜。
我很幸福,也应当满足,虽然人的追求永远没有止境与圆满。可是,面前仍然有那么一座巨山挡在我的面前,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红。没有报仇,我无法安心生活下去,尽管我明白就算报仇了,他们也不会回来。
“沈阁主,恕在下直言,主动攻入逍遥岛,与我们非常之不利,还是三思而后行。”不知是何门派的掌门,在我们第二天商议的开始便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沈西岩并不直接答话,含笑望着下座,“各位掌门豪杰,还有何意见?”
“他爷爷的,老子师兄就是死在魔音圣女的手上。那个破鸟岛,这几年又开始不安分了,我看非要再像二十年前那样给他们点教训。”一人嚷道。
我不解,对刘枷沐低声道:“二十年前怎么了?那个时候应该不知道逍遥岛的位置,怎么回事?”
“那次逍遥岛岛主偕众人大张旗鼓而来,后被云霄宫尚烟宫主所诛。”他顿了顿,想了片刻,又道,“大致是这个样子,但是具体的……”
我斜斜瞥了他一眼,“细节你知道就怪了,那个时候我们大概还在吃奶。”
他笑道,“不过我指的是,尚烟在那次之后就退隐,云霄宫从此只是武学圣地,极少过问江湖之事。”
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又道:“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经过了谁的手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尚烟曾经夺过你手里的飞霜,只是,那都是近三十年前的事了……”
“刘公子与何姑娘想必是有了更好的意见吧。”有一人眼睛凌厉的盯着我们。
我缓缓侧过头,刚才他们所说的,我根本没听清。不过,现在所说的,总归是些到底去不去的问题。这群怕死的所谓‘豪杰’!
“我们的意见是,战!”我冷然道,“当初武林大会的时候,大家是怎么说的,一个个都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插了翅膀飞过去。现在呢?知道了凶险,知道了困难就退缩了?那小女子真是要佩服各位‘大侠’。”
他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继续道,“你们可是忘了,四年前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被他们打成了什么样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是不是要让历史重演才能敲响警钟?”
众人被我驳得无话可说,而沈西岩仍是那副超然于四周之上的面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刘枷沐环视一周,“不敢去不愿去的人,去了也是负担。我们人数在精不在多,倘若不同意,就自己打道回去吧。”
话毕后,场内难得的安静。
“罢了,也该是我们给武林出一份力气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就跟随诸位东行,剿灭邪派。”
此话一出,渐渐有人复合着,最终是定了局,决定这个月二十四出发,离今还剩两天。
沈西岩在最后,看似无意道,“在下有一事想交代。小女今年已有二十,诸位知道四年前曾与御剑山庄的纪公子定亲,可惜天妒英才,纪公子为武林付出的生命的代价,小女也因此一度消沉。但是女大当嫁,而此行凶险,我恐难以安然回来,焱风阁也确需一个能服众望的人接替。”
话出后又开始有了低语声,我嘴角悄然勾起,难不成还要来个比武招亲么,在座的虽资历不浅,可大都是一把年纪的,他总不是……
我瞥见刘枷沐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禁蹙起眉头,这难道……
“刘贤侄,近年你为江湖所做的事情,在座都有目共睹。”
他打断,“阁主务须放在心上,应该的。”
沈西岩疑虑一瞬,“若小女能交与你……”
他再次打断,坚定道,“阁主,儿女情长一事,还是暂且放下,目前武林安危悬于一线,还是思索眼前的事吧。”
沈西岩面色一僵。座下一片唏嘘声。
能娶到焱风阁主的女儿是多大的幸事,放眼整个武林有多少人不想娶到她。我有些玩味的拨弄着手指,时不时往四周瞟几眼。
陡然看到沈西岩看过来的目光,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事。我对他微微一笑,“沈阁主有事吗?”
他淡淡笑道,“没事,刚才的话我收回。也的确,是我太突然了,只是怕我这次会一去不会,小女无人照顾。”
“不求生先求死,这可不像阁主应当说的话。”我道。
他道:“姑娘教训得是。”
“不敢当。”
想想的确是可笑之极,命运的讽刺时时纠结着我。那次,也是她,这次又是她。刘枷沐的断然拒绝让我一阵快慰,不过,我仍是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我担心的是,倘若我对他仅仅只是感动,那就对他太不公平了。这种想法让我时时矛盾着,几次望向他,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临行前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四个穿越来的现代人在夏谨皓的屋子里围桌对饮。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夏谨皓不随我们一同前去,尽管他一再这样要求。可是我们需要后援,而朝廷的兵马、物资等必须有人安排和接应,而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我不再放心将若婵交给任何人,这一趟虽然危险,但我们还是将她带在身边。我和漓魅本是不同意的,可是她却坚持着,“如果你们有事,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你们就是我的亲人,绝对不可以再次抛下我,无论生死。”她的话说得极重,我颇有些无奈,她何时养成了这么个倔性子。
邬郦国,一直被称之为东夷,地势较偏,靠南边是南海,海上群岛诸多,逍遥岛应当就是其中。只是,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夏朝很少有人奔赴邬郦,以至于地形不大熟悉,唯一的办法只有到了沿海地区再行打听谋划了。
临行前,总有些心神不宁,眼皮也一跳一跳,总有些不安的预感。
“别担心,你只是没休息好。什么第六感,别信。”刘枷沐安慰着。
我蹙起眉头,心中的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真的只是没休息好?
第三卷 43.绑架(1)
同赴的人中,大都是秘密召集起的各派精英,这般至关重要的行程,连云霄宫都已经默许了慕妍的介入,还派来了碧秋,和几位宫中要人。蔚砜虽有时私心重,但在也明白有些时候应以大局为重,看来她并不是我先前所想的那样不堪了。中原仍需人坐镇驻守,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她了,无论是武功上,还是门派上。
既然是秘密,当然不可能一帮子人马大张旗鼓而去,而就算是低调再低调,这么貌似游玩的到了邬郦国境内也难免不引起当地国民的关注。我们分两路,在不同时段和不同地点乔装成普通商人带着一些事先准备好的物产进入了邬郦国。
我们几人,包括一些我并不熟悉的人走的是靠南的路线,横渡流沙河,很快到了邬郦的沿海城市郅州。刚到的时候,我出现了水土不服,头晕,胃部不适等。
“我记得水土不服的缓解办法是第一道菜先吃用当地的水磨制的豆腐。我们暂停赶路,先休养几天。”刘枷沐道。
“只一天,一天后按计划继续,不可以再拖了。”我坚决道,现在是二月上旬,离祭天只剩一个月了。
他甚至比我更坚决,“别把自己不当回事,你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再说,已经到了南海附近,再如何寻找还需从长计议。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无从反驳,撇撇嘴,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会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回头瞟向他一眼,思索了一番,“这事可不好查,你得想点办法。逍遥岛有很多信徒,但很有可能是暗徒,你明察暗访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什么。”
“这个简单,”我们同行中的武掌门道,“抓个东夷蛮子回来问问,不说打断他的狗腿。”
我皱了皱眉,“武掌门,就算你对邬郦人有偏见,也请在这里收起来。我们是来经商的,而且是低调的经商。没有商人会如此鄙夷自己的顾客吧,若我们被这里人孤立起来,恐怕更是寸步难行了。”
他呵呵一笑,“姑娘无需如此言重,在下说笑而已。”
我不理会他的说笑,只是想着应该如何去找突破口。
“你就休息吧,以后有得忙,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少操点心。”他道。
我感到又一阵头疼,“好了好了,不想了,我休息,但是你要快点。”
他点头。
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这里的人仿若无事般,亦没有注意到我们。刘枷沐曾以生意人初来乍到,想图个吉利拜拜这里最有神灵的地方,得到的却是买个财神像回去供着。
莫不是逍遥岛的势力没渗透到这里地方?还是,所有的人都掩藏深厚?人少,或许藏着点什么容易,但多了,众口纷杂,绝对有线索,只要我们用心去找。
我出了客栈,感到春季的阳光温暖无比。没错,春天了,又是一年的过去,虽然这个新年是在奔波中已然被我们忽略掉。
走在异国的小巷子里,没多少人,好似北京的胡同,七转八弯,却空荡荡的看不到尽头。
“快点……你到是快点,不准备好祭品小心下半辈子过不下去,这次可是十分谨慎呢。”
“知道……只是要去岳郡麻烦了点……”
几声低语立刻吸引了我,准备凝神细听的时候,却没了声响。
那是两名普通的农家妇,见我后眼神立刻一变,闭了嘴,颇有些奇怪的走了,我只隐隐听到几字,“……外乡人……”
我凝望着她们的消失,片刻后,立刻跟了上去。没多远,穿到了另一条街道上,那两人已然融入了人群中,毫无踪迹。我怔怔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寻常之处,我心里却仍有些忐忑。岳郡……是地名么?我对于邬郦国的地理完全陌生。
“没错,是沿海的一个小城。离这里较近。”刘枷沐摊开地图。
“那我们就快去,免得又放过了什么线索。”随行中的一人道。
一位年长者,摸着胡须,微微皱眉,“老身也是这个想法。既然提到了祭品,那两人应该是逍遥岛的普通教众无疑。”
我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动作快点吧,迟了也许又会错过什么。即便查不到什么,也好过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我们一行人收拾行囊,准备从海路而去。陆路虽然简单一些,但是难保我们在路上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还是走人少的地方。隐藏的事情再小心也容易流露破绽。郅州本是我们和沈西岩他们的集合地,但是此时哪里还顾及得了等着他们,只留下了我们预先商议好的记号,他们看到后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上船前,我的眼皮又开始一跳一跳的,头也有些晕,心里那中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怎么会这样,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我蹙着眉,手指揉着太阳穴。
刘枷沐站在我的身侧,将我扶上船,“我都说了,你没休息好。就算……有事也不要怕,一切有我。”
看着他,我心中复杂, 想起了临走前夏谨皓最后告诉我的话。再融合着七上八下的感觉,已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祈求着上天,不要再出意外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涉及江湖,从此以后绝不和这些生死未卜的事情沾边。一定……一定!
海风肆意的吹散我的头发,我靠着桅杆,坐在船头,看着船只乘风破浪而去,心中才有了一分宁静与坦然。前方蔚蓝一片,波光粼粼,海天相交于一线。太阳还高耸的悬在空中,如果顺利的话,日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就能到了。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出海,无论是在古代与现代。船是租来的,包括正在忙活的水手。
“风景很美吧。”他在我身边坐下,“要不要加件披风?这里风大。”
我肯定那绝对不是问句,是祈使句。没等我的回答,他已经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
“我记得你很久以前就说过想去海边玩,那个时候还在现代。”他缓缓道。
我接道:“是啊,那时我们很多朋友说好了,游山过后,就去海南旅游的……可是一切都终止在了游山的时候。”
游山,断崖,我不禁笑着,再连带着夏谨皓的那句话,满是苦涩。命运不可违,但是你本该不用牵扯进来的……被选中的人中,并没有你啊。
我怔怔的,“没关系,去不了海南来这里也一样,同样是天空,同样是海洋,未开垦的这里,倒是澄净了许多。但是,你有那个心情去欣赏吗?”
他低笑,摇头。何来的心情。
四周一望无际,除了感叹着大自然的造化与壮丽,就只剩了一种孤寂感,被一切孤立着,矗在中央,却找不到出路。
“如果我们的船出事了,是不是死了都没有人会知道,尸骨都无人来收。”不知是为什么,我说出这样的丧气话。
他难得的附和我,“好像,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们要努力的活下去,等人来收尸骨的时候再好好的死。”
我扑哧一笑。
“就算是船出了问题,说不定也能又另一番奇遇呢?记不记得《鲁滨逊漂流记》?”
我点点头,然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船突然停了下来。我们警觉的站起身,不远处,一条小船赫然出现在眼前,看来人的相貌,和邬郦的土著农人很是相似。
“出什么事了?”我快步走到离那个小船最近的地方,问那个船员。
“姑娘,你们是不是认得他们,好像是来找你们有什么事,要我们停船。”
我看着眼生,而我们到邬郦以来也并没有和这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找我们能有什么事呢。
“怎么了?”内舱的人纷纷出来。
再次看向他们,那个小船只又靠近了些,然后停下。上面被人扶着的是一名老妇人,凄哭着,旁人均劝叨着什么。妇人的声音很大,但是带有浓重的乡音,说了半天,我楞是一句没听懂。
我问那个船员,“他们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听他们的口音应是卮人,我听得动一些,姑娘要问谁说的话?”
“当然是那个妇人。”
“她说……什么女儿,回家,娘不怪你了。”
我有些纳闷,是不是认错人了。
船员回头,对另一人道,“阿耐,你爹爹是卮人,你应该会说那里的话吧。”
那人走近,对着对面大喊了几声我听不懂的鸟语,并和妇人身边的人对话了几句,然后对我道,“姑娘,他们说你是那个妇人失散了几年的女儿,要你……回家。”
我挑了挑眉,家?这个字我都快忘了怎么写。再看向那边泣哭一片的小船,对那阿耐道:“你告诉他们,认错人了,快回去吧。”
又是几句叽里咕噜的话,阿耐为难道:“姑娘,他们说没有认错人,在郅州的时候就看到你,结果你突然的走了,他们只有追来。还说……如果你不回去,他们就不走。”
我实在有些烦躁,“告诉他们,认错人了就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们。如果他们不走的话,我们绕道。他们一条小船才只有我们船的一半大,总不至于被我们快吧。”
阿耐把我的话回过去,那妇人更加激动,往船边靠,又被人拉扯了回去。
“姑娘,她说她是你娘,你要是不原谅她,跟她回去,她就只有跳下水。”
我头大,怎么碰到这么个莫名奇妙的事情。刘枷沐道:“凭什么说是她女儿,总有个理由吧,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得是。”
“她说她女儿左臂上有块胎记……”
我打断,“我身上没有。”
“她,她不信,说是你不原谅她……”
我看了看天色,如果天黑后没有到岳郡的话,对于我们不熟悉海上的人而言,危险系数又加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