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本书由书香门第论坛【罗小猫】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小说下载尽在书香门第http://bbs.txtnovel.com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 ─ ★ ─ ☆ ─·◆·☆ ─ ☆·◆
沉月之钥卷八 西城
作 者: 水泉
出版社: 天使
书籍编号: BK1012-10002535
I S B N # : 9789866219214
出版日期: 2010/11/8
上架日期: 2010/11/8
从东方城逃离,住进西方城伪装成原生居民──对范统来说,这大概是他初到幻世时,根本没想过会发生的事。
很多心情以言语无法确切传达,那麽为了月退离开东方城,也许就是他们以行动所表达的心意。
而且……去到西方城过的日子,虽然不会太平静,但至少餐餐有好料吃。
只要能够大家一起好好地活下去,范统觉得有些事情虽然刚知道会很惊讶,却也不需要太在意。
就算发现西方城使用的文字不是英文,
就算听闻月退在解除身体限制前可能无法保护他们,
就算得知他的拂尘可以变成……
『还是算了吧,朱砂,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去当西方城皇帝了?』
『那我们现在回头,杀进神王殿,改成让我当东方城女王,怎麽样?』
……
目录:
范统的事前记述
章之一 长夜过後,仍将迎接黎明
章之二 交朋友只了解一半没关系,要结婚请了解八成
章之三 西方城
◎ 范统的事前记述
逃亡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不管是一个人逃亡还是一夥人一起逃亡。
想当初我刚踏入东方城,成为东方城的新生居民时,根本没有想到会有逃离东方城的一天啊──
人交什麽样的朋友,就会有什麽样的命运,但我也不是在抱怨现在的处境,只是觉得我的人生充满惊奇,然後我正处於紧绷後的脱力,全身上下满是疲惫感就是了。
差点就被绫侍大人杀掉了啊──
说不会手下留情,果然就真的不手下留情吗?我到底应该敬佩还是哀嚎?话说回来,最後那几秒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好像也没有完全捕捉清楚整个过程,只知道白光乍现,然後我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这真的不能怪我!我已经因为晖侍的记忆头痛很久,撑了好一阵子了,那个时候晕过去只是刚好而已!才不是我太没用呢!
昏迷中其实我也不是全无意识,隐隐约约听见的对话中,我大概知道,我们已经平安离开东方城,然後在前往落月的路上。
啊啊,总之……应该可以安心了吧?应该……可以顺利在落月──也就是西方城,开始过新的──没有负债的人生?
然後也可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试试看能不能徵求到女友?西方城的话,可能有很多美艳的金发女人?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比较不在意男朋友的嘴巴总是说出反话的问题……我看月退都不太在意了,说不定西方城的女人就像他一样,对这种问题不会斤斤计较?
让我结束单身的生涯吧!拜托!我诚徵女友到现在都没半点下文啊!换个环境换份心情,我想讨老婆啊!
但是……我们去西方城,只怕暂时也还无法成为合法居民?
那个假少帝还稳稳当当地坐在皇帝的位子上,月退这正牌少帝的立场尴尬,我们……应该不能只当普通居民,平稳度日吧?
难不成去到西方城,只是我们苦难的开始?
啊哈、啊哈哈哈……那麽,我看还是在面对现实之前,好好睡一觉,昏个不省人事好了……
章之一 长夜过後,仍将迎接黎明
『虽然我们离开了东方城,但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去的!』 ── 璧柔
『你把东方城这个名词替换成音侍大人比较贴切。』 ── 朱砂
『被樱砍了一剑还不怕,女人真是无法理解的生物……』 ── 绫侍
『其实我觉得绫侍大人也很好理解,所以还是有性别为女的可能吗……对对对!我什麽都有说!』 ── 范统
一夜的混乱,到了现在,已经接近尾声。
为了追击而下达的命令,经过命令的传达後,已经取消,东方城也解除了封锁的状态──毕竟女王下令要追捕的目标已从东方城消失,拦截行动已经失败了,接下来应该做的,便是安定人心,将安宁还给城内的人们。
当然,今晚发生的事情,在矽樱没有交代之前,也都不能传出去。
绫侍在从半空中降下来,收回符鸟落地後,走过面无血色的珞侍身边时,他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
珞侍做出的自然不是能被夸奖的行为,只是,不管是他阻止攻击,还是为了这麽做而破除身上封印的事,绫侍都不觉得自己有特别停下责备他的必要。
不管是事後的解释还是忏悔,那都该等到珞侍面对矽樱时再说,而是否责备或惩罚,也全看矽樱的意思,他无从干涉,自然也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先出言怪他。
即使珞侍没有出手,他的那一手复合符咒得以完整地击向黑鸟上的目标,恐怕也难以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最後突然出现的那名白发青年,让他十分在意。无声无息消解整个符阵,与强行突破东方城限制结界、传送出去的能力,都可说是骇人听闻,而且根据过往的一些蛛丝马迹,那名青年的身分,他也大概推断得出来。
做完现场的基本处理後,他接着要做的,便是回神王殿向矽樱报告结果。
神王殿的廊殿都维持着惯有的安静,直到他踏入矽樱居室时,才听见里面矽樱近乎情绪失控的说话声音。
「你说话啊!你觉得你没有任何话需要对我说吗?」
矽樱的脸色十分苍白,在刚动用王血的情况下出手,本来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不过应当去休息的她现在仍没有静养歇下的打算,音侍则站在她前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当绫侍掀开纱帐,进到室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对於你的行为,你就没有一句话可说吗!」
矽樱尖锐的声音显示着她的精神状态,音侍则不知是失神还是难以面对她,始终没有将视线移动到她身上,也没有出半点声音。
「你……!」
在愤怒与难受双重影响的情况下,面对音侍这种没有反应的态度,矽樱终於忍不住一扬手,一道冰蓝色的锐风就朝他扫了过去。
音侍没有闪避的意思,矽樱的愤怒绝大部分都是他引起的,不管解不解释,他都没有立场闪过,只能硬生生承受,然而他受了攻击也不吭声的态度,并不能使矽樱的怒火消退,她手腕一动,又是一道劲风朝他削去,彷佛想就这麽攻击到他出声为止。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却被介入中间的绫侍挡下了,矽樱未出全力的气劲,在身为千幻华的他的身上自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衣服开了道口子。
「绫侍!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盛怒之下,矽樱的神情几乎为之扭曲,绫侍则摇了摇头,右脚屈膝下跪,平静地开口。
「樱,他只是武器,不是护甲,禁不起多少攻击,我们与落月处於交战状态,伤了他对你没有好处,希望你能暂缓责任的追究,先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稍後再与他沟通这些问题。」
尽管抬出了一些正当理由,求情的意味还是不言可喻,站在他身後的音侍愣了一下,却仍没有开口,矽樱则盯着绫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情绪冷冷地发问。
「追击结果呢?」
「失败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矽樱明显地不满意,然而,尽管她想再问下去,动手的後遗症给身体带来的阵阵不适感,还是让她考虑过後,做出了先去休息的决定。
「之後再向我报告详细的情况。这段期间没有我的允许,音侍不得离开神王殿!」
禁足是她暂时给予的处分,刚才盛怒中没有考量,但绫侍说的话,她是有听进去的,确实即使音侍帮助了敌人,即使她对此完全不能谅解,她仍不怎麽希望音侍受伤。
审问告一段落,音侍至少可以先回音侍阁了,绫侍在送矽樱进内室,替她打点完一些琐事後,出来便已没看见音侍的人影。
於是离开矽樱的居处後,绫侍就往音侍阁去了。他没有话要对珞侍说,不代表他没有话跟音侍说。
音侍阁的各个出入口,一向设有禁止通行的结界,但只要摸索出音侍是走哪道门进去的,要通行倒也不难。
在他推开门看到音侍的时候,音侍还是那副失神的状态,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有喊他,就像是遭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般。
他甚至没变化出那身他觉得搭配起来有趣的铠甲幻象,就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房间里面。
「他们已经走了,你还心神不宁些什麽?莫非你还会为了背叛樱的事情感到愧疚?」
绫侍一开口,语气便带着浓浓的讽刺,音侍闻言微颤了一下,反射性地答了话。
「我只是……」
开了这个头後,他顿时又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不希望,像是晖侍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没办法违背矽樱已经下达的命令,没办法让晖侍活下去。
这些话他都没办法说出口。
没办法说出他只是不希望再看到认识的人发生意外,没办法说出他只是不希望继续看见矽樱越来越冷酷,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事件,失去自己原有的性情。
想要守护她的心情一直都没有改变。所以璧柔想救出月退,他也能够体会那样的心情。
想要守护自己主人的心情……
「只是什麽?」
绫侍在等他说下去,可是他却置若罔闻,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不管你跟他们的来往是儿戏还是认真,弄到背叛主人,你真的都不觉得需要道歉?」
看他没说话,绫侍便继续以带刺的语调问了问题,音侍则像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神情逐渐显露出无助。
「小柔……」
这种情况下还听见敌国皇帝护甲的名字,绫侍当然立即不悦了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发作,音侍就继续说了。
「樱用我砍了小柔一剑……樱用的是银光,我……」
希克艾斯的剑刃,银光即是噬魂之光,金芒才是平常散发的光芒。
乍闻这个消息,绫侍也怔住了。
他不知道对音侍来说,璧柔──也就是爱菲罗尔,应该算是什麽。
东方城与西方城交换过武器,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前,他们属於同一个国家,也是一对的武器与护甲,尽管在东方城相遇後没认出彼此,大概代表他们过去不怎麽熟识,但以前的关系或许依旧存在。
当他感受到自己的剑刃撕裂爱菲罗尔的身躯时……那会是什麽样的心情呢?
来到这里的目的,明明是斥责音侍帮外人的行为,但看着这样的音侍,揣摩着他的感觉,绫侍不由得又心软了。
「她不会有事的。再怎麽说,她也是以治癒力闻名的爱菲罗尔,不是吗?」
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上他的肩,绫侍这麽安慰着他。他想,也许这些话是他现在需要的。
「她不会有事的吗……」
音侍抬起头看向他,彷佛希望他再给一次肯定的答案。
比起璧柔的安危,绫侍其实觉得,音侍更应该放在心上的,是矽樱或者东方城。
然而,他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对他重复了一次这句话。
「她不会有事的,音。」
这明明是个毫无根据的保证,但音侍还是因此而稍微镇定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只是想要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也或许是因为,跟他说这句话的人,是他一向信赖的绫侍。
范统逐渐找回知觉时,人还没有完全清醒。晖侍的记忆带来的混乱与头痛,似乎平定了些,虽然昏迷作梦的时间还不足以整个吸收消化那些属於别人的记忆,但至少现在勉强处於和平共处的状态,闷哼一声後,他慢慢找回了手脚的感觉,然後睁开了眼睛。
最初焦距还没对好时,眼前的景物还有点模糊,让范统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鸟背上被雷劈中而瞎了──幸好他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这才坐了起来。
喔喔喔,好像重生了一次一样……咦?
月退呢?璧柔跟朱砂呢?还有焦巴呢?这、这是哪里?这是怎麽回事?我一个人被丢在荒郊野外了吗?
范统发现自己孤单地躺在野外的地上时,整个人是很慌乱的,不过在他视线环绕身周一圈後,他才发现这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在他身边不远处,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白发青年。青年有张端正清秀的脸孔,看起来有种出尘的气质,感觉很像各种神话故事中会出现的仙人,而在范统看向他,疑惑着对方身分时,白发青年也醒过来了。
「啊……这个,请问我是谁啊?」
第一句话一问出口,范统就想赏自己巴掌了。
我只是要问「你是谁」这麽单纯的问题,为什麽也可以被诅咒颠倒得好像我失忆一样啊!
听见他的问题後,白发青年也呆了一下,范统只好再问一次。
「我是想问你是谁啦,我一定不认识你……」
我是说我好像不认识你。虽然这个人我确实没看过,但也没必要用「一定」这麽肯定的词吧?
如果刚才是错愕,现在他面前的青年就是确切表现出不悦了。不过,没等脸色难看的他说出什麽,范统就因为又发现另一个重要东西不见而大呼小叫了起来。
「啊!噗哈哈哈呢!那个……你有看见我的护甲吗?是一根拖把!」
谁会拿拖把当护甲啊!我是说我的武器拂尘啦!诅咒乱什麽乱,浑蛋!
「……」
白发青年看向他的眼神先是复杂,接着变得有点冷淡,最後涣散了起来,似乎又想睡了。
「早知道就不管你了,连本拂尘都认不出来,死没良心,还是睡觉实在。」
他说着,没等范统消化完他话语里的讯息,人就先垂下头闭目入睡了。
啊?啊啊啊啊?
「你、你听什麽!我到底是谁啊!不要这麽慢就睡觉,先把事情交代模糊再睡啦!」
范统激动地爬了起来,冲过去抓着白发青年的肩膀摇了几下,於是对方又不耐地张开困倦的眼,不怎麽高兴地瞪向他。
「实力不好就算了,还没有口德,没有口德也算了,脑袋还不好,本拂尘就在这里,死范统你是听不懂吗?」
骂人的语气跟说话的声音的确跟噗哈哈哈很像,但范统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情。
「可是,噗哈哈哈是一根拖把啊!怎麽会变成鬼!」
「本拂尘不是拖把!要变成鬼你自己去变!」
「对喔,音侍大人原本也是一把剑,他也是变成鬼的,所以……噗哈哈哈会变成人也是没可能的?原来噗哈哈哈是跟希克艾斯等级差很多的烂东西吗?」
这次的反话一讲完,范统便头皮发麻,知道事情不妙,果然,白发青年的眼睛里立即燃烧出怒火,脸上也露出一种被羞辱的表情,但即使现在是人形,有手有脚,他还是没有直接出手打范统,而是继续用言语抗议。
「谁是烂东西!你再继续惦记别的武器试试看!我以後再也不帮你了!」
冤枉!误会啊!我哪有惦记音侍大人!那麽白痴又吵的武器我才一点也不想要!你也稍微想起来一下我的诅咒问题好不好?亏我一醒来没多久就想到你,你怎麽忘了我会说反话!
范统在脸色难看地想过这些话後,噗哈哈哈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再次看向他。
「你也忘了我们心灵相通可以直接内心交谈。好吧,既然你没有妄想别的武器的话,勉强原谅你。」
咦?心灵相通?对喔!我怎麽都忘了?所以这家伙真的是噗哈哈哈?这次怎麽这麽好说话,马上就相信我啦?该不会是刚才误会我又脸皮薄不想道歉,才给自己找台阶下吧……啊啊啊!慢着!
范统想到一半,猛然想到刚才的话明明没使用心灵沟通,噗哈哈哈却听到了的事情,然後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所以心里想什麽,他都能听见──只是现在缩手,也有点太迟了。
「范。统……」
噗哈哈哈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彷佛说明了他的忍无可忍。
「对不起嘛!你可不可以先跟我讲两下之前发生了什麽事?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我现在条理分明,完全搞得清楚,别和好了好不好?」
我是说我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我们可不可以先别吵架……噢,不对,讲话做什麽啊,还是直接心灵沟通吧!
想通了这一点後,范统随即用了心灵沟通来和噗哈哈哈交谈。
『我们是怎麽脱离东方城的啊?最後我实在没什麽印象……』
「还不是因为你不自量力,明明没有多少能耐,还硬要闯进去救人,情况不妙也跑不掉,本拂尘又不能没了主人,只好帮你们离开啊。」
噗哈哈哈不像范统有语言障碍,可能人形状态下,用嘴巴回答比较方便,所以听了范统用心灵沟通问的问题後,他就直接开口回应了。
『你、你还真了不起啊,那种状况下,大家都束手无策,你居然还有办法让我们安然逃脱……』
范统除了吃惊,也确实有点敬佩,听出他语气中的佩服,噗哈哈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本拂尘厉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到现在才知道吗?哼。」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范统多少也晓得噗哈哈哈很喜欢被捧了,但在噗哈哈哈对他的成见还没解除之前,捧得太过火可能会被他当成刻意谄媚,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
『那还真是谢谢你,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管我了呢。』
范统这句话也是真心话,噗哈哈哈则在听完後,神情显得有点不自然。
「本拂尘只是没看过像你这麽笨的人,居然为了朋友就不考虑自己的安危,才有点……觉得你或许没那麽该死而已啦!就算我出手帮了你,跟我要不要原谅你还是两回事!」
噗哈哈哈除了喜欢被人称赞,脸皮薄这一点,范统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讲出可能刺激他自尊心的话,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了啦……不过,原来你可以变成人,那怎麽到现在才变啊?』
「哼,变成人很累的,我才不喜欢变成人呢,只不过变成人才能自己施展术法符咒,要出手就必须变成人,然後他们又拜托我在这里保护着你,我才维持人形的,等他们回来我就要变回去了。」
没听过有人比起当人还比较喜欢当拂尘的,范统傻了一下,同时也从他话语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你是说跟我一起逃跑的人吗?他们去哪了啊?』
他只问了这个问题,要是追加「说要保护我怎麽在打瞌睡」这句,噗哈哈哈搞不好就会恼羞成怒,那他就什麽也不必问了。
「骑着那只鸟一起去找食物了。」
噗哈哈哈交代得十分简单,然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那个金色头发的朋友还没醒,但也被载走了。」
范统顿时遭到了一点打击。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什麽意思嘛!要是月退也留下来就算了,是嫌我碍事还是鸟背上没位子了?简直像被恶意抛弃一样啊!
被丢在这里感觉就好像我发生了什麽事情都没关系啊──你们觉得噗哈哈哈这副散漫的样子很可靠吗?
『月退既然没醒,他们带走他做什麽?』
「我说我只有帮忙守着自己主人的义务。」
搞半天原来是你不配合啊──范统松了口气,勉强拿这个当藉口安慰自己没被抛弃。
『说起来,原来你头发是白色啊?』
「你有看过哪把拂尘的毛不是白色的吗?」
噗哈哈哈好像有点不悦,彷佛觉得这是常识一样。
……噢,原来毛是头发的部分?的确没看过黑毛拂尘、绿毛拂尘,要是真的有那种颜色,应该是弄脏了没洗乾净吧?……这麽说来柄又是哪个部分?身体吗?有、有前後的差别吗?例如握中间是腰?那我以後是不是尽量握中间比较好啊!呜喔!
『那个……这样说的话,我拿着你的时候是不是该小心注意哪些地方?会不会摸到哪里觉得不太舒服……』
范统小心翼翼地发问,但噗哈哈哈的反应还是很大。
「范统!你怎麽总是爱讲这些不知羞耻的话!」
『没有啊!我哪有──』
「我果然、果然不该让你知道的!就算我可以变成人,我也不会考虑什麽什麽相通的!你滚远一点!」
『早跟你说过肉体相通是精神相通的反话了!我才不会对你怎麽样,你又不是身材火辣的美女!』
话说到这里,噗哈哈哈似乎就已经不想跟他交谈下去了。
「反正你已经醒了,应该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他的身体忽然幻化为光点,只不过一秒的时间,就还原成拂尘的模样落到了地上。
从人变成拂尘的铁证就在眼前,这下子范统当然也无法再怀疑他的身分了,但叫他自己保护自己,他还真有点头大。
喂──虽然晖侍的记忆已经解封了,但我又没有剑!没有剑啊!你教我怎麽把拂尘当剑使啊!晖侍他不会符咒不会术法,就只有剑术好,你要我怎麽办啊!
能不能流畅地用出剑术都还是个问题呢!我这没用的手臂连剑都抓得不是很好呀──
不管他再怎麽呐喊,甚至拿起噗哈哈哈直接跟他抱怨,也都没得到回应,噗哈哈哈像是铁了心要睡觉一样,回给他的只有打呼声,让他相当无奈。
所以啊,我得在这荒郊野外等他们回来?他们真的不会迷路找不到我吗?
而且肚子的确也饿了……喔喔喔喔,快点回来吧,一个人乱没有安全感的啊──
范统坐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後,地面上终於出现了焦巴庞大的黑影。
因为注意到黑影的关系,他才抬头看向天空,本来想稍微挥手打个招呼致意,但看见焦巴直接把猎物叼在嘴上,新鲜的动物屍体还不断滴血的画面後,范统顿时脸上一抽,默默地想装做没看见。
我──我们在成功入侵西方城之前,都要过这种原始野蛮的生活吗──不要让我看见食物的原型屍体好吗?这样我会吃不下去啊!
焦巴平安降落後,在让背上的人下来的同时,也将口中的收获放到了地面,但是,在牠想直接咬走一块当作自己的份时,朱砂敲了一下牠的头。
「你给我变小了再吃。」
他冷冷的语调如同在指责牠以原本的体积进食很浪费食物一样,於是,迫於他的眼神威胁,焦巴只好乖乖变成小鸟,再可怜兮兮地啄走一小块肉,到旁边进食去了。
朱砂,我觉得我们几个人也吃不了那一整只……况且,璧柔是不吃的对吧?噗哈哈哈也不必吃啊,你就给牠多吃一点会怎麽样?
范统有点同情这只得到不良待遇的鸟,不过,他也没勇气把话说出来就是了。
「范统,你总算醒了,又没受伤到底怎麽昏过去的?」
朱砂先让还在沉睡的月退躺好,才接着看向范统,似乎对他在逃亡中昏倒的事情颇不满意。
「咦?你的拂尘又变回去了?本来还想多问他一点事情的……」
璧柔看来看去没看见噗哈哈哈的人影,然後才发现范统手上拿着的拂尘。笼罩在她伤处的淡淡银光,现在看起来已经消失大半,她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精神显然已经好了不少。
在范统来看,当时那一击明明就足以造成致死伤害,璧柔却还能慢慢恢复,他只能说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我头痛啊,忽然被记忆封印,跑进去好多很好消化的东西,压力太小,後来我也不知道怎麽样就晕倒啦。」
范统也只能这麽交代,不过,对於他这种说话方式,朱砂和璧柔都听得有点疲惫。
「你的武器跟你精神相通,可不可以请他再化为人形,帮你翻译你的话啊?」
啊?那怎麽可能?噗哈哈哈他很懒的,要请他传话还不如我自己拿笔写……
对於璧柔的要求,范统摇了摇头,朱砂则在勉强理解他刚刚说的话後,露出了不高兴的神情。
「肯帮你解封记忆已经不错了,还嫌啊?绫侍大人可就没顺便帮我解封。」
啧啧,别这麽斤斤计较好不好?没帮你解封,搞不好是因为你的记忆其实也没什麽重要的东西啊,要是解封之後得到一堆你在原本的世界把一个又一个的双性同族吃抹乾净的记忆,你会觉得很有帮助很开心吗?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去处理一下食物。」
朱砂紧接着便指向那个新鲜的动物屍体,支使他开始做事。只是,忽然被分配了这个工作,范统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做什麽啊?」
我从来没有哪里显示出我擅长厨艺吧?我连碗粥都煮不好,你要我处理生肉?你是真的想吃吗?
「丢个什麽火咒的把肉烤熟啊,不然这里也没有火源,怎麽吃啊?」
朱砂不耐烦地解释。他自己没学术法跟符咒,自然无法凭空生火,月退昏睡着,这事情也不好叫还是个伤患的璧柔做,所以就找范统了。
「万一烤不焦怎麽办?」
范统身上确实带着不少符纸,要成功弄出个驭火咒不是难事,但要控制在什麽威力,烤出来的肉才能吃,这个他可就不晓得了。
「烤焦了你就负责再去捕一头来重弄。」
朱砂对吃的十分坚持,虽说难吃的东西他也能入口,但不能吃的东西跟难吃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吃焦炭简直比没吃还糟糕。
「你这样逼迫一个料理高手会不会太过份啊!」
「材料是我们辛苦猎捕回来的,你负责料理,这很公平。」
「团体活动中应该让各人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才对啊!」
「我大概知道你本来想说的是什麽。所以你对狩猎比较擅长吗?有吗?」
呃……本人到现在连只鸡都没杀过……虽然杀过人,但那些都是不受控制的意外……
「不管用什麽方法,你负责把肉弄成熟食就对了。」
朱砂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做出了结论,由於吃的东西跟璧柔没什麽关系,基本上她也就置身事外,不加入这个讨论了。
范统顿时面临了难题。
这下子怎麽办……不然还是问噗哈哈哈好了,感觉他神通广大,烤个肉大概也不成问题吧?
抱着这一线希望吵醒他睡觉中的拂尘後,他得到的当然是不太友善的回应。
『本拂尘不是说过我是武器不是厨具,不会煮菜了吗?』
噗哈哈哈觉得同样的话说两次有点烦,尤其还是被叫醒的情况下。
『你那麽厉害,这种小事怎麽可能不会做,就别再谦虚了啦!帮忙烤个肉吧,我们都很想吃啊!』
事到如今,范统也只能试试看拍马屁管不管用了。
『……既然只是这种小事,我也不至於小气到帮个忙都不愿意,好吧。』
没想到真的见效了。看来噗哈哈哈的单纯指数可能比原先预估的还要再更高一点。
於是,噗哈哈哈又从拂尘变成了人形,朱砂跟璧柔搞不清楚他们的协议,都有点不太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不过这个时候,月退忽然发出了一点声音,貌似要醒了,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慢慢烤肉,不用管我。」
噗哈哈哈这时候倒是很善解人意,晓得他们关心月退的状况,说完这句话他就自己默默走去生肉那边研究了。
月退在睁开眼睛时,视线还有点迷茫,等到看清楚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後,他才受到惊吓般地猛然坐起。
「哇!」
下场就是……跟范统的额头撞个正着。
「呜……」
月退揉着自己的额头,才刚醒来就狠狠撞了这麽一下,他觉得根本还没清醒就晕了起来。
「痛活我了,月退,你突然起身做什麽啊!」
范统算是这起事件中的受害者,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但这也是他选的位置不好的缘故。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
听到范统说痛,月退顿时有点慌,连忙转向他想看看有没有怎麽样,确认没什麽大碍後才松了口气。
「看起来跟之前一样嘛,好像不太需要担心的样子。」
朱砂评论的口吻显得有点冷淡,大概是针对他过度关心范统这一点。
「恩格莱尔,你……我……」
好不容易终於能跟清醒的月退说上话,璧柔的神色也有些尴尬──对於之前她自身种种糟糕的行为。
这个属於过去的名字,总算唤回了月退的记忆,想起突入战场後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的表情也因而开始僵硬,瞧瞧范统,瞧瞧朱砂,再看看璧柔,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先说什麽。
「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原本的身分,而且因为我的关系,害你们不得不离开东方城……」
最後,月退低下头先道了歉,他对自己的身分打乱了朋友们安宁的生活这件事,似乎十分愧疚,也很在意。
「这有什麽好道歉的?去哪里生活不是都差不多吗?我们都达成共识了,你还良心不安些什麽?」
「是啊是啊,离开东方城就等於不必支付债款了,这样多痛苦啊!」
朱砂跟范统一人一句安慰着他,璧柔则先凑过来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恩格莱尔,你现在还好吗?使用王血後又动武,有没有什麽後遗症,或者哪里不舒服?」
被问到这个问题,月退想了想,便老实地回答。
「右手暂时不能用了,可能得经过调养或者治疗,在不妨碍恢复的情况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此外,魔法跟术法都被封住了,得找个高手帮忙解除封印限制……」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麽,突地又充满了紧张。
「虽、虽然如此,我的左手还是可以拿剑打斗的!如果需要的话,也还是可以勉强使用右手,遇到敌人或者野兽,我还是帮得上忙的!」
他那副极力想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累赘的样子,让他们三个都微微一愣,范统抓了抓头,大概可以了解他的心思。
月退,你这麽紧张做什麽啊?好像很想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以免被抛弃的模样,大家都是朋友,我们是为了救你才逃出来的,怎麽可能因为你现在缺乏战力就把你丢掉?你也未免想太多了吧?
「恩格莱尔,你不要担心战斗的事情,我们会保护你,你只要好好休养就好了,不管你残废还是变成废人,我都会带你回西方城的!」
璧柔彷佛在听他说了这样的话之後感到心痛,当即激昂地说出了这些话语。
呃,璧柔小姐,月退他现在手脚也还好好的,至少能动能说话,你用不着说得好像会变得那麽严重吧?这感觉不太吉利耶。
「以前你还是少帝的时候,他们都是怎麽对待你的啊?跟我们家族的感觉还真像。」
朱砂感慨了一句,似乎对原本的世界有点怀念。
你们家族其实没有半点温情吧!小孩子是工具吗!你居然还看似很肯定这种价值观!
而关於这一连串的事情,月退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该更加慎重地再确认一次,所以又开了口。
「我……真的不是,真的没有刻意欺骗、隐瞒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说不出口,而且对於过去的身分,我也一直不想承认面对,我很想摆脱生前的阴影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可是……好像还是没办法的样子,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永远不要让你们知道的……」
月退说着说着,头也越来越低。
咳,嗯,我觉得你现在还很混乱,有种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麽的感觉,逻辑也不是很通顺……不过,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啦,你为什麽会这麽在意?不必这麽努力想说明自己的心理转折啊,啊,难道……
「是不是因为珞侍不能谅解,所以你很怕又被我们接纳?」
尽管范统的嘴又自动把排拒说成接纳了,但月退的眼睛里还是出现几分惊慌,算是承认他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喔喔,搞半天是因为身分曝光後被珞侍讨厌,心里受到伤害,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你也坚强一点好不好?朋友没了可以再交啊,世界上那麽多人……好吧,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的啦,我知道这会让你受到伤害,只是没必要因为这点打击就没自信到那种程度吧?
「珞侍大人?我们要逃走的时候,他有出手帮忙。」
朱砂在他们刚出神王殿的时候离开回宿舍去拿行李,所以没有目睹范统跟珞侍起争执的那一幕,他只知道上了鸟背後的事情,因而不解地提出这件事。
「什麽?」
月退那时昏迷中,自然不会知道,范统那时头痛欲裂,根本没有办法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情,此时听到朱砂这麽说,他们两人都吃了一惊。
「我确实看见珞侍大人丢了一道符打散了绫侍大人朝我们轰过来的攻击,那之後我们就脱离东方城了。」
璧柔当时也尽了全力在维持防护,没有注意,不过朱砂没有说谎的必要,他们都晓得。
「说不定……他只是不希望范统死掉而已。」
月退看了看范统,又低下头这麽说,显然一点自信也没有。
或者该说是,不敢再随便抱持期待。
「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人不希望范统死掉的吗?」
这直接到丝毫不理当事者就在旁边的发言,出自朱砂的嘴里。
喂!死人妖你不要太过分喔!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暗示你希望我去死是可以的吗!不要说得好像只有月退瞎了眼才会在乎我一样,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啦!
范统固然很想开骂,但考虑到诅咒的影响下,搞不好说出来的都是赞美,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范统虽然没有很受欢迎,但人缘也没这麽差吧……?」
璧柔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帮范统平反,还有待评估。
「错了,月退,那个……你们以後到底该怎麽称呼我啊?到底要叫恩格莱尔还是月退?既然知道了我後来的名字,放着不管好像也怪怪的?」
范统觉得继续谈珞侍的话题,可能会造成月退的困扰,他本来就已经有点混乱了,还是拉开话题比较好。
不过他说出来的反话也让大家无话可说了。
为什麽会变成我啊!我是要说我们以後怎麽称呼你……讲得好像我夺了西方城少帝的身分一样!
「这两个名字你才不配用呢。」
朱砂持续毫不留情地讽刺他,月退则因为称呼的问题陷入了短暂的烦恼,不过,很快的,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你们……还是继续叫我月退好了,虽然是乱取的,可是再重新取一个也来不及了……」
也就是说你两个名字都不太喜欢,但是比较讨厌你的本名就是了?因为那个名字所背负的东西吗?……璧柔!还不快改口!别再叫他恩格莱尔啦!
「恩格莱尔,你不喜欢你原本的名字吗?以前、以前的生活,也都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
听了他的决定,璧柔好像有点难过,在她这种软软的态度下,月退很难直视她的眼睛。
「你要怎麽叫都没关系,我也不会介意。」
接着打破这种奇异气氛的,是朱砂的声音。
「我从以前就一直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有什麽关系,现在我知道你们是主人与护甲的关系了,所以,你们到底有什麽情感纠葛?」
留言
月退看璧柔的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很有问题,朱砂当然感觉得出来,而这个问题也是范统很好奇的。
嗯,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八卦人人爱听,我自然是不例外的,来吧,月退!事到如今,应该也没什麽需要瞒着我们的事情了吧?
「我们……」
月退迟疑了几秒,开口之後又持续停顿。
「我……」
他停顿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苦恼地垂下头後,他先问了别的问题。
「你们……对於我曾经是西方城皇帝这件事,真的都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吗?」
既然他想再确认一下才能安心,他们也不介意再跟他说清楚一次。
「没有。我喜欢的对象身世显赫,我觉得这样很好。」
朱砂一点也不害羞地在话语中告白了。
「我们都是旧有的原生居民,跟你有国仇家恨,不必担心这麽多,别再想珞侍的事情了啦,他都不肯出手帮你了,不就代表他还是念着旧情?」
范统仍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是,他是那麽讨厌『落月少帝』,他已经憎恨我憎恨那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