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啊,才不会很轻鬆呢,你想多了。」
范统讲出的反话还是会让他有点懊恼,不过用行动来说明就可以了,他当即快速开门从房裡拿了璧柔给他的多餘纸张,再出来走向月退,接著便打算进他房间教他西方城的文字了。
「你们不睡觉是要做什麼?」
硃砂为了拿别的替换衣物,去了璧柔房间一趟,回来的路上刚好经过这裡,变皱个眉头朝正要进房的两人发问了。
「范统要教我西方城的字。」
这个问题没什麼不能回答的,月退立即就给了她答案。
「你们该不会又要趴在床上练字了吧?」
大概是之前的事情印象深刻,硃砂的神情带了点质疑。
神经病啊!有桌子谁要在床上写字!而且那次是月退没搞懂我在说什麼才造成的误会好吗!不要以为那是常态!讲得好像我们很爱在床上写字一样......
「范统,床上用硬笔写字可能真的有点难写......」
月退居然还为难地朝他看过来,彷彿委婉地劝他不要选床上似的。
为什麼你也误会我喜欢在床上写字啊!我的人格到底出了什麼问题让你们如此误解──
「我们有要在床上写字,桌子不好用得多,为什麼要用桌子?」
啊嘎嘎嘎!就算知道他们可能听得出这是反话,亲耳听到自己说出要在床上写字的感觉还是很差啊!
「硃砂,晚安。」
月退挤出一丝笑容跟硃砂说了晚安,把范统推进房裡,然后就关上了门,应该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唉,话总是说得很好,感觉心情真是棒透了,还是话说多一点好了,没事也要讲话。」
一段话裡面被颠倒这麼多词,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麼......
「不要因为诅咒的事情沮丧嘛,范统。如果因为怕讲错话就不讲话,那你不就只能跟噗哈哈哈交谈了?就算讲了反话也没关係,我都会仔细听的。」
月退很努力地安慰他,他想了想,才稍微释怀了些。
也是啦,这不就跟怕出车祸就不出门一样吗?虽然拿车祸来比喻的话,我出车祸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可是如果我一直不说话,诅咒永远不会解除啊,到底要讲多少句才够啊?
「没事的话就开始吧,嗯,就先从月退这两个字结束教起好了,虽然这应该不算是东方城的字,但在西方城的文字裡也有代换的文字......」
范统本来就不太懂语文应该从何教起,以前在东方城的时候他就是随性乱教的,现在当然也不会有所改变。
「噢,腿啊......」
月退听了范统的话后恍神了一下。
「什麼?」
范统没听清楚他说什麼,所以问了一句。
「没什麼,那就开始吧,唉。」
既然没什麼,那你又嘆什麼气啊?你如果对学习有疑问就该说出口吧?
范统就这麼抱著淡淡的疑惑,开始教他西方城的文字了。
※
活了二十几年才发现自已几乎没什麼朋友,是一件很哀伤的事情,雅梅碟此刻正在体会这种心情。
虽然也不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都白活了」的地步,不过,想要商量事情时总是不知不觉跑到伊耶的家来,来到这裡才想对方扬言不再管他了,但临时要想出另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对象,他却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也因此,他现在才会站在人家家门口,反省著过去二十几年来的交友情况与人际关係,而在他不把心中只有皇帝、为了忠君可以付出一切这一点当作是问题的前提下,自然是反省不出什麼来的,可惜这裡也没有人能够提醒他。
伊耶现在已经解职了,不过,门口的剑卫府文字尚未拿掉,他的地位似乎也依旧高高在上,没有人敢来招惹他,以他现有的家產,不必特地再去哪裡任职,也可以过著很好的生活,僕人照样请得起,因此,门口那个长年顾门的门房当然也还在。
就算不认得红心剑卫,雅梅碟都来过多少次了,门房要不认得也难,这种客人在门口徘徊许久却不靠近的情况相当诡异,所以在通报伊耶后,他便过去邀请雅梅碟进去了。
雅梅碟在带著复杂的心情进屋后,随即在大厅内见到了看起来明显情绪不佳的伊耶,於是他就愣愣地出声询问了。
「伊耶,你请过进来做什麼?」
「是谁在别人家门口徘徊了四十五分鐘不离开啊!一进来还问这种话,是我该问你想做什麼才对吧!」
伊耶在他开口问完第一个问题立即就爆发了,不管是什麼情况下,雅梅碟似乎都能轻易激起他的怒气。
「因为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登门拜访──」
雅梅碟试图解释自己奇怪的举动,伊耶则没有听完的耐心就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所谓的有没有登门只是有没有请人通知要拜访的差别吗!要犹豫不会在家裡犹豫完啊!直接过来之后在别人家门口犹豫,你当这裡是公共广场吗?看了很碍眼!」
伊耶劈头骂了一大串后,雅梅碟居然还认真跟他研究了起来。
「所谓看了碍眼,也要有看到才算数吧,你不是待在屋子裡吗?那我在外面绕圈圈烦恼你应该也看不到才是......」
「够了!有话快说,你到底来做什麼的?」
至少伊耶还肯听他说话,雅梅碟这才想起本来的目的,急切地说了起来。
「伊耶,月璧柔回来了。」
「那又怎麼样?你著急什麼?难道你欠她钱吗?」
伊耶对这个消息一点兴趣也没有,回来一个魔法剑卫,不算是什麼大消息。
「不是,她收留了几个新生居民,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夜止来的,其中一个我有印象,然后有一个身上施了让人无法看清楚容貌的暗示,我在想、我在想,他会不会是──」
「是?」
伊耶冷笑了一声,彷彿这件事也一样勾不起他的兴趣。
「这有什麼好烦恼的吗,你要忠於那个少帝,夜止的新生居民混进西方城,你就据实报给他知道就好了,看要带兵包抄围剿还是怎样,都遵奉他的意思啊?听从他的命令就可以了,这样不是很轻鬆吗?有什麼好苦恼的?」
听了伊耶的话后,雅梅碟一下子作声不得,略带混乱地接著说了下去。
「可是,我......」
「你搞不清楚哪一个是真的,所以不知道该怎麼做?难道你觉得我就会知道吗?我告诉你怎麼做,你就会按照我的话行动?」
伊耶问的问题,让雅梅碟不知道该怎麼回答。也许他只是想找人说一说这件事,并不觉得这样就能找出自己行动的方向,但这种近似撒娇的行为,本来就不适合找这个对象进行。
「明明就已经怀疑他了不是吗?哼,他们迟早会对上的,到时候你就继续摇摆不定吧。」
他彷彿已经决定置身事外,对所有事情袖手旁观,然后冷嘲热讽这些局中的人。
「事情不管变成怎麼样,你真的都无所谓吗?」
雅梅碟虽然立场很混乱,但对伊耶这种态度还是很不认同的。
「我对像傻子一样在裡面搅和一点兴趣也没有,被人耍弄是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无能到被人做掉的王也没有让我主动追随的价值,况且,我已经不是魔法剑卫了,你该不会忘记这件事了吧?」
伊耶以嫌恶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从他话语中的说法看来,他根本就已经认定谁是真的了,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什麼都不想做。
「还有事吗?」
他不耐烦的语气透露出赶人的意思,雅梅碟在顿了一下之后,沮丧地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他当然就被请出去了,伊耶没叫他快滚已经很客气了,离开伊耶的府邸时,雅梅碟觉得心理的烦恼一点也没有解决。
如果他是宫裡那位陛下忠实的臣子,他就该在发现可疑人物的第一时间前往圣西罗宫通报,让宫廷那边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商讨对策......
可是在经歷这麼多事情之后,他实在无法视之为理所当然的行为,毫不犹豫就这麼做。
就算去跟被月璧柔收留的那名少年接触,他也无法从这种迷惘中解脱的。
最后,他发现自己也许也只能跟伊耶一样,什麼事都不做,就这麼等待西方城即将到来的变动。
※
吃早餐的时候,餐桌上的一片低气压,范统完全感觉得出来。
噢,对啦,我们今天要去敌军的大本营,不过也不用这麼死气沉沉的吧?月退,我就是在说你啦,不好的气氛都是从你那裡散发出来的,昨晚没睡好吗?
想到昨天教字教到后来,心念一动问月退想学的字时,月退那副反射性想回答什麼却又硬生生忍住的样子,范统就觉得他实在心事重重。
你到底还有什麼不能说的事情嘛?自己一个人闷在心裡,明明就不好受,为什麼就是不肯说出来呢?连不认识自己国家的字,不会穿自己国家的衣服都说得出口了,还有什麼更难以啟齿的事情吗?
范统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为了从月退那裡蔓延出来、毫无停止跡象的低气压而嘆气。
「等大家都吃完,你们就换上随从的衣服跟我出发吧!」
璧柔的精神很好,完全没有留意她主人不正常的模样。
你们没有心灵相通果然是真的。按照这种没默契又不体贴的状况,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搞不好都没有希望啊?况且月退又不怎麼穿护甲,根本没有靠近接触增加相处的机会啊,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范统一面想著这些问题一面吃著因为气氛而变得有点难以下嚥的早餐,所幸,这餐饭很快就结束了。
有鑑於放月退一个人去换衣服,他可能会卡在研究衣服怎麼穿而迟迟不肯出现,这个协助更衣的工作就被硃砂抢著接走了,在她变为男性体后,月退也找不到拒绝的好理由,只好半推半就地被他拉去更衣。
三个人换上的随从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的,当然,也都让他们蒙面了,幸好璧柔本来就戴著面罩,带三个蒙面的随从倒也不会多奇怪,做好準备后,璧柔便带著他们一起出门了。
范统决定先用轻鬆一点的心情观察西方城的街道,毕竟接下来可能就住在这裡了,了解一下未来的居住环境,还是有必要的。
西方城不像东方城有十分明显的十字大道,不过还是有主要的大路,其他道路再由大路向外延伸扩展,犹如开枝散叶般的感觉,倒也有几分美感。
璧柔的剑卫府位在西方城东南面的角落,圣西罗宫则位在正西的位置,一路上一些较大的建筑物或设施,范统都很想问问是什麼,毕竟不是每栋建筑物外面都会写得清清楚楚的──然而,在这裡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恐怕也只有璧柔,而他们现在扮演的又是璧柔的随从,当然不可能随便开口跟主人聊天。
所以,范统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默默跟著前进了。
路上走动的几乎都是原生居民呢,所以西方城也跟东方城一样,为了战争将新生居民都集中起来训练管制了吗?
范统之所以现在可以这麼安然淡定地观察周边的人,是因为他在出门前稍微测过了吉凶,至少没出现什麼特别糟糕的大凶徵兆,因此,他判定这一趟应该还是安全的,他对自己的本业有信心。
这麼大一个城,当然不可能完全用走的过去,他们是透过连通城内的传送点来行进的,从距离圣西罗宫最近的传送点出来后,只需要再走一段距离,就可以抵达目的地了。
「圣西罗宫就在前面了,提起精神唷。」
璧柔出声提醒了一下,听见她的声音,范统也抬起了头看向前方。
喔喔,已经到了啊?圣西罗宫就在前......面......啦?
再抬头看见前方那座华美宫殿的瞬间,范统整个人彷彿僵硬石化了。
这、这什麼恐怖的地方!充满阴沉的怨气啊!这根本是一个不吉利到了极点的东店吧!到底有几个人冤死在裡面过啊?月退你生前一直都住在这种地方吗?难怪你会不健康!难怪你会早死!......不过,被杀掉好像不该算在屋子头上......但是你就算没被杀,也活不长啦!天啊,这麼可怕的皇宫!皇宫都是这样的吗?拿回记忆跟能力后我没有机会看看神王殿的状况,搞不好也这麼糟糕?阴气到了这种程度根本难以净化乾净,你住在裡面的时候,真的都不觉得空气怪怪的吗?
范统内心的惊恐在他什麼都没说出来的情况下,没有人发现,硃砂对西方城的皇宫没什麼特别的兴趣,月退则是略带感慨地看著自己从小住到大,却几乎没正眼看过也不知道长什麼样子的故居,眾人可说是各怀著不同的心情面对这座宫殿。
「那就走吧!」
等一下!慢著!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个护身符!我不想直接面对那些怨气的衝击啊!啊,不对,我身上根本没有材料可以做,西方城也不晓得有没有卖那些作护身符需要的东西......那至少让我画个平安符吧!顺便也帮月退画一个──
噢,我忘了,我们是新生居民......也就是说,严格来说我们已经是死人了,倒也不必害怕那些怨气。裡面的侍卫僕人应该也几乎都是新生居民吧?所以不会常常出事,就算出一点事,因为新生居民可以復活重生,大家也就不会太在意......
可是皇帝跟他老婆们一定是原生居民啊!那不就代表整个皇宫裡只有皇帝一家子在承受这些怨气然后倒楣吗!皇宫到底是盖谁住的啊!本末倒置啦!
不过这麼一想,那我们搞不好什麼都不做,放著不管,那个那尔西就会死於非命了?这样也大快人心皆大欢喜吧?不必亲手杀人,就可以让敌人死亡,这真是一件好事情......但不晓得月退怎麼想?他会不会想亲自动手呢?
范统还在圣西罗工糟糕的环境衝击中并思考起一些事情时,璧柔就已经带著他们去跟宫门的守卫交涉了。
以魔法剑卫的身分,要进宫不难,不需通报就可以直接放行,反正裡面一些管制进出的场所有别人看守,那不在守大门的守卫职责内。
他们跟在璧柔身后进了这陌生的宫殿,一走进去,范统就皱了眉头。
噢噢噢......我还是感觉得到不舒服啊!这真是个很适合做恶梦的环境!晚上有很高的机率会被阴气压著起不了床吧!我到底要不要跟月退说啊?说你老家很不吉利,不宜人居这样......
范统一面想著,一面也看向了月退,顿时发现月退的脚步有点迟疑,似乎越走越慢,范统正想喊他时,就「看见」月退身上漾盪了几丝足以使环境灰白的黑气出来。
哇啊!月退你怎麼了!这是什麼......质变的那个领域力量吗?天啊!居然完全把圣西罗宫的阴气死死压制下去了,你到底有多恐怖啊!我不知道该怎麼评论,这......该说是防身护罩吗?有这股恨在你根本百毒不侵了,没有什麼东西赢得过你的气,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你又想到了什麼啊?
「我......」
月退终於彻底停下了脚步,也稍微收敛了一下刚才范统看见的可怕气息,所以璧柔跟硃砂看向他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些黑气。
「我想,我还是不要进去好了。」
呃?都进宫了你才打退堂鼓?但你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太妙,心理準备还没做好对吧?我也支持你别去了,万一爆发,事情会很难办啊。
「咦?为什麼?都进来了──」
璧柔第一时间还想再劝劝他,不过,月退的眼神立即就让她说不下去了。
「缓和一下情绪吧。」
硃砂伸出手给月退揉了一下肩膀,稍微被吓到的璧柔这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可是你一个人回去也很奇怪,不然等一下我们进去,你在门外等吧?只是听见声音的话......应该没关係吧?」
虽然周围没有人,璧柔讲话还是放低了声音,月退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皇帝居住的宫殿,自然不可能小到哪裡去,他们要见到皇帝,便得先知道皇帝人在什麼地方。
问月退他以前都待在那裡,他想必也很陌生,还不如直接问宫内的人比较快。
本来以为找到了地方就可以见到人了,没想到在皇帝的书房外,他们还是遭遇了一点阻碍。
「你说什麼?」
璧柔交涉的期间,一旁等待的范统本来都是在恍神的,但璧柔尖锐且高分贝的声音,还是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陛下吩咐不见任何人,请您见谅。」
书房外面的守卫重复了一次刚才说过的话,璧柔当然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任何人?他还是有见别人吧?连魔法剑卫都不见?为什麼?」
咳,璧柔,妳这态度有点不像人家的臣子护卫耶,虽然妳现在面对的只是区区一个守卫,但打狗也要看主人,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丝毫感觉不到妳对少帝的敬意,这样真的是可以的吗?虽然他是敌人没错,但表面上妳还是得当他是皇帝啊!
「陛下就是这麼交代的,您不能进去......」
啊,我能了解你的退却。人在面对兇女人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想逃走的,毕竟有的时候这种对象无法理性沟通啊。况且这个兇女人还是地位很高的魔法剑卫,得罪不起,你也真是可怜,这种任务很难办啊,每个人都会问你为什麼少帝不见客,兇也都兇你,但明明就不是你决定的,你真倒楣......
「别人不见也就算了,我是陛下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后,你凭什麼在这裡拦我!让我进去!」
随著璧柔带著怒气喊出来的话,范统的脑袋顿时当机了一下。
陛、陛下的......我差点都忘了妳说过未婚妻这件事了,所以妳的未婚夫是西方城的皇帝?想也知道不是那尔西对吧?是月退吗?所以居然是月退吗──
此时此刻,范统实在非常想扭头去看月退的表情,他相信硃砂也很想看向月退,只是他们如果一起用异样的眼神看月退,那也表现得太奇怪了,所以他只好告诉自己蒙面也看不见表情,然后忍住这股衝动。
搞半天,你跟音侍大人是夺妻之恨──?到底为什麼会有这个婚约,你解释清楚啊!你明明知道璧柔是你的护甲吧?你居然跟你的护甲订婚?你们两个到底怎麼搞的,人家噗哈哈哈就晓得不可、不,算了,我什麼都没说......
「您请回吧,陛下交代过的......」
守卫,我觉得你越来越可怜了。你被吩咐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了吧?少帝为什麼不见人,你又怎麼可能知道原因呢,就算你知道,他没说可以说,你也不敢说吧,我看少帝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很难搞,你做这个职位多久了?辛苦啦。
「你让开!」
喂喂,璧柔,妳要硬闯吗?这样不妥吧?妳现在扮演的到底是什麼样的角色啊?裡面那位可是个喜怒无常的傢伙耶?
「请您别这样!您不能进去──」
我觉得我心中快要有种现在上演的是哪一齣的感觉了,我们到底是来做什麼的啊?这裡是魔法剑卫强逼宫廷守卫的现场吗?而且璧柔又打著皇帝未婚妻的名号,感觉简直像是电视裡面常演的那种皇后娘娘杀到皇帝寝宫抓姦的戏码啊──我们只是很低调地来刺探敌情的不是吗?
「够了。让她进来,真够吵的。」
如同一场闹剧的争执,在这个冷傲的声音传出后,终於宣告中止。
得到「少帝」的亲口允许,守卫便不再坚持,往旁让出路了。月退在听到声音后便陷入了僵硬中,此刻自然是留在外面没跟上的,硃砂似乎也有意留下来陪她,於是,跟著璧柔进去的,便只有存著几分好奇的范统了。
书房内的光线不算充足,但也没到阴暗的地步,会有光线不足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室内透光的窗户只有一扇,其他窗子都被帘幕盖住了的关係。
那尔西就坐在透光的那扇窗边,手靠在旁边支著下顎,以一种无聊不屑的眼神看了过来。
「怎麼?妳这麼坚持要见我一面,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吗?我亲爱的未婚妻?」
哇,真的长得很像......应该说跟暉侍长得很像,然后有种大一号的月退的感觉,嗯。说起来明明不是双胞胎,为什麼可以这麼像啊?还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居民,只要有兄弟关係都会长得很像?
「我回到西方城,当然应该来见你,你不这麼认为吗?」
面对那尔西那种挑衅的语气,璧柔的回话也难以好声好气到哪去。
小姐,姑且不论皇帝不皇帝,妳的态度也缺乏对未婚夫的甜蜜与温柔啊......妳不是很会演戏吗?把妳的演技拿出来好好使用呀──
范统默默地想著。幸好他只是随从的角色,完全不必说话,只要在旁观察就可以了。
「我确实不这麼认为。」
那尔西微微一笑,说出了相当不给面子的台词。
「你──」
忍住、忍住啊!还有,妳从刚刚开始都没对他用敬称耶,这样好吗?
「如此无礼蛮横的女子,当初我真不知道是头脑怎麼撞坏了才会选妳当未婚妻。」
那尔西淡淡地扫了璧柔一眼,随即颇感无趣地看往别的地方。
你这样羞辱她真的好吗?你真的都不怕她一怒之下,脑中某条线忽然断掉,就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就算你有自信不被做掉,被抓花脸之类的,应该也很丢脸吧?
然后......裡面这个音量,外面应该还是听得到的,月退,我真的好想知道你现在是什麼表情,这个未婚妻是你选的没错吧?
「如果不是你毫无理由拒绝见人,我也不会这麼生气啊!」
被说成泼妇,大概没有哪个女子不会介意,不过璧柔不管是愤怒还是冷就,那尔西对她的态度可能都不会有多少变化。
「什麼未婚妻不未婚妻的,那种东西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的,不过妳既然出现在这裡,我倒是想到有一件事可以谈。」
那尔西说著,唇边又勾起了一抹不带善意的笑,这次他倒是正眼盯著璧柔了,只是那带著几分轻挑与讥讽的眼神,自然是不会让人感觉舒服的。
「解除婚约吧,我也不想娶年纪比我大的女人,意下如何呢,姊、姊?」
禁、禁句啊,女人的年龄,那个......但是,只喊姊姊还算是有慧根啦,妳有种就喊阿姨看看啊?搞不好璧柔也有办法赋予你那种跟我一样的诅咒,跟我一样惨死,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要是世界上有个同样被诅咒的傢伙,我心裡也会平衡一点,璧柔,快诅咒他!
「这种事情才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呢!你这个没礼貌的──」
璧柔火大地吼到一半,才想起必须将对方当作是真正的少帝,只好中途打住。
「所以我不是正在跟妳商量吗?我不喜欢妳,妳也讨厌我,或者......」
那尔西边说边走了过来,在璧柔面前停下后,冷不防伸手勾著手指抬起了璧柔的下顎。
「妳有什麼好,不然我们现在试试?」
※
这次亲眼看到月退身上窜出黑气的人是硃砂,如果是范统,感觉到那种气息只怕会避之唯恐不及,但硃砂知道月退的情绪反应是源自裡面某两个人,所以只皱了眉头,思考要不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他所能想到的转移注意力方法,都是像抓过来舌吻之类的惊吓疗法,要是月退晓得他在打什麼主意,恐怕就完全无法关注裡面的状况了。
※
「开什麼玩笑!谁要跟你试什麼啊!我们之间根本没什麼好谈的,告辞!」
璧柔情绪激动地用力拍开那尔西的手,立即就决定离开了。
啊?就这样?讲没几句话耶?说好要观察敌人刺探敌情,这样到底观察刺探到了什麼啊,他随便激妳几句妳就不行了?
范统为这结束得太快的会面感到讶异,虽然也没他插嘴的餘地。
「哦?不是要匯报妳这阵子的去向吗?妳到底是来做什麼的?特地来找妳未婚夫吵架?」
那尔西的话语中依然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彷彿就是故意惹人生气一样。
「我不想跟你说话啦!」
璧柔一副继续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很难受的样子,扯了范统一把就直接出书房的门了。
看见他们两人出来,月退跟硃砂都维持安静,虽然他们四个人彼此大概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处不是适合的地点,这点判断能力他们还是有的。
「我们回去了!」
璧柔一出来,就气冲冲地对月退跟硃砂这麼说,等到附近没有别人的时候,她想必是要好好发洩一番的。
而在他们还没移动脚步离开时,书房的门又再次开啟。
「陛下。」
守在门口的守卫看到那尔西出来,连忙行礼,那尔西则看也没看璧柔等人一眼,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似乎只是要去别的地方而已,不是特别出来送客或者挽留的。
儘管只有看到一眼,月退好像还是受到了影响,直到硃砂捏了他一把,他才恍神地跟著移动。
至少没出什麼乱子,四个人进去,四个人出来,结果不算坏,范统这麼安慰著自己。
以他的立场而言,能越早离开这个磁场不好的地方当然好,等出了圣西罗宫,他立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觉得外头的感觉真是好多了。
「气死我了!那个轻浮的男人!他把人当白痴耍吗?我觉得我被调戏了!浑身都不舒服!」
一走进没什麼人的小巷,璧柔就用力地跺了脚,彷彿想把满腔的不悦都宣洩於地上的尘土般。
奇怪,我以为妳被帅哥调戏都很高兴的,他也长得不差吧?要说轻浮,我觉得音侍大人也没好到哪裡去呀?怎麼他讲肉麻话的时候妳都一脸陶醉,这是什麼差别待遇?
「我觉得我比较想知道,所谓的婚约是怎麼回事?」
因为离开了圣西罗宫,月退身上又有保护容貌不被注意的暗示,他们三个「随从」就将蒙面的东西拿下来了,所以,硃砂在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噢,怎样都好,你们两个可以不要惹硃砂生气吗?我觉得这是维持团体和平的先决条件之一。你们这几个人复杂的感情纠葛,别拖我下水好不好,我只是无辜的路人耶。
「那个是恩格莱尔提出的。」
璧柔彷彿为了自保而试图撇清关係。
「我?但是那是因为妳──」
月退瞪大了眼睛,随即觉得难以继续说下去,而显得有点懊恼。
到底是怎样?说清楚啊?
「你们说来说去都没说到重点啊,你们真的要结婚?」
硃砂挑了挑眉,不太高兴地继续问,范统相信他要是没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一定会暴怒,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
嗯,要是我苦苦追求一个女孩,她什麼都不说清楚,又好像渐渐开始接纳我,然后我为她出生入死捨弃国家后发现她居然早就有未婚夫,注定是别人的老婆,那──的确很糟糕,怎麼想都会抓狂啊。
「我们才没有要结婚!」
璧柔第一时间就言词否定了。
「......我们的确没有要结婚。」
月退没有反驳她的话,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有些古怪。
「要结婚为什麼不订婚啊?」
范统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也理所当然地变成反话了。
你们就认命说明清楚吧,今天没说清楚,硃砂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吧?
在两个同伴的「关心」下,月退跟璧柔总算断断续续解释起当初的原因。
将双方的话拼凑起来后,建构出来的大概是这样的场景:
『恩格莱尔──那些男人好烦,都已经说对他们没兴趣了,还一直纠缠我,讨厌死了!』
平常都在外自由自在生活,偶尔才来看一次主人的爱菲罗尔,因为生活上的烦躁,对著幼小的主人埋怨著。
『嗯......不然,妳就说妳是我的未婚妻,也许他们就会退却了?』
平时没什麼机会接近对自己友善的对象的少年,在希望替对方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努力想出了这个方法。
『咦!听起来不错耶!可是长老他们会答应吗?』
爱菲罗尔听到这个方法,登时眼睛一亮。
『只是让妳摆脱纠缠用的,又不是真的要结婚,应该没关係吧......』
少年虽然不能作主多少自己的事情,但还是不想让她失望。
『唉呀,恩格莱尔这麼可爱,长大以后一定也很帅,就算真的嫁给你也没什麼关係啊!』
爱菲罗尔一面说著一面给了主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少年那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后完全不管少年那红透了的脸庞与复杂的心情,就这麼离开了少年的房间......
喂!璧柔妳这魔女!玩弄纯情少年的心之后还不认帐啊!妳是开玩笑的,可是妳怎麼知道对方不会当真──
范统听完他们过去的婚约由来后,对於被欺骗了感情的月退有著无限同情。
不过我觉得要妳对月退负责,也只是误他一生罢了,妳还是赶快放他自由,让他可以去寻找新的对象吧......唔,换成硃砂?我必须说,你的女人运真的不怎麼样......
「所以,长老团还真的这麼好说话,就直接答应了?」
硃砂问了这个问题后,月退低下了头。
「......关禁闭三天惩罚而已。」
值得吗?为了一个假的未婚妻,值得吗!会被那些没人性的长老罚你应该心知肚明吧?你到底有何必要牺牲自己成全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啊!
「会提出婚约当作解决办法,还真是稀奇。」
硃砂不冷不热地说完,月退就著急地解释了。
「那只是因为,武器、护甲跟主人的关係也近似伴侣,我才会联想到嘛!」
听见月退这种说法,范统立即一阵恶寒看向腰间的噗哈哈哈。
别说出麼可怕的话好吗!什麼近似伴侣啊!这样以后谁想找同性别的武器?
但这样说起来,你岂不是有两个美女老婆?这又让人觉得你好命了,那麼,硅樱女王也等於有两个帅哥?不,綾侍大人严格来说,跟美女比较沾得著边......
好吧,如果你把璧柔当成你老婆,那我只能说我真佩服你,看著自己老婆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戴绿帽,却没有针对不知情的音侍大人,你真是个明理成熟的人啊.....
「硃砂,你不是对那个假皇帝有兴趣吗?为什麼没有进去啊?」
璧柔大概是觉得话题一直围绕在这件事上不太好,所以问了别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月退面对他的反应而已,那个比较重要。」
硃砂也回答得很乾脆,没有闪避不谈。
所以,你就是想观察所有月退在意的人就对了?你这样会不会太紧迫盯人啊?那只是他怨恨的仇人,没必要这样吧?
「那麼,我们观察这一趟,你们觉得有没有损失?」
我是说有没有收穫啦,有──没──有──收──穫──?我们不是去玩的吧?今天这样,你们到底得到了些什麼?快跟我说让我知道一下啊,因为我自己觉得好像白去了......
「有!我觉得我吃亏了!」
璧柔又一时不察就把范统的反话当真了。
「我觉得意外得知了不少的事情,算是拜这一趟所赐。」
硃砂说的明显是婚约的事。
「我本来就觉得不该来的......」
看来月退也觉得没什麼收穫,至於有没有损失,就不晓得了。
「那......朋友见也见过了,接下来我们的下一步呢?」
我是说敌人啦,我们到底有没有什麼比较可行的应敌準备可以做?
「我会再去打探城裡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什麼可利用的情报啦,才刚回来,都没什麼时间好好瞭解情势,你们就按照之前说的,先待在我家修行吧?」
璧柔倒是很快就决定了,虽然范统觉得她好像不太可靠,但因为一时也提不出更好的意见,也就只能点头了。
「璧柔,西方城能弄得到毛笔吗?」
这个时候,月退突然问了这麼一句话。
「毛笔?应该不难,西方城有一些店会进东方城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怎麼弄来的......我想毛笔应该也找得到吧,你要这个做什麼?」
璧柔回答完后,也起了好奇心追问。
「如果可以的话,砚台那些也顺便帮我準备......在东方城练字练了那麼久,拿毛笔都拿习惯了,忽然要改成硬笔,实在不太方便,为了练西方城文字能顺利一些,我想还是用毛笔吧。范统,可以吗?」
「......」
我真的不知道该对认真烦恼的你说些什麼。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用西方城的硬笔了吗──?拿东方城的书写工具来学西方城的文字,多麼不伦不类!你是西方城的皇帝耶!
唉,算了,也只是小事情,况且训人并非我的长项,你爱怎麼样就怎麼样吧......
※
◎范统的事后补述
我觉得啊,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人──对吧?应该没有人不认同吧?那我继续说下去。做大事的人,要进行任何事情时都应该先好好规划才对,步步为营才是上策,兴之所至便随兴乱来,只会自乱阵脚,切忌切忌。
对啦,我就是在说今天这件事。分明就是太乱来了吧?
我知道这样很像打马后炮,可是──早在还没去之前,我就已经质疑过啦!现在只不过是证实这件事的确很糟糕罢了,而且还看不出到底有什麼意义。
而且硃砂,你又是在期待些什麼啊?期待让月退跟那尔西见面可以爆出什麼火花吗?要是真的爆了什麼东西出来你也不会高兴吧?我觉得这种兴趣很恶劣啊,别拐受害者去面对杀人兇手好不好?
璧柔妳这应该叫做偷鸡不著蚀把米吧......噢,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挺符合的?反正就是自食其果啦。妳的道行跟那个杀人兇手比起来还太嫩了点,没办法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话,就别去自取其辱啊,我们还得装作没看到妳丢脸,这样很累耶。
然后月退啊,婚约这档事,要不是璧柔说溜嘴,你该不会打算永远不跟我们说了吧?你急著跟硃砂解释又是为什麼,你很担心被他误会?你们之间的关係现在到底怎样了,我雾裡看花越看越不明白啊!如果真的想躲避他的纠缠,拿璧柔党挡箭牌,让她受死就好了嘛,反正那个对不起你的女人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不利用一下也太可惜啦?
处在这麼纠葛的状况中,我觉得我好像是多餘的......啊哈哈哈,这一定只是错觉吧?
再拿到毛笔后,我教月退练字的进展是比较快速了些,不过用东方城的笔来写西方城的字,还是让我觉得说不出地彆扭。
我顺便问了月退为什麼暉侍会跟那尔西长得这麼像,但却被投以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神情。
他说只要是同样父母生出来的,理所当然都会很像......但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啊!又不是我的!我哪会知道啊!为什麼要用那种我没听过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只要是同父母生出来的都会很像,那如果是姐弟呢?也会很像吗?那岂不是悲剧?要不是知道綾侍大人不是人,我还真怀疑他是长得跟他姊姊还是妹妹很像咧!幻世的基因遗传能力也太恐怖了吧?根本没什麼组合变化才会长得很像不是吗?月退跟暉侍兄弟明明不是亲兄弟,只是有著有点距离的血缘关係,这样也可以长七、八成像,大家家裡的下一代根本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齐聚一堂的画面用想的就觉得很诡异啊!
然后月退又接著解释,由於原生居民生育困难,难產机率也高,只有可以取很多老婆的王家本系旁支比较有可能有多一点的孩子,其他人很少有兄弟姊妹,大部分的原生居民都是独生子,连堂表兄弟都未必有,久而久之大家可能也就忘了这回事了。
......比起接受这个原因,然后接受大家在看见那尔西还有看见你的时候没想到可能会是暉侍的亲人或者兄弟,我寧可认为是大家都很笨没想到耶,如果大家都已经不晓得有血缘关係的兄弟会长得很像了,那你还用那种我不知道很孤陋寡闻的眼神看我做什麼!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那天晚上我花了点时间探索暉侍的记忆。暉侍记忆裡的那尔西已经很模糊了,毕竟事隔遥远,又只相处过几年的时间。
但寄回西方城的信,偶尔也会收到那尔西的回信,那大概是暉侍对这个弟弟唯一能留下印象的东西了。
所以,到底是......?
不过,要送到暉侍那裡的信,应该也会经过检查,没有办法写什麼真心话吧?
不管怎麼样,他杀了月退是事实,他这个人到底如何,那不是我该去管的事情了啦,做人太鸡婆只会横生枝节......就算月退可能很想知道他这个人怎样,那也不关我的事啦!那尔西看起来就是一副很讨厌的样子啊!横看竖看都是嘛!况且他还害死了珞侍呢!
我决定我不要想他的事情了,我要睡觉了。
明天开始就要让噗哈哈哈教我符咒了,说实话我确实有点不安,到底......会怎麼样呢?
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生活需要调剂,比如说谈恋爱之类的。』──硃砂
『妳来西方城想找谈恋爱的对象吗.......?』──月退
『你到底是害怕、打击还是鬆一口气,看在我好好问出一个问题的份上,能不能说清楚讲明白啊?』──范统
※
每天起床就有好吃食物的生活,对范统来说,就已经幸福无比了。
西方城的生活,光是这一点就比东方城强多了啊!
光用食物来断定,实在心态可议,不过因为他没有说出来,当然也不会被人骂,他只要一个人在餐桌前沾沾自喜就可以了,基本上没什麼人会管他。
「那麼,我就依照昨天所说的,出去打探消息囉!」
璧柔所负责的,是一个无法看出到底有没有认真做的工作。然而这件事也只有她适合去做,所以也只能交给她了。
「月退,你打算做什麼呢?」
硃砂一早起来便又变成女性体了,璧柔说了自己的预定执行项目后,硃砂便关心起了月退的行程。
「我只要坐在房间裡就可以度过一天了......」
月退说得好像浪费时间对他来说也没什麼大不了似的,这大概是因为以前他还在圣西罗宫居住的时候,已经很习惯呆坐一整天了。
「与其发呆还不如跟我一起度过嘛......」
硃砂嘴裡唸著,月退倒是没有立即拒绝,而是好奇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