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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泉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2:58

「妳今天要做什麼呢?」

「我在想,不知道可不可以去西方城的学校上课?战争期间学校有开吗?」

来到了西方城,硃砂依然想当学生,不过范统实在不晓得她有什麼可以学的。

妳在东方城的时候,术法跟符咒都没有学,依我看,西方城的魔法跟邪咒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吧?所以妳要学剑术吗?妳拿的武器又不是剑。

「战争期间,西方城的学校只有原生居民的部分有继续教学喔,不过,要去旁听应该可以,这裡比较不像东方城那样严格区分新生居民与原生居民的教室。」

璧柔毕竟住在西方城的时间远大於在东方城的时间,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战争期间,学校裡出现新生居民不会很正常吗?」

我是说不会很奇怪吗.......从住手先生那天看到我们时说的话,就可以知道西方城战争期间不应该有新生居民到处悠閒乱窜吧?

「嗯──用我的身分背书就可以啦!如果真的想去上课的话,就交给我处理吧!」

璧柔在各方面的协助上真得颇为热心,於是,硃砂便转向了月退。

「怎麼样?跟我一起去旁听嘛?」

妳邀他做什麼啦?西方城三门技术,他都通透熟烂了吧?听了也是白听啊,他去当老师还差不多好不好?

「喔......也好。」

月退常常在各种时候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就像是现在这个回答。

你为什麼会答应!你为什麼会答应啊──!你根本还没睡醒吧!还没睡醒的话,就去睡一睡再来啊!不要在脑袋不清醒的时候做出会让你后悔的决定,这是我二十几年人生的经验谈啊!

「恩格莱尔,你在西方城还有什麼需要学的东西吗......?」

璧柔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

「的确没有什麼需要学的......我、我只是嚮往学校生活,我喜欢那种普通日常生活的感觉,我......算了,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月退原本试图解释自己想跟著去上学的动机,但是越解释好像就越紧张,也觉得好像很难被理解,最后乾脆就闷闷地说出要放弃的话了。

你、你这孩子不要这样催泪啦!你总是一再地表现出对那种我们觉得很无聊很平常的事情十分有兴趣、乐在其中的样子,这样我们就会忍不住一直想像你以前到底有多可怜,然后气氛就会变得很感伤啊!你的眼界要开阔一点,你已经自由了,世界都可以到处乱闯啊,明明就可以过更有意思的生活,为什麼要拘泥於当个学生呢!

「又没有人反对,你为什麼要自己打退堂鼓啊?陪我去旁听嘛,你明明有兴趣不是吗?」

硃砂可没有就这麼死心的打算,月退并没有直接拒绝,感觉他只是需要一点支持来建构勇气罢了,她当然很乐意继续鼓吹。

「你如果真的想去看看西方城的学校,也没什麼不可以的啊,那我先去帮你们安排打点囉?范统呢?」

璧柔直接就当作月退要去了,於是她顺便也问了一下范统的意思。

「我不要练符咒啊,把练习的地方借给我就可以了,不过在室内会不会有点安全?」

范统不想学一堆然后都不专精,既然决定要练符咒了,他就想将时间都投入在符咒上,不想听到有西方城的课可以上就跟去。

「咦!你要练符咒可千万不要把我家烧掉啊!」

听了范统的话,璧柔立即就紧张起来了,屋子烧掉的损失还好,临时要找住所可就麻烦了。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练个驭火咒就把妳家烧掉,所以到底该怎麼办?有没有户外的场地?

「虽然外面有空地,可是路人经过都看得到啊,被人发现你在练符咒的话,可能不太保险......」

璧柔看起来也很困扰的样子。的确,魔法剑卫的家裡有人在练符咒,怎麼想都哪裡怪怪的。

「范统,不然我们还是去虚空一区练吧?」

噗哈哈哈忽然自己化为人形,一开口就是这麼一句让范统脸孔抽搐的话。

开、开什麼玩笑!之前可以去,是因为有月退当保鑣啊!救我跟你两个人去,你要死吗?就算你会保护我,就算你有保护我的实力,你这副散漫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很不可靠啊!

「你们......要去虚空一区?可是......」

月退一听,马上就为范统担心起来了。

「那裡毕竟有一定的危险性,还是我也跟你们去,不,不对,我现在没有力量......」

对啊,你现在也无法保护我,幸好你自己响起来了。而且你才刚答应硃砂要陪她去上课,过不到一分鐘就改口,你这样硃砂跟我樑子可结大了......

「范统的记忆都解封了,就算符咒用不出来,也还有剑术啊。」

噗哈哈哈说得一副一点也不会不安的样子,整个对范统很有信心。

你......你这是什麼意思?所以你完全不打算保护我,遇到魔兽也要我自己应对,端出暉侍的剑术来,打不过就算了,你就是不插手干涉?你这样太残忍了吧!

「暉侍是浅黑色流苏对吧?浅黑色流苏......在虚空一区安全吗?」

璧柔一面问,一面转头想寻找适合询问的对象,最后她的视线定在桌边的焦巴身上,这隻鸟也十分有灵性地摇摇头。

你看!虚空一区的魔兽都表示浅黑色流苏无法在虚空一区横著走啦!就算那裡不是东方城领地而是无主的领域,还是可能遇上音侍大人他们吧?綾侍大人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反对这个主意!

「不然......虚空二区?」

......一定要虚空开头的吗?

范统不知道该怎麼评论现在的状况才好。

「焦巴,那虚空二区呢?浅黑色流苏在虚空二区安全吗?」

璧柔乾脆通通都问焦巴了,而焦巴这次偏了偏鸟头,犹豫了一下。

「焦巴犹豫了耶,这次没有直接摇头,虚空二区毕竟没有一区那麼危险,搞不好可以?」

「不行,只要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就不能让范统去。」

月退的话语异常坚定,彷彿范统去的地方只要有一丝危险性,他就绝对不同意。

拜託,月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哪个地方可以绝对保障我的安全?你身边吗?那也要你先恢復实力啊......不过我要澄清,我在心裡想这些,绝对不代表我想去虚空二区,我只是天生喜欢吐槽而已......

「范统又不是温室裡的花朵。」

噗哈哈哈皱著眉,显然对月退的话有点意见。

对啦对啦......我当然不是温室裡的花朵,这个冷笑话我早就想过啦,讲出口还会变成冰箱裡的饭桶是吧?真是够了。

「范统......」

月退话才开了个头,就别开了头,自己碎碎念了后半句。

「可能......比温室裡的花朵还容易死。」

......

月退你这话什麼意思......朋友一场,你就是这麼看待我的吗?在你心中我真的这麼不堪一击,甚至还会自己招致灾厄?你到底对我的存活率多没有信心!我明明还没有死超过十次啊!可恶!

「那就去资源二区!」

范统一时赌气之下做出了前往虚空二区的决定,不过,讲出来的话又颠倒了。

「以我们现在的逃亡背景,去资源二区还比虚空二区危险吧?虚空二区至少还是无主的地带,资源二区可是东方城的领土呢。」

硃砂在一旁说著风凉话,明明她晓得这是颠倒过来的地名。

对啦,我知道啦,被綾侍大人抓到的话,死得比什麼都快。

「范统上次挨了本拂尘一轰,还过了好几秒才死耶。」

噗哈哈哈的反应有点慢半拍,还在研究之前的话题。

你这话又想表达什麼了?撑了几秒很了不起?而且严格来说那次爆炸算我自己轰自己的吧?什麼时候又算你的了?

「你怎麼能这麼平淡地提起害死主人的事情......?」

月退看向噗哈哈哈的眼光裡充满了难以置信,就范统看来,这股难以置信有很高的机率可以在噗哈哈哈回答下一句话后转为愤怒。

不──!不要惹月退生气!虽然这之前我都倡导不要惹硃砂生气,但那是因为硃砂很容易生气,我才会说了又说一再地说啊!事实上月退这种不常生气的傢伙生气起来更恐怖啊!就算他现在失去了大半的力量,我觉得搞不好还是有本钱可以把这房子给拆了!即使拆不了房子,拆一根拂尘也是小意思啊!

「啊哈哈哈!反正我要回家练符咒了!我不会自己去找地方的,你们需要担心!」

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在噗哈哈哈什麼都还没说下去时就赶快把人带离开,范统也确实这麼做了,虽然噗哈哈哈现在是人形,没办法轻轻鬆鬆抓了就跑,但因为噗哈哈哈的人形没有变得很彻底,体重还是跟拂尘状态时一样,所以抓住之后就像放风箏般拉著奔出去还是没问题的,范统就这麼忽略了后面月退慌张地呼喊声,跟噗哈哈哈一起闪出璧柔的宅子。

从剑卫府裡面落荒而逃,看起来好像做了什麼坏事似的,继续待在门口也不太好,喔喔喔,噗哈哈哈,快点带我去练习符咒的地方吧──什麼虚空一区虚空二区的都好啦,随便啦──

「好啊,没问题。」

由於现在处於手被抓著的状态,噗哈哈哈听得到他心裡想的东西,於是,弹指之间,范统眼前的景物就改变了。

等、等一下!怎麼这麼快!这阴暗深沉的天空与荒芜的大地......所以这裡真的是......?

「嗯,我挑了虚空二区。」

噗哈哈哈十分冷静地告诉了他地名,完全无视周遭被两个外来客惊动的魔兽群。

「好了,我们来练习吧。」

练......练?练习什麼?眼前应该先做的是生存作战吧!你是要我练习这个吗──

范统已经过於惊恐地连吼叫吶喊都喊不出来了,尤其在他判定一旁的魔兽已经目露凶光的时候。

「噗哈哈哈!你不觉得我们不需要先把周围这些安全生物解决才能结束吗!」

当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因紧张而变质的声音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求噗哈哈哈的援助。

这些兽类看起来随时会扑上来把我给吃掉啊!

「噢,对喔,也是。」

噗哈哈哈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意见,他本以为噗哈哈哈会亲自动手,没想到这一口气还没鬆下来,噗哈哈哈就......主动变成了一把剑。

『你符咒还不行嘛,那就用剑解决吧。嗯,你要是想丢符咒,虽然我现在是剑,但还是有增幅效果的......可是我怕你又不小心炸死自己,还是算了吧。』

看著这把悬浮在他眼前等他去握的剑,范统的手颤抖著──也许连身体都在颤抖了。

结果......你还是要我自己解决吗──!

「吼嘎──」

听见骚动起来的魔兽吼声,范统也只能毫无选择餘地地抓起面前这把剑为了生存奋战了。

而且可悲的是,因为抓著噗哈哈哈的关係,他连在心裡抱怨咒骂都不行......

「范统真的没问题吗......」

儘管已经跟硃砂在前往西方城的路上,月退还是忧虑著范统的情况。

「不是说有浅黑色流苏的实力吗?还担心些什麼?」

硃砂话讲得很轻鬆,这大概是因为她根本不关心范统的死活。

在璧柔的剑卫威能下,他们根本立即就取得了去学校旁听的资格,至於要去旁听哪一门课,他们打算等到了之后再决定,璧柔说学校大厅内有每日课程的时间表,课程进度跟老师为人也可以跟办事处的小姐打听,听起来西方城的学校挺亲切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是由钻石剑卫打过招呼的学生,才会有这种待遇。

「黄昏没有回来的话,我一定要去找他.......」

「范统不会错过吃饭时间的,如果错过了午餐,就不可能不回来吃晚餐。」

硃砂这麼断定。不过,那是在范统有命回来吃晚餐的前提下。

西方城并不像东方城是方方正正的城市,东北面向外扩张出去的部分,就是西方城学校的所在地。整个学校的面积跟建筑物整体都相当气势磅礡,但碍於一些不成文的规定,高度与大小还是没有超过圣西罗宫就是了。

「为什麼......为什麼西方城的学校是黑色的啊?」

月退对东方城学苑的建设格局印象不错,而对於要来亲眼看看自己国家的学校,他还是抱持几分期待的。

只是眼前这暗色系──或者说根本由黑色建构而成,彷彿看了就心生沉重感的学校,显然丝毫不符合他的期待......不,甚至应该说,让他遭到了很大的打击才对。

「为什麼不是更明亮美好一点的顏色呢?明明是学校,盖成这种样子,简直跟我质变看出去的画面差不多,这样谁想踏进去.......」

在这样的打击下,少年单薄的身形似乎摇摇欲坠,差点就要跪倒。

「我不知道你对学校有著什麼样的幻想,不过,不喜欢的话,抢回皇帝的位子,打掉重建不就好了?还可以把西方城所有看不顺眼的建筑物整个改革整肃一番,这样不就好了吗?」

少年的同伴则是以毫不在意的口吻做出了十分乱来的建议。

「是这样吗......」

由於另一个总是说出反话来打断话题的同伴不在,少年彷彿受到了这些话语的蛊惑,即将误入歧途。

「对啊,所以你要积极一点吧?这都是为了拿到权势后为所欲为啊。」

同伴不负责任的发言依然持续著。

「说得没错,西方城的学校,我的国家的学校,怎麼可以长这个样子,夺回帝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建学校......!无法忍受,实在......」

「同学,你们不进去吗?挡住门口啦。」

身后陌生学生的声音总算让月退清醒了过来,连忙先让出路让人通过。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怎麼能因为这麼奇怪的理由就......这是不正当的心态,必须改正才行......」

月退喃喃自语著,硃砂也没有继续推波助澜。

「我们先进去看看要上什麼课吧?」

这毕竟才是他们来这裡的正事,所以月退点了点头。

学校的当日课程表就放在大厅最醒目的位置,一进去就可以看到的,一天下来所有教室的课表都列在这裡了,可想而知,这面板子也不可能小到哪裡去,光是要找出哪一门是初学者上的,就足以让人眼花撩乱很久。

「硃砂,妳想上哪一种课程呢?」

剑术、邪咒、魔法外,还有一些奇怪的课,像是一些心理辅导或者未来志愿协寻、性别认同障碍之类,月退不太了解内容的课。无论如何,总得先锁定一个范围,缩小课程的选择区块才对。

硃砂对那些心理辅导类的课程整个不屑一顾,她有兴趣的一向是战斗上实际有用的东西,当然心理战在战斗中也有一定的作用,可是对她来说,特地去学那种东西还不如直接用实力解决对方,耍心机的吸引力实在不高,就算要学也不是现在。

「邪咒好像挺有趣的,听听看邪咒的课好了。」

她很快就选定了目标,但月退听了以后却微微一颤。

「不考虑一下魔法跟剑术吗?」

「我不想学剑术,我拿的不是剑。魔法的话,感觉就跟术法差不多,我觉得邪咒看起来比较适合我的样子。」

硃砂一副就是想暗算人的模样,月退不由得看向了别的地方,碎碎念了一句「我觉得妳要是学会了我很危险」之类的话。

「既然决定邪咒了,就挑一门初学者的课吧。」

看来月退是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了,只好陪她开始挑老师了。

璧柔说过可以跟办事处的小姐打探风评,为了避免遇到糟糕老师,这个程序最好还是做一下。

「嗯──邪咒的话,各个老师都有自己比较擅长的区块喔,诅咒类、束缚类、领域类,还有各种类别,你们比较想学哪方面的?」

硃砂在邪咒的分类上完全是外行人,当办事处小姐以甜美的声音这样问时,她皱了皱眉,还真不知道该回答什麼。

因此,她看向了比较懂这些的月退,希望他进一步解释。

「呃......诅咒类发作起来比较痛,束缚类发作起来比较难受,平时没太大的感觉,领域类发动的时候很不舒服,其他类别比较冷门,不过我也差不多都试过,大概就是这样,妳还想知道什麼?」

月退的解释让人有点无话可说。

「我觉得听起来有点笼统。」

就算这样的解释让人无话可说,那个无话可说的人也绝对不是硃砂,於是,月退只好换个方法说明。

「好吧,诅咒类发作时可能会痛到站都站不稳,不过过去了就没事了,束缚类发作后会在床上躺个三四天,领域类跟诅咒类有点像,解除后所有的感觉几乎都不会残留,所以会很痛,领域偏向辅助性,所以主要是不舒服。」

这次的说明更加让人不知道该说什麼了,这种亲身经歷而且经验丰富的解释,连办事处小姐听了都傻眼。

「同学,你都尝试过?」

月退对於那种「你有自虐倾向吗」的眼光有点不晓得如何应对。

「我只是碰巧都遇过而已......」

那是以前还在圣西罗宫当少帝时的事情,他自然只能隐晦带过。

「诅咒类还是束缚类呢......?」

硃砂似乎对这两个类别比较心动,而她对束缚类心动的理由是什麼,月退一点也不想知道。

「算了,还是听听看诅咒类的课好了。」

同理,月退实在也不想知道她那个「算了」究竟是什麼算了。

「诅咒类的话,今天初学者的课程有──」

办事处小姐在得到硃砂的答覆后,便热心介绍起课程跟老师来了,虽然课表上开课的老师很多,但裡面却有很多是不被推荐的,看到这种结果,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来寻求帮助是对的。

最后硃砂选好了课程时段跟老师,由於还有一小段时间才开始上课,他们就先在学校裡逛逛了。

「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跟灰色......」

剑术科、邪咒科跟魔法科的建筑物都让月退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他还是比较喜欢一些温暖柔和或者鲜亮的色彩,偏偏建筑物都这个德行。

「希望能听得懂课程,不知道我有没有慧根。月退,邪咒需要什麼资质吗?」

硃砂现在关注的是即将要上的课程,身边有个问起来很方便的人,她当然不会放过。

「我不知道耶,我很快就上手了。」

只是有的时候,问一个天才这类问题,很难得到什麼需要的答案。

「如果能学得会就好了,我也希望能多学会几种技能。」

硃砂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很认真的,月退看了看她,低声说了一句。

「......我也可以教妳。」

「咦?」

硃砂眨了眨眼睛,看似没听清楚,於是月退又说了一遍。

「上课有不懂的地方,回去后我可以教妳......虽然我讲的也未必比较好懂啦。」

对於他难得的主动,硃砂有点意外,不过她还来不及惊喜或者感动,月蜕变又补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啊,可是,晚上范统要教我写字,所以可能得找其他有空的时间。」

就这麼不经意地一句话,又让硃砂咒杀范统的欲望大大提升了一个阶层。

月退跟硃砂中午回璧柔家吃饭时,范统并没有出现,於是下午的课月退就开始心神不寧,毕竟现在东方城的符咒通讯器也不能用了,在完全忘记跟璧柔讨西方城通讯器的情况下,他们联络不到范统。

不过,在他们晚上回去吃晚餐时,范统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了,大概是午餐没吃的关係,他整个吃得很多又很快,而且没等他们回来就自己开始用餐了,但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将指责的话说出口。

范统当然也有发现他们进来,在这之前,他已经让璧柔无言地盯著很久了,但他并不在意,只顾吃自己的饭。

「范统,你至少也去整理一下仪容再来吃饭吧......」

目瞪口呆的时间过去后,璧柔总算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不料她才一说完,范统就像什麼开关被打开了一样,瞬间泪流满面。

「用、用不著哭吧!我又没说什麼重话!」

「我只是觉得......不幸死著回来吃这顿饭,实在是太感动了,死掉真好,上天果然还是残忍的,所以我一时控制不住平静的情绪啊──」

「你今天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啊──!」

一团混乱过去后,大家总算入座开始用餐了,范统也稍微恢復正常了些。

呼,吃了一堆又哭过以后,好像有种拋开了自尊前往新境界的感觉,人果然还是需要适当发洩的,这样才会健康啊。

吓到大家的范统基本上已经吃饱了,现在正拍著肚子在旁边休息。

你们为什麼都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我啊?我也不过就是头髮乱了点,衣服烧焦破了几块,身上还有乾涸的血跡而已啊!我知道看起来很像歷劫归来的样子,但我又没有缺手断脚,也好好地......可能不太好地,至少活了下来,你们难道就不能用欣赏或者讚扬的眼光看我吗?

「范统,你没事吧?需要治疗吗?」

以范统现在的外表,月退根本判定不出他有没有受伤,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快。

「噢,当然不可能毫髮无伤啦,不过这次运气比较好一点,只有受了点重伤,有生命危险,虽然我不怕痛,但这样就要治疗好像太浪费了,不用管我没关係。」

我要说的是轻伤啦......还有,我很怕痛,我从来都没有不怕痛过啊,咦?怎麼一面说视线一面变红了?......喔喔,是抓头抓破了凝结的伤口,血从头上流下来了吧,这点血我没在怕的!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怎麼可能因为这点从自己头上流下来的血就晕眩动摇呢!

「范统,你到底是轻伤还是重伤啊!」

月退已经分不出他这句是不是反话了,朋友额头上淌流而下的鲜血似乎又有点刺激到了这名心灵纤细的少年。

「本来应该受轻伤的,但是因为有噗哈哈哈在,所以变成重伤了。」

呜呼!噗哈哈哈你不要在衣服裡用柄揍我啊!我是说因为有你的保护符咒,所以至少我还能轻伤回家,我真的没有要诬陷你的意思!

「你用写的好不好?」

硃砂以不耐烦的语气这麼要求。

妳在要求之前,先给我纸笔啊......难道妳要我在餐桌上写血书吗?

「简单的医疗魔法我也会一些,就别麻烦恩格莱尔了吧?」

璧柔反正不吃东西,十分有空,当下便走过来帮范统治疗了。

「范统......那麼,你今天符咒练得怎麼样?」

既然伤口好像不碍事,月退就关心起了其他问题。

「......练了......不少。」

一整天下来,练了不少的根本是剑术啦!可恶!而且还没吃到午餐!中午那时候我应该是在跟那隻绿色有条纹的怪物缠斗吧?有够难缠的,希望下次不要再遇到牠的同类......不,不对!从明天开始我可不可以不要去虚空二区了啊!

「你真的跑去虚空二区?」

硃砂显然不认为范统去了那种危险地方还回得来,可是他身上的血跡又很真实,让她有点半信半疑。

「当然啊!我可是从资源二区生还回来呢!」

不要再资源二区啦!说得好像我身上的伤是被陆鸡咬的一样!哪有那麼可笑的事啊?

「真不放心,到底该不该跟去看看......」

月退觉得才一天没看到范统,他就自己出了很多事,就这麼放任他不管,实在很令人不放心。

「你要跟我去上课啊。」

硃砂马上就表达了不满,看来她也没兴趣一起去虚空二区。

我明天真的没有要去虚空二区了好不好?我会跟噗哈哈哈好好沟通的,你们不要当作我接下来都要去虚空二区练啦──

「还是......范统你要不要跟我们去上课?」

月退为难地做出这个提议后,硃砂看起来不太乐意多个电灯泡,范统也摇了摇头。

「我不练符咒,今天练太多了。」

今天根本没怎麼练到财对啦!呃啊,说起来还有符纸的问题要解决......

头上的血已经被璧柔止住了,现在璧柔正在对他身上其他小伤口施以魔法治疗,范统就顺便问了她一句。

「璧柔,东方城买得到练习用符纸吗?」

拜託,东方城连买都不用买,直接领就有啦,我真的厌倦这种一再反驳自己的话的人生了啦。

「唔......符纸的话也许还弄得到,练习用的就有点难了耶。那种东西在这裡感觉应该没什麼市场,不会有人去弄来卖的。」

璧柔面带困扰地回答,她的回答也让范统困扰了。

糟糕,我得用真正的符纸来练符咒?先不提浪费的问题,这样真枪实弹的,我觉得我很危险啊!就算没拿著噗哈哈哈,符咒只有原本的威力,还是可以让我死得很难看吧?这、这下子要拿命来博练习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严重,但范统也只有苍白著脸孔,没有提出来跟大家讨论。

「普通的符纸行吗?」

住在这裡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都得麻烦人家去筹自己要的东西,所以当璧柔这麼问的时候,范统实在不好意思说不行。

「不行。」

但他不好意思说是另一回事,说出来的话被颠倒又是另一回事了。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真是的,你回房梳洗一下,拿纸笔来再说啦!」

对这种必须一直猜测对方话语中真正的意思的交谈,璧柔很快就失去了耐心,范统反正饭也吃完了,便摸摸鼻子按照她说的话去做了。

回到房间后,他先从衣柜裡拿取替换的衣服,不过当他要进浴室时,噗哈哈哈用精神沟通喊住了他。

『范统、范统。』

『怎样?』

『你要洗澡是吧,顺便帮本拂尘洗一洗。』

噗哈哈哈忽然提出的这个要求,让范统无话可说了一下。

『你需要洗吗?毛白白的啊,又没弄脏......』

『什麼没弄脏!变成剑的时候有弄脏啊!你想装傻吗,明明切了那麼多噁心怪物的身体,有的绿绿的、有的红红的啊!你要负责,绝对要帮我洗一洗啦!』

负什麼责啊,要是你肯出手帮忙把那些兇猛兽类通通解决,我还需要拿你当武器搏命,现在再来被你抱怨污了你的身体吗?

『你不会变成人自己洗啊?为什麼一定要我帮你服务?』

『本拂尘提供身体给你使用,你负责事后的清洁处理,我觉得这是很公平的事情。』

我觉得听起来好像怪怪的。还有,那种状况,根本是你强迫我使用吧?我觉得一点也不公平啊!我被迫使用你去廝杀,然后累得要死还得帮你清洗......我这是什麼劳碌命?

『如果不知道你能变成人也又算了,现在知道你可以变成人,还要跟你一起洗澡,感觉实在怪怪的......』

要是你是女的我二话不说立即抓你进浴室啊,偏偏就不是......属於我的好姻缘到底在哪裡呢?

『我现在是拂尘又不是人,我不懂问题在哪裡。』

『我会被你看光光啊!』

『又不是没看过,看一次跟看一百次有什麼差别吗?本拂尘对你的身体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大可放心。』

我为什麼要被你用这种鄙视的语气教训啊!这是怎样!

『而且你不会先穿著衣服洗我吗?自己要脱给本拂尘看的,不知羞耻。』

我没有回嘴你就越说越难听啦!不要以为我会继续容忍下去喔!小心我故意在清洁剂裡面加墨水!把你染成绿毛看你还嚣张得起来吗──

『范统,清洗的水要用温的喔,最好稍微偏凉,烫的会伤害我的毛,冰的我不喜欢。』

你还真挑啊!有得洗就不错了,到底谁才是主人!

范统心裡唸归唸,还是乖乖去放了温水,调好水温,再把噗哈哈哈拿进去清洗。

......不,这已经不是劳碌命了,这根本是奴才命的等级吧?我到底......我到底欠了这拂尘什麼?噗哈哈哈你有没有生辰八字?有的话给一下好不好?我应该来彻底研究一下我们之间命格的关係之类的问题,总要让我找出个原因啊!死也要知道怎麼死的吧!

『范统,你专心点好不好?不要以为随便洗洗就可以了,要彻底清洁,我可是很爱乾净的。』

挑剔就自己洗啊──浑蛋──

在拂尘的清洗工作结束后,范统也洗完自己后,接著便又是教月退写字的时间了。

今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可说是范统过得很充实的一天。

◎范统的事后补述

妈妈,通往高手的路好艰难,我可不可以反悔,我可不可以不要了?

仔细想想,我原本明明是个普通人不是吗?都是事情自己找上我的,我可从来没惹事生非把自己搅进去的意思啊!到底为什麼事情都会找上我呢?人的交友会影响自己的命运是吗?

就在今天,我成了从虚空二区生还归来的勇者。

要是几个月前......不,就算是五天前,这也是我完全不敢想像的事啊,我的人生究竟是从哪裡开始扭曲了呢?这到底算不算是往我希望的方向前进?

不过重点应该是,我今天几乎没练到符咒啊!被追杀、逃亡、迫不得已拿剑反击......我今天白天所做的,几乎就是这样的游击生存战而已啊!这应该不是我本来的目的吧?我所希望的应该是到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空间,好好专心练我的符咒,为什麼会变成这样呢?

那种还没静下心来拿出符咒,就会冒出一隻魔兽来的环境,完全就是在逼我熟悉暉侍的剑术嘛!可是我理想的职业是符咒师,不是需要体力的剑士啊!我相信如果以后要在西方城生存下去,符咒师这种稀有职业一定比满地都是的剑士珍贵得多,更何况我将会是皇帝认可的符咒师,行得正坐得端,应该也丝毫不必担心被排挤!

为了我幻想出来的光明未来,我应该要努力练符咒,所以我不该去一个只能练到剑术跟体力的环境对吧!明天没有要去虚空二区了对吧!

噗哈哈哈居然跟我说,虚空一区的危险性高,特色在於高危险的魔兽,虚空二区的危险性高,则是因为数量过多的普通魔兽......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麼不乾脆带我去虚空一区算了啊!搞不好运气好还可以挑到没有魔兽的地方练符咒呀!

可是......运气好这种事情好像很少发生在我身上......

今天还听说硃砂开始学邪咒了,月退还要抽空教他的样子......我觉得这真不是什麼好消息,月退,你都不怕他咒杀我吗?

要是符咒好不容易练出点成绩,却被硃砂诅咒而死,我情何以堪?

唉,还得找个新地点作为练习地才行。而且拿真正的符纸练习,到底又会有什麼状况......我该不会真的得靠月退的王血救治吧?千万不要啊──

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唉,最近被关在神王殿裡,好无聊喔,老头帮我找点乐子吧,我们一起去捉弄死违侍怎麼样?』──音侍

『你果然根本没有在反省吗......』──綾侍

『那该死的音侍什麼时候才能出去啊!我想要安寧的生活!』──违侍

『违侍,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没有遮名字的公开发言吧......?』──珞侍

在西方城的日子,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范统持续他不知道去哪裡进行的符咒练习,月退跟硃砂持续去上课,璧柔也持续外出打探消息,各人各自的进度都只有自己清楚,毕竟相见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吃饭,没有特意聚在一起开会的话,基本上也没什麼机会了解彼此的状况。

但今天吃晚餐的时候,璧柔站在餐桌前面对著他们,一副有什麼大事要说的样子──这似乎宣告著他们终於该做点什麼了。

「经过我半个月来不断打听过滤消息的努力,我整理出了几个比较有用的情报,我们大家来讨论看看下一步怎麼做吧!」

范统维持著往嘴巴裡塞东西的状况,跟月退还有硃砂一起看向她。

原来妳真的有去打听情报啊?以我过去对妳的了解,我还以为妳号称要打听情报,但出了家门就跑去逛街购物买衣服了......我果然对妳有偏见吗?

「说说看吧。」

硃砂淡淡地这麼说。

这种宛如上司的语气是怎麼回事......?月退是璧柔的主人,妳可不是吧?

「嗯......首先是,西方城跟东方城的战事好像又要继续进行了,休战了半个月,大概是各自处理国内的问题,现在又再次开战了的样子。」

啊?又要开战?战不完啊?那个假少帝这麼有把握可以掌控得住局面?他现在根本内忧都还没解决吧,而且西方城的士兵真的相信他是真货吗?

「要开战?为什麼?」

这个消息引起了月退的注意,他显得有点震惊。

「这次好像是东方城发起的喔,我也不太清楚原因......」

哦?东方城发起的?

不清楚原因也是正常的,要是东方城的宣战佈告又在打官腔,谁看得出真正的理由啊?

「东方城发起的?为什麼,他们明明已经知道那尔西没有王血了──」

月退无法理解硅樱继续发动战争的原因。原本应该是因为王血注入仪式破局,为了迫使少帝点头同意配合才发起的战争,大家都是这麼认知的。

「搞不好是觉得你逃了以后也是去西方城,就是要逼你出面?如果西方城又战败,面对东方城的侵略,也只能尽快将你找出来以免灭国吧?」

硃砂每次做的都是不负责任的随性发言,这些话也使月退感受到了不少压力。

「怎麼会......」

针对这件事的讨论不急,璧柔想先把其他消息说完再说。

「第二个消息是,长老们好像被囚禁起来了,他们已经一段时间没露面了,根据我努力打听的结果,应该是那个浑蛋假货策动夺权,长老们被他得逞了,所以成为阶下囚了吧?」

「咦?」

看得出来,月退也很在意这个消息,连续两个消息都是他相当关注的。

「长老们......这样吗?」

他好像不知道该表现出什麼样的情绪。依据他先前的说法,他在圣西罗宫的生活都受制於那几个长老,那些体罚应该也都是长老们下令或者执行的,等於整个人被他们掌控,没有自由,也就是说,长老们也是他应该憎恨的对象才是。

但看他现在的表情,似乎也没有单纯因为这消息而喜悦的样子。不过,范统反正已经放弃了解他种种复杂的心情了,倒也没有很想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这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吗?你看起来为什麼没有很高兴?」

范统不问,不代表硃砂不会问,而在硃砂问了之后,月退露出了困扰的神情。

「我不知道应该怎麼去想这件事情。很复杂。」

我也知道你很复杂。你一直都很复杂。说起来,那尔西的实力应该没有你强吧?怎麼人家就能夺权,你就不行啊?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人生态度太消极了,根本没有认真想做点什麼?虽然你们两个的情况好像也不太一样,不能相提并论啦......

「最后一个消息是很重要的消息!」

璧柔神情认真地这麼宣告。

咦?慢点,已经最后一个消息了?只有三个消息吗?以妳钻石剑卫的人脉,打听了半个月只有三个有必要让我们知道的消息,是这个意思吗?好像太少了点吧!还是西方城真的都没有什麼可提的事情啊?但打听这三个消息需要花到半个月的时间?

「鬼牌剑卫辞掉了魔法剑卫的职务,我想他应该对那个假货有所不满,所以才不愿意继续为他做事吧?我觉得他是我们可以拉拢的对象,虽然有点冒险,但还是该去见他一面试试看,你们觉得呢?」

哦哦?寻找愿意支持月退的同伴,是吗?这提议听起来比上次去见那尔西有建设性多啦,可是,这样等於我们都得曝露我们的身分,让对方知道月退现在就在西方城,那......万一赌错了呢?万一他心裡还是向著那尔西,只是闹闹脾气辞官在家,根本没有支持我们的可能性,我们到时候怎麼办?交涉不成,为了保护自己,就直接把他灭口吗?

想要灭口也得有本事灭口才行啊!鬼牌剑卫,是那个矮子没错吧?他可是金线三纹──也就是说,跟月退一样的等级耶!万一他翻脸无情直接对付我们,我们有办法自救吗?

「鬼牌剑卫是哪一个啊?」

硃砂无法把称号跟人对上,所以询问了这个问题。

「最高的那一个。」

范统一时心直口快就回答了,当然说出来的是反话。

「不要听范统说的,是最矮的那一个。」

璧柔马上澄清了这个口误。

喂!我只是好心想帮忙解答罢了,妳这女人态度为什麼这麼不友善啊!

「总之......是最强的那一个。」

月退的评断方式跟他们不太一样,而他话一说出口,范统便瞪大了眼睛。

什麼?我本来还抱著侥倖心态的,想说就算是金线三纹,裡面也有强的金线三纹跟弱的金线三纹,但你却说他是魔法剑卫裡面最强的?他明明长一张年轻的娃娃脸,却比那个大叔强吗!那假如交涉破裂,我们真的会有活路?我觉得那个金髮的看起来好像比较和善的样子,我们要不要换个目标看看啊!

「他是最强的吗?比那个年纪稍大的剑卫还强?」

硃砂显然对这句话也有点半信半疑,毕竟一样是金线三纹,大家总会觉得有十几二十年差距的话,应该是年纪较长的那个人比较佔上风才对。

「啊,鬼牌剑卫一般都是给实力最强的剑卫当的喔,这是西方城一直以来的惯例,虽然黑桃剑卫奥吉萨没怎麼出过手,很难评断他的实力,但鬼牌剑卫伊耶是五名剑卫中最强的,这在全西方城尽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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