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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钥卷四 流痕
作 者: 水泉
出版社: 天使
书籍编号: BK1012-10003227
I S B N # : 9789866219641
出版日期: 2011/10/11
上架日期: 2011/10/11
内容简介
比武大会这种东西,一般来说,应该是许多青年才俊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在台上耍几招好看的,就可以赢得青春少女的秋波与芳心,上演一段感天动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山盟海誓你侬我侬由爱生恨的侠骨柔情……
应该,可能没有这回事吧。
总而言之,本来应该专心吃爆米花当观众的范统,不知道为什麽也要去客串这种青年才俊的角色,连带把朋友拖下水,一起为了成为东方城的明日之星做准备……依然,可能没有这回事吧。
有没有出人头地还不清楚,招蜂引蝶倒是真的有的。
只是,蜜蜂蝴蝶满天飞,为什麽就没有一只是来找范统的呢?
『月退,异性吸引力分我一点好不好?』
『我可以连同性的一起打包送给你吗……』 ……
目录
范统的事前记述
章之一 晖侍阁
章之二 比武招亲……个头啦
章之三 会前示范赛
章之四 笔记
◎ 范统的事前记述
大家好,我是范统。嗯,对,又是我。不要怪我打招呼为什么这么简洁,我只是觉得人如果话太多,很容易就会口误招来厄运,更别说我不管说得再少也一定会口误,所以今年开始,新年新希望就是沉默寡言,也好培养一下气质,装酷耍帅。
可是,新年的第一天我就觉得我没希望了。人总是本性难移,就算闭紧了嘴巴什么也不说,脑子里想的东西太乱七八糟,表情还是会出卖我,大家还是不会觉得我庄重,所以说,人活得那么辛苦那么勉强做什么,新年新希望还是再换一个吧。
来到东方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好几个月过去,过了一个年了。
遭遇过落月魔法剑卫的洗脑,经历过第一次记忆解放,大家的流苏都升级了,我还是停留在草绿色,只因为我没种去找武术轩的机车老师单挑……呜。
在一片大致上和平的气氛中,我们大家愉快地坐在东方城户外的草坡上看流星过年。星空很美,气氛很祥和,食物很好吃,月退也很开心的样子,算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过啊……人家说,有钱没钱,讨个老婆好过年,现在年都过完了,老婆呢?
不是我在说的,我的条件真的不差啊!看着镜子里那知性端正的脸庞,虽然没英俊到举世无双众人流口水的地步,但至少也称得上俊秀好看,在水平以上吧?
一大早一直盯着镜子品评自己的长相,我真觉得自己有毛病。可是一回头看到月退的脸,又会无地自容自惭形秽,唉,还是盯着镜子好,没事不要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但谁规定要长那样才讨得到老婆的!那天底下男**概没几个结婚了啦!
新年新希望就是结交一个以结婚为前提的女友!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其实还是许个还完负债的愿望比较实际……
章之一 晖侍阁
『隔壁就是女王的居处吧?万一、万一不小心撞见音侍大人从里面出来,该怎么办?』 ── 范统
『没怎么办,就火速把第一手消息卖给我啊,包你赚!』 ── 米重
『不是说卖女王的八卦致死率高达九成吗……』 ── 月退
新年的第一天,假期依然持续着,不过,范统跟月退却起了个大早,原因是他们今天跟珞侍有约。
这阵子总有一种做很多事情都撇下朱砂的错觉,月退有点良心不安,觉得好像同寝室的还是该多多一起行动,但打工是朱砂自己不去的,过年聚会也是朱砂自己不参加的,现在跟珞侍的约会,也不好多带一个人,所以简单梳洗后,他们还是没打扰仍在睡觉的朱砂,就自行出门了。
今天珞侍约他们的目的,是一起到神王殿旁附属的玄殿参拜祈福。
性质上,大概就跟新年的第一天到神社参拜差不多吧?听说有许愿的板子可以写来挂上去,也可以抽签,文化还真是类似啊。
「早安,珞侍。」
「早安。」
范统跟月退找到珞侍的时候,珞侍正站在一个火炉旁边取暖,这个季节,东方城的清晨总是会有点寒凉,他又没添衣服,才会觉得冷吧。
本来白皙细致的肌肤,因为烤火的关系,脸颊泛了一层粉红色,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小孩子的可爱气息,标准的就是那种大妈大婶看到会喊着「这孩子真可爱──」然后见猎心喜涌上去捏圆搓扁一番的样子,虽说十四岁也半大不小了,但珞侍的身材娇小,脸孔又柔美,还是会给人一种需要保护的感觉吧。
「这边就是了,我们进去吧。」
玄殿的面积不怎么大,据说到了中午,来参拜的人就会多起来,为了跟人潮错开,他们才特地挑这么早的时间,以免人们看到珞侍又要投以好奇的眼光,看到月退又要跑过来拦路要求决斗。
至于看到范统会怎么样,一般来说好像不会怎么样,大家通常都把他无视,关于这点,他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珞侍,这里是拜什么啊?」
参拜这种事情,总要有个拜的对象,所以范统才好奇起这里供奉的是什么。
「沉月啊,你没看到上面的宝镜雕像?」
听珞侍这么回答,范统这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果然有个巨大的木雕摆架在上面,看起来是个样式颇有古风的圆镜。
幻世的人拜沉月,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不知道落月的人拜不拜呢?
「沉月这么小啊……」
珞侍正想反驳,才意识到范统又讲了反话。
「没有这么大啦,只是做来给大家朝拜,要有点气势,才雕得大一点。」
喔。真无趣。
「过来这边抽签吧。讨个吉利。」
你确定是吉利吗?还是这里的签筒不摆凶字辈的签?
想归想,范统还是跟了过去,月退也一语不发地跟上。
将手探进签筒后,范统还一面感慨着。
唉,要是把记忆还我,能力恢复,今年运势这种东西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哪需要抽什么签?沉月会算命吗?准不准还不知道呢……
不过,他们抽起来的签倒不像范统想的是「凶」、「吉」一类的,当范统将抽出来的签打开时,上面只有两个让他脸部一抽的大字。
「笨蛋」。
……这是什么啊?谁乱写纸条丢进去的吗?
「今年又是『钻牛角尖』。你们是什么?」
珞侍似乎对于抽到的签有点沮丧,然后就关心起他们的签来了。
范统无言地亮出「笨蛋」来,月退好像还在认签上面写的字,一头雾水中,毕竟他东方城文字本来就还没学好。
「噗!居然是笨蛋!好合适!」
珞侍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他补充的这句好合适实在让范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什么意思啊……」
「嗯,签是要自己体悟的,如果觉得一片茫然,可能是你不够了解自己。」
最好是啦!一般庙里也该有解签处吧!
新年的第一天就被骂笨蛋,对范统来说,就跟抽到大凶差不多,但看来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像珞侍,居然还没良心地嘲笑他。
「不要太难过啦,音侍几乎每年来抽都是『大白痴』。」
……相较之下,笨蛋还不错的意思是吗?
要跟音侍大人比,也太悲惨了吧,不过如果音侍大人是大白痴,那我好像可以理解了,这签似乎还是有一定的命中率。
「你说几乎,那其它的……」
「偶尔有几年抽到『脑残』、『智障』、『桃花运』之类的,我也是听绫侍说的。」
……那不是也差不多吗?唯一比较好的就是桃花运吧,但是到现在才交到一个璧柔,看来桃花运也没什么用……
不知道绫侍大人都抽到什么?好好奇喔。还有违侍大人跟女王陛下……
「月退,你抽到什么?」
月退有点茫然地把签递给他们。
「我只看得懂一个字。血血血……血什么?」
跟他们的几个大字相比,月退那张纸条可说是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的「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
「……」
月退,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月退,这上面写血光之喜。」
范统说完,珞侍瞪了他一眼。
「不要理范统,这上面写的是血光之灾。」
大家朋友一场,也不过说错一个字,有必要这样吗?
不过说起来,血光之喜这个词还真微妙,该怎么解释呢,生小孩吗?
「血光之灾……未来一年?」
月退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不过范统颇能体会他的心情。
未来一年的血光之灾跟未来一年的笨蛋,如果让他选,他还真不知道该选哪个。
「也……也不一定准啦,可能多注意一下,还是有机会避免的吧,不然抽签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珞侍,你安慰月退可真是安慰得不遗余力。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
「血光之灾啊……」
月退看起来心事重重。范统彷佛还听见他低念了一句「是发生在我身上还是我造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咦!小珞侍!你们也来参拜啊?」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范统在心里念了一句「啊,是『大白痴』」。
昨晚才见过,今早又碰面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很有缘。
新年的第一天就遇到音侍大人,感觉好像不是很开心……噢,绫侍大人也一起来啦?你家小柔呢?怎么没一起约来?
「啊,要来参拜也不约我们一起,小珞侍好无情喔。」
虽然是一大清早,音侍仍然十分有精神,气色跟声音都是。
「音,玄殿内不要喧哗。」
随后步入的绫侍淡淡地叮咛了一句,可惜音侍充耳不闻。
「你们在抽签吗?那我也来抽好了……」
「请照顺序来,先参拜。」
「什么嘛,先抽签又没什么关系……」
「参拜。」
「老头你好啰唆!等一下一定会抽到『老妈子』!」
「总比大白痴好。大白痴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大白痴的确没什么好骄傲的。不过,老妈子……对长相虽然阴柔,却异常有男子气概的绫侍大人来说,实在是个侮辱吧?
「先。过。来。参。拜──」
绫侍手臂弯往音侍的脖子一卡,勒得死紧,就这样用蛮力将他拖过去拜拜的位置。
「暴力死老头!我的脖子──咳!咳咳──」
绫侍大人的手臂虽然纤细,却十分有力嘛,看起来真是可靠呢。
范统在心中发表着感想。如果璧柔在这里,也许还会告诉他,那纤细的手臂不只是有力,还刀枪不入,在西方城魔法剑卫的一斩之下可以分毫无损……
「到哪里好像都会遇到音侍大人呢。」
月退苦笑了一下,说了这么一句感想。
「不要理他就好了,他总是带来灾难。」
三个人之中跟音侍相处过最久的人是珞侍,不过范统跟月退都被音侍带来的灾难波及过,所以对这话默默赞同。
而且灾难的等级还挺高的,几乎每次都是死亡灾难。
「珞侍,接下来呢?」
「嗯……我们可以到前面领取小板子写下愿望,在挂到统一挂板子的地方。不过都跟他们打招呼了,还是等他们一下好了。」
所谓的他们指的就是音侍跟绫侍。即使音侍是灾难带原体,但好歹还是有交情,就这样撇下人家,情理上说不过去,也只能等他们一起行动了。
因此,朋友不要乱交是很有道理的。不交就没事了,交了以后要绝交总是比较麻烦,还得想各种借口,不如一开始就过滤掉,比较安心有保障。
可惜缘分这种东西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且,他们跟这两位伟大的侍大人到底算不算朋友,范统还不太清楚。
说起来,其实跟他交朋友,似乎也会分享到衰运,看看月退就知道了。那么他是不是也该感激人家不嫌弃,而不是在这里挑剔别人?
如果你们的命格大富大贵,就不会被我的倒霉影响了啦!──范统最后还是决定怪到别人头上,反正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错就对了。
「血光之灾……」
旁边的月退还在碎碎念着,好像真的很在意的样子。
绫侍闭上眼睛拜拜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虔诚美丽,身上彷佛多了一种恬静的感觉,单是这样看,还真像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可惜他是男人这点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让许多男人梦碎──也有许多男人依然打死不退。
相较之下,音侍拜拜的模样就敷衍多了。从那无聊的神情跟随便的态度来看,心里想的多半也是与拜拜无关的事,像是「天气真好」、「好想睡」之类的,根本只是在等绫侍拜完好结束,让人无话可说。
好不容易等他们参拜完毕,总算是走过来抽签了,这件事音侍就比较感兴趣,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啊!今年不是『大白痴』!」
音侍打开抽出来的签之后,立即兴奋的向绫侍报告。
「哦。是什么?」
绫侍一点也没被他的兴奋感染,回话的语气充满冷淡。
「是『血光之灾』!」
音侍得意的把纸条亮出来,成功得到了众人的沉默与绫侍的白眼。
血光之灾有什么好高兴的啊……而且还比不上我们家月退的,您只有血光之灾四个字,月退可是密密麻麻一整张都是血光之灾耶。
不过您都强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血光之灾的?果然是不太准吧,还是大白痴比较正确一点。
「血光之灾不是好事吧……」
珞侍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当大白痴遇到血光之灾,嗯,会怎么样呢?
「怎么看也觉得是你自己不小心砍到自己,大白痴。」
绫侍做出了很合乎他状况的判断,但音侍一点也不服气。
「啊!怎么可能!我才不像死违侍那么笨!」
意思是违侍大人曾经自己砍到自己?这个算不算八卦啊?虽然未经证实,但我可以卖给米重吗?
「绫侍,那你又抽到什么?」
音侍这么一问,绫侍立即捏紧了手上的纸条,彷佛想把纸条毁尸灭迹,不过音侍马上眼捷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扳开他的手指,从他手中抢救了签纸,一看之下立即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我就说你抽不到什么好东西!居然是……」
「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绫侍直接用强狠的重击封住了音侍的嘴,让接下来的话语变成了痛呼,不过音侍因为吃痛而松开手,飘下来的纸条上的字还是被范统看见了。
「贤妻良母」。
噢,真棒。
这可是现场唯一的正面词汇耶,怎么会不是好东西呢?果然还是因为是男人的关系,所以很羞耻吗?
『噗咻──呼……唔唔,有人在叫我吗?』
挂在范统腰间的噗哈哈哈,忽然清醒了一下,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你听错了,那只是有人在大笑而已。
『没事吗?那我要继续睡了。呼噜噜噜……』
要是噗哈哈哈有手,范统真想叫这家伙抽个签看看,抽出来会不会是什么懒鬼睡猪之类的。
如果抽出来是什么书法家、清洁工,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拿它画符打扫了。
像音侍这种好奇心重又爱凑热闹的人,自然会要他们也分享一下抽签的结果,珞侍的「钻牛角尖」没什么好评论的,范统的「笨蛋」则是被笑了几句,「笨蛋」被「大白痴」嘲笑,感觉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而是百步笑五十步,但人家今年不是「大白痴」,所以立足点还站得住脚,范统也只能闷声不吭被奚落了。
当月退的「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拿出来时,音侍居然大为赞叹。
「绫侍!小月的好棒喔!他有好多!」
那种羡慕人家拿到比较多玩具的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有这么喜欢血光之灾吗……」
绫侍皮笑肉不笑地问。范统觉得,他可能正在考虑给他制造一些血光之灾。
「有那么棒的话,你跟他换算了。」
珞侍皱着眉头这么说。但是,交换纸条也不等于交换命运吧。
「啊!有道理!小月!你要不要跟我换!我想拿回去当纪念!」
音侍大人,您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纪念……」
月退面带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张纸条。不只密密麻麻的血光之灾,这些小字还是红色,也不晓得到底是用什么写的……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很不吉祥的东西,留着搞不好还会作祟,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这种东西当纪念呢?
「如果您喜欢的话,给您也没有关系,交换就不必了……」
月退摆明了就是一副「我不想要,你要就给你,你的也自己留着吧」的态度。这才应该是正常人该有的态度,谁会想把这种招晦气的物品放在身边啊。
「咦?不用客气啦,就交换啊,啊,我好像常常在跟小月你交换东西呢。」
音侍一面说,一面无视当事者的意愿,拿走月退的签纸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签纸塞进月退的手里,让月退收也不是退也不是,笑容有点勉强。
所谓的常常交换东西,也不过就是上次拿坏掉的刀,跟月退交换了断掉的剑而已,这似乎还不能构成常常的条件吧。
不过以音侍糟糕的记性,他还记得那件事就值得嘉许了,实在不需要跟他计较太多。
「音侍大人,怎么没看到璧柔?」
这个时候,月退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会主动问起璧柔,实在让范统有点吃惊,明明平常都对她很冷淡,看到她就不高兴的样子啊。
「啊,小柔说时间太早了,要睡美容觉,不跟我来。」
提到璧柔,音侍就沮丧了,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把参拜的时间挪后好配合璧柔,毕竟时间晚了来的人就多了,行动也不方便。
音侍也是那种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不知死活的人跑来要求决斗的人,如果新年的第一天参个拜、抽个签也得被堵个水泄不通,那心情实在是很难好起来的。
「我们一起去写板子吧。」
珞侍这么提议,大家就一起移动过去了。
许愿的板子不大,这是免费发放,不用钱的,只要是免费的东西,范统就不讨厌,而且用写的真是比用说的舒服多了,直到现在,范统只要想起他昨晚对着流星喊出的话语,还是会觉得欲哭无泪。
用写的至少就不会写错了!
范统很认真的在板子上写下今年的愿望,最后还是决定写负债归零了,月退则是很努力的用他还不习惯的毛笔,试图用他认识的字写出一个愿望来,大家都没有写多久,彷佛愿望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一般。
接下来就是将板子挂到规定的地方去了。有些人会在过年前就先来挂板子,所以吊挂处已经有一些板子挂在上面了,在他们的五块板子挂上去后,整体看来也热闹了些。
珞侍的字很秀气,月退的字因为还不熟稔,有点生涩,范统的字很漂亮,算是可以拿出去卖字画的水平,绫侍的字刚硬工整,很有他的个性,音侍的字则是潦草得有点看不懂。
「你什么时候才能写点人看得懂的字呢……」
绫侍看向音侍,语气有点感叹。
「啊!是死违侍的板子!原来他已经来过了!」
音侍完全没听进去。
听到有违侍的许愿版,大家都好奇地凑过来,想看看他许了什么愿。
「希望东方城的孩子们都能平安长大」。
……嗯?
范统觉得充满了诡异感。这真的是违侍大人写的?那个违侍大人?不像吧?这么普通无害的愿望?
「你从哪知道这是违侍的板子啊?又没署名。你认得他的字迹?」
珞侍带着疑惑地发问,音侍则愤怒地指着板子。
「哪需要认字迹!这上面有讨厌的气息啊!」
那种只有您感觉得到东西谁能理解啊?
「啊!还有!你们看!证据!」
音侍将板子翻过来,背面赫然是「音侍去死」四个大字。
有这四个字,要说是违侍的板子,就比较有说服力了,不过这样公然诅咒实在不太好吧,该说是直肠子吗?又不是写在背面就不会有人看见,直接将侍与侍之间的矛盾搬上台面……关系到底已经险恶到什么地步了?
「嗯,有这四个字我就相信是他写的了,很正确。」
绫侍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赞同音侍的论点还是赞同音侍去死这四个字。
「死违侍居然咒我去死,实在是太阴毒……啊!他居然写了两块板子!」
听到他又发现了另外一块,大家也跟过去看。一个人竟然会写到两块板子,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这一块的愿望很普通,那另一块呢?
另一块板子上写着这样几个字:东方城不败!女王陛下万岁!
噢……范统觉得,他可以体会违侍不署名的心情。
这种激情言论,要公然给大家看其实还挺羞耻的。不过,搞不好违侍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只是纯粹没想到该署名而已。
「快点翻过来看看。」
珞侍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毕竟刚才那块板子后面有写,这块的后面可能也会有,到底写了什么确实令人好奇。
音侍皱着眉头将板子翻了过来,后面果然也不负众望地写了几个大字。
「音侍去死」。
「为什么又是叫我去死啊──!」
依照这个规律,如果违侍还写了第三、第四块板子,后面写的应该也都是「音侍去死」吧,看来他有很深的怨念,这真是让人无言的执着,真的有这么痛恨吗?
音侍大人,您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啊?您到底做过多少让人家讨厌的事?
「可能是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很碍眼吧?没有你,东方城会更好。」
绫侍在旁边说风凉话,非常事不关己。
没有音侍,东方城会更好,范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举双手赞成。但这样还是不太厚道,所以他也只是心里叫好罢了。
「可恶!我回去一定要跟他算帐!」
音侍气愤难平地说,绫侍则一点也不支持他。
「你算了吧,他难道会承认吗?承认了又如何,你是能把他怎么样?」
「我要把他剥光吊在城墙上!」
……
您认真的吗?这不太好吧?
虽然跟死比起来,剥光吊在城墙上轻微多了,但您也不会因为这样就真的死掉啊,我怕发生这种事情过后,违侍大人为了把看到的人都灭口,就血洗东方城……
「哦──?说到要做到啊。」
绫侍的唇边浮出一抹带有玩味的笑容,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绫侍大人,您就不要再激他了……
「母亲大人不会放着不管吧。」
珞侍不是要帮违侍说话,只是这种胡闹的事情,本来就是少做为妙。
「啊,对喔,樱会生气。」
音侍退缩了些,引起硅樱的怒火,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真可惜,我以为你新年的第一天就要做点让大家惊喜的事情了。」
绫侍大人,那不是惊喜好吗?那应该叫惊恐或者惊吓吧?无论是对当事者来说还是对旁观者来说。
「我一定会找到不着痕迹报复的方法的!」
音侍依然气呼呼的,像是没报复回来不甘心似的。
不着痕迹的报复方法?不太可能吧,您要找得出来,也不会抽那么多年的大白痴了。
「你慢慢想吧,我很期待。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明天就忘了。」
音侍所燃烧的斗志在绫侍看来根本没半点意义。
在这种吊挂愿望牌的地方,看看别人的愿望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刚才范统就粗看了一下,珞侍希望晖侍早日归来,月退希望一切平安,都是些看了也不会觉得特别有趣的愿望,所以,他就去看陌生人的板子了。
别人写的板子,果然是有趣得多,很有嘲笑的空间,像是「一夕之间拿到黑色流苏」、「一统东方城」之类的愿望,都不自量力到了极点,还有人许愿「今年不要再死了」,范统觉得这个人跟他真是同病相怜。
当他发现米重的板子时,实在有点想别过头不要看,总觉得一定会看到令人很不舒服的内容,可是在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连带看到上面的文字了,也果然是米重一贯的风格。
上面这么写着:「绫侍大人!看我一眼!求您看我一眼!」……
范统思考着,是不是该把绫侍请过来,让他看看这块板子,就当完成了米重的心愿。
但如果绫侍问他这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他会很不想承认。要因为人家的变态导致自己被投以异样的眼光,这根本没有必要吧,何必呢。
「玄殿的活动大概就是这样,那么……」
珞侍看了看他们,腼腆地笑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月退也微微一笑,回了一句祝福。
「新年不快乐。」
范统的嘴还是老样子。在这个场合,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乌鸦嘴了。
「你至少也说旧年不快乐吧!比新年不快乐好多了!」
珞侍一瞪眼,又骂起他来,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觉得无辜得很。
无论如何,新的一年是开始了,范统依然诚心希望,未来的一年能够更好。
……即使他们有着钻牛角尖、笨蛋,还有一堆血光之灾。
「那我们先回去了,啊,比武招亲也快要举办了,记得要参加喔。」
耶耶?什么比武招亲?什么东西?
「谁跟你比武招亲?你到底有没有搞懂过?别再丢人现眼了,快走。」
绫侍也没把音侍乱七八糟的话解释清楚,就拉着他走掉了,于是,现场又剩下珞侍、月退和范统三个人。
「你们接下来有空吗?」
珞侍问了他们这么一句,似乎是想找他们去做什么。
对于珞侍的邀约,他们一向不会拒绝,反正跟着他跑不会有什么坏事,常常还有好吃好喝的。
「嗯,我们今天都没事。」
听月退这么说,珞侍便高兴了起来。
「那……我现在要去打扫晖侍住的地方,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咦?要去晖侍阁?
范统和月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倒是没想到,珞侍要约他们做的是这件事。
「我以为你年前就去打扫了……」
月退不太明白地问。年前他们去打工扫神王殿的时候,就有听说珞侍会自己打扫晖侍阁的事情。
打扫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过年前在做的吧。
「因、因为……」
珞侍似乎有点难以启齿,顿了一下。
「之前在准备……昨天晚上的……时间有点不足……」
喔,原来之前把心力花在昨晚聚会的食物跟礼物上面啦?真是有心。
你还说是临时被拖去的,果然是脸皮薄的场面话……
「你们、你们到底要不要去啦!」
一下子就恼羞成怒了。珞侍,你还嫩啊……
范统点了点头。去打扫,扫完总会请他们吃饭吧?而且他刚好有带拖把,去打扫刚刚好。
『你、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噗哈哈哈又出声了。应该不是听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他不良的企图心?
哼哼哼,这次你逃不掉了,就算是拂尘,也是打扫用的工具,你没有任何借口!
『你的气息很邪恶!你的思想一定不纯!你要做什么!不准冒犯我圣洁的身体,我警告你!』
没听过武器在警告主人的。你尽管哀吧,我才不跟你说话,好让你不安一下,嘿嘿。
『你要是敢乱来!我要开噬魂之光喔!』
不错啊,扫到黑黑的地方,还有光线照明,喔耶。
范统对噗哈哈哈的各种威胁不为所动,可惜为了不让珞侍和月退发觉,他不能开口跟噗哈哈哈呛几句,不然可能会更爽一些。
「月退,你也去吗?」
珞侍盯着月退又问了一次,毕竟范统点头,不代表月退也同意。
「好啊。」
月退很干脆地答应了,这次不是说「范统要去那我也去吧」之类的,而是直接爽快地同意。
「我是挺想去看看的。」
噢,月退,你还怕他觉得你是晖侍的误会不够深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晖侍?
既然两个人都决定要去了,那么事不宜迟,他们便朝神王殿出发了。
之前来到神王殿,最多也只到第三殿,也就是音侍阁的地方,这次却要深入到第五殿的晖侍阁,范统免不得有点紧张。
真正走到底部,就更加觉得神王殿很大了。由于不是来观光,所以他们也只走过必经地带,光是这样走路的时间就很长了,里面宽广的空间让范统觉得只住几个人真是浪费,不过皇宫就是要大才有气派,这也没什么不对,顶多是让范统想到他们可悲的上中下铺时,兴起一阵感慨罢了。
进到晖侍阁的过程,算是很顺利,中间没遇到音侍浪费时间,也没遇到违侍刁难,到达第五殿时一样没撞见硅樱,平淡顺利到有点不像是真的。
「打扫的人就我们三个?」
不会吧,这里很大耶,你打算来扫几天?
「嗯,我们只扫几个房间,书房、卧室一类的,不用担心。」
听到珞侍的话,范统这才安心下来。原来没有要全扫,那应该还可以接受吧。
「那,我们先从书房开始吧!」
打扫书房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具,也就抹布、拖把,弄弄书架跟地板就是了。
由于不想真的被噗哈哈哈恨一辈子,范统还是没有把他拿来当拖把使用,乖乖拿了珞侍准备的拖把,进行拖地的工作。
『你看看,这才是拖把,我是拂尘,你到底认不认识真正的拖把?』
噗哈哈哈对于范统一直喊他拖把拖把的,显然记恨在心中,一有机会就要纠正。
「我当然不知道这是拖把……」
范统不耐烦地回答,然后诅咒又发作了。
『你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是拖把?你们家都用什么拖地啊!』
我是说我当然知道。大惊小怪些什么,小心我以后叫你阿托。
「范统,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珞侍狐疑地看了过来。
「跟噗哈哈哈说话。」
「喔……你在跟你的拖把交心啊。」
什么交心,才没有这回事,我看是心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范统,跟武器多交流是好事情喔,你们的默契以及感情越好,用起来威力就会越大。」
正在擦书柜的月退回过头来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范统顿时有点纳闷。
你不是只有一把坏掉的、不会说话的武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你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勤读东方城的书籍吗?可是你那些字到底会不会看了?
「你怎么知道的,月退?」
果然珞侍也觉得很奇怪,毕竟武器是他们三个一起去买的。
「上课老师说过……」
月退的回答又含糊了起来。不过也死无对证,因为珞侍没跟他们一起上课,而上武术轩的时候,范统又常常没在听。
书房的清洁很快就完成了,于是他们转到了卧室。卧室比书房要大一点,除了该有的床,也还是有一些架子桌椅,打扫的程序大致上跟书房差不多,范统继续拖地,珞侍跟月退继续擦东西。
进来这里之后,范统就四下看了看。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反正就是很奇妙的感觉。
晖侍阁的布置很朴素,虽然桌椅地毯这些用的料子还是很高级,不过并没有多少华丽感,通常是简单的素色跟线条构成,这点跟音侍阁有点类似。
不过音侍阁比这里明亮。进到晖侍阁的时候,范统就觉得有种灰暗的感觉,心理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沉重了起来,来到卧室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气场不好吗?
虽然同在一个房间里,不过这房间挺大的,他们三个人可以说是分散在三个角落,没怎么交谈,范统拖地拖了几下,便陷入了发呆的状况。
他觉得自己下意识地观察起了这个房间,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他的目光彷佛遵循着某种意志在移动,直到停在一个小柜子上面。
这个时候,范统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总觉得头脑有点混乱。他觉得自己看的不是那个小柜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而就在他想破脑袋想不出来的时候,月退的身影突然进入了他的视线。
月退拿着抹布的手在小柜子上擦了两下,然后就停了下来,接着,他白皙纤细的手突然快速在小柜子侧面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又往小柜子上方的墙壁一按──
一个方形的范围无声凹了下去,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本东西,一切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范统傻愣到月退又无声息的将墙壁恢复后,才回神喊出声。
「月退,那是什么?」
大概是没料到范统会看见,月退微微一震,而注意到范统的呼声,珞侍也瞧了过去。
「什么东西……」
「呃……不小心发现的,这应该是晖侍写的笔记吧。」
转过身面向珞侍后,月退拿起手上的本子翻了翻,这么回答。
什么不小心发现的,你刚刚做的事情难道是我眼花?打开机关的手脚也太专业了吧?
范统对于他的谎言有点傻眼,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揭穿他,不过他实在不知道月退打的是什么主意。
「晖侍写的?」
珞侍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有点变质,他甚至顾不得礼貌,就急得冲过去从月退手上将本子一把抢过。
在略翻过几页之后,他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珞侍,里面写了什么?跟晖侍的下落有关系吗?」
会让他脸色出现变化,里面的东西自然有点问题,范统忍不住问了一下,珞侍则抿了抿唇。
「我……回去仔细研究研究,再跟你们说。」
喔。其实不用跟我们说也没有关系啦,如果这本东西让你对晖侍去了哪里有点眉目,那你就想办法找他回来就好了啊。
「月退,这是从哪发现的?我怎么从来没看过?」
晖侍消失后,珞侍当然也来过晖侍阁寻找线索,他自认每个地方都翻过了,却一直都没看过这本本子,现在当然要问一问。
「墙上有机关,我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就……」
月退又说了一个谎,范统感到更加疑惑。
他敢发誓,月退绝对是知道那个机关怎么开的,但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珞侍看月退的眼光真的是怀疑到了极点了,可是眼前比较重要的是这本本子,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他的怀疑,将注意力转移到本子上。
在想要坐下来好好研究本子的情况下,自然就不可能继续进行打扫了,于是,珞侍便决定今天的扫除到此为止。
由于时间还早,不是吃饭时间,范统梦想的美食当然是飞了,这让他遭到很大的打击,失望全表露在脸上。
「你那种表情是怎么回事?」
范统的失魂落魄明显到让人无法无视,珞侍不由得没好气地问了他一句。
「吃的……」
月退听到他的回答,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珞侍则是忍不住打了他的头一拳。
「成天就只会想吃的!你应该抽到『饭桶』才对!这个才是最贴切的吧!」
……!
好过份啊!拿人家的名字做文章!还挑人家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