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侍这么说的时候,月退也在旁边叹气,看来是不反对的样子。
人总是要先照顾肚子嘛!肚子没喂饱什么都免谈啊!
但是,不管理由再充足,在生了一张被诅咒的嘴的情况下,想据理力争还是不可能的,范统也只有自己郁闷在心里了。
◎ 范统的事后补述
新年的第一天,新年的第一天……
我觉得时间很漫长,发生了很多事情耶,怎么才一天而已?
好吧,可能是早起的关系,早起的情况下,那一天就会变得特别长,因为多了好几个本来会被睡掉的小时可以利用──可是我们从晖侍阁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没中午,这真的实在是……时间过得太慢了点吧?
整个早上,感觉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那个奇怪的签筒里度过的。可能还包含了『大白痴』的疲劳轰炸。我觉得东方城的签筒真是独树一格,而且很有让人愤怒的本钱,真的有人会在这个签筒里抽到让他们满意的东西吗?
音侍大人不算。抽到血光之灾还满意成那个样子,也真是没看过……
话说回来,抽出来的签都不必登记,也不用放回去,这样管理玄殿的人要怎么知道少了哪些,好进行补充啊?
珞侍居然说我应该抽到「饭桶」,这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这样说来,米重也应该抽到「米虫」才是啊,然后珞侍自己应该抽到「美少女」吧?我都没有拿他最在意的地方来攻击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攻击我──
然后去了一趟晖侍阁,也没摸到什么就要走了,这还真的挺空虚的。
无论如何,还是该好好问问月退到底怎么回事。在珞侍面前不方便问,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总能问了吧?
如果他又装傻把问题混过去怎么办呢……
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啊啊──新的一年,新的一年──许愿板都写了,愿望一定要实现啊!
其实,单看大家许的愿望,就知道许愿板要实现,机率非常低了。
但,违侍大人,也不是机率低,您就写两张,然后咒音侍大人去死的机率就可以变成两倍吧?
唉,那个什么晖侍最好还是快点回来,有了笔记,总该有点线索了吧……
章之二 比武招亲……个头啦
『比武招亲?不能抛绣球吗?我觉得抛绣球比较简单啊!』 ── 范统
『音侍砸向台下的绣球,接了会暴毙吧?』 ── 绫侍
因为珞侍急着去研究笔记,范统跟月退也明白他的心情,便不要他送他们出去了。反正路刚才来的时候才走过一次,要自己走出神王殿也没那么难,至少这里比符咒轩那迷宫般的地形好多了,再怎么样,也是走得出去的。
走出晖侍阁的时候,没有跟住在隔壁的女王相遇,很好。
走到第四殿的时候,没有撞见住在这里的违侍,很好。
走到第三殿的时候……很遗憾,音侍就在出入口附近玩耍,直接正面碰见,失败。
来的时候很顺利,出去的时候就不这么顺利了,看来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啊,小月你们怎么从里面出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因为之前在玄殿的时候,音侍和绫侍先离开了,所以他并不晓得珞侍找他们来晖侍阁打扫的事情。
不过,范统依然对于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就干脆把自己的称呼省略了这点很有意见──尽管他也不能做什么。
「音侍大人,您这是在……?」
月退看了看音侍,再看看他脚边警戒着的娇小生物,目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解。
「啊,这是我之前在这里捡到的猫,我带牠出来玩。」
音侍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把那只紧张不已的小猫拎起来,完全无视牠抗拒的挣扎跟叫声。
我觉得牠好像相当不喜欢您,音侍大人。
「神王殿有猫可以捡……?」
月退露出了有点古怪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样的事情十分奇异。
无论如何,至少这是一只真正的小花猫,而非什么被音侍叫小花猫的畸形魔兽。
「嗯,绫侍说,养猫不能一直关起来,要放出来玩,所以我就带牠出来玩了。」
音侍说着,开始玩起了空抛的游戏,把那只小猫高高抛起再接住,顿时喵喵声不绝于耳。
我觉得,这只猫乱可怜的,您还是把牠关回去吧,那样牠可能会觉得幸福点。
「啊,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很有精神呢!」
您完全误会了!
「养猫这种事情,您应该可以吩咐别的人处理吧……」
月退委婉地说。就范统看来,他只差没直接说「您根本就不适合养猫」了。
「可是……是我捡回来的,所以我应该自己负责任嘛,怎么可以交给其它人呢?」
男人有责任感是很好,但是依我看,您还不如把牠放生。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对于小猫的事情,他们自认爱莫能助,那么还是不要继续打扰他们的人猫共处时间才是,于是,月退便打算跟范统一起告别了。
「啊,等等,过完年有热闹的活动,记得要参加喔。」
音侍没有这么简单就放他们走,还是叫住了他们,进行不明的广告宣传。
热闹的活动……是刚才在玄殿疑似说过的,什么比武招亲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是什么活动呢?」
人家都说了,不表达一点兴趣,好像不太捧场的样子,所以月退问了一句。
「是东方城一年一度的活动,开场的时候我们东方城五侍会上去比武招亲喔!」
……
说什么啊……这到底是在说什么?一年一度还比武招亲,这是一年就结婚一次吗?打赢了可以当一年的夫妻?女王下不下场?不然你们都是男的,是叫女人上去比吗?
这样的话,珞侍很危险吧?随便就不知道嫁给哪个奇怪的路人了,然后违侍大**概没有什么行情,音侍大人您如果不放水,只怕是嫁不出去的,而排绫侍大人的队伍应该会满到城外吧,可是看流苏的颜色,除了音侍大人您,还有谁有本事把他打败娶回家呢……?
要是真的要比武招亲,璧柔应该拼死也会打败其它的参赛者,好跟音侍大人在一起吧?
不对,她又说不嫁,噢噢……
只不过是比武招亲四个字,范统的脑袋就转过了一堆乱七八糟没有条理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说是脑袋太灵活。
「音侍大人,比武招亲是……?」
月退也难以理解这个名词怎么会出现,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人能理解吧。
「比武大会的开幕式,我们会负责上去开场,用示范赛招揽观众来看呀。」
喂!这跟比武招亲差很多好吗!您不要以为这可以浓缩成比武招亲四个字好不好!害我们都误会了!
「小月!你会参加吧?应该开始报名了,不需要报名费的。」
您为什么只问月退?因为我一副去了就是当炮灰的样子吗?
「我……应该不会吧。」
虽然音侍一副很期待他参加的样子,但月退似乎没有兴趣报名。
「咦?为什么?前五名可以向五侍挑战,很多人都为了能光明正大暴打死违侍一顿而努力耶。」
您是不是又搞错了什么,又不是前五名可以任选一位侍大人打到爽,只是挑战的话,依违侍大人深紫色流苏的实力,只怕是被他暴打一顿才对吧?
还有,这比赛就没有什么别的比较吸引人的奖赏了吗?
「如果你觉得一对一太没挑战性,不好玩的话,也可以参加团体赛啊!」
音侍大人,您对月退评价挺高的嘛,虽然我也觉得他很强啦,但一般人没事应该不会想给自己找麻烦,带个累赘上场的。
可是月退听了这句话之后,还真的认真地看了看范统。
「范统,你……有兴趣吗?」
……现在是怎么样,我有兴趣的话,你就要带我去见见世面吗?
「有什么惩罚啊?」
不是啦,我是问有什么奖赏啦!
「惩罚?比赛没什么严格的规定啦,就算在台上杀人也不会有事的。」
哇!慢着!那上台不就有被杀的危机了吗!
「比赛中死掉,重生算不算钱啊!」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重要,范统问出口的时候居然难得不是反话。
「嗯?当然算啊。绫侍说,每年的比武大会,是东方城营利的重大活动呢,所以越多人参加越好啊。」
……
绫侍大人,您这精辟的言论实在是太邪恶了。音侍大人,您可以这样毫无心机地讲出来给被剥削阶层知道,您也真不是盖的。
这么说来,擂台上发生凶杀案,您们反而乐见其成?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啊……
「真的不参加吗?大家一起参加比较热闹啊。小柔也不参加,这样好无趣喔……」
璧柔如果参加了,擦破一点皮,您是不是会去把人家碎尸万段?
在音侍不太甘愿地放弃说服后,范统跟月退总算可以离开神王殿了,这个时候那只可怜的小猫已经被音侍玩晕了,范统也只能祈祷牠能遇到一个好的时机,逃离音侍的魔掌。
从神王殿要回宿舍的路上,又遇到了不长眼睛来找月退决斗的人。
走在路上成天被拦下来的感觉很不好,就连不是当事者的范统也有一种「怎么又来了啊」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打倒这些人也不会拿到任何好处,只是浪费体力跟时间而已,所以才更加觉得烦啊。
新年的第一天就有人想不开,这是何必呢。
「你要找我决斗?」
月退看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陌生人,确认般地问了一次。
「对!怕的话就求饶吧!」
这家伙是哪来的宝啊?
「唉。」
月退右手很顺地夺过对方的流苏,左手则一闪,瞬间将对方劈昏,完结,收工。
「月退,你可不可以搜刮他身上的财物?」
我被颠倒成你了。反正没差啦,你来还是我来都好,送上门来的肥羊,新年第一笔生意耶。
「这样……不就变成当街抢劫了吗?」
比起范统,月退果然还是有良知多了,但范统坚信这是因为他还没体会到生存的残酷,才能坚持当个正人君子。
「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抢他,路过的狗也会抢啊!」
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颠倒成「狗」。我觉得颠倒成畜生还比较有道理,为什么会是狗呢?不然颠倒成鬼也还能接受啊。
如果要认真研究,「狗」的反义词应该是「神」才对,毕竟dog颠倒过来就是god了,前提是诅咒熟悉英文。
「但是……」
月退似乎还想劝说他放弃这不道德的行动,不过这个时候,又冒出另一个人来了。
「喂!我要跟你决斗!我看你的头发很不爽!」
新年第二号找死的又来了,月退皱起了眉头,没多说什么,只伸出手示意他将流苏放上来,然后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人揍昏。
「范统,我看还是……」
月退的话第二次被打断,原因出在第三个冒出来要求决斗的人。这次月退连正眼都没瞧过去,甚至也没接过流苏,就直接让人昏死过去了。
「范统,这三个家伙身上,爱拿什么随你。」
月退虽然在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看来是被惹火了。
「喔。」
万岁!我最喜欢捡现成的不劳而获了!
搜完三个人的身,范统心情愉快地得到了三个钱包,虽然里面的钱不多,但对现在依然背负债务的他来说,也是无不小补。
现在的月退身上散发着一种只要有点危机意识的人都不会想靠近的气息,这让范统有点可惜。要是他继续维持原本无害的模样,多绕个几圈,就可以进帐更多了啊。
「月退,你生气了?」
之前在路上遇到决斗,短时间内次数多了,月退也会流露出明显不高兴的情绪,范统已经很习惯了。
「嗯。我不喜欢被弱者强迫动武的感觉。决斗应该是更严谨一点的事,而不是开玩笑。」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认真啊,我想,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总之,你觉得他们都是不值得你动手的对手,是吧?
「范统,前面那好像是你认识的人……」
月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范统便顺着将视线转移往前方。
「唷!范──统──」
哇咧,是米重!
新年的第一天就碰见米重,怎么想都觉得很糟糕啊!不要过来,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
「范统!总算找到你啦,上哪去了,放假也不待在宿舍里?」
米重还是一样带着职业性的灿烂笑容迎上来,但有鉴于他每次找来几乎都没好事情,范统还是很难摆好脸色给他看。
放假本来就应该出来到处走走吧?放假都待在家里的人生,一般来说才是有问题的才对呀……
「我们去玄殿参拜了。」
月退帮范统做了回答,米重听了之后「喔」了一声,随即搭上了这个话题。
「怎么样,有抽签吗?那里的签很一针见血的,有的时候对心脏也不太好喔。」
我已经体会过了,真是多谢你的提醒喔。
「你抽到什么?」
在玄殿有遇到绫侍的事情,范统就懒得跟米重说了,他可不想在大街上被个男人抓住哀号,用想的就觉得这不会是个愉快的经验。
不过,绫侍大人抽到贤妻良母的签,这搞不好可以当成情报卖给他?
「我啊,反正那里的签抽了也只会让心情不好,就没抽了。」
……真是莫名的有远见。
「范统,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的,你知道年假结束之后,有个东方城每年例行的比武大会吗?」
才在音侍那里听过,没想到米重又提起,今天跟这个比武大会还真有缘。
范统点了点头,米重便说了下去。
「啊,你知道啊,那就好办啦,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嗯。
嗯……慢着──!你刚刚说了什么鬼东西!
「什么报名啊!什么跟什么!」
「哈哈哈,你先冷静一下,我跟你解释嘛。」
冷静个头啦!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叫月退一刀砍了你!
「新人来到东方城,经历各种活动的洗礼,也是成长的必要条件啊,更何况是这么盛大的活动,你怎么能不共襄盛举呢?」
米重这番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不过范统丝毫不买帐。
「谁理你!就算你没报名,我也会去的!」
我是说你报名了我也不会去啦──!
「哦?你还真有上进心啊,勇气可嘉,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举啦。」
被这样误解下来,范统心里的那个闷真是无处能宣泄。
「既然如此,就要好好地出场参加比赛,无故缺席可是会被罚钱的。」
听到米重这么说,范统顿时又有点暴走了。
「为什么!」
我已经够穷了,才不想为了这种事情被罚钱呢!
「这是规定啊,要大家尊重比赛嘛。无故缺席一场,罚两百串钱,很贵的唷。」
缺席一场罚两百串钱。
死一次负债一百串钱。
到底哪边比较不划算?
问题是,出席了未必不会死,死了就损失一百串钱,下一场如果缺席一样罚两百串钱,死了又会飞掉一百串钱……
等一下,如果死了,应该就没有下一场了吧?如果缺席了,是不是也没有下一场啊?
「怎么样才不会出局啊?」
「你只要一直赢不就不会出局了吗?虽然你应该不太可能啦。」
我是要问你要怎么脱离比赛!吼!
「比赛单位很贴心,输了还会有败部复活战,别烦恼啦。」
贴心个鬼!这根本是黑心啊!
「对了,比赛中如果击杀对手,有十串钱的奖赏喔。」
……!
那致死率不就更高了吗!而且这是什么稳赚不赔的生意啊!死一个人东方城就赚一百串钱,才给凶手十分之一!
「如果拿到前五名,可以获得挑战几位侍大人的资格,而且流苏可以直接升一大阶喔!」
所谓的一大阶就是直接跳三阶升一个颜色的意思,像范统现在是草绿色流苏,跳三阶就是略过深绿色流苏跟浅蓝色流苏,直接变成蓝色流苏,提升的幅度确实可观,薪水也一下子暴涨一大截,但是,前五名也太难了吧。
「你到底为什么光明正大帮我报名?」
这次是私自这个词被扭转成光明正大,不过语意好像也没错。
「为了你好啊,帮你服务啊……」
「骗鬼!」
这次倒是把人颠倒成鬼,而不是狗了,到底什么逻辑?
「我是负责带你的导览嘛,如果你打赢了我也有好处的啊。」
眼看唬不过去,米重总算说实话了。
「你这个……」
范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万一骂人的话说出口又通通变成赞美,那也只是让自己更生气罢了。
「你自己有报名吗?」
站在旁边安静了许久的月退,现在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啊,而且我一个浅绿色流苏,上场不是找死吗?」
当米重态度随便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范统真的很想痛揍他一顿。
你也知道浅绿色流苏上场是送死,那草绿色流苏难道就不一样吗──!
而且我这个草绿色流苏根本跟我的实力完全没有关系啊!
月退的深绿色流苏,某方面来说也跟他的实力完全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完全没有关系的意思跟范统的又不一样了。
「你既然也知道危险,这样设计别人不太好吧。」
月退淡淡地说。看来他不太高兴的情绪,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消散。
「呃……」
大概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冷静又正经的话语,米重一下词穷了。
「为了表示热烈参与活动的诚心,你也该去报名,是不是?」
虽然月退的年纪比米重小,恐怕还小了很多,但他在淡淡的话语间流露出的气势,不晓得为什么就是让米重很难说不。
「你会去报名吧?」
月退微微笑着,同时看似不经意地把刚才从那三个挑战的家伙身上搜来拿在手上玩的木棒捏碎。
「……当然,共襄盛举嘛!我先走一步了,有缘再见啊范统──」
米重额上冒了点冷汗,立即觉得走为上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命比较有保障。
哼!活该!看你到时候在擂台上怎么表现!你心爱的绫侍大人也会观战吧,就看你能展露出什么风采来吧。
……不过啊,月退,你的手劲真是越来越可怕了,难怪上次的饭团硬得跟石头一样根本不能吃,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心疼喔。
「范统,明天开始特训吧,我会好好教你的。」
月退叹了口气,提出了这个应付眼前危机的办法。
不是吧?年假结束后就开始了,那也没几天了啊,来得及吗?
「月退,你不参赛吗?」
范统可怜兮兮地看着月退,那充满了哀求意味的眼神让月退怔了一下。
「啊?」
「团体赛啊!团体赛!」
虽然这样很卑鄙,但是在求生的渴望下,范统还是厚着脸皮明示了他的意思。
「说到底,你还是不想努力进修啊……」
「对!月退你要救我啊!我不想活啊!」
我是说我不想死啦,我不是威胁你说你不帮忙我就不想活了……
「好吧。我们去打听看看好了。」
万岁!月退果然是个好人!枉费我都已经做好痛哭流涕的准备了,居然还没派上用场就成功了!
于是,本来应该回宿舍的,又变成转往比武大会的办事处询问团体赛报名事宜了,这条回宿舍之路真的很不顺,彷佛有各种障碍千方百计的在阻挠他们。
当听说团体赛报名必须要三个人的时候,范统的脸就垮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好人月退,哪里再去找个好人帮忙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我们去拜托璧柔……」
虽说音侍说过璧柔不参加,但未必没有劝说的可能吧?
「不。」
月退的回答可说是简短与冷淡兼有之。他差点忘了月退对璧柔有不知名的心结。
「不然还有谁……」
三个人三个人……嗯?上中下铺……我们寝室好像还有一个人喔?
「不要。」
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朱砂已经起床了,听完范统的要求,他很直接了当的立即拒绝。
范统一时之间没有哭着跑走,也没有脸色难看,只是在呆愣了几秒过后,转身拍拍月退的肩膀。
「月退,换你去。」
月退一瞬间也不太了解范统的意思,不过既然范统这么说,他就再问了一次。
「朱砂,团体赛要三个人,我跟范统的话,还差一个,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话换成月退问之后,朱砂便陷入了沉默。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这张脸很好用!要不是珞侍身分特殊,不可能跟我们一组,我就找你去说服他了,一定管用的!
唉,要不是一定要三个人,又何必这么辛苦,你根本就一个抵两个了,规定果然是死的东西……
「你要参加比武大会,居然是先找范统,不是找我……」
朱砂忽然埋怨了这么一句,让月退微微错愕。
「呃……有什么差别吗?」
月退……你在某方面的神经,似乎跟音侍大人差不多粗啊。
「当然有差别!因为一定要三个人所以才想到我,不就代表是拿我凑数的吗!」
的确是拿你凑数的啊,因为只要月退一个人,打擂台就够了嘛。
「这个……」
月退大概没想这么多,被朱砂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尴尬。
「你居然想跟范统去,而不是跟我去……」
朱砂的语气一时听来有点幽怨,这也让范统不寒而栗了一下。
那个啊,你要用这种语气说话,麻烦请先变成女生好吗?这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我本来也没有参加的意思,是因为范统被人陷害报名了,我才……」
月退有点着急地想解释,解释起来也有点慌乱。
「要我跟你们去也可以,我有条件。」
朱砂对于继续看他为难没什么兴趣,相较之下,他还比较想要点实际的东西。
「什么条件?」
「这次我答应你参赛,日后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
哇!这什么鬼!一换三,太吃香了吧!哪来的黑心交换啊!
「为什么是三个……」
月退好像也敏感地察觉了这数字的不合理,朱砂则回答得理直气壮。
「因为一个的话,一定马上就用完了!」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想叫月退做?
这个时候,范统心里也不知道是希望月退答应还是不要答应。如果月退不答应,他们就凑不成团体队伍,可是答应的话,月退好像又太吃亏了点……
而且,追本溯源,明明就是范统自己的问题,却变成要月退来付出代价,实在是不太对劲啊。
「你可不可以先举例看看,你会提出类似什么样的要求……?」
面对不按牌理出牌的朱砂,月退也不敢随便答应下来,就怕把自己胡里胡涂地卖了。
对嘛对嘛!问清楚是必要的,万一你利用这个优势,要求月退跟你交往,那月退不就糟糕了吗?
啊,其实我也不是不赞成你们交往,不过大家毕竟还未成年,有的是时间考虑,况且月退也不知道接受你那怪异的体质没有,人家有着充满伤痛的过去,你还是别折磨他了吧?
「我不会提你办不到的事情啦,很简单的。」
开什么玩笑,这很主观啊,如果你叫他去死,那的确是办得到,但是一点也不简单好不好。
要是你叫他把我宰了,那也的确办得到,而且很简单,但是、但是怎么可以这样啊!
「好吧。」
月退没再多做纠缠,干脆地答应了。
啊啊?月退你就这样答应了?你不怕……你真的不怕他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吗?
「我相信朱砂你不会乱来,答应你三个要求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轻易相信人是会好心没好报的──月退──
朱砂愣了愣,突然凑了过去,在月退脸上亲了一下。
「嗯,你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
这个突袭让当事者月退脸色大变,旁观者范统则是目瞪口呆。
「你、你……」
月退的声带功能一时出了点问题,说话无法顺畅。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吗?月退,快点说下去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至少也变成女生再亲吧……」
月退神情僵硬地说完了他要说的话,脸色真的很惨淡。
范统实在不晓得该不该吐槽。可以吐槽的点好像……也太多了点。
「咦?变成女生就可以了?」
朱砂说完,瞬间他们又是眼前一花,那个如花似玉前凸后翘的女版朱砂便又出现了,原本穿在身上的轻装在身材变化之后变得短小紧绷,让人眼睛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可以!」
月退尖叫着退后避开了缠上来的朱砂,两个人就这么在狭窄的宿舍房间内你追我跑了起来。
噢,月退,你真是艳福不浅,说不定喷鼻血也是一种血光之灾?虽然你还没有喷啦。
但你们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比璧柔跟音侍大人还糟糕啊,人家只是言语闪光攻击,你们这算什么?画面精神冲击?欺负我没对象吗?太过分了吧?
再继续这样下去,月退你的贞操恐怕要不保了。该说男人被女人霸王硬上弓很糟糕,还是有会让女人想霸王硬上弓的本钱很令人羡慕呢……?
但是,朱砂到底能不能算是女人,这点还是待保留啊……
「朱砂!不要闹了!」
月退的声音可以说是惊慌失措了,不过从他们的你追我跑中,范统发现自己只感觉得到头晕眼花。
「你停下来嘛!」
朱砂完全没有死心的意思,硬是在后面穷追不舍。
你们根本忽略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是吧?
「咳!咳咳咳咳!」
范统忍不住发出了点声音试图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咳嗽到外面去咳。」
朱砂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在嫌他,但以她现在的姿容,范统被瞪这一下居然还觉得心跳加快。
这、这算什么啊,不要向美色投降啊!振作!朱砂有一半是男的!
「范统,你怎么突然咳嗽……哇!」
月退因为听到范统的咳嗽声而分心了一下没闪好,顿时落入了朱砂手中。
「抓到你了──」
好不容易逮到月退,朱砂笑得可开心了,不过,就在范统旁边思索月退会不会就这样被推倒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范统──你们在吗?」
听声音是璧柔。范统去应门,朱砂觉得没趣地变回了男生的模样,月退则赶忙抽身,拉远距离。
「嗯,咳,璧柔,新年好。」
难得讲出了一句对的话,范统松了口气。虽然他跟璧柔不算很熟,但他还是决定直接叫名字,不要加上小姐之类的称谓,以免又发生被颠倒成先生的惨剧。
「新年好!大家都在吗?我们买了一些应景的食物,有多出来的部份,所以拿过来分你们。」
璧柔友善地打了招呼,然后递过篮子。
「喔喔,不客气,不客气。」
拜托,让我好好说一次谢谢吧。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奇怪呢……」
要不是那两个人打得火热,我也不想来应门啊。
「今天我有去玄殿参拜呢,你们有去吗?」
去玄殿参拜,大概是东方城新年的热门活动吧,今天的话题几乎都是这个了。
「你抽到什么签呢?」
范统看了看里面,一面向璧柔问这个问题。
月退,你虽然表面上冷淡,还是注意在听的样子嘛。
「唔──我抽到『人生充满了惊奇』,我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签呢。」
惊奇?例如某天忽然发现音侍大人脚踏两条船之类的吗?
「好啦,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璧柔走得很快,也没有问他们抽到什么签的意思,单纯就只是来送食物的。
其实她还是个好人啦,虽然如此,那三千串钱我还是不会轻易忘记的,哼。
「原来你们也有去玄殿啊?」
听朱砂的语气,好像他也有去的样子。
「朱砂,你也去了?」
拉开距离后,月退就能正常跟他说话了,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一年的运气还是很重要的,抽签的手气也还不错,我很满意。」
在认识的人里面,他是第一个说对签很满意的,范统跟月退难免好奇了起来。
「那……你抽中的是什么啊?」
朱砂愉快地拿出了小纸条,将上面的字亮在他们面前。
「是『志在必得』。」
「……」
范统看到月退一个寒颤。
唉,月退,你保重。
◎ 范统的事后补述
才新年的第一天而已,我怎么就觉得好像会过一个热闹的年了?
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皮要绷紧一点,就算拉到了月退帮忙,比武大会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东西吧。
可惜不是东方城五侍的比武招亲。我觉得如果是东方城五侍的比武招亲,整个活动会更有趣、更有看头得多,光是地下赌盘奖落谁家,就天天开开不完了吧,为什么几位大人不能牺牲一下自己,给大家带来一些不同的乐趣呢?
说起来,音侍大人说的示范赛,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
五侍剩下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实力跟另外三个人相差太多的珞侍,到底会怎么样呢?
然后,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
让一个抽了满满的血光之灾的人接近很容易发生血光之灾的擂台,这真的是正确的事情吗?
唉,说真的,与其到擂台上发生血光之灾,月退你还不如让朱砂激发一下,鼻血喷一喷消灾解厄就是了……可是搞了半天,差点喷鼻血的都是我,你尽管脸整个通红,也没有喷鼻血的迹象,这有点搞错了吧?
然后,我觉得朱砂彷佛想开了,终于决定男性体跟女性体的恋爱对象要分开,所以要开始展开攻势了吗?还是终于决定直接锁定月退,是男是女都没关系了?这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怕。
无论如何团体赛报名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要努力不在比赛中赔钱!
我不要再死掉了!我不要让负债继续成长了!要是这样下去,就算交到了女朋友,我也出不起聘金啊──!
章之三 会前示范赛
『违侍大人,可以请教一下您新年抽到什么签吗?』 ── 临时记者
『无可奉告。(咬牙切齿)』 ── 违侍
『喵喵喵。(他抽到「音侍」唷)』 ── 小黑猫,折耳,白色脚掌
假期是美好的,开学是残酷的。
年假放得很开心,但是悠闲白烂的日子也不过就这么几天,感觉都没怎么享受到,就「咻」的一下过去了,转眼间,他们又得恢复要上学的生活,实在是有点不开心。
不过,幸好第一天的课只有上午。
范统叹了一口气。
只有上午的原因是,下午是比武大会的示范赛。也就是那个被音侍大人胡说成东方城五侍比武招亲的东西。
其实,说起来,晖侍也消失两年了,搞不好都要三年了,他们还是东方城五侍东方城五侍的在喊,听起来实在很别扭。
明明就只剩下四个嘛──还是东方城对四这个数字有特别的忌讳?但我们都可以住在四楼的四四四号房了,要说有忌讳,我实在是不信……
然后,虽说没有强迫性,但我们还是决定要去看看示范赛。
毕竟是个热闹的活动嘛,就去看看音侍大人他们要如何卖力表演,也是挺有趣的吧?
况且,这是难得有机会看高手过招,怎么可以放过呢?
跟月退一起去看是很开心啦,但是朱砂也要一起来……这就不太开心了。
即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战友,但是、但是……唉,算了,就这样吧。
*
比武大会除了擂台的场地,还额外设有参赛选手准备用的休息棚。
而现在,提早到达了会场的几个人,就正在休息棚里面等待着,顺便也进行一些私下的沟通。
「音,我要先慎重警告你,不准把我一招就做掉,这是示范赛,大家可不是来看你秒杀人的。」
除了示范赛的性质,绫侍会这样板着脸要求音侍,多少可能也有点面子的问题。
「咦?为什么?既然是展示,不是应该绝招尽出才好看吗?」
音侍显然不是不受教,是朽木不可雕。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绫侍险些气结。
「你是真的想杀了我吗……」
「啊,怎么会,你应该杀不死吧,绝招通通轰下去然后让大家看到你没死,这样不是也挺有看头的?」
「……总之,只准你用五成实力,听懂了没?」
绫侍完全没有采纳他糟糕到爆的意见的意思,直接忽略了他的兴致勃勃,给了他指示。
「咦──可是我不想赢得很辛苦啊,那样好累喔,到时候全身酸痛,骨头都要散了,为什么可以轻松赢一定要搞成这样……」
音侍对绫侍这样的安排不怎么满意,他觉得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变成了麻烦事,就是讨厌。
「……十分钟!你至少要让我在台上撑十分钟!大不了回去我帮你推拿筋骨,你要是办不到,什么好兄弟也不用做了!」
绫侍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些话的,音侍听了之后则是眉开眼笑。
「啊,好啊好啊,说好了喔,晚上记得到我那里找我。」
「你这么开心又是怎么回事?」
看见对方表现出这种态度,绫侍难免有种受骗上当的吃亏感。
「啊,因为很舒服嘛……有你这个好兄弟真好!放心!台上十分钟一到,我马上让你下台!」
前面不予置评,中间不予置评,后面……绫侍深深觉得,音侍根本还是没搞懂。
十分钟一到立即就解决他?这根本还是不给面子吧?
「让你慢慢解决我有那么困难吗?」
「咦?时间到一下子就解决不好吗?不会很痛的,我也不希望你受伤,不然晚上你不能来怎么办。」
绫侍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什么,这些话似乎很有误会空间,虽然他明知音侍说话不经大脑。
不,他真的有大脑这种东西吗?
「还有,不准用魔法跟邪咒。这里是东方城。」
这一点是绝对要叮咛的,在东方城公开的活动上,全城不知道多少居民面前,音侍要是拿出西方城的东西来秀,那也太不象话了。
「啊,魔法让我用嘛!我会伪装成术法,除了樱没有人看得出来的啦!」
「叫你不准用就不准用!没叫你不准用剑术就不错了!术法轩掌院!」
「好啦好啦……」
音侍的气势又消了下去,限制越多他就觉得越不开心,不过他好像从来也没疑惑过为什么要听绫侍的话。
「你们已经到了啊?」
这个时候,珞侍进了休息棚,看到他们的时候,似乎因为他们早到而感到吃惊。
毕竟音侍总是可以有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胡搞瞎搞到时间不够用,然后就厚颜无耻地迟到,这次居然会早到,怎么看应该都是绫侍的功劳。
「嗯。我不想这家伙出什么纰漏,所以先把他抓过来教育。」
「教育?音侍是教得了的人吗?」
珞侍用一种好像第一次发现音侍原来有脑细胞的表情看向音侍,这让音侍相当不服气。
「小珞侍,你怎么好的不学,尽是学坏的啊!死违侍那张嘴烂得要命,你不可以向他看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