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拉着我坐下,撑着下颌冲我说道:“前些日子皇阿玛一直在宫里,倒真是常来考我们功课,所以我也不敢溜出来找你玩!”说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十六哥就因为洋文和算学比我们都要学得好些,皇阿玛为此夸奖了他好几回!”十七说到皇阿玛夸奖十六的时候,眼睛充满着羡慕之情,似乎这皇阿玛的夸奖对他而言,便已经是最大的希望和动力了。我笑着说:“你既这么羡慕你十六哥,那为何还不好好跟洋大人学,反倒在学里还溜出来玩?”
十七噘起嘴,嘟囔道:“可我实在常常听不明白那洋大人讲的是什么呀!”我笑道:“你不肯用心,自然听不明白!”十七说道:“我已经很用心了!可还是常常做不出来!”我听了拉着十七往屋外走,十七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笑着对他说:“你赶快回学里去,好好仔细认真地听洋大人讲课,若这样,果然还有不懂的地方,下了学,你到万经阁来找我,我替你想想!”十七一听这话,高兴地问道:“紫菁,你也学过洋文和算学?”
我笑道:“以前小时候在家也是学过些的,若不是太难,好歹也过得去吧!”十七听了,高兴的拍掌,笑道:“这可好,那我们可要一言为定!”我笑着拉着他出了长春宫的门,轻推了十七一把,见十七正自期待的望着我,我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方才高高兴兴地蹦跳着跑出去。
傍晚时分,十七果然拿着一摞功课跑到万经阁来找来,看来是一下学就急急忙忙地跑了来,一张小脸跑得通红,扶着桌子粗粗地喘着气。我笑着递了杯温水给他,他一气饮了,我笑道:“小心呛着!”话音未落,十七果然呛了一口,却不甚在意,只是将手中的功课在我面前摊开了来。
我抢在他刚要说话的当口,先说道:“既然我答应了教你功课,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十七抬起小脸急道:“我答应!”我轻笑道:“我还没说,你就答应了?”十七郑重地点了点头:“紫菁你说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听他这么说,缓言道:“我只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说是我教你的算学和洋文,不仅不能对你那些个哥哥说,连额娘、皇阿玛都不能说!”十七一个劲的点着头,突然听到皇阿玛几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皇阿玛也不能说吗,皇阿玛若问我怎么办?”
我偏着头想了想,这倒是,若康熙问起十七,十七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不过我却怎么也不想被再次推到不知名危险之中去,于是对十七正色道:“皇阿玛若问你,你只说是用心跟洋大人学的就是,你要知道,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一个女官教你这个阿哥学算学还有洋文,别说以后我再也不能教你,只怕是我的命都保不住!”
十七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脸色,突然一咬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大声说道:“那好,我答应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突然看十七一副成人模样的做出承诺,心下虽有些好笑,却也不得再次对这些皇家子弟多了几个赞叹之心。
既已说好,我便认真给十七讲起题来,那洋人教的也不过是些最简单不过的平面几何和英文的基本对话,倒也不难,十七听得认真,而且很能举一反三,再加上我又配合着解题简单易懂地给十七讲了些解几何题的常用方法和思路,因此十七今天从学里带来的不懂的功课,倒没费多大功夫就被我们联手解决掉了。一抬眼,我见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忙催他快,临了又嘱咐他别常往我这儿跑,实在有做不出的,再来找我。十七高兴的点头答应了,才蹦蹦跳跳的跑回宫去了。
果然以后几日,十七虽不是常来万经阁找我,却明显一回比一回高兴,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我估摸着是在学里占了强、逞了能的原因,就旁敲侧击地劝了几句,十七虽是小孩子性格,但对我的话,总还是听得进去几分的。直到听说康熙过几日就要从南苑回宫了,十七才有些不情愿噘着嘴地跟我说道:“紫菁,过几日皇阿玛就要回宫了,以后我就不能常到万经阁来找你了!”
我笑道:“如今你功课大大的长进了,皇上知道了不知怎么夸你呢!”十七毕竟小孩子心性,一听到夸奖两个字,顿时又展出笑脸来,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笑道:“这回十五哥他们可不敢再小瞧我了!”我听了笑吟吟对他点了点头,又与十七说了好一会详文,十七才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站在廊子下,看着十七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我这一个月的家教补习班还真是辛苦,不仅没工钱,还得赔笑脸外带加油鼓、劲和励志,总算告一段落,要不我还真有些吃不消了。想到十七那红扑扑的小圆脸,不禁却有些触动了心底的那丝软软的柔情。正微笑着准备往长春宫走去,突然一转身看见身旁不远处有人身着淡绿色的袍子,立在那里,定睛一看,却是我最怕见到的四爷胤禛!心里一惊,不禁想到,不是所有阿哥都跟康熙去南苑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吗,怎么四阿哥这个时候会在宫里出现?
我也不敢多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往长春宫走去,没听见身后有跟来的脚步身,心里稍稍安慰,一转出角门,拨腿就跑,心里就像那掩耳盗铃似的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知没跑出去几步,便拦腰被人一把抱住,赶忙挣扎,却发现被身后之人紧紧的拦腰抱在怀里,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不是十四,心想这两兄弟可还真是一个胎里出来的,都有这种暴力倾向。但他毕竟不是十四,我可不敢对着他的手来上一口。感觉到自己的背脊被紧紧的贴在了那人的胸膛里,腰间的双手就像一道铁箍般将我圈得死死的,一动不能动,这时听得一声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就这么怕我?”我一听冰冷冷这声音,不禁打了个寒战,有些嚅嚅的回道:
“奴婢不知是四爷,所以才跑的,请四爷恕罪!”
听了我这话,四爷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一股热气随之被吹进我的领口,他掰着我的肩膀将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我一转身,就发觉自己与他贴的竟如此之近,甚至觉得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自觉的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他并不理会,只是紧紧搂着我的腰,看着我的脸,问道:
“原来这些日子是你在私底下教老十七洋文和算学?”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惊,他不是在南苑吗,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值得他来过问,可见而知,这宫里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眼线,以他这种潜质,也该他将来荣登那九五之尊。我知道他这里恐怕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却也不能直言相告,我这洋文是在大学里学的吧,只得装傻似的对低下头说:
“回四爷的话,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阿玛请过洋教席来教过我们兄妹!”我心想那乌尔占既然是两广总督,那广东又是洋人出现得最多的通商口岸,这样说,应该还算是合情合理的吧。
“哦?”他话里的怀疑,我一听便知,只觉得他的双手却加重了几分力度,我只觉得我的腰快断了,身子也快被摁进他的身体里去了似的,全身疼得有些吃不消了,一眨眼,眼泪下来了。
他见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了下来,一愣,手突然一松,放开了我,看我站定了,低着头皱着眉看我,我却不敢乱动,怕这个出了名的冷面王又做出什么意料不到的动作来。只见他抬起手,我吓了一跳,退后两步,他见状,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仍然上前一步,抬手为我抚去脸上的泪痕,我感到他略有些粗糙的手在我的脸上为我拭去泪珠,不自觉的抬起眼看他。他此刻也正看着我,我看到他眼里从未看到过的心疼与怜惜,却又夹杂着探究与疑问。他见我在看他,收回了手,定定的看了我好几眼,说了句:
“别再教老十七功课了,也别让人知道你会洋文!”说完一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去了。我见状忙朝他福了一礼,转身快速离去。
转过慧春阁,我悄悄向身后望了几眼,没见着四爷的身影了,才停下来,抚着胸口狠喘了几口粗气,想着这个四爷就像那随时在你背后的人,绝不会像十二那样给你带来安全感,带来的只是不寒而栗的危机感。但他却又会出其不意的展现出他的那几分柔情与怜惜之情,让你如何也揣摸不透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就像刚才,他分明在逼问我怎么洋文和算学的事,临走却又嘱咐我别让别人知道,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深意,接下来会带给我什么样的命运,但是我却知道他让我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却是对我好的。想到这儿,我不禁探头出去,向来时的方向又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揉着有些有发疼的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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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又是周末了,抓紧时间,今天再发一章,偶够勤快了吧……哈哈哈~~,忍不住仰天长笑三声……
看来最近12、14的亲友团有些势均力敌嘛,嘿嘿,正合偶意,~奸笑~~中飘走……
琴瑟之音
一场接一场的春雨像是正式宣布着春天的到来,温柔的春风中,夹带着一丝丝寒意,将轻舞飞扬的柳絮一层一层的刷出诱人的嫩绿色,走在宫道上,感到那阵阵清新的春风拂面而来,仍然有些抵挡不住的寒意,一面将领口拢了拢,一面继续往十二的寝宫走去。突然嗅到一阵阵夹杂着青草那种特有的芬香和泥土的清香味,估计又是一场春雨即将来临,忙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到了十二的寝宫,小太监说十二和五阿哥一起去找三阿哥去了,还没有回来。刚想离开,小太监去拦住了我,对我说道:“姑娘请留步,爷临走的时候吩咐奴才,说特意留了姑娘最喜欢吃的如意脆皮七彩糖酥,说如果姑娘来了,留姑娘吃了再去!”
我一听他这话,心想这些日子十二回宫后,忙着帮三阿哥修书的事,连到长春宫跟定妃请安都比往日里少些,怎么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来找他,又巴巴地留了什么我最喜欢吃的如意脆皮七彩糖酥给我?想到十二的这份心意,不禁心中暖洋洋的,像是那拂面的春风也变得暖洋洋了似的。
我冲那小太监点了点头,随他一起走了进去,小太监忙去给我上了茶,又到后面去端来那七彩糖酥给我,然后又赶忙退了出去。一口一口细细的品着甜甜润润又不腻不粘的七彩糖酥,想着十二那特有的淡淡的笑容,顿时觉得沉浸在一片暇想之中。
正出神间,突然听到屋外滴滴答答的响起了雨滴声,起身往屋外走去,见屋外果然下起了又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春雨叮叮咚咚的敲上屋檐上,像是快乐的舞曲一般,和我此时的心情一起跳跃着。
我看着手中端着的盛七彩糖酥的小碗,突发灵感,起声叫来小太监,叫他去拿来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碗来,呈两排一字在廊子上摆开,又往碗里乘上不同分量的雨水后,便拿起筷子一个碗一个碗的试起音来。
几个小太监好奇地围了过来,坐在廊子一旁好奇地看我在那忙活着。我微笑一语,试了又试,终于依稀试出大概的音阶来,又调了调碗里的水量,终于基本记住了那些大大小小盛水的碗沿发出的音阶。于是试着敲了个简单的调子来适应水碗的排放顺序。
见弹得还算顺利,而且音质甚是好听,我笑着开始试着弹一些长一点的曲子,弹着弹着,不禁专注地忘了时间,连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什么时候停了都浑然不知。突然听到几声掌声传来,才打断我的思路。一抬头,这才发觉,雨不知什么已经停了,而十三正站在宫门口笑吟吟地冲我鼓掌。
我见到是他,忙起身迎上去,冲他一福身,笑道:“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十三一扬手,扶我起来,偏头瞧了瞧廊子上的那两排碗,笑道:“我说怎么十二哥宫里怎么雨声都比别处要好听些,原来是你在这儿弹奏这天籁之音!”
我听了,忙笑道:“奴婢这是看下雨了闲着无事,闹着玩的,让十三爷见笑了!”十三笑道:“你不必过谦,上回十二哥千秋的时候,听你抚琴唱过一曲,便已经知道你是颇通音律之人……”我忙笑道:“十三爷取笑了,奴婢可是听说,十三爷才是众位阿哥之中最为精通音律之人呢!”十三听我这么一说,哈哈大笑道:“好了,你也别说了,听着怎么像是我们俩人在这儿互相吹捧似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呢……”十三和我相视大笑了一番,顿了顿说说道:“紫菁,相请不如偶遇,叫他们将十二哥的琴给你取来,我也正好带着笛子,我们比试一番如何?”
我瞪大了眼睛,比试?要比试什么,正纳闷间,十三已经回头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将十二的琴取了出来,在石亭内摆好,又从自己腰间取出长笛,一个漂亮的翻转,放在唇边试了一个音。见我愣着没动,对我笑道:
“这样,我先吹一曲,你听过后,用琴声来和我,若和得对了,换你来弹一曲,我用笛声来和你,若还和得上,便又换我来吹另一曲,直到我们之中有人和不上了为止,输者心甘情愿受罚,你看可好?”我听他说了这个主意出来,知道他是想和我比比这对音律的强记和音之功,想了想答道:“奴婢遵命就是!”
十三想了想,横笛在唇,一曲再悠扬不过的《百鸟迎春》吹了出来,我心想,这也许是十三想试试我,故意先吹了这很支名的曲目出来,我没等他吹完,便手抚琴声出,和着他的笛声弹了出来。十三瞥了我一眼,仍旧还是将这只《百鸟迎春》吹完,吹完后,他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抚琴,我微一沉吟,一曲《高山流水》从指间滑出。
我心里想到,当年姑妈逼着我学古琴的时候,总是让我练一些古曲,我嫌气闷,便背着姑妈找来许多流行歌曲弹着玩,后来让姑妈知道,狠狠打了我的手心,还说我这是污了古琴的气韵,糟蹋了古琴艺术。如今想来,幸好当初还老老实实地跟着姑妈学过几只古琴曲,否则今日可真是要大大出个洋相了。
我知道我弹的这首《高山流水》十三是应该明白我是在谢他先前那首《百鸟迎春》的承让之情,果然一曲尚未抚完,十三已经能用笛声和着我的琴声吹出大致的旋律来了!我心里一惊,心想这个十三果然是个真正精通音律之人,我不过是仗着比他晚生三百年,方才能勉强取了这个巧,可十三却真正是靠着自身功力,和上了我这曲《高山流水》。
接着十三又吹了一曲《蕉石鸣琴》,到我先抚琴的时候,我心念一动,抚了一首《梅花三弄》,谁知十三凝神听了半柱香,竟也和着琴声吹了出来。一曲抚毕,我脱口赞道:“十三爷果然是知音人!”十三听我这么一说,笑道:“这首《梅花落》本是笛曲,今日我听你用古琴弹出来,真是又别有一番气韵了!”我听了点头称是,十三又接着吹了一曲《鹧鸪飞》,我心生取巧之心,双手抚琴,一曲节奏鲜亮明快的《刀剑若梦》从指间流出。
双手十指不停翻飞,明快如飞的节奏如同铿锵战鼓一般呼啸而出,十三一愣,全没料到我会突然抚出如此激烈的曲音来,但十三毕竟是十三,是有真功夫的,也只是比前几曲多听了半柱香的功夫,便也能就着琴声吹出《刀剑若梦》的主旋律来了。
最后一指琴音落下,我手按古琴,看着十三吹出最后一个音符,不禁鼓起掌来。十三笑道:“你刚才抚的这一曲,我从未听过,但乍听之下,觉得有些古怪,但多听几分,又觉得其音气韵博大,锵铿激烈,颇有豪壮之气,不知是何人所作,曲名是什么?”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好笑,冲他笑道:“这曲名叫《刀剑如梦》,是一个叫……”说到这儿,我突然记起,我哪里记得这影视金曲是谁作的曲,只得顺口胡绉道:“是一个我阿玛军营里的校尉舞剑时唱的,我觉得好听,便记了下来,弹着玩了,今儿个是想用来取巧的!”
十三微点了点了头,说道:“连一个军营里的校尉都能唱出这样气势的曲来,看来这民间的奇人异士真是不可小窥了!”说着顿了顿,对我接着说道:“刚才不分胜负,再来?”我笑道:“十三爷,不用再比了,奴婢认输了,甘愿领罚!”十三听了笑道:“你也没输,我怎么能罚你?”我笑道:“十三爷技高一筹,处处给奴婢留有余地,奴婢使计取巧尚且不能赢过十三爷,自然不能跟十三爷相提并论!”十三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从院外传来一个声音笑道:
“十三弟,你与紫菁姑娘是伯仲之间不分上下,真可谓是琴瑟合音啊!”听到这一声音传来,我与十三方才回过神来,同时回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五阿哥胤祺,五阿哥身旁站着的正是十二!我抬眼去看十二,只见他淡淡的笑意噙在嘴角,眼睛里的欣赏与赞叹之情,顿时触动着我心底那软软的一片空间。我微垂着眼睑,迎上前去给他二人请安,照例是五阿哥微一抬手,让我起身,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对我轻笑道:“紫菁姑娘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就是你不知道你这座宝藏会留给谁将来慢慢发掘呢?”说完也不看我,只是哈哈一笑,朝十三迎了上去。
我却是清晰的听见了五阿哥的这句话,脸顿时红了,不自觉的抬眼向十二看去,却意外看见跟在五阿哥身后的十二此时脸上竟破天荒的迅速闪过一抹红晕,我不禁看呆了。一愣神的功夫,十二已经从我身旁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五阿哥笑着对十三说道:“十三弟今儿怎么在这儿遇上紫菁姑娘了?”十三听了笑道:“我回宫的时候,正好下雨,从十二哥宫门口经过,听着十二哥宫里的雨声竟与别处不同,像天籁之音一般,甚是好听,我好奇转进来一看,却见那美妙动听的旋律正是紫菁姑娘坐在廊沿下,用竹筷敲击十几个装有不同水量的碗沿发出来的!”说到这儿,十三顿了顿,手一指,正指向廊沿下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大大小小的水碗。
十二看了一眼那些水碗,又回头看了看我,像是已经见怪不经似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我戏谑的一笑,又迅速的转过脸去。五阿哥见了那些水碗,倒一点都不掩饰的回头对我说道:“紫菁你还会用竹筷敲水碗,奏出音律来?呵呵,不知道我有没有耳福听一听这十三弟口中所说的天籁之音呢?”
我听五阿哥这么一说,忙上前一步,冲他一福身笑道:“五爷这么说,岂不是要折煞奴婢了吗?这本是奴婢一时兴起,闹着玩的,十三爷这么说是在取笑奴婢呢,五爷可别当真才好!”十三听了我的话,对五阿哥摇头笑道:“紫菁若肯再弹上一曲,五哥就可知道我是不是在取笑她了!”
我听十三这么一说,顿时进退两难,抬眼求助的向十二看去,十二微笑着冲我说道:“紫菁你就再敲上一曲吧!”我听十二也这么说,少不得冲五阿哥他们一福身,笑道:“那奴婢就献丑了,还请五爷、十二爷别见笑才好!”五阿哥点头说好,十二已经吩咐小太监分搬了椅子出来在廊子上摆好,五阿哥、十二、十三都坐了下来,我方走过去,在廊子上也坐了下来,拿起竹筷敲在水碗上,试了几个音。抬眼又看了十二期许的目光,方才举起一双竹筷落于水碗碗沿之上。
只听得那竹筷落于水碗碗沿之上,犹如珍珠落入玉盘之上,玲珑有致,叮咚声中伴着音律飞扬跳跃了出来,在场众人似都屏住了呼吸,在静谥之中享受这特有的旋律之美。幸好先前还练习敲了一会,一只《梅花三弄》还算顺利的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我轻手放下竹筷,起身上前,冲他三人一福礼,正要说话,谁知五阿哥仿佛突然一回神,不自觉的抬手扶起了我,笑道:“十三弟说得一点儿没错,果然尤如天籁之音啊!”我忙笑道:“五爷取笑了!”十二已经站起身来,吩咐小太监去倒茶,顺势将五阿哥和十三让进屋内说话,我见状刚想告退走了,十二却冲我一招手,笑道:“紫菁,你跟秦顺到后院去把那盒燕窝给额娘带回去!”我忙回道:“是!”说着赶紧给五阿哥和十三告了退,跟着秦顺到后院去拿燕窝。
跟着秦顺向后院转去,就听见不知五阿哥说了什么,十三爽朗的笑声就响了起来……也不想去揣测五阿哥说了什么,会让十三笑得这么无所顾忌。为什么又没听见十二的声音呢,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跟五阿哥和十三说什么呢。站在后院,等秦顺将一个装有燕窝的盒子递给我,接过燕窝,刚要转身,秦顺又拦住我,递给我另一个小盒子,见我不解地看着他,秦顺低声说道:
“这是今儿三爷才送给十二爷的高丽国进贡的紫芸香,回来的路上,十二就吩咐奴才,叫奴才给姑娘送去。十二爷说姑娘虽四季都最是不爱薰香,但春日来了,又连下了几场春雨,怕是屋里易进了虫蚁,这高丽进贡的紫芸香无色无味,不用薰笼,只切一小块,就这么放在门边、窗边的,虫蚁就进不了屋了!”我听他这么一说,打开盒子看了看,只见那紫芸香呈浅紫色,细滑不腻,倒有些像是一块香皂!
少不得细细地将紫芸香揣好,才拿着燕窝又上前厅给五阿哥、十二、十三告了退,临走的时候,瞥见十二看了秦顺一眼,秦顺又冲十二微点了点头,十二才又回过头来嘱咐了两句有关燕窝的话,我笑着看他,一一答应了,才拿了燕窝离开了十二的寝宫,往长春宫快步走去。嗅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一路上不自觉地摸了好几回那紫芸香,心情莫名的高兴,不禁一路哼着那首《梅花三弄》,轻快前行。
春日里又是一场春雨,吹得那晴雪园里的杏花如落樱一般纷飞,我刚走到睛雪园,正抬眼望向那满地的春泥,突然听见一阵欢快的笑声传来,我循声而去,只见春意盎然的晴雪园内,见几个小丫头正围在一处踢毽子。
也许是今年才入宫的女孩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姣好面容,因为锡毽子而透着青春特有的红润。其中一个穿葱绿色的花绸夹衫、鹅黄色的薄棉裤的小姑娘踢得最好,毽子一直不落,渐渐得引得旁边几个女孩子都渐渐停了下来,站在一旁替她数着数。我看那那小女孩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白皙的脸庞,尖尖的下颌,薄薄的唇不停地咯咯笑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地看着上下翻飞的毽子,站在周遭全是新绿色的园子里,活像一只快乐的精灵!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站在她们身后跟着数了起来。
雨后初晴的天空下,看着一群年轻的女孩在这儿踢毽子,心情也随之翻飞起来。想想似乎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今年已经是自己入宫的第三年了,告别了前承种种,做为一个意外的时光来客,也算是平平安安地在这宫里混了三年了,似乎过往种种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正自出神,突然一阵惊呼,把我从浑然中惊醒过来。
一回神,就发现那只毽子正向我飞来,我忙下意识的用膝盖接住,又顶了起来,用脚背接住,正想踢回给她,眼风一扫,只见那先前踢毽子的女孩正大声叫道:“啊……姐姐踢得真好!”我听见她脆生生的声音,觉得好听极了,一时间也起了兴致,顺势接着将那毽子踢了起来!
这毽子虽是只鸡毛毽子,但做得极好,重量也极为合适,踢起来比甚至比我以前在学校踢的好种健身毽子还好踢。只见毽子在我脚间、身前、身后上下翻飞,顺带还玩了几个花式动作,只把那几个女孩子看得是叫声、惊呼连连。
我看先前那踢毽子女孩子也捂着嘴在一旁看得起兴,脚上一使力又将毽子向她踢去,谁知她却一个没留神没接住,让那毽子从身旁飞了出去。这下我喘着气停了下来,那女孩上前拉着我的手摇晃着笑道:“姐姐踢得真好,教教月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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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清早一上班,就被资本家的‘打手’们一记闷棍敲得郁闷得想砍人,吼吼吼……只有提醒各位亲们注意了,我下章开始下狠手了……刀……(找刀先……)
风波起
我看着她真诚的笑容,握住她的手笑道:“月婷?名字可真好听!”月婷接过一个毽子递给我,笑道:“姐姐叫什么?”我拿过毽子在手里掂了掂,笑道:“我叫紫菁,是长春宫里服侍定妃娘娘的!”月婷接过另一个毽子,冲我摇了摇,笑道:“那好,紫菁姐姐,你今儿个可得好好教教我!”
我朝天空扔出毽子,便踢了起来,只见一面双脚并用,一面笑道:“这个……叫‘海底捞月’……这个叫‘仙人献桃’……这个……叫‘彩云追月’……”一旁的月婷一面听我说,一面也学着我的样子一招一式的踢了起来,见我们踢得好玩,一旁的小丫头们也看得津津有味,我和月婷更是笑声连连,银铃一般的笑声随风飘荡开去。
正踢得高兴,刚反脚用力把毽子从身后踢上空中,喘着气,口中笑念道:“这个……叫……叫‘落花流水两无情’……”正为自己临时随口胡诌的名字好笑,突然觉得身前黑影一晃,我刚踢上去的毽子被人一把从空中拦截掉而握在手中!这下我不得不停了下来,月婷见状,也一把握住毽子,停了下来,同时和我侧过身去看向那把我的毽子握上手中,却还一脸怒相死盯着我的人!
看着他一脸的怒意,心里想着,你这又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啊?但还是不得不冲他福下身去说道:“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一旁月婷和几个小丫头见我跟他福礼,知道这便是十四阿哥胤祯,也才回过神来似的,忙给他福礼。
十四却完全没理会一旁众人似的,将手中的毽子使力往地上一扔,上前拽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我全没防备,被他一拽,来不及看一旁的月婷她们,便被十四拽着手腕出了晴雪园。身前的十四怒气冲冲地大踏步在前面走着,我被他使力拽着手腕,只得一阵小跑地跟在他身后。还得一面做着试图扳开他的钳制的无用功,一面叫道:
“十四爷快放手……”十四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拽着我的手腕一路将我拉到‘江声月色’的湖心亭方才一松手,放开了我。我见十四一松手,想也没想,转身甩手就走,十四上前一步,怒不可遏似的拽过我的胳膊,将我连拖带拽地把我又扔了回来。
我跌撞着退后几步,猛地撞在亭内石桌的桌角上,不禁吃痛地‘啊’了一声,十四见状,出手将我一把拉了过来,一手拽着我的一只胳膊,一手将我另一只反手摁在我的后腰,狠狠地瞪着我叫道: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听着他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怨恨的话,抬眼脱口说道:“没有啊……”话音未落,十四已经打恶狠狠断了我的话:“为什么这些日子一个劲儿的躲着我!”我听他这么恶狠狠地堵着我,心想我哪有躲着你啊,只不过是有那么两次远远看见了你,我在确保你没有看到我的情况绕道走了而已,还有就是还有两回我凑巧蹲在地上捡东西,没来得及给你请安而已,其他时候我可没功夫去有意躲着你啊,再说你前些日子在南苑,就更说不上是我在躲在你了啊。
想到这儿,看到十四的那张臭脸,少不得陪上笑脸,顾不得两只手臂被他捏碎似的疼痛,摆出一脸无辜地抬脸仰视着他,咽了咽口水,脑子里转了无数个说辞,正要开口,十四死盯着我接着说道:
“这几个月,你要不就是见了我绕着道走,要不就是蹲在地上躲着我,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在躲我!”我听他这么一说,心想免不了一惊,想不到自己的自作聪明全落入了他的眼里,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我一面挣扎着想脱离开十四的钳制,一面瞪着他说道:“你松手!”十四听了我的话,却完全没有一丝松手的意思,只是照样瞪大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我,我心里的怒火也一下升了起来,仍然一面使着劲儿的向下坠着自个儿的手臂,一面怒道:“松手!你弄疼我了……”十四毫无松懈地将我另一只手也反剪在身后与另一只手一起攥住,他自己却腾出一只手来,一把紧紧握住我的下颌,抬起我的脸逼使我不得不面对他的眼睛。
“说啊,你平日里不是最会能说会唱的吗,怎么这会儿没话说了?”我恨恨地回瞪着他好一会儿,我可不会笨到在你这会正是怒头上的时候,跟你在这儿吵架,想到这儿,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你爱怎么说这怎么说,我无话好说!”
没想到我的故作冷静反而更触怒了十四,他微眯起了眼睛,眼睛里发出一种危险的信号,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不仅跟十二哥、十三哥他们有说有笑、又是弹琴、又是唱曲的,就是对五哥、八哥、九哥他们也是和颜悦色的,就连刚才那几个才认识的丫头,你也是有喜笑颜开跟她们玩闹,怎么一见到我就跟见了瘟神似的避之不及呢,难道我在你心里连几个丫头奴才的都及不上吗?”
我没想到十四会突然冷冷地说出这么一大篇话来,心里不由得想到,好像十四说得也没错,的确从上次他跟我说了那番话后,我潜意识告诉我他是一个危险份子,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也最好跟他划清界线,少惹麻烦。可是听到他最后那句‘连几个丫头奴才的都及不上吗’,心里未免又生出些内疚来,他是堂堂的大清十四皇子,将来名载史冊的大将军王,如今在这儿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揣着怎样的一番心情啊。
十四也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青年,一直都是天子骄子,还不知道怎样表白和对待自己的感情,而我越是这样避着他,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越发激起他的征服欲望。但我若对他含着一丝心软,含含糊糊、若即若离的对他,却又怕他越陷越深,将来也只是害人害已而已。两难之中,心念已经转了无数个。
眼波流转,抬眼看向十四,他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浓密的剑眉下一双深黑的眸子此时将满眼的怒气、心疼、不解笼罩在一层雾气之下,抿紧的双唇下分明是死命紧咬的牙,牵连着面部的青筋突突地跳动。
一时间,心一软,咬了咬唇,就要脱口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我也不值得他这样待我,因为我还不了他轰轰烈烈的热情。谁知我刚一咬唇,突然看到他眼神一下就愣在我的咬住的双唇上,我心里刚喊糟糕,还来不及反应,十四已经狠命的堵住了我的唇!
刹那间,我甚至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十四自顾自的霸道凶狠的吮着我的唇瓣,压在我唇上传递给我气息急促而混乱,我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紧咬的牙齿感到他的舌正急切热烈地在探寻着出路。
十四反剪着我双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一只手插入我的发间,将我的头紧紧地摁住,与他贴得更紧,另一只手则死命锁着我的腰,将我整个身体摁进他的怀里去。我腾出的双手拼命捶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紧贴着我的身体,但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似乎想将我身体里所有的空气挤光。终于我支持不住地一张口吸气,十四的舌便肆无忌惮的长驱直入,侵占着我嘴里所有的芬香与蜜津。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死命一脚踹了过去,十四一吃痛,松开了我一些,我忙趁着这功夫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把推开他,踉跄着退开几步,终于扶着石桌边缘站定了,拼命想忍住不争气的泪水,喘着气,愤怒的看着他。十四脸上带着一丝潮红,眼光迷离而散乱,也同样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
“你……”我刚想说话,十四带着一丝软软的恳求和哀怨的口气柔声道:“小菁,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冲我生气、发脾气都可以,就是不要躲着我,不理我……”我跌着倒退了一步,十四见状似是想上来扶我,我吓得忙又退开一步,十四见状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盯着我不放,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十四见到我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急道:“小菁,小菁,你别哭,你别哭好不好,你生气,打我、骂我、踢我、咬都可以,求你别哭了……”我闻言摇着头冲他叫道:“这就是你表达感情的方式吗?你就是这样去欺负一个你喜欢的人吗?”十四有些怔忡的重复着我的话:“我没有欺负你……”我根本不想跟他理论,顿了顿,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有些语无伦次地冲他接着叫道:
“你倒底懂不懂什么叫喜欢一个人?又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有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你,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和心意,你只知道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左右别人,强加给别人,你……”话音未落,十四突然很紧张的上前一步,向我伸出手来,嘴里说道:“小菁……”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以为他又要来拉我,吓得猛退一大步,谁知脚一踩虚,小腿碰上‘江声月色’上 ‘九曲桥’的矮栏,重心一失,仰身向后倒去。十四抢上前来想抓住我,却因为隔着石桌,行动受滞,只是恍惚碰到我的指尖,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跌进这‘江声月色’的池塘里。
突然落水,虽然已经四月,但仍旧冰凉刺骨的湖水一下就没过我的头顶,我挣扎着想浮上水面,谁知脚祼却被池塘底的水草缠住,拖住我想上浮的身体直往下沉。我本就是个标准的旱鸭子,想当初穿越到这该死的封建王朝来,就是因为溺水的原因,如今冷不防掉入湖心,又被水草缠住了脚裸,早已吓得乱舞着双手,刚想张口叫十四,谁知道却一张口,冰凉的湖水立即呛入!
恍惚听到一声巨响,一瞬就立即感到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了我,将我托向水面,我猛地一离开湖水,顿时感觉到久违了似的空气,我赶忙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一侧脸就看见十四焦急的双眼。靠在他的胸口,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谁知十四带着我往桥边游了几下而不得动弹,我忙对十四说道:
“我的脚……被水草缠住了……”十四一听这话,一头扎进水里,迅即我感觉到他的手握住了我的脚祼,可能扯了两下没扯断,我心里一急,加上十四一放开我,我立即又沉入水里,呛了两口,当我终于感觉到脚上的束缚一松的时候,似乎松了口气似的,伴着嘈杂的惊呼和尖叫声,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恍恍惚惚中,觉得自己似乎全身轻飘飘地,不知身在何处,想喊不喊出来,想看也看不清楚,想跑也跑不动,只是听见远远地好像有人在叫我:“小菁……小菁……”我想挥手,却抬不起手,想回答却没有声音。在这看不到出路的地方,我恐惧的挣扎,努力想拨开围绕在眼前的迷雾,似乎却又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幕幕的景像闪现却又迅速消失,伸手一抓,却什么感觉不到。再次陷入沉沉的恍惚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再次感到一阵凉意划过脸庞,是下雨了吗,我觉得前面有一线亮光,使足了力向那亮光跑去,终于我再次看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缓缓转过眼睛,只见玲珑坐在床沿抹泪,想来刚才那道清凉竟是她的眼泪。玲珑一见我睁开眼睛,欣喜地叫道:“紫菁,你醒了?你可算醒过来了!”一面说着,一面用手轻抚在我的额头,似乎试了一下温度,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总算退热了!”
我想支起身来,却觉得周身软软的,使不上力,玲珑见状,忙抽过一个软缎靠枕放在我身后,扶我坐起身来靠好,又起身从桌边端来一个药碗递给我,我接过药碗,不解地看着她,玲珑见状,叹了口气说道:“前天浑身湿透的十四爷突然抱着昏迷不醒的你跑回长春宫,这可把娘娘吓坏了,赶紧叫宣太医。先是陈太医来看了,说是怕是救不过来了,十四爷就急了,跑去把太医院给砸了,最后把给皇上诊病的陆太医叫了来看,才说是用千年人参作药引,方能续得过命来!结果是九阿哥硬是从宜妃娘娘那讨了皇上赐给宜妃娘娘千年人参送过来,才让陆太医把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说着玲珑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昏睡的这三日里,不仅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日日来看你,就连五爷、八爷、九爷、十爷都来瞧过你,看醒了没。昨儿早上十三爷来看你的时候,跟十四爷吵了起来,还差点儿动了手,结果闹得满皇宫都知道了,这会儿只怕连皇上那里都知道了!”我一听她这话,手一抖,药碗从手中跌落下去,顺着床边滚到地上,砸了个粉碎!玲珑见状,吓得赶紧过来扶住浑身颤抖的我,落泪道:“你也别慌,兴许就算皇上知道了,看在娘娘和你阿玛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玲珑想了想,突然说道:“再说,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他们也会求皇上的!”我一听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喃喃念道:“几位爷去求皇上,只怕……只会给我求来一道催命符!”玲珑一听这话,吓坏了,搂着我的肩,抱着我哭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玲珑语音未落,珊瑚急冲冲地掀了帘子进屋,慌乱地说道:“李公公带了皇上的口谕来,说是皇上宣紫菁见驾,叫立刻就跟着去!”玲珑忙回头问道:“李公公?皇上身边的李德全李公公?”珊瑚急道:“正是他,这会子正在前院催呢!”玲珑哭道:“就说紫菁还没醒过来……”珊瑚打断玲珑的话:“李公公说了……”
“不要再说了,珊瑚,你先去前院回话,说我即刻就来!”我猛地出声打断了玲珑和珊瑚的话,我知道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我翻身下床,脚一着地,刚趿上鞋,却发现双腿无力,脚一软,便从床上滚了下来,玲珑见了赶紧扶住我,不住的落泪,我咬着牙,硬是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那件青花绣竹的夹衫穿起来,玲珑拿过梳子刚想给我梳个旗头,我抬手拦住她,只用木簪将长发绾起,回头对她苦笑道:“不用这么费事!”
玲珑听了我的话,一愣,眼泪又不停地滚落了下来,忙掀起帘子扶着我向前院走去。刚走进定妃的屋子,只见定妃似乎想起身,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我上前福身请了安,定妃泫然道:“李公公传皇上口谕,宣你去乾清宫见驾,你……你这就去吧!”李德全站起身来,向定妃打了个千儿,回头毫无温度地对我说道:“紫菁姑娘请吧!”
我微一点头,抬眼看向定妃,只见定妃关切慈爱地望着我,眼睛带着几丝无奈和心疼,转过脸去,不再看我。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定妃磕了三个头,定妃默不作声地一扬手,我才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李德全身后,轻声道:“请公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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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格格、七闪八闪等筒子提到,说女主是个全才,偶终于忍不住想说两句了,女主除了会用古琴弹点流行歌曲以外,棋嘛只会下五子棋,书嘛,能写点毛笔字,但完全说不上好,画基本不会,除了画点线条简单的叮当猫,别的不会……当然就更不会什么针灸治病一类的,跑步不及格,旱鸭子,更不会跆拳道……之所以招人爱,清新、自然、真诚、恬淡、活泼还是因为别的……就各凭想像吧……
乾清宫
诺大的内空空荡荡,飘散着一股怒火的气味,康熙坐在案前,我则跪在正中间,康熙摒退了众人,坐在上方,两道犀利的目光打量着我,像是要穿透到我的五脏六腑中,将我解剖了一般。我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全身开始冒细细地渗出冷汗,而我只能死命咬着唇忍住想要发抖的身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像是从很远飘过来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你就是乌尔占的女儿,万琉哈氏?”我清声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正是万琉哈•紫菁!”
“抬起头来!”我闻言缓缓抬起头,眼睛也投向那坐在正上方,操控着生杀大权的千古一帝――康熙!我淡漠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进,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康熙的容颜,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正值壮年的四十几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他身材精瘦,尖锐的脸庞同样有着清晰分明的棱角,长眉入鬓张扬着一股帝皇特有的气质,一双凌厉的双目似乎可以洞穿一切。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位阿哥的容貌,算起来,果然是太子与康熙长得最为想像,想来年轻时的康熙也应该是个气宇不凡,英俊帅气的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