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微皱着眉头打量着我,突然目光一低,带着几分震惊与不解看着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康熙目光锁住的竟是我手腕上那一直取不下来的‘血芙蓉’!稍许,康熙猛地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出声问道:“你手腕上这血芙蓉是谁给你的!”我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这‘血芙蓉’是良妃娘娘亲手为奴婢戴上的,只因戴上后就退不下来,所以奴婢一直都戴着。”
康熙听了,哼了一声,冷言道:“她竟肯将这个给你,可见你是与别人不同!”我听着康熙的话音里夹杂着一丝愤怒与嘲讽,不解何意,也不知道这‘血芙蓉’究竟有什么非凡的来历,以至于让眼前这位千古一帝一眼就认出来了,如今这个时候康熙突然别话不说,先问起这只‘血芙蓉’,也不知道给我带来的是救命符还是血光之灾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想起了当日良妃第一次见我,就突然亲手为我套上这‘血芙蓉’的情景来。
我仍旧跪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康熙似乎定了定心神,才从过往的回忆中扯回心神,一如既往地带着几丝嘲讽的冰凉口气出声说道:“你为何落水?”我闻言一惊,想到康熙应该已经问过十四,但不知道十四是怎么说的,只得据实答道:“回皇上的话,是奴婢自己一时失了足……”康熙一听我这话,冷哼了一声打断了我。
“若真只是你一时失足这么简单,老十四干什么这么紧张,亲自跳下水去把你救上来不说,还砸了太医院?”我心上一痛,冷汗再次渗了出来,只得咬住唇低头不语,康熙怒气渐升,接着说道:
“胤禟从宜妃那儿给你求了千年人参来续了命,人还没醒过来,胤祹就已经跪在这儿请旨赐婚了!”我听康熙说到这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上手背上,我落水昏迷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是什么促使一向沉稳内敛的十二跪到康熙的跟前请旨求婚?
正自无声垂泪,康熙见我始终低头不语,负手背过身去,走到案边站住,回首冰凉地说道:“见胤祹请旨赐婚,胤禟和胤祯竟也同时跪下来请旨赐婚,都要娶你作福晋!”康熙接下来的这句话,不禁让我目瞪口呆,震惊之下,身体颤抖,以至于终于支持不住,跌坐了下来。
心想十二、十四请旨赐婚若尚在情理这中,但九阿哥也跟着掺和却实在是在意料之外了。看来今日远非因十四砸了太医院、九阿哥讨千年人参这么简单,真正的主因还在这三兄为一个女人相争的事情上。
康熙见状接着说道:“你说,朕将你赐给他们谁好呢?”我听着康熙这透着丝杀气的话语,心下已经凉透,用已经被冷汗浸湿的手撑着自己重新跪好,直起背脊梁,缓言答道:“回皇上的话,几位阿哥爷不是萝卜白菜,由不得奴婢来挑!”说完我抬起头来直视着康熙,只见康熙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案上,指着我怒喝道:“放肆!”
我强逼着自己不回避康熙的目光,倔强地直视着他,康熙也注视着我,我知道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康熙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屈服,而我却知道既然免不了一死,说不定一杯毒酒下去,我又可以像做了一场长梦似的,回到我熟悉的现代都市中,岂不更好?此时我又有何必惧怕那躲不掉的阴影?
时间一点点逝去,诺大的一个里静得针落可闻,我甚至听到一旁的西洋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康熙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吐出几个字:“你在求死?”我一动不动地冷言道:“只因皇上为了能让他们兄弟相安,没有让紫菁活下去理由!”我顿了顿,接着说道:“皇上是要赐紫菁毒酒还是白绫?”
听到我缓缓说出这句话来,康熙的脸上瞬间转过无数种表情,从愤怒到不解,从不解到嘲讽,从嘲讽到探究,最后竟化为一脸的漠然,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顿了顿,康熙刚走回案前坐下,突然听到殿外一阵嘈杂之声,在我还来得及去细辨出是什么人敢在外喧闹的时候,只听得康熙已经毫无一丝温度怒道:
“李德全,让胤祥进来!”话音未落,门一开,我回首一看,只见十三已经一把推开众人,跨进殿来,见到我仍然跪在那里,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对康熙跪下:“儿臣胤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没理他,也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闯进来也是来请旨赐婚的吗?”十三突然听康熙这么一说,惊讶地‘啊’了一声,摇头道:“回皇阿玛,儿臣不是来请旨赐婚的!”康熙听了这话,语气稍有放松说道:“那你闯进来作什么!”
十三伏下身去,回道:“儿臣斗胆,求皇阿玛饶紫菁一死!”康熙闻言怒道:“还说没有私情?”十三急道:“儿臣与紫菁并无私情!”康熙怒道:“没有私情,为何你闯进来为她求朕?”十三直起身来,坦然道:“儿臣为紫菁求皇阿玛开恩,没有私情,非关风月!”康熙听了这话,回过头看着十三坦荡的无私的眼睛,嘴里咀嚼着‘没有私情、非关风月’几个字,突然说道: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以为朕叫紫菁来,就是为了要赐她一死,好让你们兄弟相安?你怎么知道朕就一定会将她赐死?”十三听了这话,带着一丝狂喜不解地抬起头来看着康熙,只见康熙手扶案沿,像是想了一下对着我和十三说道:
“从明天起,紫菁到来当差,朕要好好看看你,也要好好看看朕的这些儿子们!”我听康熙这么一说,正自奇怪,只听得康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要看看你们如何没有私情、非关风月!”最后这句话如同利器一般,掷了过来,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冰凉的血腥味,让我隐隐觉得不安,却又不知道这不安是所为何事。
康熙说完一挥手,示意我和十三可以离去,然后径自转身负手向殿后走去。直到康熙消失了好一会,我仍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想直起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一身夹衫竟已被冷汗湿透,双腿麻木,刚要滑下去,一旁的十三已经抢上前一步,有力地将我扶住,我抬头感激地看着他,十三见状轻摇了摇了头,一把架住我的胳膊扶我向殿外走去。殿门一开,阳光突然变得分外刺眼,头也剧烈地疼痛起来,身体不禁有些晃动,刚咬着牙,强撑着跨出,终于眼前一黑,在十三的怀里滑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看见我仍旧躺在熟悉的小屋内,四周光线昏暗,像是已经傍晚时分。我勉强支起身来,看着同样织锦棉被,夹纱枕,若不是那浓浓的一股药香阵阵传来,我宁愿相信一切都重新回到了起点。
我扶着床沿坐起身来,拉过外袍披在身上,趿上鞋,咬牙挺直了腰坐在床沿上。渐渐来临的夜色中,我盯着黑洞洞的夜幕,想起飞舞的毽子,想起身穿葱绿色衫子的月婷,想起十四的怒容和后来的那个吻,想起冰冷的湖水,想起里发生的那一幕,想起十三坦荡的眼神,想着康熙最后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般在我眼前的这片黑暗中一一闪过。
这一刻,我多希望那只是我的一场梦,但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发生的事实,我根本就无力改变什么。就像我不想穿越却穿越了,我不想招惹麻烦,却仍旧招来这天大的麻烦,我想躲着偷乐,却被推向了避无可避地峰尖浪口,第一次想敞开心扉去喜欢一个人,结果却是可能从此后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
此时我脑子里竟没有了一丝混沌,清醒异常。既然康熙没有赐死我,还把我调到当差,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局面等着我。正出神想着,玲珑轻手推门进了屋,将手中的食盒往桌上一放,轻手轻脚的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猛一抬头,没料想见到我瞪着眼睛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边,唬了一大跳,不禁‘啊’了一声,随即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点灯,就这样坐在那儿……”我缓缓冲玲珑一笑:“我没事的,姐姐放心好了!”玲珑听我这么一说,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两眼,又抚了一下我的额头,问道:“看你这回子的精神头,倒一点儿都不像刚从鬼门关里回来的人似的……”我垂着眼睑,在心里叹了口气,复又抬起头来看着玲珑,轻声问道:
“十二爷怎么样了?”玲珑听我这么一说,叹了口气,柔声道:“九爷、十二爷、十四爷都被皇上罚了闭门读书!”顿了顿,玲珑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十二爷,倒是你自己个儿的身子,十三爷抱你回来的时候,浑身冰凉,连气息都弱了,吓得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谁知陆太医后脚就跟来了,说是奉旨来给你诊病!陆太医看了,留了药,说并无大碍,只要休息调养几日就能全好了。可是,你明儿就要奉旨去当差,在那里又怎么比得了在长春宫这样,能容得你好生休息调养?”
我听玲珑这么一说,心里一松,对玲珑说道:“姐姐放心好了,我身子没那么娇贵的,我还等着将来出宫的一天,到姐姐府里来讨杯迟到的喜酒喝呢!”玲珑闻言,终于笑着啐了我一口,说道:“我看你这病也怪,来得凶,去得快,这回子果然是真好了!”
我看着玲珑笑着起身过去,揭开食盒,一样一样拿出碟子来,看着那些我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和小菜,恍惚间就要落下泪来,转动了下眼珠,把眼泪逼了回去,不愿让玲珑看到我满腹的心事。
其实我口里无味,根本吃不下东西,但我却仍然撑着过去坐在桌边,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我心里明白,我必须以最快的时间来恢复体力,因为我一点都不能确定明天在等着我的是什么。玲珑看着我的吃相,微微皱眉道:“慢些吃,小心噎着!”说着倒了一杯茶给我,我忙饮了一大口,将口中的食物硬吞下腹,额头已经冒出汗来,我抬且对玲珑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玲珑听我这么一说,也笑了,掏出手绢擦去我额头上的汗珠,柔声道:“听说的领头宫女华姑姑平日里待人虽然严厉些,但心肠却是不坏的,以你的性子,想必她也不会怎么为难你,只是不能像在长春宫里一样,与我们现闹那样自在了。”我微笑着冲玲珑点了点头,听她一一嘱咐。
玲珑收拾了食盒出去,我打开自己的箱子,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将几件宫女的制服拿出来重新叠了叠,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几件衣服和褂子,放在宫服的下面,往箱内一探头,一眼就看见,被我压在箱底的几个木盒子和一轴画卷。我知道其中一个是十二送我的绣屏,一个是十三阿哥送给我的那套紫砂茶具,还有一个木匣子里除了从家里带来一些首饰,就是十四给我的那只玉簪和无锡泥人,那画卷正是当日十二拥着我为我画的那副梅花图。我的手伸下去想要把这几木盒子拿出来,却顿了顿,什么也没拿,手只是停在空中不动。
玲珑掀了帘子进屋,正好看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探头看了一眼箱内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我,我见是她,一伸手将箱子盖上,回头拉着玲珑的袖子对她说道:“紫菁求姐姐一件事!”玲珑见状忙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轻抚着那箱子,对玲珑说道:“求姐姐替我收着这只箱子,将来紫菁若有出宫的一天,再到姐姐那里取回这只箱子!”玲珑坐了过来,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收好,里面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我到哪儿,它们便跟着我到哪!”
我拉过玲珑的手,笑道:“紫菁进宫这几年,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玲珑姐姐你!”玲珑搂过我的肩,幽幽地说道:“我也是,当初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定了你这个妹妹,如今虽不能在一处,却总还是都在这宫里,也还是有想见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将头放在玲珑的肩膀上,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明儿一早,求姐姐再帮我梳一回头吧!”玲珑微微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一瞬,我突然抬起头来,对她笑道:“我们俩这是怎么了,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我明儿是去当差,又不是去浣衣局,别人眼红还眼红不过来呢……好了,姐姐快去睡吧,这几日你也累得够呛!”
玲珑听我这么一说,也笑道:“是啊……你身子才见好些,快躺下……”说着帮我躺好,又替我掖了掖被角,见我闭上眼睛不语,方才轻手轻脚地回自己床上去躺下。其实我根本睡不着,我听见玲珑似乎也没睡着,总是翻身。只是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各自躺在床上等待清晨的来临。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玲珑也跟着起来了,我知道她跟我一样,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见我一起身,就忙着也起来帮我梳洗。玲珑拿着梳子帮我梳头,我从镜中看着她的脸色苍白,眼中的晶莹闪闪亮亮。终于收拾妥当,拿着包袱到定妃的屋子里跟定妃磕头,定妃一把将我拉起来,搂在怀里,哭道:
“好孩子,委屈你了……”我第一次被定妃这样搂在怀里,突然感觉一种母亲的温暖,我自小因为父母双亡,跟着姑姑、姑父长大,对这种慈爱温暖的怀抱其实是很陌生的,一时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玲珑、琥珀、珊瑚见状,也在一旁抹泪。
正说话间,小太监进来回话,说是来人接我了,叫我快去。我闻言,忙又对着定妃磕了三个头,方才起身出了屋,跟着来人一同往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又神秘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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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两天被资本家的闷棍打得太郁闷,居然写起‘虐’文相当顺手,像是在以笔作剑,讨伐资本家的恶行!!嘿嘿,管他是88、99、12、13、14还是女主,我逮谁虐谁,往哪儿跑……
今天再发一章……哇卡卡……谁?那个谁?还有谁怪偶更新太少????
若颜郡主
乾清宫里的众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我知道这几日的事情不仅是人尽皆知这样简单,但我并不想去理会这些,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活着,就得好好的活着,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我也应该好好的活着。虽然有时候我的命由不得自己来作主,但活着一天,就应该挺着脊梁一天。
乾清宫的领头太监就是李德全,而领头宫女正是听玲珑提起过的华姑姑。叫她华姑姑,她年龄其实并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比一般女孩子略高挑些,瘦瘦的瓜子脸,一双看透世情、精明凌厉的双眼,说话的时候语速也恰到好处,不快不慢。听玲珑说起过,华姑姑再过两年,就到了出宫的年龄,这个时候我被康熙亲自点到乾清宫当差,她自然会比别人多想一层,而我却虽不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康熙绝不是想要我去接华姑姑的班。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或者她知道一些我的来历和家世背景,华姑姑亲自安排了我的住处,与她住在一个屋,她睡东头,我睡窗边。她看我一个不大的包袱,除了几件衣裳以外,别无长物,有些惊讶,却没有说什么,只说她先去回皇上话,我将床铺收拾好了,就去找她。我点头称是,见她走了,将包袱往床头的柜子里一放,似乎就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坐在床尾,伸手推开窗,只见窗外初夏的天空,晴朗明媚,一丝微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甜甜的香味。
出了会儿神,估计华姑姑也应该跟皇上请示完了,我站起身来,拍拍衣角,起身走了出去。见到华姑姑眼睛里疑惑的色彩比先前更浓了,告诉我,我的工作就是每日跟着她,也就是没有专门让我负责的工作,我的角色就是一个‘听用’的角色,自然是她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没有特殊的吩咐,就权当是她的丫环或是保镖吧。
跟着华姑姑在乾清宫呆了一天,发现华姑姑最主要的事,就是御前‘听用’,奉茶、掌灯、递膳等等,什么事都会抢在康熙说出来之前就去做了,我看着她眼观八路,耳听八方,职业技能堪属一流。一天下来,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她做,都已经觉得心累,不知道她又是怎么个感受,是不是已经习惯,或者是早已成了一种职业病?
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是轮流吃饭,轮到我跟着华姑姑吃过晚饭,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华姑姑看了我一眼,吩咐我可以回屋去了,我方才拖着有些发软的脚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刚想倒茶,突然发现我的柜子被人打开过,我走过去看了一下,显然我的包袱被人打开翻看过,虽然什么东西也没丢,我心里却难免有了暗自庆幸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这个‘听用’就一直跟着华姑姑,虽没有专门想跟她学什么,但对于她的察言观色见得多,自然也学了几分。转眼一个月过去,我也渐渐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学会了些生存的基本法则。乾清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有渐渐也有人会跟我说上两句无关打紧的话,或是打个招呼什么的。华姑姑对我也依旧很少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比我初来的时候要柔和、松缓了许多。
入夏了,由于天气渐热,康熙决定到塞外行围。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并不是人人都跟去,我以为我也不会随驾,谁知夜里华姑姑回来,就告诉我,叫我收拾一下,准备随驾。见我愣了一下,华姑姑也没怎么理会我,只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见我随意收了几件夏日里的薄衫,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塞外不比京里,夜里冷着呢!”我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背对着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很惊讶的。我低头又拿两件夹衫出来,与先前的衣服放在一处,轻声对她说道:“谢谢!”她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头也没回,手脚不停。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这塞外草原上,下了马车,我抱着自己的包袱,放眼望去,果真是蓝天、碧草、白云,真正是个‘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低头,不经意间却一下看到不远处,骑上马上的十四!他策着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睛里的眷恋与伤痛流露无遗。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转身向帐内走去,从华姑姑身旁走过的时候,我知道她在看着我,但我却完全不想去看此刻她眼睛里写着什么。
今年的塞外行围,随驾的阿哥有太子爷,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他们的福晋。康熙带着儿子们塞外行围,本意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忘记满人是马背上得了天下的游牧民族。满族儿女绝大部分都是会骑马的,皇室子弟更是从小就勤练,看着他们在草原上策马纵横的身影,我觉得他们平日被那层层高墙的紫禁城束缚住的,骨子里的那一股股的野性狂放都被释放了出来。
康熙坐在金帐下,欣喜地看着他的儿子们一个个身穿戎装,潇洒英武地骑马而回,高兴地哈哈大笑了几声。我站在康熙身后不远处,听到康熙的笑声,不禁也抬起头来看过去。最前面的太子依旧是眉目俊朗,神采非凡,身穿戎装的他,气宇更是不凡。不想再去看太子身后的众人,刚低下头来,只听得众人已经来到康熙跟前,翻身下马,向康熙请安。
康熙笑道:“好,好,都坐吧!”众阿哥非常有默契地各自落了座,太子、四阿哥、八阿哥坐在康熙的右侧,九阿哥、十阿哥、十三、十四坐在康熙的左侧,俨然一副左臂右膀、保驾护航的模样。康熙突然微一偏头出声道:“紫菁,把那乌梅汤端上来,给各位爷一人乘一碗!”我听到康熙这话,猛一抬头,刹那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还好一旁的华姑姑已经接过递过来酸梅汤,一碗一碗地乘上,放在托盘里,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端着酸梅汤走上前去。
首先递了一碗给康熙,康熙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我,我低头退下来,再端了一碗给太子,轻声说道:“太子请用!”太子接过碗,眼睛放在碗上柔声说了句:“有劳姑娘!”我一福身,走到四阿哥跟前,四阿哥仍旧是他那千年不变地脸色,接过碗,微点了点头。我见八阿哥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转身向坐在对面的九阿哥走去。
一步一步走近九阿哥,我垂着眼,不想去碰触他的眼神,却看到他紧握着椅子把的手指节泛白,他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冰凉的指尖像是触电一样,迅速缩了回去,我心下若笑了一下,仍然垂着眼走到十阿哥跟前。十阿哥是唯一个真像骑马骑热了的人,接过碗就一气饮了。
好容易走到十三跟前,这是我唯一可以抬起眼的人,果然一抬眼,十三也在看我,接过碗,冲我一笑,见状我也冲他牵了牵嘴角。一走到十四跟前,虽没抬眼,却感觉到他眼睛里透出来的灼热的火焰。愣愣地任由我的手举在空中,迟迟不肯接过碗。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抬眼看见他,却一抬眼就看见他正侧着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在他跟前端着个碗急切地想递给他似的,我一咬唇,轻声说道:“十四爷请用!”闻言十四才作恍然大悟状地转过头,带着一种胜利的目光正深看着我的眼睛,从我手中接过碗去,并笑道:“有功姑娘了!”我真想将就手中的托盘就向十四的头上敲下去。当然我什么也没作,只是冲他一福身,转身向康熙身后走去。
有太监来报,说是蒙古的齐齐克王爷带着他的王妃来了,康熙听了很高兴,叫那太监下去准备迎接。我隐约知道蒙古的王妃多是大清的公主或郡主,只是不知道这位齐齐克王爷的王妃又是哪位郡主了。突然又听得康熙说道:“胤祥,还是你带人骑马去迎接!”胤祥闻命忙起身回道:“是!”我抬眼看向十三,只见他眉目间洒满了喜悦的神情,突然记起十三的额娘就是一个蒙古的公主,他的外公也是蒙古的王爷。康熙这么安排,想来是别有一翻深意的。正自思量,突然听到康熙的声音向我传来:“紫菁,你和胤祥一起去!”
我听到这句话,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着康熙,只见康熙眉宇间一股不容置疑的神采,又带着几丝玩味的深意,我脑子里翻过无数念头,最后只是清晰无比的回道:“奴婢不会骑马,皇上还是派别人和十三爷一块儿去吧!”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非常默契地安静了下来,我知道我这么说无疑是抗旨!
空气凝滞了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却听康熙笑道:“胤祥,你带紫菁同骑一匹马去!”康熙此话一出,我立即听到十四抽气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康熙,只见康熙微扬着下颌,微眯着眼睛看着我,十三闻言,放开马缰,走到我身边,对康熙说道:“是!”我侧头看了十三一眼,又定定地看了康熙一眼,抬起自己的下颌,动作十分标准到位地对康熙一福身,朗声回道:“是!”
说完又对十三一福礼:“有劳十三爷了!”十三冲我一点头,带我走到马边旁,我看着那骠肥体壮地大黑马,脚都有些软了,十三已经站在我身后,我回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冲他示意性地点了点头。十三双手握在我的腰间,双手一用力,瞬间就将我举上了马背,而他自己也几乎同时跃上了马背,坐在我身后,从我腰间伸出手来握住缰绳,熟练地一策马,那大黑马便飞奔了出去。
我已经来不及去分辨身后投来的各种目光,只觉得在马背上尤如腾云驾雾一般,风驰电掣般地奔向远处的草原。我从未这样骑过马,最多是以前游山玩水的时候,以马代步,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晃一晃而已。那里像今日这样骑着马飞奔过?我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吓得只得转过脸来埋在十三的胸口,死死地圈住十三的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三终于让马慢了下来,我感觉到两旁的风终于缓了下来,方才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正自张望,十三笑了起来,笑得胸腔嗡嗡作响。我抬头瞪着他:“你是在笑我吗?”十三笑道:“看来你果真不会骑马!”
我怒道:“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有胆子欺君吗?”十三笑道:“你却有胆子抗旨啊!”我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眼神一黯,我知道今天康熙是故意让我出来端什么酸梅汤,又故意让我和十三同骑一匹马出来迎接什么蒙古王爷、王妃的,无非是既想看看我和十三是怎么个‘不为私情、非关风月’,又想看看九阿哥和十四会有什么反应!十三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扭捏,全是一股子坦坦荡荡!
想到这儿,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康熙做出的这些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不知道又会被揣摸成什么样子了。十三看我笑得出神,正想问我,我却听到身后有声音,忙从十三怀里探出头,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跟着一队人马,心下知道肯定也是跟着来迎接蒙古的齐齐克王爷、王妃的。回过头来抬眼看着十三问道:“皇上特意叫你来,是因为这蒙古王爷是你的亲戚吗?”
十三闻言低头深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没错,齐齐克的祖父与我外公是拜把子的弟兄,算起来也是我的兄弟了!”我笑道:“你的兄弟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一个蒙古兄弟啊?”十三笑而不答,一伸手递过来一个水囊,我笑着接了过去,仰颈饮了一大口,却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酒!我顿时辣地呛了出来,咳着对十三骂道:“怎么是酒?”十三一把拿过去,饮了一大口,满不在意地笑道:“自然是酒!”
我闻言,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掐了十三一下,正想骂他,突然听得十三说道:“齐齐克王爷到了!”我一回头,果然见不远处,一队蒙古人马拥着为首的两人,缓缓向前行来。稍瞬,就来到眼前,我定睛看去。只见齐齐克王爷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蒙古华服,眉宇间有股子豪爽之气。再看那王妃,虽然也是身大红色的蒙古袍服,却一眼就看得出是在原女子,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姣好清秀的容貌,更难得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也上下打量着我。
“胤祥,皇上怎么想着派你和十三福晋来接我们?”我一听这蒙古王妃的话,顿时红了脸,刚想说话,十三已经开口说道:“郡主……王妃,这是紫菁姑娘,是乾清宫服侍皇阿玛的女官!”王妃闻言掩口笑了起来:“紫菁姑娘,对不住,我看你和胤祥同骑一匹马,我还以为……”
我忙想下马给她二人请安,毕竟我是奴才,哪能像十三一样,坐在马上跟人家王爷、王妃打招呼呢?但我又怕我爬下马来的姿势不仅难看,而且说不定会摔一跤。正犹豫间,十三已经翻身下马,并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抱了下来。我脚一着地,忙冲王爷、王妃一福身,说道:“奴婢紫菁给王爷、王妃请安,王爷吉祥,王妃金安!”
王妃见状也自己跳下马来,上前一步,亲热地扶起了我,笑道:“紫菁姑娘不用多礼!”说着又调皮地看了一眼王爷,齐齐克王爷像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王妃见状回过头拉着我的手一起向前走去。身后齐齐克王爷也下了马,和十三并肩走在我们身后。
王妃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的,很是亲热:“你多大了?”我低头答道:“奴婢今年虚岁十八了!”王妃笑道:“胤祥今年也二十一了……”见我点头,王妃又问道:“进宫几年了?”我不解,查户口?但还是得回答:“三年了!”王妃点了点头,再问:“你阿玛是谁?”晕,还真是查户口的:“奴婢的阿玛是正白旗的乌尔占!”王妃脸带笑意:“嗯,乌尔占……我记得我出嫁那年,他是江西总督!”江西总督?哪年的黄历:“我阿玛如今是两广总督!”王妃咯咯笑了起来:“那很好啊,很般配嘛!”
我已经快被问晕了,抬头愣道:“啊?”王妃却故作神秘地笑而不语,我见状也只好装傻地低下头去。好容易终于回到帐前。给康熙复了了命,就重新站在康熙身后,正打眼打量华姑姑一脸古怪的表情,突然听到康熙笑道:“若颜,快过来,让朕好好瞧瞧你!”
若颜?一个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名字?正思量,只见王妃已经跪在康熙身前,笑道:“若颜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手一抬,笑道:“快起来,赐坐!”旁边的李德全已经赶紧上前扶起了王妃,到康熙下首就坐。
康熙这才想起齐齐克似的,忙让人领齐齐克入座,齐齐克给康熙行了李,也在王妃身旁坐下,康熙笑道:“可惜这次你阿玛没来,不然你们父女就得见上一面了!”王妃笑道:“前年阿玛随驾来的时候,见着了的!”王妃似乎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句话出来,我却突然感到这句话的分量,自己的生养父母,两年前见过一次,就算聚了几日,可是跟几千个日夜的骨肉分离比起来,竟能在谈笑风生间一语带过!
看着王妃这突然闪现出的一丝迷茫神色,竟像极了一个人!我记起来,这个人就是七阿哥胤佑!而若颜这个名字,我第一次也是在七阿哥的嘴里听到的!难道她就是让七阿哥念念不忘的那个若颜?想到这儿,我不禁默默念道:
“纸花如雪满天飞,娇女秋千打四围。五色罗裙风摆动,好将蝴蝶斗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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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明一下,偶决不会写什么‘步步’那么沉重的文,(>_<|||~偶也写不出来……),所以各位看官放心,偶肯定会是个亲妈滴……
看我最近发文比较勤快,萧某某终于良心发现地邀请我去FB,流口水中……(石锅泥鳅呢、芋儿鸡、酸汤鲢鱼还是梭边口口脆……要不辣肥仔?要不去试一下仔姜王?)
草原的夜
晚,果然如同华姑姑所说,比京里要冷得多。康熙决定晚上在营里开个篝火晚会,算是给齐齐克和若颜搞个热热闹闹的欢迎会。虽然前面是熊熊篝火,但我仍然觉得有些冷,我拢了拢衣领,站在华姑姑身后,不自觉地抬眼向若颜郡主看去。
她美丽的面容衬着火花,显得如此生动与神采飞扬,见状我不禁出神地想到,如今已经是蒙古王妃的若颜郡主,不知道她和七阿哥之间究竟发什么过什么事,为什么七阿哥那样的落寞与神伤,而若颜郡主看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翻神态,是若颜郡主掩藏得太好,还是根本就是我记错了?
正自出神间,只见若颜已经站起身来,向康熙行了一个蒙古礼,然后走到场中央随着马头琴的响起,唱起了一首蒙古歌来。一面唱,一面还随着悠扬宛转的歌声跳了一曲蒙古舞。康熙看得很高兴,赏了若颜郡主一只玉如意,若颜郡主接过玉如意,坐回齐齐克王爷的身边,王爷宠溺地看着若颜郡主,满脸的笑意。
接下来就是相互敬酒、喝酒、回敬、再喝……我看着这群阿哥、王爷们轮番上阵,向康熙敬酒,康熙今儿似乎也很高兴,很喝了几大杯,看得一旁的李德全和华姑姑一个劲儿的互使眼色,但见康熙喝得正高兴,谁也没敢吱声。
若颜郡主起身先行告退,康熙见状突然转头对我笑道:“紫菁,去,送郡主回去!”我闻言,心中一惊,心里骂道:又来?老康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已经是第三回点我了!但我仍然不得不福下身去,说了声‘是’,转身向若颜郡主走去。
扶着若颜郡主慢慢往她的帐篷走去,若颜郡主似乎有些微醉,握着我的手笑道:“以前在宫里,我还跟太子、三哥、五哥他斗过酒,如今喝了这点,竟有些醉了。”我微笑道:“王妃……”若颜郡主一扬手,打断了我的话:“别一口一个‘王妃’的叫我,我还是喜欢听别人叫我郡主,就跟以前一样,听着让我觉着有娘家人的感觉……”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下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怜惜之意,在她心里深处的某个地方,是一直珍藏着一段最美好时光的回忆吧,在那里,一定有她的开心、有她的喜悦、有她的笑声,或者还有一个她永远也抹不去的身影吧。
低头思量着,一抬头,突然发现若颜郡主拉着我的手竟没有走向她的帐篷,而是向营帐外围走去,我一惊,忙说道:“郡主……”若颜郡主笑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吹吹风,也散散酒气!”我看着她怂恿的眼睛,顿了顿说道:“郡主,酒后受了凉风,小心伤了身子!”若颜郡主笑道:“不妨事的……”
说完拉着我在草原上坐了下来,若颜郡主看着远方的星空,突然回过头对我笑道:“紫菁,当初我进宫的时候,也是十五岁,在成妃娘娘身边服侍了几年,后来皇上封我做了郡主,嫁到蒙古来,一晃,竟也过去七、八年了!”我听她这么一说,回头看着她,此刻她闪亮的眼睛有一瞬想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黯了下去,但很快,随着她的笑容的绽放,清澈明亮的黑眸再次亮过那满天的繁星。
若颜郡主自顾自地笑道:“好久没吃过京城的糖葫芦了,还有馄饨、杏仁糕、江南的荷叶鸭,西湖醋鱼……”顿了顿,接着说道:“曾经有人还答应我,要骑马带着我去尝遍这大江南北的美味呢!”我看着她此刻满脸的朦胧与迷离,没有一丝怨恨与悲伤,竟全是幸福的笑容。我心里想到,那个答应她的人会不会就是七阿哥呢?
若颜郡主突然回头对我笑道:“呵呵,怎么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说说你吧,紫菁!”我忙回过神来摇头笑道:“郡主,奴婢没什么可说的!”若颜郡主笑道:“那你唱个歌吧!”我看着若颜郡主真诚的眼睛,让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冲她点了点头,微一沉呤,于是轻声唱了出来: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我唱的时候,若颜郡主偏着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深深地赞赏和喜欢之情,以至于唱到最后两句,她竟已能跟着我轻声将最后两句歌词重复的唱了出来。她轻晃着我的手,跟着重复地唱着: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歌声刚停,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我和若颜同时回头去看,只见齐齐克王爷和十三正站在不远处,若颜郡主一见是他们,拉着我站起身来,回头对齐齐克笑道:“王爷觉得是紫菁唱得好,还是若颜唱得好?”齐齐克显然是有些为难,但看自己妻子眼中的调皮,终于无可奈何地说道:“自然是你唱得好!”
若颜郡主俏脸一板,对着齐齐克佯怒道:“不说实话?”齐齐克忙又改口道:“还是紫菁姑娘唱得好些……”若颜一跺脚道:“你嫌我唱得不好?”此语一出,我看到齐齐克王爷无奈地一把揽过妻子的腰,说道:“紫菁姑娘唱得虽好,可本王没怎么听懂,因此还是你唱得好些……”
我闻言已经忍不住眼中的笑意,又不敢笑出来,只得别过脸去,一侧头,就看见十三像是见怪不怪地早就侧着脸看着远处的星空出神了。终于齐齐克的回答让若颜郡主没了话,若颜郡主又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笑道:“紫菁,我跟王爷说笑的,你别当真……”见我点了点头,若颜郡主认真地看着我轻声说道:“紫菁,你唱得真好听,将来谁娶了你,天天听你唱歌,那就有福了!”说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看了一眼十三。
十三已经走到齐齐克的面前去了,根本没往这儿看,若颜郡主拉着我一起也走了过去,对十三说道:“胤祥,你送紫菁回去吧,我和王爷自己回去就行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只得冲齐齐克王爷和若颜郡主福了福身,说道:“奴婢告退!”若颜笑着拉我起来,转身和齐齐克一起往营帐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背影,我愣愣地出了一会神,直到身旁的十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挂到我身上,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回头看着他,他牵着嘴角笑道:“也许正如你刚才所唱,在看透了人间聚散后,不如在心里多保留些快乐的片断。”我仍望着若颜郡主离去的方向:“能有几人可能看透这人间的聚散呢?”十三闻言,默不作声。稍许,柔声对我说道:“别站着了,快回去吧!”我点了点头,与十三并肩往营帐走去。
走到营帐入口,我脱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他,对他笑道:“你回去吧!”十三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了一下,随即接过披风,笑道:“也好!”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帐篷大踏步的走去。看着十三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和十三之间竟多了一种默契,一种坦荡,一种情谊。一转身,突然发觉九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身后,一身阴沉的冰冷之气向我扑面袭来。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福下身去:“奴婢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九阿哥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沉着脸不说话,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心一沉,心想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我欠了你的银子似的?你跟着起哄去请旨赐婚,也不知道你是打的什么主意?这回子又在这儿装无辜、装深沉作什么?
想到这儿,也不等叫起,自己站直了身,向前走去,见我一动,九阿哥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冷言道:“我有话说!”我垂着眼睑侧身想从他身边走开:“奴婢没话说!”九阿哥闻言,愣了愣,依旧挡住我的去路:“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我一愣,想问你?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跟着去起哄,但有这个必要吗?
九阿哥见我低头不语,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看着十二弟向皇上请旨赐婚,十四弟也不管不顾的跪了下去,那一刻,我才突然发觉,你在我心里,你已经无人能够代替,连日来的痛彻心扉终于有了答案。!”我突然听他说出这话来,心里一惊,不禁抬起头来看他,眼前突然闪现出过往种种,在五阿哥府上想调戏我的那个九阿哥,在寒松园里将我护在怀里的九阿哥,还有现在沉声对我叙说的九阿哥,一时间我竟不能将这几个片断连接起来,不知道这些片断里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九阿哥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若也跪下去请旨赐婚,最终结果肯定会是谁也得不到你,在这种情况下,皇阿玛决不会将你赐给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但就是这样,也好过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我听他此话一出,气血上涌,什么?即使你得不到我,也不让别人得到我?这是什么逻辑?这是理论?我冲他脱口怒道:“你宁愿看着我被皇上赐死,也不想看着我嫁给别人?”
九阿哥一听我这话,急道:“不,当然不是这样,我……我当时只是想着……我后来想到时,我去求过皇上,求皇上不要将你赐死,我放弃,我退出,只要你能活着……”我咬着唇退开一步,抬眼向九阿哥看去,此刻他急切的眼神中,竟有了泪意,我心里长叹了口气,别过脸不看他,口里冷冷地说道:“如今奴婢既没有被皇上赐死,也没有嫁给别人,九爷你可如意了?”
九阿哥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摇了摇了头,刚想张嘴说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我身后,我刚想回头,他已经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将我护在怀里,我被他摁在怀里,什么也看不见,正想一把推开他,却突然觉得他背上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失去重心,带着我一同向前倒去。
他护着我一起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停住。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刚抬起头来,九阿哥已经抬手抚上我的脸,焦急地问道:“有没有伤着?”我冲他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背部,才会失了重心,带着我滚到地上的,我急切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