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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美 当前章节:152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十四听了拉着我的胳膊,看着我说道:“你仍旧换了男装,拌作小厮,不就成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颇有些心动,但还是觉得不妥,回身看着十四笑道:“我还是不去了,你和九爷他们快去吧,看见新鲜玩意,带回来给我就成!”十四想了想,点点头,冲我笑道:“好吧,我们去了,你可别后悔!”

我拉过他的衣袖,轻推了推他:“知道了,快去吧……”十四低头瞧了一眼我掇着他衣袖的手,展眉对我笑了笑,转身大踏步地去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想到,十四这些日子以来,虽看似已恢复如常,但总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十四开始有些变了。

随康熙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夏了,西湖的湖风迎面吹来,竟带着一股甜甜地香味。这是康熙第五次南巡到杭州,也是他最后一次到杭州。西湖就像一首诗,一幅天然图画,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眼下又正是初夏,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柳绿丝长,桃花正艳。湖面水波潋滟,远处山色空蒙、青黛含翠。

康熙兴致大发,御笔为西湖十景题名。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去、南屏晚钟、三潭印月。看着这如画如梦的西湖十景,听着那桃柳笼纱中的莺啼,不禁让我心醉神驰,恍惚间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那世外仙境。

时任杭州知府的高承爵一路护送康熙到了灵隐寺,康熙一高兴,准备御笔灵隐寺题块匾,笔墨侍候,康熙挥毫一气书就‘云林禅寺’四个大字,我站在一旁,心想可见后人所传康熙写这云林禅寺,是笔误一说纯属谬传了。写好御匾,康熙似乎意犹未尽,现作一首名为《灵隐》的五言绝句:

灵山含秀色,鹫岭起嵯峨。梵宇盘空出,香去绕地多。

开襟对层碧,下马抚烟萝。羽卫闲来往,非同问法过。

写完吩咐我拿去赐给高承爵。我拿着康熙的墨宝,心内不禁想到,如若这墨宝被高承爵的后人代代相传到现代的话,拍卖价格少说也该有个一两千万吧。想到这儿,不禁啧啧暗叹。一抬眼,见随侍在康熙身旁的十上,正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见状,忙端正了脸色,向高承爵走去。

那高随爵见康熙特意赏了这墨宝给他,受宠若惊,忙跪下磕头谢恩。康熙手一挥,让他免礼起身。高承爵这才惶惶然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康熙的墨宝。我见状,忍不住低声笑道:

“高大人若只是将皇上的墨宝裱起来收着,倒显不出皇上的圣恩遍泽,不如修个御碑亭,将皇上的墨宝刻于石上,岂不更好!”此言一出,高承爵立即说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是,微臣一定将皇上的御笔刻在碑上,让皇上的墨宝流芳百世,世人共仰!”康熙听了,很是高兴,高承爵见这一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也忙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我笑着走回康熙身边,康熙颇有些探究的看了我几眼,却也再没说什么。

康熙不知怎么来了兴致,竟要微服私访民间民情。于是换了便装只带了几名侍卫和随驾出巡的张廷玉,就下了龙舟。剩下我们一干人等,在那里干等着。龙舟停靠之处,早已将方圆几里湖上湖下的闲杂人等摒退了。加上康熙一走,我也乐得闲下来,清清静静地欣赏这西湖的湖光水色。正倚栏远眺,沉醉于这迷人的景色中,轻声念道:

“江南了,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念道这儿,顿了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接着念道:“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我惊喜的一回头,见一身白袍的十二正站在我身后,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我顿时便被他的那一泓深潭锁住了,呆呆看着他走上前来。十二从身后轻揽着我,将头靠在我的脸侧,一低头印了一个吻在我的脸颊上,见我红了脸,柔声轻笑了起来。

我顺从地将头靠在他的身上,抬眼看着他的俊脸美目,笑问:“你怎么来了?”十二闻言,搂在我腰上的手松了松,扳着我的肩面对着他,说道:“九哥他们说要下船去附近逛逛,让我来叫上你一块儿去,说是有你在,有趣些!”

我闻言板着脸佯怒道:“我什么时候成了给爷们逗趣的了?”十二轻点了点我噘着的双唇,我被他这一举动搞得身上一阵微微的悸动,幸好没被十二发觉。十二柔声笑道:“这可冤枉我了,谁敢拿你打趣?”我想到上回在江宁,他们晚上出去事,出声问道:“这回出去带着我,就不怕我扰了你们的好事?”

十二闻言微一凛,随即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上回在江宁,我们出去也只是夜游秦淮河,喝酒听曲罢了,没做什么?”我挣开他的怀抱,头也没回地说道:“是喝的花酒、听得艳曲吧?”十二闻言闷笑一声,上前两步,将我摁住,凑在我耳边笑道:“我的紫菁可是吃醋了?”

他的呼吸暖暖地吹出我的颈窝里,痒得我忙躲他,但却被十二摁住了,不得脱身,只得扭着啐了他一口:“呸!谁要吃你的醋?我若要吃醋,只怕早被酸死了!”此话一出,我和十二都愣了一下,我们都知道我无意中提到了十二家里明正言顺的侧福晋――琥珀。十二见我脸色暗了下去,心疼地双手一紧,将我摁在怀里,仿佛想将我揉进他的身子里去似的,稍许,柔声对我说道:

“我心里除了你放不下任何人,对琥珀……我只是以礼相待,并不曾碰过她……”我闻言心里早是大惊,更多的是感动,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往他怀里靠了靠,说道:“我既然已许心于你,我就信得过你……”十二闻言,默不作声,手臂又紧了紧,仿佛要将所有情意与爱恋都传递给我。

过了一会儿,我艰难得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笑道:“不是说要下船去逛吗?你先过去,我换身衣服就过来!”十二恋恋不舍的放开我,问道:“好好的,换衣服作什么?”我往外推他,一面笑道:“我一个丫头跟着你们几个爷们走在一处,总是不大方便的,我仍旧去换上那日穿的男装,拌作小厮,方便些!”

十二闻言,笑着摇头转身出舱而去。我见他出去,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心里竟像是被什么抓得紧紧的,有些疼,有些闷,更有些难过。我听十二这么说,我应该高兴他的情有独衷才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就像是我是个第三者,偷走了琥珀的幸福,偷走了琥珀应得的幸福。不愿多想,只得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这些想法全都抛在一边,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只是守着眼前的幸福罢了。

等我换好男装出现在九阿哥他们面前,十阿哥早已等得不奈烦了,皱着眉嚷道:“我早就知道带着你麻烦得紧……”我闻言冲十阿哥展颜一笑,微一福身:“十爷只管玩乐,奴婢绝不会扰了十爷的好事!”十阿哥一听这话,眼中居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一拂袖,对九阿哥说道:“这丫头好一张厉嘴!”

九阿哥闻言也不理他,摇了摇头径自抬脚走在前面去了。十阿哥赶紧跟上,十四走在中间,十二在最后,而我正好走在十二和十四的中间,下船的时候,微晃了一上,十四见状习惯性似的拉着我的手扶了我一把,我心里微一惊,却又见他大大咧咧的,脸如常色,我也就不好抽回手来,只得任他拉着下船。还好一踏上陆地,十四就松了手,走到前面去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十二,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瞅了我一眼,仍旧走在后面。

逛了许久,西湖十景也才走了三景,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我看向十二,十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声叫住九阿哥:“九哥,不如我们找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也顺便尝尝这西湖名菜‘’可好?”十二此话一出,十四首先跳出来赞成,九阿哥也点了点头,我见状感激地看着十二,十二微笑不语。

等我们一行人坐在西湖边的这家‘百里香’酒肆内,我已经饿得快眼冒金星了。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二一人坐一方,十四不知道干嘛去了,落在后面,迟迟未见他上来,我见跟谁坐在一方都不大好,只得站在那儿,十阿哥见了,倒很不以为意,说道:“你还杵在那儿着干什么,只管坐下来!”

闻言我只得咬了咬唇独自在靠窗的一方坐了下来,心想这样可以一面吃饭,一面欣赏楼外的西湖景色。我见菜迟迟未上,已顾不得欣赏风景,一个劲儿的往楼梯口望,九阿哥见状笑到:“脖子伸那么老长,当真饿得这么厉害?”

我闻言苦着脸瞪了九阿哥一眼,怒道:“奴婢哪能跟几位比?从今儿早上起,就只吃了两块点心而已!”九阿哥哼哼了两声,十阿哥却接过话去:“你跟在皇阿玛身边当差,还能少了吃的?怪的了谁?”我刚想用眼神砍翻十阿哥这个接话蒌、直肠子,只见十四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蹬、蹬、蹬’的跑上楼来。

十四一过来,我赶忙想起身让他坐,他倒毫不介意的一把将我摁的坐下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见他挨着我坐得太近,想往旁边挪开点儿,但又看他一脸的坦然,只得忍住没动。十四一坐下,就将手中的油纸包住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定晴一看,喜道:“吴山酥饼!撒糖了吗?”

十四奇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当然撒了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吴山酥饼!你来过西湖吗?”我笑道:“没来过,但听说过的,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吗?”此话一出,正在喝茶的九阿哥‘噗’的一声呛了出来,十阿哥也愣了一下,方才大笑了出来。我无辜地看着十二,十二倒是稳在那儿,但眼中的笑意却显露无遗。

十四拿起一块递给我,笑道:“给,还要一会才能上菜呢,你先吃这个垫垫底!”我赶忙乐颠颠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赞道:“吴山酥饼要撒上糖粉才好吃,油油顺顺的,又香又甜!”我挑眉一看,见除了我在吃,他们几个谁都没动,我忙问道:“很好吃的,各位爷尝尝吧……”

十阿哥嫌恶的瞧了一眼,对十四说道:“老十四你买的这什么吴山酥饼啊,女孩家吃的东西……”我闻言不禁转头看了十四一眼,见他撇了撇嘴说道:“爱吃不吃!”我见状忙想拉个同好者,拣了一块捧在手里递在十二跟前,鼓励性质地冲他眨眼,十二笑着轻摇了摇了头,我又偏头看十阿哥,见十阿哥别开头根本不看我,只得看着九阿哥,九阿哥笑道:“我不爱吃甜的……”

正想回头递给十四,十四却已经主动伸手拉过我的手,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我侧头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他,只见十四嚼了几下,似乎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又猛灌了几口茶方才作罢。我举着被他咬了一口的吴山酥饼,问道:“很难吃吗?”十四皱着眉看我,脸上分明就写着‘不信你试试’几个大字。

我忙讨好的笑道:“不爱吃就别吃了,不要勉强,不要勉强!”说着自己吃了起来,十四瞪了大眼睛奇怪的看着我,我正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眼光一低头,突然发现他正盯着我手中的酥饼,原来我吃的这块正是他咬过一口的那块!心中苦笑,唉呀,干什么捡着他吃过的吃呢,又不是没有了,想到这儿,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讪讪地笑道:“不要浪费……浪费可不是一种好习惯!”

正埋头往嘴里填酥饼,十四却一把将我手中的酥饼夺了下来,我一惊,心想,不会吧,你要干嘛,难不成你还要吃?正跟十四瞪眼睛,十四却出声说道:“别吃这个了,菜上来了……”闻言,我回头一看,果然小二端着托盘上菜来了。

我忙将酥饼推开,向桌上望去,、杭州酱鸭、龙井虾仁、宋嫂鱼羹、东坡红烧肉、脆炸响铃……一一摆上桌来,我抬起放光的眼睛,问道:“点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吃不了呀?”九阿哥拿起竹筷笑道:“有你和十弟在,就不会多!”我闻言一怒,我很能吃吗?难道是上回在江宁吃饭的时候,我表现得太热切激动了?

我不理九阿哥,拿起竹筷夹了一块醋鱼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把我所有的味蕾都唤醒了,三两下咽下,又忙夹了一块,九阿哥笑道:“你在宫里也好几年了,怎么今儿个看起来,这么没眼介的呢?”我急忙回道:“那怎么一样……”忙着说话,一个不留神,被鱼刺卡住,顿时猛咳了起来,脸一下涨得通红。

十二见状,刚要起身,却见十四已经轻拍我的背,急道:“咳出来了吗……”我眼泪都咳出来了,方才把那根罪魁祸首给咳了出来,抬起泪眼,十二已经又坐了下来,递了杯茶给我,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方喘着气笑道:“吓死我了……这都得怪九爷……”九阿哥正正关切地看着我,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戏谑地笑道:“怎么怪我?”

我舀了勺鱼羹放入碗中,说道:“九爷不知道,食不语、寝不言的道理吗?”九阿哥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可见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冲他一眦牙,一口将羹喝了,刚要夹菜,却见十二细细的将一块鱼的鱼刺剔干净了,将鱼肉放入我碗中,也不看我,又自夹了一块龙井虾仁放入口中。我到那块被十二剔净了鱼刺的,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抬眼偷瞧了十二一眼,方才笑着低头吃了起来。

吃了饭,从‘百里香’走出来,听见路人说什么‘月老祠’,我正想凑上去听个仔细却被十二拉了回来,对我说道:“月老祠就在前面不远!”闻言我脸一红,心想十二怎么知道我在听这个?十二说完却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见我愣在原地没跟上来,回头瞧了我一眼,我忙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进到月老祠内,只见祠内正中有月老塑像一尊,手执“婚书”,神色和蔼,似在祈求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两旁有两幅壁画,左为明代才子唐伯虎点秋香的三笑姻缘故事,右为唐代状元郭元振牵红线选宰相之女为妻的故事。

我磨磨蹭蹭地等九阿哥他们都走到前面去了,还赖在祠内不肯出去,眼睛四下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一种红线的东西。突然看到神案上摆着一束,忙忙慌慌地取了一根握在手里,走回来跪在月老神像前。刚跪下,正自默默祈祷,突然听到身旁有人也跪了下来,睁开眼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十二跪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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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申明一下,虽然写得很辛苦,但偶还是会继续写下去,主要是我已经准备了好多情节在后头,不想放弃,继续满足自己幻想的愿望,受不了折磨的亲们只有善自珍重鸟……且飘且幻想今晚和萧某某的烧烤大餐……(亲亲蘑菇,不是偶不愿意带上你,只是实在隔得太远鸟……)

月老祠

我见是他,心中一惊,又羞又急,忙想拉他起来,十二却只是跪着不动。十二跪在我身旁,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几分玩笑、几分深情的神情看着我,我觉得有些头晕,不敢看他。转着眼睛四下看了看,见又有人进了,忙轻声对他说道:“你跪在这儿作什么?”十二有些促狭地笑道“你又在做什么?”

我怒道:“我……我……你管我作什么?还不快起……?”十二任我推他,就是不动,这时我见一旁已经有人正十分诧异地看着我和十二。心想必定是在奇怪两个男人一起跪在干什么?难不成如今断袖之癖也如此堂而皇之了?

我推十二推不动,正准备自己起身离去,却见刚才进来那人,已经嫌恶的看了我们俩一阵,以袖掩面快步出祠而去,甚至听到那人口人念道:“唉……如今这世道……”我见那人离开,顿时有些泄气,冲十二瞪着眼睛怒道:“那人定是以为这年头世风日下,两个男人都可以明目张胆的一起跪在……”

十二闻言调笑道:“谁叫你这个小书童张得这么俊俏呢?”我别开脸不理他,重新跪好,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十二在一旁也默不作声。等见我重新睁开眼睛,十二柔声笑问:“向月老求个好姻缘吗?”我啐他一口,正想站起身来,十二却一把拽住我,不让我起身,一抬手用他那晳长的手指轻滑过我的脸庞,英俊的脸上浮着笑意:“月老是不是跟你说,好姻缘就在你眼前呢?”

我闻言,咬着唇笑道:“你胡说些什么……”十二听了,突然柔声对我说道:“你放心,过些日子回宫,我再去求皇阿玛,皇阿玛一定会准的!”我闻言羞红了脸不看他:“好不害臊,我有答应嫁给你了吗?”说着又想要挣脱开他再次站起身来,却仍旧被他拽住了手腕不得动弹,十二闻言挑眉问道:“那你想嫁给谁呢?”

我突然看到十二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心里直后悔,忙冲他笑道:“我啊,谁也不想嫁,只盼着到了年龄,放出宫去,那才自在呢!”十二突然一伸手从我手心中拉出我一直握着手心里的那团红线,笑问道:“既是这样,你留这着这个作什么?”

见状我一惊,心想不知他什么时候被他看见了,正想劈手夺回来,十二避开我伸过去夺线的手,自顾自地理顺那根红线,又拽过我的手腕,仔细地拴在我手腕上,将别一头拉过去拴在自己的手腕上,等拴好了,带着我一起举起同样被红线拴着的手腕,清声说道:“今日在,有月老为证,红线为凭,我爱新觉罗胤祹起誓,今生今世决不辜负紫菁,请月老大显神灵,成全我们这段姻缘!”

我闻言看着他情深似海的俊脸,听着他坚定无比说着的誓言,眼中不禁慢慢升起一层雾气,深情眷眷地望着他。十二说完,缓缓回头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神,深情爱意浓浓地将我包围,化不散、拨不开、脱不出,让我溺毙在其中。

我们这样相互凝望了好一阵,我一低头看到缠绕在我们手腕之间,将我们相联在一起的那根红线,突然抬头看着十二调皮的笑道:“你既已起了誓,那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要哄我开心。要永远觉的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十二挑着眉听我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完这一大通话,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我见状眼露凶光地冲他一咬牙,刚要发作,十二却突然收住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再清晰不过地对我说了一个字:“好!”一时间,我倒没了主意,随口笑道:“你答应得太快,一定是哄我的!”十二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轻咳了一声,故作思考状,稍许之后再说了一次:“好,我答应你!”我还是不依:“你想了这么久,一定是已经想好以后做不到的时候,该用什么脱辞了……”

十二已经彻底无语,闷闷地笑了几声,反手握住红线这头我的手,放在他心口,我顿时感觉到十二的心跳声,我不解其意地看着他,十二皱着眉故作疼痛作,‘唉’了一声,见状我瞥他一眼笑骂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不正经了……”说着挣开他的手就要站起身来,谁知刚要站起身来,却又被缠绕在手上的红线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又跌坐了回来。

十二见状这才扶着我一起站起身来,我拉过他的手,解下红线,悉数缠在我自己的手腕上,十二不解地看着我,我一面将整条红线缠绕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一面埋头低声说道:“刚才你已将你的心意用这根红线传递给我了,我要好生留着,不管在何时何地,就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十二闻言,环手将我轻拥入怀,嘴里念着:“小菁……”我浅笑盈盈,突然看见像是又有人进祠,忙从十二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跑开两步,回头对他笑道:“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我和十二出了,就看到安置在一旁石岩上的一只苍劲古朴的黄色大龙头,清冽的泉水,从龙嘴源源不断地流入前面的一个小池内,叮咚作响,像快乐的乐章,更像跳跃的精灵。池旁石峰一座,朝龙头的一面刻着“水不在深”,另一面刻着“有龙则灵”,字体用草书书写,龙飞凤舞,意态非凡。

我蹲在池边,鞠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清澈的泉水沁人心脾,甘甜可口,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清凉的泉水顺着口舌喉滑入的感觉,我又鞠水轻拍了拍脸,然后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十二,见他站在身后正凝视那石上的几个大字,神情专注,面目俊朗,突然想起当初与十二初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不同的是,当时一个没留神,被身后的十二撞放水中,成了落汤鸡。想到这儿,心生恶念,鞠起一捧泉水,就往身旁的十二泼去。

十二正蹲在我身旁,完全没留神到我的动作,于是被我的一捧泉水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他英俊的脸滑下,我得意的哈哈大笑,顺势抄起泉水又向他泼去,十二这才回过神来,忙侧身闪过,转身就想逃!我见状一面就着泉水泼他,一面笑道:“这叫一报还一报,谁叫当日你害我掉下水去的?”

十二听了这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我在说什么,笑着摇头道:“是你自己撞到我才掉下去的,怎么怪我?”我追着撩水来泼他:“若不是你偷偷摸摸躲在我身后,我又怎么会撞到你?”十二无奈地笑着摇头,也不还手,只是在池边绕着躲我。我得意的咯咯直笑,不管不顾地用水泼他。正玩得高兴,只听得九阿哥的声音传来:

“我说十二弟和紫菁怎么都不见了,原来是一起溜到这儿来了……”我回头一看,见九阿哥、十阿哥、十四不知道什么来的,站在一处望着我和十二。我再回头一看,我和十二都被泉水弄湿了衣衫。我的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丝上沾着水珠,顺着我的脸庞往颈里直滴水。

十二见状一面用衣袖拭脸,一面退开去,冲九阿哥笑道:“这丫头今儿是玩疯了,别去招惹她……”我一听十二这话,恨恨地说道:“十二爷可真会说笑,奴婢胆子小……”一面说,一面趁十二不备,撩起泉水就向十二泼去。谁知十二早有防备,侧身闪开,撩起的水悉数泼在一旁十四的身上!

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十四已经一个箭步跳了过来,嘴里叫道:“胆子果然不小,看我饶你?”说着双手抄起泉水就泼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迎面挨了正着。心里气愤不已,连忙还击。就见我和十四在池边打起水仗来,打到后来,我已经被十四泼得败下阵来,抬眼瞅着九阿哥、十阿哥、十二抄着手在旁笑得阴恻恻的,心中又急又气,也不顾不得许多,抄起泉水,见人就泼,十阿哥跳开得比谁都快,九阿哥一面闪身,一面笑道:“这丫头,今儿个果然玩疯了……”

没一会儿功夫,我早已被十四泼得像个落汤鸡,一旁看笑话的几们阿哥却完全没什么损失,我停下手,恨恨地看着得意的十四,不由得心生恶念,上前两步,故作镇静地看着十四身后,手一指,口中‘啊’得惊呼了一声。声音一出,十四和旁边的几位阿哥都同时向十四身后看去,我见状,朝十四的心口就推了过去。

十四还没得及回头,就感觉到我推他的手,一个没留神,就往池跌去。我正为自己的计谋得意,谁知十四在跌进池中的一瞬间,握住我的手不放,带着我一起往池中跌去!我暗叫不好,已经收入不住身势,‘噗通’一声,我和十四一起跌入池中!

那小池水深虽不及膝,但我和十四这一跌入,却是全身心的投入了泉水的怀抱,顿时我和十四全身上下都被湿透,现活的两只落汤鸡顿时鲜出炉。我挣扎着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十四已经先我在泉水池中站了起来,看着我的模样,哈哈大笑:“哈哈……我早就跟你说过,害人……终害已……”我闻言恨恨地瞪着他,九阿哥已经站了过来,向我伸出了手:“别跟老十四磨嘴皮了,快上来吧!”十二也站了过去,将十四拉上了岸。

我拉着九阿哥的手从池中站在岸来,被风一吹,顿觉全身发冷,不禁打了个寒战。如今虽然已是初夏,但并不酷暑之日,被这泉水湿透全身,自然寒意陡生。九阿哥看我和十四都已经湿透,出声说道:“还是快地方将湿衣服换下是正经!”十二闻言也连声称是,十阿哥已经提脚率先走到前面去了。

等我终于换了干衣服出来,十四早已换好,和九阿哥他们一起等在外面。我换了一身汉女的装束,葱绿盘金彩绣夹衫,西湖色的暗花满绣软绸长裙,裙内是鹅黄色的撒花散腿裤,脚下一双水红色蝴蝶落花软缎绣鞋,一头湿发也散了下来,束了两条长辫搭在身前。九阿哥一见我这身装束,也不禁愣了一下,笑道:“你穿上这汉装,一点儿都不像我们满人女儿,整个儿就是一个汉人女子了!”

我低头瞧了一下身上的这身汉女装束,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十二,十二也正欣赏赞叹地看着我,见我看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笑而不语。十四也凑了过来,一面围着我转圈,一面点头笑道:“果然标致得多!”我闻言佯怒道:“几位爷就会拿紫菁打趣!”还是十阿哥这个直肠子出了声才打岔开这会儿的尴尬:“我就瞧不出有什么好看,还是咱们满人的旗装好看些……这就走吧,天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十二闻言也点头称是,我们一行人方才一起往回走去。

我跟在几位帅哥身后,心里的虚荣心真是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啊。一面低攥着手帕玩,一面嘿嘿暗自好笑。谁知一个没留神,竟一头撞到迎面而来的一人身上。我被撞得有些头晕眼花,连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谁知我尚未看清楚来人的模样,面前这人却伸手过想要摸我的脸!

我吓得忙躲开,一抬头方才看清眼前之人。二十几岁的一名青男子,穿着也甚是华丽,虽长了一副好皮囊,但眉眼之间全是轻佻之意。那人见我躲开了他的手,口中却调笑道:“好漂亮的小娘子……”说着手又向我的脸上摸了过来,我正要打开他的手,十四却已经跳过来,一把将我拉过去,一掌将那男子的手臂打开!

顿时那男子身后一拥而上数十名家丁模样的人,其中一人更是叫嚣道:“活得不耐烦了吗,敢跟我们高公子动手!”闻声九阿哥、十阿哥早已经回过身来,九阿哥一张冷脸此刻更是严若寒霜,冷言道:“哼,哪里来的高公子?敢当街逞凶!”十四护着我问道:“他有没有碰到你?”言语之间,竟是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怒气与威严,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气。我见状忙掇住他的衣袖道:“没有,没有……”十四看了我一眼,并未理会,只是将我拉到身后,站在十二身旁。我抬头一看十二,只见十二也是一脸寒霜的看着那帮人,眼中更比九阿哥多了几忧虑。

说话间,那些家丁早已作势要扑上来,那姓高的男子打量了一番九阿哥他们几人的穿着气度与常人不同,似乎一时间也有些打不定主意,但见到九阿哥和十四的气焰嚣张,又咽不下这口气,一双眼睛骨露露地转着,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我心下想到,若真闹起事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虽我们不一定就吃了亏去,但若被皇上知道,又不知道惹出多少事来。想到这儿,我忙上前两步,拉着十四的胳膊柔声说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十四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不确定与心痛,但随即又像是隐忍了似的,收回身势,准备带我离开。谁知十四的这个动作,却被那姓高的男子尽数收入眼底,以为这是十四示弱的表示,于是诡笑了一下说道:“想走?没那容易!”

此语一出,只见他手一挥,身后家丁喝道:“哼!你们胆子不小,敢跟我们公子过不去?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我家公子是杭州知府高承爵高大人的公子,你们知趣的,让小娘子过来跟我家公子敬酒陪罪,否则让你们通通吃不了兜着走!”

十二闻言淡淡地说道:“一个杭州知府的公子,就敢如此嚣张跋扈,可见平日不知怎么鱼肉乡里!”那姓高的男子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都有些气变形了,手一挥,身后的家丁立即扑了上来。

十四见状早已怒不遏,将我一把拉开,趋势对准其中一名家丁就是一脚,口中骂道:“我看你们是在找死!”那家丁已经应声飞了出去。其余家丁蜂拥而上,一旁的十阿哥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九阿哥和十二却护着我退在一旁。偶有家丁窜了过来,也被九阿哥一脚踢飞。

转眼间,一片混战,但十阿哥和十四毕竟从小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此时对付这些家丁是绰绰有余,三下五除二,已经将那些家丁打得七零八落,那姓高的男子见势不妙,刚想开溜,却被十四冷着脸挡住。

我见状忙上前拉着十四的胳膊,悄声说道:“今日已算是给了他惩戒了,让他走吧!”十四闻言,这才顺势踹了那姓高的男子一脚,骂道:“还不快滚!”那姓高的男子这才在几名家丁的搀扶下溜之大吉。我一回头,见十阿哥手臂上似乎有血渍,唬了一跳,忙跑过去,想拉过他的手臂察看。

十阿哥见状跳开一步,拂开我的手,绞着眉头瞪了我一眼,颇有些不屑地对我说道:“真是个麻烦精……”我不理他,仍旧想上前去拉他,十阿哥捂着自己的手就跑,一面头也不回说道:“你少来……”看着十阿哥避之不及模样,我顿感委屈,回头看十二,十二上前一步,清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了吧!”九阿哥闻言点了点头,用眼见扫了我一眼,微眯着眼睛负手向前走去。

回到船上,康熙还没回来,我问李德全要了膏药,想着给十阿哥送去。李德全奇怪看了一眼我的装束,也没说什么,只是寻了几样药出来给我,有化淤的,有止血的,我忙找了托盘出来装上,就往十阿哥的舱里走去。

进到舱里,见九阿哥、十阿哥、十二、十四都在,忙给他们福了一礼,十四见我手上托盘里的膏药,笑嘻嘻地说道:“你还真是有心……”我冲他一瞪眼,径直走到十阿哥身旁说道:“十爷让奴婢替你上点药吧!”

十四闻言,颇有些生气似的凑过来:“我也受了伤,你先替我上药吧!”我头也没回地笑道:“哪里有没伤也瞎掰的?”说着也不理他,拉过十阿哥的手臂,将他的衣袖挽起来,细细一看,见果然有道伤口,不知是被什么得器划伤,一道血口虽已结痂,但仍然有些悚目惊心。十阿哥见状想将手缩回去,被我按住了不得动弹,又不好强挣之下,竟然红了脸,别过脸去不看我。

一旁的九阿哥见状笑道:“老十,你就老老实实地让紫菁给你上药吧!这机会可不多得,有几时见她亲自给别人上药的?”我听九阿哥一句玩笑话,不禁想起上回他被烫伤时,我被康熙派出服侍了他好几日,没上给他换药上药的,这回子又说这详的话来取笑我,不禁转头瞪了他几眼,九阿哥见我眼中的怒意,竟取笑似的别开了脸。

等我拿盐水替十阿哥清洗了伤口,上好药,十四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膀子凑了过来,我见他膀子上果然乌黑了一块,也是唬了一跳,忙拿过化淤膏给他揉上,十阿哥见状,连忙将位子让给十四坐下,嘴里还咕哝着什么,没听清,好像是满语,只是此语一出,十四红了脸,九阿哥和十二却轻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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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周末在家好好写写的,谁知难得酷暑中降温,凉快的好天气,一睡就睡到下午两点,起床后晕头转向的,啃个玉米倒头再睡……(表打偶……)

最近这两章是不是甜得发腻鸟?那是不是应该……(嘿嘿奸笑中……)

 探病

等我再次回到熟悉的紫禁城的时候,华姑姑果然已经出宫了,我们同住的那间小屋,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住。我似乎顺理成章的做了乾清宫领头的女官,日日在这乾清宫内、和李德全一块围在康熙的身边打转。而康熙从苏杭南巡回来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差我办事的时候却越来越多,像是给宜妃送赏赐,给太子传话什么的,如此一来,宫里上上下下看我的眼神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康熙差我给十八阿哥的额娘密嫔王氏送云锦缎过去,我刚从密嫔住的延庆阁出来,一抬眼看见像是十阿哥在前面,正想前去福礼请安,却见十阿哥像是没看见我,傻愣愣地进了延庆阁前面的延禧宫。我微一沉呤,突然记起以前九阿哥跟我讲过的话,这宫里人人都记得十三是个没娘的孩子,却没人记得十阿哥额娘僖贵妃去世的时候,十阿哥也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而僖贵妃生前正是住在这延禧宫内。

如今这延禧宫的偏殿延庆宫是密嫔住着,但正殿却一直空着没人住进来。我探着头跟了过去,想看看十阿哥在做什么。扶着墙根悄悄看去,只见十阿哥既没有沉默追思,也没有吟诗一首以示思念,只是蹲在花坛边有些笨拙的用手拨着杂草!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竟有些心酸,心想十阿哥既没有太子的尊地位,也没有四阿哥的城俯,更没有九阿哥得宠的额娘,甚至没有同样没娘的十三的文韬武略,甚至可以说他在康熙面前是不怎么得宠的,但他对亲娘的那棵孝心却是不输于任何人的。

不知不觉中叹了口气,十阿哥练武之人,耳力极好,顿时就听到了,厉声喝道:“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给爷滚出来!”闻言,我只得从墙根走了出来,上前几步,冲他一福礼:“十爷吉祥,奴婢给……”十阿哥见是我,不奈烦的冲我一挥手,说道:“你哪来那么多规矩?”说完仍旧蹲在那儿拨他的杂草。

我跟过去蹲在他身旁,见他一双大手,似乎有些恨恨地拨着杂草,杂草没拨下来多少,一旁的玫瑰花却拨下来不少,那玫瑰本就有刺,扎得十阿哥眦牙裂嘴的。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十阿哥闻声回头怒瞪着我,一又虎目快喷出火来了。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一面忙拉回他的手,一面笑道:“十爷还是让奴婢来吧,十爷你这么个弄法,这玫瑰花要不了一会儿,准得死伤过半了!”十阿哥一听我这话,浓密的眉毛揪成一团,瞅了我一眼,愣在那儿。我见状也不理他,轻轻理开花丛,细细地清除着杂草,一面头也没回地说道:“这玫瑰虽然妖艳,而且有刺,但却最是娇嫩了,经不起十爷这么粗枝大叶的折腾的!”

十阿哥闻言,似乎回过神来,抄着手抱在膝上,看着我忙活,我见他不说话,轻声说道:“十爷怎么今个儿过延禧宫来?是想贵妃娘娘了吗?”十阿哥粗着嗓子别开脸说道:“今儿个是我额娘生日!”我闻言回过头来看了十阿哥一眼,见他抬头看着延禧宫那块匾额不说话,似乎拼命地在回忆什么。

“十爷还记得娘娘的模样吗?”我出声问道。十阿哥没回头,声音却有些黯淡,似乎想了一下说道:“不大记得了,以前额娘在的时候,从没想过好生仔细记记额娘的模样,等额娘过世了,才发觉自己竟然记不清额娘的模样了……只记得小时候每回打架受伤回来,她就会一面给我上药,一面柔柔地跟我说要勇敢……”

我听着十阿哥的话,想着这位教导自己的儿子要学会勇敢的贵妃娘娘,不知道她在去世的时候,是多么的不放心自己唯一这个儿子啊。想到这儿,竟落下泪来,十阿哥一回头,瞧见了,吓得忙挪开两步,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哭什么?一会儿让九哥他们看见了,还当是我欺负你呢!”

我闻言冲他一笑,将手中的杂草拢成一堆,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星沫,冲十阿哥笑道:“十爷上回手上的伤可全好了?”十阿哥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打得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地说道:“那点小伤算什么……”我闻言笑道:“十爷可真够勇敢的,娘娘在天上看见了,定然欢喜得紧!”十阿哥听我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居然红了脸,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星,憨憨地一笑道:“呵呵,是啊……”

我冲他一福身,柔声说道:“十爷,勇敢是一回事,可是刚才手上被花刺划伤的地方,回去后还是请福晋替你上点药吧,不然少不得又要好几日才好得全了!”十阿哥闻言抬起手在自己的眼前翻看了一下,笑道:“哪里这么麻烦?”我笑着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道:“十爷快回吧,一会儿宫里该下钥了!”十阿哥连连点头,头也没回地向宫门走去。

看着十阿哥的背影,笑着的嘴角不禁有些凛住,如果十阿哥不是生在这帝王家,也许就不会感到这么孤单吧。还好十阿哥的性格豪爽不羁,粗枝大叶的,一根直肠子,这也许也正是十阿哥的福气,才能让他安然渡过那最艰难的十几年吧。

一面叹气,一面往乾清宫走去,正走着,却听见从东五所的方向传来一阵笛声,乍听之下竟颇有些十三的风格。我心里一惊,想到这个时候十三应该已经出宫去了,照理说是不会出现在东五所的。我循声而去,来到东五所十三以前住的寝宫外,听那笛声正是从墙内传来。仔细一听,又觉得这笛声有些断断续续,像是吹笛者正在努力模仿似的,我更是惊讶,靠过去一看,却见是如今的十四侧福晋月婷正坐在十三寝宫内的那株桂树下,横笛在唇,断断续续地吹着十三最爱吹起的那道《梅花三弄》!

我看着月婷的身影,默不作声,心想她此刻也许正在暗自断肠伤神吧,从当日在殿上重见的那回起,我就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十三的身影,只是造物弄人,康熙的一句圣旨,她如今成了十三的弟媳,就算能常常见到,也只有黯然神伤的份了。将来等康熙另赐了十四府邸,他们搬出宫去后,只怕是想在像这样坐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了!

在那断断续续的笛声中悄然离开,心情也开始忧郁起来,想着自己与十二将来会是个什么结局呢?正埋头叹气间,看见路的前方一双粉底青靴正向我走来,抬头一看,却是十四!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朝服,衬得他的脸庞越发白皙了,可是这乍一见,不知为何,气就不打一处来,站在原地,马马虎虎地冲他一福礼,就想离开。

十四见状不解,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出声问道:“我又是哪里惹你生气了,怎么一见我就冷着一张脸给我呢?”闻言我没好气地抬头瞧了他一眼:“奴婢哪里敢生十四爷的气呢?十四爷还是快回宫去吧,别让福晋等久了!”

此话一出,我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说话的语气,怎么像是在吃醋似的?果然十四也明显会错意了,怒道:“你碰到她了?她为难你?”我一听,真想踹他一脚,不知道他那对大耳朵是怎么听话的,他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十四福晋为难了我这样的话!

我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软了些口气,对他说道:“十四爷说什么呢,奴婢从密嫔娘娘那里过来,哪里会碰到十四福晋?再说十四福晋干什么要为难奴婢?奴婢又没跟十四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十四一听我这话,竟然笑了笑,戏谑地重复着我的话:“见不得人的事……”我冲他眦牙,真想看看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完全不能抓住说话的重点,十四见状却收了笑容,望着我的眼睛,问道:“那你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为什么埋着头,一个劲儿的叹气呢?”

我抬眼看他一眼,又四下瞧了瞧,推着十四走了两步,放开他自己又往回走,一面走,一面说道:“我哪有叹气?十四爷快回宫去吧,别在这儿磨蹭了……”十四闻言似乎还想跟过来问个究竟,我停下来不走,冲他直瞪眼,十四这才磨磨蹭蹭地退着走开,一面还说道:“算我怕了你,好心没好报的……”

我不理十四在身后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转身就走,一面走,一面仍然想到初见月婷时她那快活的小精灵模样。姣好红润面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银铃般的笑声,葱绿色的花绸夹衫、鹅黄色的薄棉裤,上下翻飞的毽子,在周遭的新绿色,像一只快乐的精灵!如今仅仅相隔一年,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随着康熙的一道圣旨,一个如此快乐的精灵,竟也会变得如此沉寂和落漠,陷入对自己心意的祭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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