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自请和曲,请皇阿玛恩准!”
闻言我呆若木鸡,脑中一片空白,胸口像被大锤猛烈敲击一般,咚咚地作响,却又不觉得疼,只是震惊,震惊和震惊!我知道素来淡泊无争的十二,在这样的场合下作出这样的举动,不知道是不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我只能这样嘡目结舌的看着他,出塞以来,第一次这样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到他眼睛的深深情意,他坚定如一的心意,他自始自终不变的承诺,这一刻,恍若周围的一切全都变得模糊起来,唯一能看到的是十二修长飘逸的身影,眷恋情深的眼神,感受到的是他沉沉的心意,我知道我的心再次被他成功地俘虏了。
康熙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紫菁,你说呢?”康熙的话尤如一道利剑,掷地有声,我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在全场的一片肃静下,缓缓转身朝着十二盈盈一拜:“今儿个就辛苦十二爷了!”康熙闻言哈哈一笑,对着十二阿哥说:“胤祹,那你就来吧!”十二听了康熙的话,对着康熙回道: “是,皇阿玛!”
我接过剑双手递在十二的面前,深情缱绻地望着他,十二也旁若无人地望着我,从我手中接过长剑,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背,温温润润的,我冲他微微一笑,我知道此刻我同样在浅浅的笑,但却笑得比任何时候还要美丽不可方物,我想让他从我的笑意里看到我的坚持与勇气,还有最重要的是信任。
十二接过长剑,我转身缓缓走向琴旁,早已立于一旁的十三定定地望着我,我没力气再去看他,看他眼睛里的那股不明的含意,和他笑容背后的无奈与挣扎。我缓缓走到琴前坐下,抬头冲他示意的点了点头,十三怔了一下,随即也微微一笑,冲着我点了点头。见状,我微一沉吟,手抚琴上,纤指一动,音符随之而出。
十三听了一下,随即明白我抚的这首曲子正是当日我与他琴笛合奏过的《刀剑如梦》,跟着我的琴声,十三似乎很熟练地横笛在唇,吹了出来。闻曲一出,十二一抱拳,一吸气,长剑一指,一道有如白蟒的长剑划空而出,虎虎生风。
一直以来,我还从未见过十二舞刀弄剑,更多的时候是见他看书写字,没想到素来文质彬彬的他剑风虎虎,身手敏捷,配合着我的琴声,将一套剑法施展开来。随着飞扬的乐曲蹦跳了出来,我也跟着曲子朗声唱了出来: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割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我哭,泪洒心中,悲与欢苍天捉弄,我笑,我狂我疯,天与地风起云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一曲唱毕,正好配着十二的一套剑法舞完,我心下感叹,十二毕竟皇家子弟,琴棋书画胜人一筹,就连舞出这一套剑法也真正是舞得荡气回肠。我沉沉地望着他,双手翻飞,结尾音越弹越快,终于当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心血涌动,‘嘭’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我的琴声和十三的笛声应声嘎然而止。断裂的琴弦飞起弹过我的手指,立即划出一道带着血色的弧线,飞上天空,又悄然落于琴上。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许多双眼睛落在我身上,而我只看得到长身玉立的十二,此刻正关注地看着我,稍许,康熙击掌笑道:“好!弹的好,和得好,唱的好,胤祹的这套剑舞得更是好极了!”康熙此言一出,全场掌声如雷。
在场之人不论是不是出自真心,都击掌的击掌,称赞的称赞了起来。十二却像是充耳不闻,只是关注地看着我的手指,我笑吟吟地看着他,轻摇头而不语。突然我感觉得在众多的炙热的目光中,有几道冰冷的眼光向我投来,我眼风一扫,看到琥珀怨恨地盯着我,见我看向她,突然站起身,离席而去。
我刚想转开眼睛,却看到十四也皱着眉头看着我,这是我早就预知了的,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么冰冷地看着我,我朝九阿哥的方向看去,却见九阿哥并没有看我,而是仰头饮酒。我有些奇怪,在人群中找了一下,搜索到那冰冷与怒火的目光来源,放眼看去,竟看到这目光的竟是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投过来的!
我心里一惊,见他此刻正站在人群里,眼睛里的惊喜、欣赏、探究一一流转,最后全都化为一种危险的不明深意。我一凛,收回眼神,起身与十二、十三一起走到康熙跟前领赏。康熙似乎很高兴的叫李德全拿了如意来赏我们,我们三人这才一起退了下去。十二、十三仍旧坐回原位,而我则仍旧站在康熙身后。
若颜郡主绕过来拉着我的手笑道:“想不到你不仅曲唱得好,连琴也弹得这么好!”我欠了欠身笑道:“郡主过奖了!”康熙闻言回过头来对若颜郡主笑道:“看到有人将你比下去了,心里不开心了吧?”若颜郡主摇头道:“若颜早就知道了,怎么会不开心呢,高兴还来不及呢!”康熙闻言摇头回过头去,继续看着场上的表演。
晚宴还没有结束,康熙有些倦了,决定回帐休息,李德全、我以及一干人等也就随着康熙的离席而离开。回到金帐,照规矩给康熙上了安神的茶,我刚要退过一旁,康熙突然出声问道:“紫菁,你刚才弹唱的那曲子,是跟谁学的?”
我一凛,看向康熙略呈疲倦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少了往日的玩味,竟多了几分欣赏,我答道:“回皇上,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听家里的一个武师练剑的时候唱的,觉得有趣,便学了来,兄长们练剑的时候在一旁弹着玩!”康熙‘嗯’了一声,说道:“可见这民间是藏龙卧虎的广阔天了啊!”说到这儿,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怎么胤祥也不像是第一次吹这曲子?”我直言回道:“回皇上的话,前两年,机缘巧合,十三爷与奴婢打赌,和过几只曲子,其中就有这首!”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微眯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朕还真没想到胤祹的剑法也大有长进啊!”我看向康熙,见他眼睛里透出一股自豪的神情,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父亲为儿子自豪的神情。正在怔忡之间,康熙突然转过眼风看向我,我一惊,忙收回眼神,康熙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退下了。见状我方才收了茶盅,退出帐去。
夜色里远远传来仍然嘈杂的喧闹声,也许晚会还未散,各位阿哥和蒙古王公们趁这样的机会把酒言欢,也算是联络联络彼此的感情。隐隐约约中甚至听到十阿哥那特别的粗嗓门,我不禁摇头笑了一下。正好笑间,突然从一旁伸过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就走。
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见是十二头也不回地拉着我的手臂往前走去。看着他有些急躁的背影,我甚至不知道他要拉着我到哪儿去,但我却没有一丝挣扎,心中带着一丝哽咽,就这么跟着他向前走去。恍惚间,我竟产生一种错觉,十二就算是这样带着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
十二拉着我来到一匹棕色的马前,我认得这是他的坐骑,我还在怔忡间,十二已经一把将抱上了马,自己也一跃而上,坐在我身后,将我环在怀中,一策马就带着我往营帐外的茫茫草原里奔去。感受着夜风呼呼地扑面而过,我感觉自己像飞了起来似的,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思考,只是将自己紧紧的贴在十二的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二终于将马慢了下来,我不想睁开眼睛,只是紧紧地靠在十二怀里,一动不动。十二先下了马,向我伸出了手,准备将我抱下马来,我看着站在那里向我伸出双手的十二,突然有了一丝犹豫,迟迟未将自己的手伸给十二。十二也不催我,只是深深地望着我,一双熟悉的手臂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高举的原状。
我脑子里像电影一样闪过许多画面,杂乱无章,没有头绪,但却不能集中思维,心乱如麻地看着他向我张开的怀抱,迟疑着,犹豫着……突然身上的大马像是已经不耐烦了似的,猛的打了颤,我猝不及防,来不及控制身体的平衡,就被这不识时务的大马给甩下了马背!
‘啊……’的一声还未叫出口,身体已经迎面撞向十二,受力之下,竟将十二撞到在地,十二搂着我就势一转,在草地上这么滴溜溜的滚了几圈后,方才停下。
我头晕目眩的睁开眼,支起身一看,才发现我此刻正压在十二的身上,而十二躺在草地上,双手环在我的腰上搂着我,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他的眼睛一锁住我的眼神就不再放开,我也只能这么定定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我看到他眼睛里的不可抑制的相思、爱恋、深情、温柔之情流露无遗,我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他的脸。
他感受到我的手轻柔地滑过他浓密的眉毛,他英挺的鼻子,最后指尖刚触到他棱角分明的唇,十二看到我手指上那道被琴弦划破的血痕,眼中闪过疼痛,突然身子一颤,瞬即一反身把我压在了草地上。他温柔地凝视着我,我们俩脸挨得那么近,我甚至能看清他深黑眼瞳中的自己。
我的心像头小鹿似的慌乱的跳动,只能这样回望着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思考不了,十二缓缓低下头,一点一点地细细密密地吻着我的额头,我的眼、我的鼻尖、我的脸颊,然后轻轻浅浅地一路将吻印在了我双唇上。
那熟悉的温暖柔软的唇印上我唇,我闭上双眼,感受他不紧不慢地吮吸着我的唇瓣,舌在我的唇齿间来回游走,占领着每一个角落,终于他的舌进入了那片甜蜜的芳泽之地。我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温柔的回应着他的吻,任他的舌肆意地纠缠着我的舌,品尝着我所有的柔情蜜意。
十二像是永远不能魇足似的,缠绵缱绻、绵绵不休地吻着我,我如同身置云端,晕晕糊糊,身心俱软。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二终于万般不舍地放开我,深深地望着我,呼吸轻柔地拂在我的面庞,良久方才轻声说道:“小菁,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伤心,让你难过,让你受委屈……”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却又别开脸不去看他,十二握住我的手放在唇上磨梭着,吻着我的手心。
静默了一会儿,十二轻手抚回我别开的脸,凝视着我的双眼说道:“小菁,你知道我刚才多怕我如果再不站到你身边,就会永远失去你了……”我闻言心抽痛了一下,回望着他,听他接着说道:“初见你时,我就觉得你像一股清流注入我的身体,让我惊喜无限,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是幸福快乐。你的一颦一笑这么深深的牵动着我,让我一再的沉沦,再也无法自拨。” 他一面用指尖轻轻描摹着我的眉毛,一面说:“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像现在这样,永远的把你搂在我怀里。”
见我一直不语,十二突然很害怕似的急切地问道:“小菁,还记得我在月老祠发下的誓言吗?”我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字字句句尤在耳边,可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呢。十二见状猛地用手把我的眼睛捂住:“我害怕在你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快乐,看不到你确定的情意,看不到你的信任,却只看到你流露出来的那些犹豫、迟疑和心痛,我害怕你有一天会突然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我!”
听到‘陌生人’三个字的时候,我看到十二眼睛里的伤痛是那么明显,那样的不可抑制,他虽没有四阿哥、八阿哥那样的城俯心机,但向来是对世事淡泊无争,漠然处之。从认识的第一天到今天的一幕幕在脑中被清晰的忆起。
想到他教我看书画梅,带我逛灯节吃元宵,送我绣屏,为我舀水洗头,月老祠里为我缠上的红线,还有他对我的承诺……当初,我每每偷看他的模样时,还会常想他这样飘然淡漠的心性、与世无争的处世风格和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定力,应该去做个道风仙骨世外之人,如今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了。那样急切的表白着自己的心,患得患失的揣摸着别人的心意,手足无措、方寸大失。
想到这儿,我的心再次抽痛了起来,眼泪无声滑落,十二见状心痛地低头一点一点吻着我的泪水,我抬手环住他的颈,用自己的唇寻着他的唇。十二感到我的手和我的唇,明显愣了一下,瞬间再次不可抑制的低头吻了下来。这次的吻不同于刚才那吻带着几分试探与迟疑,不再温柔细致,而是得到某种确定后的爆发出的火山般的热情。
许久,我和十二坐在草地上紧紧相偎,我的头靠在十二的胸口,习惯性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自己的脸,双手环在他的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这静谥的草原夏夜,感受着十二的心跳,感受着他浓浓的情意。我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信你!”十二一听此话,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扶端我的身子,握着我的双肩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我现在立刻就去求皇阿玛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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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你这个小捣蛋,又在干什么???没看见偶已经被萧某某手持饭勺哇哇大叫地追杀得抱头鼠窜了吗??(她居然连偶的午饭时间也给偶剥夺了……唉……)你也跟着掺和,倒底想怎么样嘛,还好周末了,可以闪回家休息一下下鸟……
蘑菇、七闪八闪、格格、VIVI、楚申春、路人甲、冰糖白木耳……乖嘛,通通都抱一下,晓得你们追文追得辛苦,偶一定加油努力的……A~Za,A~Za,fighting……
坠马
“什么时辰了,皇上今儿晚上不舒服,退席后早歇了……”我重新渥在十二的怀里,闭着眼睛缓缓说道。十二闻言轻点了点头,搂着我的手顺着我的辫子,又将辫尾握在手心里,理了理,挑出其中的一根断发,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这几日的事情,我知道是琥珀故意作给你看,让你伤心的,可是当着她的面,我又不能跟你解释,毕竟我答应过她,人前还是要给她这个侧福晋留足颜面的……”十二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眼中的灰心,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痛,可偏偏如今我还不能……”
我再次抬手捂住了十二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他其实什么也不用跟我解释,我心里是明白他的,明白他的心意,明白他的心痛,明白他的苦衷。我不想让他这样总是觉得愧疚与自责,因为这样长此以往,我们都会忘了从前彼此在一起的那些幸福快乐的时光,而总是让这些心结像一根根荆棘的刺一样在我我们的心里生根、疯长。
我的手轻轻放开他的唇,手指习惯性的划上他衣服上的绣纹,柔声对他笑道:“有句话,想问你很久了……”十二奇怪地‘嗯’了一声,我咯咯笑了一声,接着问道:“当初在万经阁,你是知道了我等你走后,在看你看过的那些书,故意为我在书上作的批注吗?”十二闻言愣了一下,也笑了:“那时候发现你看书看得挺杂,所以就用这个法子引着你看些正经的好书……”
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十二顿时夸张地‘唉哟’了一声,我啐道:“哪里我看的就是杂书,你让我看的就是正经好书了?真是……”十二握着我的手,笑道:“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看的不是杂书……”我笑了一阵,重新在十二的怀里渥好,柔声说道:“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我听到十二无声的叹息声,抬眼问道:“你如今还常去万经阁看书吗?”
十二摇头笑道:“当初是为了见你,才会去的,如今万经阁里没有了那个抄经书常会抄得睡着的懒丫头,我自然也不会去了……”我突然想到他替我抄的那本《华严经》,心中一暖,娇笑道:“好啊,原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快说,什么时候起的这色心?”十二闻言,笑着将我往怀里搂紧了几分,呵呵一笑道:“从第一次你在水里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时,我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心动,也许这就是我和你的缘分吧!”
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那时候看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所有人眼里的淡泊无争的十二爷,我还当你对我全没这个心思呢?原来十二爷用的是一招‘欲擒故纵’啊?”十二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色,转开眼睛,轻声说道:“我当时想等你在长春宫额娘身边藏几年,大几岁的时候,就顺理成章地讨了你来做我的福晋!”
我闻言不禁也有些红了脸,在他腰里狠狠掐了一下,十二‘咝’的一声吃痛吸了口凉气,我笑道:“原来你早打好了这个坏主意,害得我还每回见了你脸红心跳、患得患失,一个人在那儿瞎捉磨你的心思……”十二搂着我轻摇了摇道:“呵呵……怎么我当时就没看出来你是怎么样脸红心跳的呢?”
我闻言一面双手呵着十二的痒,一面佯怒道:“你还敢说……”十二笑着想挡开我的手,我不依不饶,只是对十二上下其手,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再次滚到一处,十二被我压在身下,满脸笑意的搂着我,我从他怀里支起身,凝视着他的眼睛,一低头,吻在他的唇角。十二一愣,反身将我压在身下,再次深情的吻住了我。
康熙病了!
康熙本来应该出席第二日的骑射大赛,但由于龙体染恙,就留在金帐中休息,让人不得前去打扰。康熙这次的病似乎并不是很严重,他并没有卧床不起,只是精神头确实较前日晚会上差了许多,随驾的太医来瞧了,开了药方,让小心侍候着,休养个几日也就无碍了。我看着康熙明显的病态,心想,再怎样的千古一帝,也难逃一个生老病死,毕竟康熙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算是长寿的了。可是一但病起来,就算是感冒头痛一类的小病,也能让康熙老态毕现。
我以为见到康熙的这一幕,我心里应该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的,可是奇怪的是并没有,也许是我在他身边服侍这一年多以来,某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也不自知,就像现在,我的心里竟是有一丝丝的沉重,真心希望他能尽快恢复起来,变回平日里那个高深莫测的康熙来。
李德全正要吩咐小太监跟着太医去拿药,正自出神的我突然出声对他说道:“还是我去吧!”李德全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看了康熙一眼,见到康熙肯定的眼神,这才回头对我说道:“也好,还是你心细些。”我冲正翻书的康熙福了福身,转身先太医一步走出金帐。
我一出金帐,抬眼看见太子和几位阿哥都守在金帐外,脸上的神情普遍呈现一种焦虑状,反正我是看不出真假。见我一出来,太子首先迎了上来,我见状忙冲他福礼,太子示意我快起来,见我站起身,忙问道:“紫菁姑娘,皇阿玛的病要紧吗?”
我看了一眼太子,轻声回道:“回太子的话,太医跟着就出来,太子还是问他详尽些!”闻言太子轻蹙了一下眉,正欲说话,抬眼见太医果然跟着就出来了,这才撇开我,上前一步去问太医。我见状也就低着头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观察了一下,见随行的各位阿哥们都闻讯赶过来了,十二自然也在其中,正与五阿哥站在一处。
我看见十二的目光跟着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十二见状也会意地颔了颔首,我迅速收回眼神,往外走去。走出金帐的范围,方才停了脚步,长出了口气,等着太医,好跟他一路回去拿药。
等我将药端到康熙跟前,照规矩应该试药的,不知为何,康熙有些不奈烦地挥手示意免了,接过药喝了几口,又皱了皱眉,顿了须臾,方才接着把药喝完。我忙拿了水过来让康熙潄了口,才递了蜂蜜水给康熙,康熙喝了两口,示意拿走。我刚端着蜂蜜水要退下,康熙突然出声对我说道:“紫菁,你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都回去,若真有心,在哪里候着都是一样的!”
我回身冲康熙一福身,说了声‘是’见康熙正闭目养神,脸上呈现出一种不屑与无奈,很难得在康熙脸上看到的两种神情。我走出帐外,见太子正和四阿哥站在一处说话,见我出来,也就住了口,看着我走上前去。
我冲二人一福身,说道:“皇上这会儿刚喝了药,正歇呢,谁也不想见,太子爷和各位阿哥爷请先回吧!”太子闻言,很明显吃了一惊,也许他没有想到,康熙连他也没有传见,抬眼看了四阿哥一眼,转身对同样候在一旁的各位阿哥说道:“皇阿玛既然已传了口谕,让我们都回……那我们都回吧!”太子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某种环境下,跟皇帝的话是一样有用的,果然太子,此言一出,各位阿哥也就应声纷纷散去。我见状,刚要回身,却突然发现走在最后面的四阿哥眼睛里含着某种不明的深意正打量着我,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依旧垂下眼睑,转身就走。
康熙病了几日,我和李德全在御前就严阵以待地守了几日,虽然我知道康熙还有十几年的寿命,这次生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但事到临头,却仍旧不得不感叹,天子生病哪怕是打个喷嚏,也会让方圆几里抖几抖的。这几日不仅各位阿哥每日都要来请安问候,连随驾的蒙古王公们也时常来探望。不过康熙除了太子和四阿哥、八阿哥以外,并没有召见其他的人。可见此时的太子还是深受康熙重视的。
康熙的病果然如太医所说,调养了几日,日渐无恙。康熙正吃着清粥小菜,突然出声问道:“这糟黄瓜是谁弄的?”我闻言忙回道:“回皇上的话,是奴婢让他们准备的!”说完我看着康熙疑问的眼神,只得接着说道:“奴婢想着皇上喝了这几日的药,怕是没胃口,这才叫他准备了几样糟黄瓜这样酸甜的小菜,让皇上开开胃口!”
康熙‘嗯’了一声,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不错,李德全,再替朕乘一碗粥来!”闻言,李德全大喜,必定是想到这几日康熙生病,吃得少之甚少,今日肯再添一碗粥,实属难得。忙替康熙再乘了一碗粥呈了上来。
下午康熙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几近恢复原气,正看着折子,随手端起的茶盅喝了一口,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站在一旁的我问道:“朕记得若颜那丫头来求了朕,要教你骑马,从明儿开始,你每日下午都跟她去学学,满人家的姑娘,哪有不会骑马的?说起来,你父兄都是骑马带兵的人,怎么就没教教你?”
我闻言一惊,心想康熙怎么会突然记起这桩事情,连我差点儿都忘了,这几日忙着在康熙身边服侍着,哪会记得还有这一桩。听康熙这么一说,还是只得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阿玛想着就奴婢一个女儿,小时候身子又弱,就没让跟哥哥们去骑马射箭……”
康熙点了点头,说道:“明儿起,你就跟着若颜好好学学,她骑得很不错,在满人女子里算是顶尖的。”不知不觉间,我恍然发觉,什么时候我竟开始跟康熙像现在这样聊起家常话来,这样的事,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康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放下手中的折子,一面喝着茶,一面问我一些家常话,我也就按符合常理的程度,该据实答的就答,该编的就编,就这样和康熙说了好一阵话,我见康熙也有些乏了,才忙告退了出来,让李德全服侍康熙去歇着了。
自那日后,每日下午,我便会去寻了若颜郡主,一起骑马出去溜一圈,初时还很紧张,但骑了一两日,见那‘雪团’果然是一匹极温顺的马,也就渐渐大了些胆子,不用若颜郡主替我牵着马缰,而是自己可以手握马缰,骑在马上,慢慢地策马而行了。
若颜郡主见了,笑道:“你真聪明,学得真快!”我忙笑道:“快别取笑紫菁了,这还得多亏你这位师傅高明,连皇上都说你的骑术在满人女子里是顶尖的呢!”若颜郡主一听,咯咯笑了起来,挑着眉问道:“连皇上都这么夸我了吗?”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紫菁还敢瞎编皇上的话不成?”
若颜郡主听了笑得更开心了,突然又像是想了什么似的,眼睛里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闪亮的光彩,对我笑道:“你哪里知道,皇上以前总是夸华芸那丫头的骑术比我好,如今华芸出宫去了,才肯这么夸我呢……”
若颜郡主策马骑在我身旁,拉起我的一只手直摇晃,笑道:“紫菁,我们早说好的,我教你骑马,你教我唱曲,今儿这么高兴,我们来唱一曲吧!”我也觉得在这风和日丽的草原上,心情也变得格外好了起来,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就唱一道《笑红尘》吧!”
说完我就清声唱了出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一遍唱完,若颜郡主竟然就能跟着我随着曲子大约唱了出来,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笑着又一遍地唱了起来。若颜郡主与我就这样并肩骑在马上,手拉着手,和我一起唱起这道《笑红尘》: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我们一遍遍地唱着,高兴极了,全然忘了所处的世事烦恼,只是沉浸在歌声带给我们的欢乐中。唱到高兴处,若颜郡主拉着我跳下马来,一面唱着歌,一面拉着我的手在草地上转起了圈舞了起来。我看着她美丽的身姿,正发愣,若颜郡主已经拉着我一起在草原上舞动了起来。我被若颜郡主也鼓动出了兴致,跟着她一起在草原上又唱又跳。
突然我觉得身后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似的,回过头去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若颜郡主见状也停下歌声问道:“怎么了?”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们看似的……”若颜郡主听了,笑道:“我们这两朵美丽的草原之花在这儿唱歌跳舞的,自然会招来这草原上的所有精灵前来观看了……”
我笑着摇头,若颜郡主和我再次骑上马,刚策马走了几步,若颜郡主兴致像是极了,策马小跑了几步,回头见我仍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我走近了,笑道:“你也学着跑几步试试,那才叫骑马呢!”我一听,忙冲若颜郡主挥手,正想跟她说,还没到那个水平的时候,若颜郡主突然一挥马鞭,轻手一扬,往我骑的那匹‘雪团’身上一挥,‘雪团’立即受命似的撒开蹄子小跑了起来。
见状我早已经有些慌神,只得夹紧马肚子,抓紧马缰,控制住自己不被摔下来。随着那雪团小跑了几步,渐渐有些回过神来,心中被那种腾飞的感觉激动地止不住回头对若颜郡主笑声连连。若颜郡主见状也颇有些得意,一挥鞭,策马跟着我跑了起来。
谁知我这阵兴奋劲儿还没过,就发现了不对劲。那‘雪团’不知为什么已经越跑越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自动自发地撒开蹄子,在草原上狂奔了起来。若颜郡主也发觉了不对劲,一面策马紧跟着我,一面叫道:“紫菁,快拉缰绳……抓紧……”我已经来不及回答若颜郡主,因为一转眼间,那平日里矮小温顺的‘雪团’这会儿已经像发了狂似的拼命向前奔去,眨眼间,已经将若颜郡主甩在身后。
我被‘雪团’颠在马上风驰电掣般地奔向前方的草原,只感觉到两旁的风急烈地刮过脸庞,我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紧咬着双唇,死死握着缰绳,恍惚听到身后若颜郡主的惊叫声,心里冒出唯一的想法竟是‘我命休矣!’正在此时,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眼前黑影一闪,已经被来人一纵身扑了过来,将我紧紧抱住,一起从飞奔的‘雪团’身上落下马来,重重地落地后,就势一滚,迅速地在草地上滚了若干圈后方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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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就看了小月、美丽蘑菇、西窗竹、跳舞兰几位亲的长篇留言,百感交集……唉,怎么说呢,不得不承认,写到如今,和偶开始写文的时候的最初设想,确实已经相差千里了……反正也写成这样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地弃坑吧……对于亲们的喜欢,偶鞠躬……对于亲们的失望,偶也只有鞠躬鸟……挥泪飘走……
策旺
等我被人拍着脸打醒的时候,头晕脑涨的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此刻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万分焦急地注视着我!我还来不及对此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脚裸上的一阵巨痛传来,我不禁厉声尖叫了一声‘啊!我的脚……’
听到我的叫声,他松开我了一些,立即回身去察看我的脚,见状我刚想去摸摸我的巨痛的右脚脚裸,却被他一手推开,并毫不避讳地脱下我的鞋袜,手握我的脚裸,皱着眉头察看了起来。见状我大窘,一把想推开他,怒道:“你……你作什么……”他却毫不为我所动,只是仔细握着我的脚裸小角度地试着转动。他刚一转动,我立即被痛得惊叫出声:“你放开我!”他闻言头也不回地喝道:“别动!”
说着仍然握着我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裸转动了一下,又捏又揉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似的说道:“还好,骨头没断!”我一听他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替我察看伤势,正想开口谢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若颜郡主的惊呼声:
“,你在干什么?”?我闻声惊讶地回头看着若颜郡主正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朝我奔了过来,我又回头看着这个头也没抬的男人,他此刻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关心着我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转瞬间,若颜郡主已经奔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身子,连声问道:“紫菁,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我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但脚上的巨痛仍然使我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若颜郡主见状,一把推开那叫的男子,看向我受伤的脚裸。见到我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裸,若颜郡主叫道:“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不该……”
那叫的男子冷言对若颜郡主说道:“还好骨头没断,伤得不算太重!”若颜郡主闻言点了点头,落泪道:“对不起,都怪我,我怎么知道‘雪团’会突然狂性大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握住若颜郡主的手,轻声道:“郡主,别怪自己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皇上都说,这骑马不摔两次,哪有学得会的?”
闻言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纠集着许多复杂的情绪,稍顿,他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若颜郡主见状忙问:“,你干什么?”一面将我抱上他的坐骑,一面自己纵身上马,将我抱在怀里,头也没回地说道:“还是让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若颜郡主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忙连声称是,骑上自己的马跟了上来。
不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若颜郡主陪着将我抱回我自己的营帐,刚放下我,立即就跟了许多人进来,我已经再不能忍受身上处处传来的阵阵巨痛,终于在若颜郡主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终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熟悉的手握着,放眼看去,十二正坐在床边,焦急万分地看着我。见我醒来,探下身来,轻声问道:“小菁,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疼得好些了吗?”
我轻摇了摇头,突然发现十二眼眶有些发红,下颌也有些胡须眦立,心里一痛,抬手抚着他的脸,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十二轻声说道:“已经两天了!”两天了,那康熙肯定已经知道了,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十二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似的,接着说道:“你放心,皇阿玛知道了,不仅吩咐太医来给你检查过了,还特地拨了个小丫头过来照顾你,这两日若颜也一直守在这儿,早上困得实在不行了,齐齐克才来把她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直说,等你醒了一定即刻告诉她!”
我听他这么一说,刚想松口气,突然记起我昏睡这两日,十二他难道也是这样守在身旁,心里既是感动,又有些着急,忙问道:“你……你一直守在我这儿?”十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别问这么多了,快好生休息,我把药端过来,你快喝了!”说着缓缓放开我的手,起身去为我端药。
我见状想支起身来坐起,谁知道一动,发觉浑身有些沉重,竟支不起身来,十二见状忙端着药坐回来,扶起我上半身靠在他身上,我这才看见我除了脚裸处裹着药以外,手上脚上竟多处都被包扎着,十二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动,太医说你全身上下多处受伤,不过还好,都没伤及要害,全靠救你下马的时候护住了你,不然照你那样摔下马来,不死也是重伤了……”
我闻言抬眼问道:“?阿拉布坦?”十二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认识他?”我想了一下,摇头不语,心想难道他就是那个十年后让清军全民覆没的阿拉布坦?十二见我摇头,接着说道:“本是僧格的长子,也是葛尔丹的亲侄子,但葛尔丹当年为夺汗位曾加害他们父子,他逃出生天后,立誓为父报仇,十年前皇阿玛亲征葛尔丹时,他小小年纪,就率领僧格旧部从旁协助皇阿玛,截断葛尔丹的退路,从而为皇阿玛平定了葛尔丹之乱立下大功。”
十二说着将药碗端到我嘴边,准备喂我喝下,我闻了一下,皱着眉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出声说道:“这两日不知道被你灌了多少药下去了,这会儿还要喝?”十二哄着我说道:“乖乖地把药喝了,一会还要替你换药呢?”我惊道:“换药?还要换药?”十二点头道:“对啊,你伤得不轻,特别是脚上的伤,只怕是还得养上个十来天,方才能下地,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我看十二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心里其实蛮受用的,但仍旧不肯喝药,晃着头叫道:“要喝你喝,我才不喝呢!”十二见状突然笑了起来,我怀疑地看着他,见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只有用前两日喂你喝药的法子了……”
我见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惊得嘡目结舌,还未回过神来,十二已经托收我的下颌,将他的唇印上我的唇,缓缓将药汁口对口地喂入我的嘴里。苦苦的药汁一吞下,十二已经放开我,作势还要如法炮制,我见状忙不跌地拉过他的手,就着他的手,一股脑地将碗中的药一气喝完后,红着脸对他怒道:“你就会趁着我生病的时候欺负我……”
想着十二说的这两日我昏睡不醒的时候,都是用这个法子喂我吃药,心里既羞又甜,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十二顺手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回手将我圈在怀里,柔柔地说:“你知不知道,见到你一直不醒,这两日我都快心痛死了,恨不能以身替你!”我别开脸不理他,笑嗔道:“什么时候十二爷也学会哄人了?”十二将头放在我颈窝里,吹着气轻声说道:“我对我的小菁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大热的天,你们俩这么腻在一处,也不嫌热吗?”一声娇笑从帐篷门口传来,我和十二忙回头一看,只见若颜郡主正挑着帘子站在门口。我闻言羞红了脸,十二刚要起身,若颜郡主已经抢上前来,摁住了我,柔声对我笑道:“我一直在猜紫菁妹妹这颗玲珑七巧心里的那人是谁,原来啊……竟是胤裪你!”回头又对胤裪笑道:“好你个胤裪,我说那日晚宴上,以你平日的性子,怎么会自请舞剑,原来还有这一桩儿内情在里面……还不从实招来,怎么将我们紫菁的心给圈住的?”
十二脸上闪过一片可疑的红色,轻咳了一声,还未开言,若颜郡主已经转开头不看他,只是看着我笑道:“不过看胤裪这几日快急疯了的模样,紫菁你还算值得,不枉你对他的这份心意了!”我闻言挑眉看了看头顶的十二,又对若颜郡主笑了笑。
若颜郡主见十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逃了,这才收回话题,轻手拉着我的手,四下察看了一番,柔声道:“都怪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雪团’会被人做了手脚呀……”我和十二听她这一说,都是吃惊不小,十二已经急问道:“做了手脚?郡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害紫菁?”
我手抚在十二情不自禁握起的拳头上,出声问道:“不会吧,那日我们一起骑马,一直都好好的,是跑了几步,才突然狂性大发的,中途并没有离开过雪团,怎么会有人能在‘雪团’身上做了手脚?”
若颜郡主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可是说他的手下已经找到了摔死在山谷下的‘雪团’,从它的马蹄里找到了浸过毒汁的铁钉。”我问道:“浸过毒汁?为何早不毒发,晚不毒发,偏会在那里毒发呢?”
若颜郡主说道:“那毒针被人钉进马蹄里,如果‘雪团’不跑起来,是永远也不会发作的,但是一但跑起来,‘雪团’受到这毒针的刺激,就会拼命奔跑,试图甩掉这剧烈的疼痛,但越是跑得快,这毒也就会发作越快,从而刺激‘雪团’发了疯一样的奔跑,直到跑死或是摔下山谷跌死方才能够罢休……”
若颜郡主顿了顿,恨恨地说道:“这下毒的人,也真够狡猾歹毒的,不知在哪日就已经趁人不备在马蹄里钉下这毒针,只等咱们骑了几日,待到你可以骑着马小跑的时候,方才将毒性发作出来,既不易被咱们察觉,但只要毒性发作,又会将你置于死地!紫菁,你可知道,谁有可能会这样害你?”
我看着若颜郡主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拉着若颜郡主的手说道:“郡主,紫菁在宫里好几年了,特别这一年来在皇上身边当差,自然有人对我眼红看不顺眼的,哪里查得过来呢,既然紫菁无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罢了!”
若颜郡主摇头道:“那怎么行?若不查个水落石出,‘雪团’又是我送给你的,那这个黑锅岂不是由我来背?”我闻言忙道:“郡主,你别生气,紫菁知道,你不愿受这个不白之冤,可是……”若颜郡主打断我的话:“我过来之前,皇上叫我去问话,我已经把他们查到的事,据实向皇上回了,是皇上要让彻查的,皇上还说,‘紫菁是朕身边的人,都有人敢谋害,那岂不是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看着若颜郡主学着康熙说话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康熙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叹气间,正想开口,十二已经握着我的手柔声说道:“既然有皇阿玛给你做主,你就别想这么多,只管安心养好你的伤是正经!”
我见十二已经累得眼骨深陷,更突显出脸部的轮廓来,一阵心痛,好说歹说,加上若颜郡主在一旁帮言,才把十二劝回去休息,十二走的时候,在门口又呆站了好一阵才走,惹得若颜郡主等十二走了出去,笑了我好几回。
“我见每回皇上都派你与胤祥来接我们,你们之间的相处之情又自与别人不同,还一直以为你与胤祥是一对,谁知道你这丫头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若颜郡主笑吟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红了脸,拉过丝被盖住脸不答话。
若颜郡主来扯我的被子,笑道:“你这个丫头,我早看出来,他们兄弟几个待你就是与别人不同,只是就愣没把胤裪看出来,更没想到的是你心里喜欢的人是他……”顿了顿若颜郡主接着说道:“看着你们两相情悦的样子,我也替你们高兴,以胤裪素来的性子,竟肯为了你改变了这么多,可见他对你是用情至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