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若颜郡主拉下被子,不得不看着她的如花笑脸,嗔道:“郡主越说越没正经了,看来真是传言不虚,让王爷给宠坏了……”若颜郡主轻拧着我的脸,啐道:“好你个紫菁,这张厉嘴!看来胤裪怎么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说着要来挠我的痒,我刚想躲她,碰到身上的伤,‘咝’地吸了口凉气。若颜郡主见状忙住了手,连连说道:“怪我,怪我,你别乱动,小心碰到伤!”
若颜郡主让我重新躺好,又替我拉了拉被角,想了想幽幽地说道:“紫菁,你昏睡这两日,我迷迷糊糊地总是做恶梦,看到你和‘雪团’一起摔下山谷……唉,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幸好当日恰巧碰到,将你救下,要不然,这个恶梦一定会伴我一生的……”我闻言握着若颜郡主的手轻拍了拍,柔声说道:“郡主别再自责了,紫菁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就别多想了,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若颜郡主看着我笑道:“以你这样的性子,难怪他们兄弟几个都会喜欢你,连那个木头桩似的胤俄都来看过你两回,还差人给你送了好些补品来。”我笑道:“郡主,你又来取笑紫菁……”若颜郡笑了笑,又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兄弟能这样待你本是你的福气,但也会给你招来许多无妄之灾……说不定,这次这事……”我打断了她的话:“郡主……”若颜郡主像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似地笑道:“不如学我这样,远远地嫁到蒙古去,岂不比在他们兄弟中间打转来得逍遥自在?”
我第一次听若颜郡主提起这样的话题,心里不免也是一惊,沉默不语,心中想到,当日你能舍下七阿哥嫁给齐齐克,是因为七阿哥的逃避让你灰了心,可是如今十二对我虽不能尽如我心意,但我也万万舍不得、抛不开他,而远嫁蒙古了。转念一想,我虽这么想,但若有一日,康熙下了旨,我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能抗旨不嫁?是以死明志还是剪了头发做尼姑去?自然都不行,在这样的朝代里,哪能由得了我作主?
迷迷糊糊中睡去,连若颜郡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睡着睡着,觉得极是口渴,叫了两声‘水’,便恍惚间感觉康熙派来给我守夜地小丫头端了水过来,扶起我,将水喂在我唇边,我连忙灌了好几大口,方才渐渐感觉好些。微睁了睁眼睛,正想说不用了,突然发现身后靠着人不是守夜的小丫环,竟是十四!
我微动了动身子,十四浑然不觉,只是关切地望着我一动不动,眼睛却慢慢地红了,我垂下眼睑,出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十四低声答道:“我每日都来,只是每次来你都在睡着”我心想,也不知道他来过几回,都是什么时候来的。只听十四顿了顿又出声问道:“疼得好些了吗?”我闻言点了点头,柔声对十四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都是让郡主给夸大了的……”
正说着,突然感觉手背上一湿,低头一瞧,竟是十四生生地落了泪下来,正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抬眼向十四望去,十四不自然地别开脸,慌忙将我放下躺好,侧着脸说道:“你好生养着,我回去了……你放心,这事就算没有皇阿玛替你做主,我也一定会将害你的主使查出来的!”说完,就转身大步出帐而去。我看着十四离去,一低头,就看见手背上十四落下的那滴眼泪的泪痕尤在,滚烫滚烫的,灼得我心里一阵阵地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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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十二群众基础薄弱,稍欠完美,倒声就一大片……看看四四、八八、十四这些,随便怎样,死党拥护者众,泄气啊……郁闷中飘走……
养伤
被迫呆在床上,实在憋闷得紧,还好有若颜郡主常会来看我,与我说话。日里十二也常来,只是会很巧地在若颜郡主刚走以后就来,要不就是若颜郡主一来,他又恰巧要走了。我知道十二是怕若颜郡主那张毫不避讳的嘴,常会明里暗里的拿我和他打趣的缘故。于是也就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这日若颜郡主走了一会儿,十二也还没来,将我一个人留在帐篷里,实在无聊,靠在床边看了会儿书,觉得还是闷闷得,于是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啊~’地叫了起来,叫了一声,觉得挺舒服的,像是将胸中的废气排泄了不少似的。
觉得浑身酸软,除了脚上的伤还未好,其余地方的伤基本已无碍了,于是准备在床上做点俞珈的基础动作,缓解一下这浑身的酸软。坐直了身体,松开一头瀑布般的乌发,先按摩一下头皮,左右上下活动一下肩部颈部,然后开始全身放松,呼吸吐纳,双手向后支住身体,仰头挺胸,充分拉伸一下脊柱。
坚持了一会儿,长长的出口气,蜷起双腿,双手向上举起,身体得到再次的拉伸和放松,转腰向后,坚持一会,换方向,再来……正暗暗佩服自己,谁知一转回来,一抬眼竟看见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抱着双手站在帐篷门口,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见我看到了他,十三笑道:“就知道你躺不住……你又在搞什么?”
我见是他,也没停下来,继续自己的俞珈动作,一会儿功夫额头上竟冒出细细的汗来,浑身也舒服多了,再看向十三,竟自顾自地坐在床尾,一只手支着下颌,探究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停了下来,顺手扯了张帕子扔给我,戏谑的问道:“我问你不好好躺着静养,又在折腾什么呢?”
我伸手将帕子接过来,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面笑道:“这个啊是我的俞伤体操――俞珈!”十三‘嗯’了一声,问道:“什么俞珈?”我也不理他,指着一旁的凉茶对他说道:“口渴得紧……”十三回头一看,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那凉茶,轻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凉血的,对你的伤不好,你还是别喝了……我叫人给你送过来的玫瑰露呢?”
我指了指床头的矮几,对十三说道:“兴许在那上头,你找找看!”十三走过去,翻了一下,果然找了瓶玫瑰露出来,拿了小碗,倒了兴许,又从觚里倒了些温水出来兑好,这才端过来递给我,我接过来,二话没说,仰头猛灌了好几口,抽空冲他撇了撇嘴,说道:“我正口渴的紧,你还这么折腾,存心想急死我……”
十三闻言笑道:“难得见你有这么心急的时候,可见真的是口渴得紧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指使指使十三爷,我怎么会白白地错过机会!”十三听了爽朗地笑了起来,须臾才说道:“看来你是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我再来看你了!” 我正想抢白他几句,一个没留神,呛了出来,连连咳嗽,十三见状有些无奈地坐过来,轻拍着我的背,一面笑道:“你好生将水喝完了,再来跟我吵,我又没走,你急什么?”
我瞪了十三一眼,佯怒道:“我与你吵什么?要吵也自有十三福晋在那儿奉陪,怎么也轮不上我!”十三闻言,眼睛里黯了一下,但迅即又戏谑地笑了起来,我看他笑得有些有些可疑,也不知道怎么就红了脸,别开脸不理他,拉起被子捂住脸,朝空中乱挥了挥手,头也没抬地说道:“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
十三也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笑了几声,起身出去了。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我方才从被里抬起头来,谁知刚一抬头,立即对上十三的脸部大特写!这一下把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在我的止方不到几厘米,鼻尖几乎触到了我鼻尖!
十三似乎也没料到我会猛地一探头,本想吓我一跳的,却也被我的这一动作给吓了一跳,愣愣地停在我眼睛上方好一阵,眼睛里流转了许多不明的情绪,突然用额头轻撞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立即退开两步,哈哈大笑,转身就走。我摸着微疼的额头,猛地支起身来,瞪着十三,恨不得用眼神剜他两刀,谁知道十三竟像是知道似的,头也不回地笑着挑帘子出帐篷而去。
十三前脚刚出去,十二跟着就进来了,我见是他,刚才跟十三呕气的事全被抛诸脑后,重新支起身来,笑吟吟进看他走近。十二走近了瞧见我精神好了很多,也很高兴,问道:“刚瞧见十三弟笑着从这儿出去,你们说了什么,把你们俩笑成这样?”我噘着嘴看他:“他是来跟我呕气的,我哪里是见着他笑,我是见你来了,才笑的!”
十二一听,坐过来,将我轻搂在怀中,凑在我耳边轻笑道:“这倒是,你一直就喜欢一看见我就偷偷傻笑的……不过,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我闻言回肘撞在他胸口上,笑骂道:“你这孔雀,谁喜欢偷看你似的……”十二闻言偏着头问道:“为什么是孔雀?”我装作正经地说道:“你不知道孔雀是典型的自恋加骄傲吗?”十二一听,放在我腰间的手顿时开始轻呵我的痒,咬着牙笑道:“胆子越发大了……”我笑着躲他,连连求饶,我们俩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帐篷……
就这么养了十来日,太医终于同意我可以下地走动了,于是在小丫头的搀扶下,试着在帐篷里走动走动。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于是趁着小丫头出去拿药的功夫,径直走到帐篷外去晒晒久违的太阳。
营帐附近静悄悄的,一来可能因为这是在康熙的金帐附近,二来今天像是有什么摔跤大会,康熙一出席,自然一干阿哥、蒙古王公们都得到场,点个名应个卯现个脸,这种高级别的集体活动,谁敢擅自缺席呢?这也好,我也乐得自在地随处走走。
沿着营帐区内围走了一会儿,受伤的右脚开始有些酸酸的,四下瞧了瞧,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阳光洒在身上,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身心舒畅。闭上眼睛感觉拂面而过的夏日清风,带着草原上特有的沁脾芬香。脑子里什么却突然想到华姑姑,想到她送的那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心中默默想到,其实这次摔马的经历,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惊险万分,、九死一生的,可是在我的潜意识里,虽也庆幸,但却让我更多了几分清醒,可以在静下心来的时候,用一个中心两个方针的思路思考自己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
正暗自好笑间,突然整个身子被人一把抱起,双脚一凌空,吓得忙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是策旺!他此刻正像我受伤那日似的将我横抱在怀里,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这一下,我吓得忙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叫道:“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策旺用他那淡蓝色的眼睛瞧了我一眼,带着一种诱惑和怂恿的口气对我说道:“你别动,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哪里都不去,你快放我下来……”策旺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叫嚷和挣扎,只是收紧了手臂,抱着我大踏步的前行。转眼间来到他的那匹大黑马跟前,策旺将我抱上马后,自己也跟着纵身上马,并迅速策马疾驰而去。
我再次被迫颠在这飞驰的马上,嘴里还不忘不停地叫道:“你要带我到哪儿去,快送我回去……你……”但身后的策旺完全没有理会,只是注视着前方,不时的挥鞭策马,向前飞奔而去。我突然想到,他不会是要绑架我吧?
终于在一处山花烂漫的山谷处,策旺将马慢了下来,我见到眼前的这片美景,也不禁住了口,惊讶地看着眼前。我还从来不知道围场附近竟有这天堂一般的美景。等我回过神来时,策旺已经将我抱下马来。我向前走了两步,不解地回头看着他,策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望着我,稍顿,又将眼睛缓缓移向前方,缓缓说道:“我们那里的草原就像这里一样的美丽,辽阔的草原,遍野的山花,自由的空气……”
我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又看向眼前的这片天堂般的美景,突然想起,他强行把我掳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这片美景和跟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吧……不着边际?这些话真的不着边际吗?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策旺也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回望着我。我们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见面的那一刻,相互凝视,不同的是我眼睛里是冰凉的戒备,而他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却是火热的魅惑。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的用意,我从他眼睛深处看到了欲望与野心,心中不禁想到,他如今在西蒙古称霸,用不了两年,就会将势力扩展至青海、西藏,其势力范围扩张之快之大,与他内心里不可抑制的野心与欲望是密不可分的。以他当日十几岁的年纪就可以从旁协助康熙的清军大败葛尔丹,可见他有的不仅仅是欲望和野心,更有难得的军事天才和狠决的毅志。想到这儿,暗暗深吸了口气,开始揣测他今日将我掳到这儿来的真实目的。
而策旺,似乎也很乐意我们两这样默不作声的相互对视,在我试图从中寻找答案的时候,他却似乎已经先我一步,从我的眼神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因为他率先向前跨了出了一步,嘴角一动,眼睛向下瞟了一眼,冷不丁地一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拉到他胸前,按在他的左胸口,在我还来不及抽回手的时候,出声说道:
“你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从那晚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知道了,如今我更加确定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懂我、助我的女人,所以跟我走,做我的汗妃,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让你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幸福,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天下,让你得到你内心渴望的自由!”听着策旺说出这短短几句再直白不过的话,我就像被几声轰天响雷击中,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方才缓过劲来,幸福?自由?的确,我很想要,但不是你来给,因为你也给不了我幸福与自由。心思流转间,策旺一动不动的锁着我的眼睛,似乎想捕捉住我流转的心意与想法。我收回心神,甚至冲他笑了笑,策旺见到我的这个笑容,先是一愣,随即却像是读懂了什么似的,眼睛迅速积起一层寒冰,深不可测的望着我。
我终于淡淡地出声说道:“你说什么?!”很明显我的这句话像点燃的引线迅速引爆了他寒冰后的怒火,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似乎可以将我吞没,他似乎在强压着这股灼势,但他却仍然没有动,眼睛也危险的渐渐眯起,只是那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射过来的光亮却越来越摄人心魄。我知道我不能回避,甚至不能透露出一丁点儿我此刻内心的想法来。
我们俩这么僵持着,时间一点一点从我们俩身旁消逝,渐渐地,他眼中的怒火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种欣赏和确定的眼神,揪在一处的眉毛渐渐放松,嘴角也再次勾起迷人的笑容,看到他这样,我反而紧张了起来,这说明他不但没有被我激怒,反而从我的眼神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而这正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策旺欺上前一步,对我牵起起他那特有的迷人笑容,似问非问地冲我说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仰起头毫不回避他的眼神,冷冷地说道:“你……唔……”在我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的时候,策旺已经猛地一把揽住我的头,一低头,将他的唇狠狠的印上了我的唇!带着一种印证、一种确定、一种欲望毫无征兆的吻上了我的唇!
我想拼了命的推开他,可是一只手被他紧握住按在他的胸口,不得动弹,只剩下一只手根本无计可施,只能手脚并用,又是推,又是踹,但我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肆意的蹂躏着我唇。
“放开她!”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暴喝从身后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起传来,策旺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猛地一下松开了我,待他一松开我,我毫不犹豫地一扬手,‘啪’地一声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在策旺的脸上!策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瞬间的怒火让我以为他也许会一抬手将我掐死,但是却没有,策旺不怒反笑,在我还来不及对他这奇怪的反映作出任何举动的时候,已经被身后的十四一把拽了过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策旺的脸上!
在这狠狠地一击之下,策旺竟然没有跌倒,但却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嘴角也迅速渗出血来,十四却像疯了似的,冲上前去,又是一记铁拳。但这一拳却被策旺抬手猛地挡住,并迅速侧身闪开。我见十四还要冲上去跟策旺撕打,忙冲上去死命拉住他的胳膊,冲他叫道:“胤祯……不要打了……”此时的十四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像头发怒的狮子,狠狠地一甩臂,冲着策旺又是一拳。
我被十四这一甩臂,整个身子跌了出去,摔在草地上,我正顾不得疼痛想要再起身时,却发现策旺因为顾念着看了我一眼,肩膀上立即又重重地挨了十四一拳,这一拳下去,策旺终于被十四打倒在地,十四趁胜追击,一把抓住策旺的胸襟,挥拳又准备一击。策旺却已经来不及反抗,眼睛里却是带着一股奇怪的笑意,试图锁住我的眼睛,我见状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啊……’
听到我的这声尖叫,十四突然才像是被招回魂来似的,猛地回过头来看向我,见我跌坐在草地上,犹豫了一下,松开策旺,黑着脸两步向我走过来,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向他的那匹坐骑大踏步走去,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恶狠狠地对策旺说道:“你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
十四抱着我像个胜利者似的经过策旺的身边,策旺却牵着仍挂着血丝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对着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要定你了!”我一惊,回眼看他,只见他闭着嘴,像是什么什么没说似的,但眼睛里分明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我有些惊慌地看了十四一眼,胜怒之下的十四却什么也没听到,只是黑着一张脸将我抱上马后,一纵身自己也跃上马来,漂亮的一挥鞭,策马就走。
将头无力地靠在十四仍有些剧烈起伏的胸口,我这时才突然感到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手臂轻环着十四的腰,长喘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看着十四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心里竟有些难受,心里其实很想问问十四,他不是随康熙一起去摔跤大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我被策旺劫走?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换了好几次说辞,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一路上,我始终什么话也没问,十四也始终黑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十四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营帐,十四将我抱下马后,却没有放下我,仍然将我横抱在怀里,一直回到我的帐篷里后,将我往床上轻轻一放,似乎再自然不过地替我脱了鞋,又轻手握住我的双脚放在床上后,垂着眼顿了顿,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准备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酸酸涩涩的,出声叫道:
“胤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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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比较郁闷,写也写得矛盾,烦啊……
放不下
“胤祯!”听见我的这一叫轻呼,我和十四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住他,而我也不知道我叫住他后要说什么!十四缓缓转过身,面无血色地看着我,我突然发现十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多了几分钢毅与果敢,添了几分杀伐果断的神情,与当日拉着我放鞭炮、送我无锡泥娃娃时的模样竟变了这么多!
十四看着我,见我迟迟不说话,冷冷地又想转身离开,我见状脱口而出:“谢谢你!”十四闻言呆在当场,半晌不说话,突然一回身,上前几步,伸手一揽,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摁住,像是想要把我揉进他的骨子里去似的,收紧双臂,一动不动。在我感觉我就快被十四捏碎了的时候,十四万般不舍地放开了我,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又是半晌终于出声近乎吼似地吐出几个字:
“我!”说完狠狠地转身跑出了我的帐篷!我愣愣地看着他的飞奔出去的身影,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他吼出的那几个字,什么意思?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康熙对他说了什么,还是今天的摔跤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看着十四这样,我心里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是愧疚吗?
接下来的几日里,我不敢再四处乱走,只是小时间小范围地在帐篷附近或是根本就在帐篷里走动走动,若颜郡主见我一日日地好了起来,长松了口气似的,又重新开始拉着我的手又说又笑,还时常拉着我唱那首《笑红尘》。
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再见到策旺,十四也没有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总还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来的。十二有两回来的时候,我在睡觉,他就守在一旁静静地翻书,等我醒了,就陪着我说话解闷,或是拿些我喜欢吃的点心来给我,我笑称他在养猪,他当然不以为意了,因为他就最爱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无辜猪相,有时候看得我牙痒痒,将他骗过来后,然后恨恨在他的脸上乱揉一气。
有几次若颜郡主来见了我走神傻笑的模样,常会悄悄叹气,我知道她在叹息什么,我也不能对她说什么,也就只能装作不懂的模样,任旧与她说说笑笑就是。但以她的性子,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突然搂着我的肩柔声道:“紫菁,你跟在华芸身边,她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了吧?”我抬头疑问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若颜郡主叹口气道:“我虽不想让你步我的后尘,但又总觉得你一心放在胤裪身上,将来他会委屈了你……”
我轻声说道:“郡主,紫箐明白你的心意,只是紫菁当初年少初进宫时,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胤祹,从此他便驻进了紫菁的心里,我知道在他们兄弟中,胤祹也许显达不如太子,沉稳不如四爷,温贤不如八爷,俊美不如九爷,豪爽不如十三爷,直率不如十四爷,可是就是这样不够完美的胤祹,在紫菁心里却是与众不同的。”
若颜郡主愣愣听着我娓娓道来,瞪着一双美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怔怔地看着我说道:“紫菁你这个痴丫头,将来不知要为此吃多少苦……”我听她这话像是话中有话,疑惑地看着她,若颜郡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那日我看策旺舍命救你的模样,怎么也不像第一次认识你,你与他以前见过吗?”
我见若颜郡主这么一问,疑虑着该不该告诉她冬狩的时候,碰见一身紧身黑衣的策旺夜探金帐的事,想了想,抿了抿唇,对若颜郡主说道:“那日坠马前,的确是见过他,但不算认识,我连他叫什么名字也是那日第一次听郡主你叫起才知道的!”我心想,我这么说也不算说谎,的确,见过的那两三次里,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若颜郡主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如今策旺在西蒙古的势力已经日渐扩张,当日又曾协助皇上亲率的清军大败葛尔丹,日后恐怕也没人敢小觑了他,我看他对你的模样像是对你有意思,你若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胤祹,只怕日后还得避着他些!”我一听若颜郡主的话,心里未免也是一惊,心想,若颜郡主也能看出这些端倪来,那些堪称人中之龙的阿哥们岂不是也对此早已了然于胸,说不定等着看好戏的人大有人在。
若颜郡主看我低头默不作声,以为我在担心此事,轻拍了拍我的手,柔声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也许这是我多虑了。再说,你如今在皇上身边当差,皇上也断不会轻易就将你送去给策旺的。今年你跟着皇上来塞外,我看皇上对你也是越来越不同了,就拿这回的事来说,听说皇上是亲自下了口谕要彻查这下毒害你之人!”
我想到这一桩,还是不禁脱口问道:“查到了吗?”若颜郡主轻声说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马夫和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不见了,也不知道查出来那主使之人了没有……”我惊道:“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若颜郡主摇头道:“不见了就是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悄悄处死了,还是自尽了,总之是没了!”
我心里有些重重闷闷的,垂下眼睑,默不作声,若颜郡主接着说道:“这事皇上本是让四阿哥和胤祯去查的,不知道为什么,胤祯为这事还和四阿哥争了起来,让皇上知道了,训斥了胤祯几句,也不知道皇上说了胤祯什么,胤祯这几日总是黑着个脸,谁也不见,也不去骑马,前几日的摔跤大会竟然中途就跑了!”
我听若颜郡主这么一说,心中大致理了一条思路出来,也隐隐明白了些东西。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若颜郡主说道:“郡主,紫菁想问一句不该问的话,郡主听了别生气!”若颜郡主听了挑眉看着我,问道:“什么话?你只管问!”我看了若颜郡主一眼,轻声问道:“郡主当日若是没有嫁到蒙古,而是嫁给了七爷,郡主打算怎样面对大阿哥或是襸贝勒?”若颜郡主一听我这话,立即明白了我话中的含意,眼睛望着前方,思绪也像是回到许多年前的回忆中,沉默半晌后出声说道:
“我当他们是胤祐的兄弟,是胤祐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家人!我听若颜郡主说出这样两个字,心中一下有些释然,对,是家人,不管是对十三、十四,还是对谁,把他们当作我的家人不就行了吗,不就可以少了许多的烦恼了吗,可是,我当他们是家人,他们也会这样当我是家人吗?
又过了两日,我见脚伤已基本全好无碍了,不敢再歇着,遂到康熙跟前去应了卯,谢了恩,康熙问了两句,也没多说什么,仍旧让我在他跟前当差。倒是李德全私底下送了好些补品到我帐篷里来,我知道是康熙吩咐他送来的,但李德全什么也没说,我也只得装聋作哑地收下,却也不敢擅自作主到康熙跟前去谢恩。
这日从康熙的金帐出来,迎面碰上了九阿哥,忙福了一礼,九阿哥明显有些故作冷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却仍然悄悄地看了看我的脚,出声问道:“全好了吗?”我笑答:“全好了,谢九爷记挂着奴婢!”九阿哥看见我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说道:“还是再好好养养,别忙着去骑马……”我闻言一惊,不知他所指何事,是别跟若颜郡主去骑马了,还是另有所指?难道他也知道了些什么?
正想回话,却见十阿哥在后面跟了上来,见九阿哥在问我话,也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瞅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说道:“果然是个麻烦精,骑匹小马也能把你摔个半死,也不知道额伦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子!”我一听他提到这个,刚想回言,九阿哥已经冷下整张脸,对十阿哥轻喝道:“老十,满嘴胡吣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九阿哥突然又住了嘴,瞟了我一眼,不再接着说下去。
十阿哥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后脑门,恍然大悟似的开口就说:“对了,也不能全怪你,是有人下了……”话未说完,九阿哥已经面若千年寒冰似的急速打断了十阿哥的话:“老十!”十阿哥似乎还想说什么,看着九阿哥阴沉的那张冷脸,像是反映过来什么似的,终于不再执着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很不情愿地住了嘴。九阿哥收回那招牌似的阴恻恻的目光,回头看着我,上下又是打量了一番,这才和十阿哥一起并肩走了。
看他们离去,我缓缓往回走,刚走到拐角处,突然听见帐篷的另一边传来琥珀的声音:“九福晋,今儿不去骑马了吗?”我一听是琥珀的声音,潜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并不是我不敢面对她,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于是想等她二人走了再走。停下脚步,靠在一边默不作声。这次随九阿哥来的九福晋正是那日在除夕宴上与珊瑚眼神大战的伊尔根觉罗氏,她有些细细的但辣味十足的声音传来:
“还骑什么马?前几日一个丫头坠马,硬说是有人故意陷害,皇上让四爷那个冷面王出来查不说,先就将马夫拿了,搞得人心慌慌的,哪里还有心情?”琥珀闻言笑道:“是啊,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我突然听到琥珀这句寒意十足的话,不禁打了个寒战,听她如今这口气,哪里还像是与我做了几年好姐妹的琥珀呢。
九福晋听了琥珀的话,顿时不屑地冷笑道:“原来是她?呸!不过是个丫头,也值得这样为她兴师动众的?哼,就是这个紫菁,有两回还害得我们九爷为了她受了伤,怪不得她受伤这几日,我们九爷总是失魂落魄的,整日里瞧不见个人影,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原来是为了她!也不知道她是给我们九爷下了什么药!真摔死了那才好呢!”
第一次这样真真切切地听到别人这样怨毒的咒骂自己,心里终于止不住的难受起来,站在原处,一动不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是她二人却像是说上了劲,也停在原处,继续说了下去。琥珀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九福晋你小声些,这种话让人听了去那还了得?还当是你下了毒针害她的呢!她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连娘娘和各位爷见了她,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咱们还是别去招惹她才好!”
琥珀看似为九福晋着想的几句话,恰到好处的更加激怒了九福晋,九福晋果然怒道:“我是正经的九福晋,难道还怕她不成。别说如今只是个奴才,就算日后九爷将她娶进了门,我也不会怕了她!她最好别犯在我手上,不然让她知道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别以为一门心思的用些下贱的狐猸手段勾引我们九爷,就能有朝一日飞上枝头作凤凰了!”
琥珀闻言轻笑了一声,笑得竟是舒畅开怀极了,像是九福晋的话正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似的。柔声对九福晋安慰道:“九福晋你也别生气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奴才生这么大的气,说不定皇上早拿了主意准备将她嫁到蒙古去和亲呢?”九福晋听了这话,似乎才略略平了气,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琥珀接着说道:“你没听说吗,前几日摔跤大会,咱们都去了,唯独不见她,你只当是她在养伤吗?听说是跟蒙古的那个叫什么‘策旺’的出去幽会去了!兴许是知道皇上迟早要将她嫁到蒙古去,所以早早就勾搭上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策旺,以留后用!哼哼,听说上回将她救下马来的就是这个策旺!兴许她二人早就勾搭成奸了……”九福晋惊讶地‘啊’了一声后,恨恨地说道:“果然是个贱人!”
我听琥珀一口一个‘奴才’,带着一丝恨恨的口气,却又说得极为顺嘴,突然记起差点忘了曾几何时,我与她同在长春宫做了几年的‘奴才’!如今她却是正经的十二福晋,而我却仍然是让她如此不屑的‘奴才’!心里阵阵地痛了起来,原来一切都已经回不到当初了,不仅时间、地点变了,最重要的是人心竟变得如此不古!最后听到琥珀不遗一点余力的将一盆盆的脏水泼在我身上,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突然身后一双手臂伸了过来,极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我的身子扳转了过去,拉过去靠在他怀里,并抬手捂住了我的双耳!我抬眼看去,却见这人正是八阿哥胤禩!我下意识地想转开身好挣脱开他的双手,他却捧着我的脸不让我动,一面捂着我的双耳,一面滑动双手拇指替我试去脸上的泪痕。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眼睛里带着几分疼惜,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琥珀与九福晋的对话场景只是我的一场错觉,就像从没来发生过似的。我垂手而立,低垂着眼,好一会儿功夫,才想来要给八阿哥福礼,身形刚一动,八阿哥已经扶起了我,拉起我的两只手,将我紧握的双拳轻柔的扳开,看着我掌心紫红的掐印,轻蹙了蹙了眉头,随即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轻搓了起来,眉也没支地缓缓冲我说道:“不值得你伤心!”
我感受到他掌心里的温度舒舒缓缓地送到我掌心里,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抬头望着他,他温和的眼光中带着几分鼓励的性质,我缓缓冲他点了点头,牵动嘴角冲他微微一笑,八阿哥见到我的笑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也释然地微微一笑,轻放开我的手侧开身让我离去。见状我冲他微一福身,站起身挺直了腰,方才缓缓离去。身后的八阿哥悄无声息,我也没有回头看他是否离开,只是沉心静气地往回走去。
这日康熙招来诸皇子商议回京事宜,准备晚上赐宴给这次随驾的蒙古王公们,以示皇恩浩荡。我送了茶,还未退下,突然听太监来报,说是策旺求见。康熙微一沉吟,吩咐策旺觐见。随侍在侧的众皇子无不有些面面相觑。等到策旺来到康熙跟前,以手抚胸,对康熙说道:“皇上,十年前皇上大败葛尔丹时,皇上曾答应赏要重重地赏赐微臣!”
康熙点头说道:“没错,朕确实答应过要重赏于你,但十年来你从未要过任何赏赐,时至今日你才提出来,是因为想到了想要朕赏你什么了吗?”策旺回道:“回皇上的话,正是!”策旺回话的时候,抬头瞟了一眼康熙身旁的我,而我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却浑身不禁一抖,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康熙哈哈一笑:“好,说来听听,朕倒想听听你这个等了十年才提出来要的赏赐究竟是什么!”康熙此话一出,全在场之人无不禁声侧耳,似乎都想听听这个策旺究竟会要什么?我心里的不安却渐渐扩大,额头竟开始冒出冷汗来。策旺听康熙这么一说,向康熙一拜,再清晰不过地说道:“臣想……请皇上将皇上身边的紫菁赐给臣,做臣的汗妃!”
此语一出,包括康熙在内的在场所有人,无不有些哗然,唯独只有十四沉着脸,一动不动。我惶恐得一动不动,甚至当康熙回过头来,有些探究地看着我时,我脸上呈现出来的表情,那就是愤怒和惊讶!我知道我的命运也许就在这一刻了。在康熙一句话里,在他的一念之间。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向十二,只见同样一脸惨白的十二已经跨出一步,似乎已经随时准备跪下!此时康熙突然出声对策旺说道:
“将紫菁赐给你送汗妃,这不是多大的事嘛,值得你用这么大的军功来换?”康熙直视着策旺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心里真实的想法,策旺坦然决绝地回视着康熙的眼睛,掷字如铁的说道:“值得!”
听到策旺的这两个字,明显场上的许多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我的身上。我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滚落下来,浑身也开始有些瑟瑟发抖,但我强咬着唇,双手指甲死命的掐在掌心里,忍着想要滑下去的冲动。康熙这时有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死一般地沉寂了一个世界那么长还是几秒钟后,康熙出声说道:
“赐个郡主给你做汗妃都不为过,何况是朕身边的这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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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打偶,不是故意留悬恋滴,而是偶却也尚在犹豫ing……
洞房
听到康熙此话一出,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崩塌,突然听到康熙接着说道:“不过……你说迟了两天,紫菁这丫头,朕已经赐给十二阿哥胤祹作他的嫡福晋了!不如,朕另赐一个郡主给你作汗妃吧!”
康熙这番一波三折的话,尤如一声声响雷在这空间里接连炸开。等康熙这句尘埃落定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表情各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惊讶。十二一脸的惊讶中带着狂喜,策旺的惊讶中带着疑惑,十三的惊讶中带着无奈,十四的惊讶中带着的却是震惊与愤怒,其余的几位在场的阿哥除了惊讶还掺杂着许多复杂的不明意味。
终于一片哗然中,策旺终于带着一万分的不相信与不甘心出声问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康熙带着一种让人不可逼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浅浅地微笑着,看着策旺,却不作出任何解释。的确,皇帝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是不需要对任何人作出解释的。这就是皇帝的尊严和特权!
终于,策旺带着满脸的恨意与不甘心恨恨地告退了出去,康熙见状这才收回眼神看着我,见我一直处于惊呆的状态,康熙的眼睛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笑意。只听得十二已经跪了下来,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悦之情朗声说道:“儿臣谢皇阿玛!”见我仍然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李德全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肘撞了撞我,我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向他。李德全低声说道:“紫菁姑娘,还不快谢恩!”闻言我这才忙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的给康熙磕了个头,朗声说道:“奴婢谢皇上!”
康熙等我们俩磕完头,一起站了起来,方才缓缓说道:“今日若不是因为那策旺,也不会如此仓促地给你们俩指婚……嗯……胤禩……”八阿哥胤禩站了出来,肃声听旨,康熙说道:“回宫后叫内务府拟旨,赐两广总督乌尔占之女万琉哈氏为十二嫡福晋,明年开春后择吉完婚!”八阿哥应声遵旨。
一切似乎有些尘埃落定的意思,也许我应该感谢策旺,如果不是他这道催化剂的作用,我和十二之间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如今康熙金口一开,我虽然仍在康熙身边当差,但身分却是大大的不同了,成了铁板钉钉的皇子福晋,只等着我阿玛进京谢了恩,明年一开春,就正式嫁进十二的贝子府了。
晚上康熙赐宴的时候,十二终于找到机会将我拉到一旁,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喜不自禁地将头放在我颈窝里,轻声说道:“小菁……皇阿玛果然没有骗我……”我闻言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什么……”十二双手搂着我的腰,将我圈在怀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我已经求了皇阿玛好几回,皇阿玛总不肯明示,如今终于下旨将你赐给我做福晋……太好了……”
我温柔地靠在十二怀里,听着十二细细叙述着,心里洋溢着暖暖的幸福感,原来十二在背地里已经求过康熙好几回,但康熙一直不肯给十二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说要再看看、再考虑一下,十二将这样的不安与紧张独自承受了下来,甚至承担着让我灰心和失望的巨大心理压力,一直到今天尘埃落定才将这一切告诉我!
我抬手圈在十二的腰间,心中默默的想到,一直以为,我以为我与十二之间,一直是我要主动一些,直接一些,积极一些。但今天我渐渐感觉到,十二默默地在我身后原来为我作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有些是我知道的,但更多的是我不知道的。我终于肯定了一点,十二他值得我对他的爱,值得我的付出,值得我的辛苦,值得我煎熬。
回宫后,发生的第一件不同的事就是内务府下了旨,除了将我赐给十二做嫡福晋以外,还有就是同时将兆佳氏赐给十三做嫡福晋,完颜氏赐给十四做嫡福晋。十三最先完婚,接下来是就是十四,由于上次成婚十四是在宫里,这次康熙特意赐了府邸给十四,只等新府邸一弄好,就完婚。最后是十二与我,康熙不仅另赐了一座较大的府邸给十二成婚,更是特别恩准我的阿玛进京来谢恩和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二件事就是乾清宫又来了一个准备接替我的宫女,这人不是别人,却是良妃身边的萱蕙!萱蕙与我住在一个屋,我与她也算是旧识了,几日相处下来,也算很是有些投缘。我知道她进乾清宫的目的,就是准备来接我的班的,于是日里也会不遗余力的将当初华芸言传身教的一些东西,又一一地追授于她。萱蕙也是个与玲珑不相上的细致温柔的女子,很快也就能够与我并肩作战了。
不知不觉中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悄地来临了,我坐在窗边发愣,萱蕙挑了帘子进屋,见我的模样,柔声笑道:“哟,这是在数日子了吗,这冬天一过,春天一来,这出嫁的好日子就近了!”我闻言也不理她,只是撑着下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第一场冬雪。萱蕙一面往暖笼里加了小块炭,一面说道:
“你一个人在窗边坐着,也不怕冻着你!回头真冻着了,十二爷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我头也没回地笑道:“你如今越发啰嗦了,赶明都能做回讲经的唐三藏了!”萱蕙一听,气得跺了跺脚,冲过来想拧我,我忙躲着她,她却有些不依不饶的地笑道:“你这张厉嘴,留着以后给十二爷厉害吧!”
冬至节的时候,远远看到十三和四阿哥、太子走在一处,太子正和四阿哥说着话,十三在一旁一抬眼却瞧见了我正远远地站在拐角处,于是故意慢吞吞地缀在后面,等四阿哥和太子走远了,方才笑嘻嘻走过来,见我要跟他福礼,抬手托起我,拉到一旁调笑道:“你都快成我十二嫂了,怎么还是喜欢躲着人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