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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美 当前章节:153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楚克听我这么一问,微一沉吟,沉声答道:“他是汗王的二弟……”我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一面接过话去说道:“哦,策楞?”楚克有些讶异的‘嗯’了一声,跟着我走出了帐篷,虽然已入隆冬,但天空湛蓝,耀眼的阳光印着雪山,依旧明媚妖娆。我仰头看了看天空,做了一个深呼吸,信步向营帐外围走去。楚克似乎想拦我,却终究没有出口,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我一面走,一面出声问道:“不日,咱们要往伊梨去了吧!”身后的楚克不答,我轻笑道:“在哈密这儿的日子呆得够久了,是该走了……”

话未说完,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从我的身后将我的腰一把揽住,我完全没料到有此一举,一个踉跄,顿时跌入身后人的怀里。闻到那熟悉的青草香味,我立即不安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但策旺似乎却并没有想放开我的意思,另一只手也从我腰后伸了过来,将我圈住,低头埋在我的肩窝里问道:“是要走了,不过是回博尔塔拉……”我闻言一愣,一面继续挣扎,一面脱口说道:“博尔塔拉?你的汗乌日格不是在伊梨吗?”策旺听我这么一说,却不由得一愣,手上一松,我立即从他的怀里脱开身去,一脱身,我就看见楚克正站在不远处,垂眼望着雪地。

策旺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突然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将汗乌日格迁到伊梨去?”我心内一惊,暗自思量,原来这个时候,策旺还没将老巢搬到伊梨,我如此一说,却误打误撞地让策旺再次误会了。我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只能习惯性地咬紧牙,一语不发,只是快步往楚克走去。策旺一愣神,立即回身攥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拖回他身边,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让我不得不面对着他,他眼神里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睛里不带出一丝情绪,因为我不想激怒他,那么做,最危险的人是我。我平静的看着他,终于他出声说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随口说说,汗王你误会……唔……”我话未说完,策旺已经一低头迅速吻住了我,混乱迷惑的气息扑面而至,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拼命挣扎,但策旺犹如一堵坚硬的铜墙铁壁一般巍然不动,情急之下,我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策旺吃痛之下,突然惊醒了似的,猛地放开手,却仍然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怒视着他,拼命忍住羞辱的泪水不落下来,我用尽一身的力气冲他怒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策旺却一脸魇足的诡笑,轻舔去唇上的血丝,嘴角勾出一道魅惑的笑容,出声说道:“因为你天生就是属于我的!”

我听到策旺的这句话,混身仍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转身便跑,转眼之际,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了下来。从楚克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不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丝隐忍与心痛,那一瞬间,我甚至冲动地想朝着楚克大叫:终有一天,你会陪着你的主子策旺一起下地狱!我没有理会楚克是否跟了上来,一抬眼,却看见营帐区入口处正站着一名蒙古服的女子,定定地看着我身后的策旺,即而又转眼投向跑过来的我身上,从她眼中的幽怨与愤恨,我知道她应该是策旺的妃子,至少应该是爱着策旺的女子。想到这儿,我突然缓下了脚步,不再疾跑,而是喘着气徐步向她走去。

我听到身后楚克跟上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那蒙古服装扮的女子长得其实很漂亮,浓密的眉毛虽然显得不够温柔,但却不失豪爽之气,皮肤虽然不是特别白皙,但健康的颜色中衬出红红的霞晕,依旧比得上这世间的任何明媚,宝石般的眼眸中此刻虽然透着幽怨和嫉恨,但熠熠的光芒却比宝石更璀璨,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我,我心里却有了别的盘算。在我还未走近她时,她先疾步向我走来,眼睛却是看着身后的策旺,楚克见状似乎想跟她行礼,但她完全没有理会,快步从我身边跑过,并且很不注意的撞了我一下!我被她这么一撞,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力,但我却故意轻呼了一声,向后倒去!

不出意外的被身后的楚克稳稳地扶住了,我扶住他的胳膊缓缓从他怀里站直了身,挑眉看了楚克一眼,只见他有些担心地正看着我,感觉到他的沉稳的力量,我心中却是一软,慢慢放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出去。

策旺果然不日带齐人马回到了他目前的主帐所在地,博尔塔垃。到达的当天,有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宴上我终于知道那日那名蒙古女子是策旺的一名侍妾,名叫布木,而策旺还有一名侧妃,是阿玉奇汗的女儿,叫索多尔扎布,身份地位自又比布木高贵了许多,眉宇之间的得意与骄傲毫不掩饰,布木与她在一起时,总是低垂着头,少言寡语。我坐在主帐的一个角落里,身后立着楚克,冷冷观察着眼前的人和物。也许布木注视到我注视的目光,微微抬头向我看来,见我嘴角正噙着笑的看着她,未免也是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向策旺敬酒的索多尔。

索多尔却是捕捉到了布木的眼神,有些挑衅地向我看来,我淡淡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情绪。索多尔却突然拿起酒杯向我走来,走到我跟前,将酒杯递在我面前,笑道:“听说这位紫菁姑娘是我们汗王带回来的贵客,索多尔特意来向远道而来的贵客敬酒一杯!”我见她口中虽在说着什么贵客、敬酒,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不屑与挑衅。微一沉呤,心中已有了主意,冷冷地出声说道:“紫菁不过是一被掳的阶下囚,不敢受汗妃的好意!”我的话一出口,整个大帐中顿时鸦雀无声,也许谁都没想到以索多尔的身份来给我这个角落里的人敬酒,却被我冷言回绝了。

索多尔似乎也没料到,一时之间,颜面顿失,却又见策旺不语,帐中其余之人又都瞧着她,索性一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说道:“我先干为敬,还请紫菁姑娘……”我微微一笑,轻哼了一声,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什么姑娘,我是大清十二皇子福晋,汗妃还是不要乱叫紫菁的闺名才好!”我故意在这样的场合下大声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想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什么贵客,也不是什么姑娘,如果策旺想要将我纳为汗妃,自然会有人出来拦阻于他!

果然我侧脸看向策旺,他那因为酒精作用本有些发红的脸,此刻正开始有些泛白,大帐内也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扬着脸,坚定地看着策旺,策旺此刻正紧紧握着酒杯的手,指节也开始有些泛白,‘咣当’一声,竟硬生生地将手中的酒杯捏碎,所有的人都唬了一跳,索多尔也闻声迅速地回头去看策旺,我却在这个时候,脸绽笑靥,轻握酒杯,放在鼻下闻了起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这酒没有汾酒的杏花清香,也没有杜康的浓郁醉人,更及不上西凤的醉厚甘润,不喝也罢!”一面说一面欲将那酒杯放下。案前的索多尔听了我这话,却早已按捺不住她那火爆的性格,‘啪’地一声打掉我正欲放下的酒杯,怒喝道:“贱人!给脸不要脸!”说着一场手,准备朝我脸上招呼而来!

我等的就是她这一掌,微刻之间,甚至有些微扬了扬脸,轻闭了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要用她的这一掌彻底打断策旺的痴心妄想!但是意料之中的手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却听到索多尔的尖叫:“楚克!你好大的胆子!”闻言我睁开眼睛一看,却见身后的楚克却是早已出手握住索多尔扬在半空中的手腕,任索多尔怎么挣扎,也是纹丝不动。我心内叹了口气,回眼看了楚克一眼,却见楚克此时面无表情松开了索多尔的手腕,缓言道:“汗妃自重!”索多尔闻言朝楚克怒道:“狗奴才,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说着又是一扬手,此次却被早已走下来的策旺一把握住,微一使力,便将索多尔掀翻在一旁!

整个大帐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连被策旺一把掀番在一旁的索多尔也忘了叫喊,只是满眼不可思议的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策旺。策旺的怒气中夹杂着浓浓的酒气,我感到一种危险,但却并不害怕,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策旺那染着血丝的蓝眼睛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神不放,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猛跳,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嘴角一勾,一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就将我从席上拖了起来,并在片抽气声中拖着我向帐外疾步走去。我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箝制,但一点儿用也没有,顷刻之间,人已经随着他到了帐外。

出了帐,他似乎也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拖着我走了很长一截,才又很突然地停了下来。我试着掰动他的手指,却被他一拉,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有些嘶哑地低声怒道:“紫菁,不要尝试考验我的耐性!”我被他摁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感到一种羞怒涌上心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他却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像是想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去似的,按住我的后脑,压进他的胸膛。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又被策旺强按在他胸膛,那一瞬,我立即觉得就要不能呼吸了,更加拼了命的的踹他、踢他、打他……但一切都没用,终于眼前一黑,我软软地在策旺怀中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策旺焦急的面孔,我冷冷地撇开眼不想看他,却听见他轻叹了口气,我听见了,心内却是一惊,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叹气?想到这儿,不由得又抬眼看向他,他却抬手抚着我的脸颊,柔声道:“你别在动那些心思了,没用的!”我转脸想避开他的手,他却不容我回避,手心贴着我的脸颊,让我转不开,接着说道:“我不管你是谁的福晋,我只知道你是我想要的女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正妃的!”听着策旺这样肯定地说出这些话,我心里有些凉,但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听见策旺出去的脚步声传来,我方才试着睁开眼睛。

我躺在帐内的床上,四周静悄悄地,再没有一个人,见状,我长舒了口气,觉得有些热,推了推身上厚重的毛毡,突然想到了十二,这个时候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四处找我?还是在为出殡发丧?想到这儿,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心中念着已经念了一千遍、一万遍的话,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胤裪,我既然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来做了你的妻,你就应该与我有心灵感应,此时此刻,你是不是也这样思念着我呢?

那日晕倒后,我便开始生病,一直有些低烧,策旺很担心,每日都会来几次,见我懒懒地,他也不在意,只跟我说一些趣事,别的,就是不停地往我这里送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我也没叫人扔出去,只管让楚克安排着收置下来。就这样病了一两个月,直到我随策旺一起到了伊梨,这病却自然而然的一日日好了起来。策旺见了,笑称决定将汗乌日格迁到伊梨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我嘴里虽没顺着他说什么,心里却也是觉得奇怪。

草原上的雪开始融化的时候,意味着春天来了,策旺一个冬天的布署也逐渐开始付诸于实施。先命策凌敦多卜率领远征军大张声势地去攻打哈萨克,自己却带着大队人马,往和田出发,索多尔被留在了伊梨的主帐,策旺却带走了我和布木。我们随军到了和田,策旺却不急着下一步的行军,只在和田休养整顿,备足给养。其间,策旺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块有名的和田美玉,爱不释手,听楚克说,据说这块美玉内蓄龙气,是块神物。我却想倒这只怕是策旺用来收买民心民意的手段吧。

果然不久,策凌敦多卜的人马与策旺带领的军队会合后不久,策凌敦多卜便率军出发了,策旺则留在和田指挥大局。他时时在我帐内听报军情,从不避讳,我也不服侍他,只做自己的,练练俞珈,写写字什么的,他倒乐得就这么守着我,似乎也是他的一种乐趣。于是我也渐渐知道他的军队以坚忍不拔的精神,竟越过了荒无人烟的昆仑山,绕过纳木湖,进入达木草原并袭击了拉藏汗的队伍。

春去秋来,策旺的军队已经彻底控制了西藏,策旺非常兴奋,又策划着准备进军青海。一日他突然拿了战报进了我的帐篷。我正练字,见是他,并不理会,他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我身旁。我头也没抬,继续写我的,策旺却沉声说道:“紫菁,你可知此次清庭派了谁来对付咱们?”我轻哼一声,冷言道:“我们大清朝庭派了谁来对付你?”策旺听出我故意这么说,是想划清他是他,我是我,不是咱们的意思,轻笑了笑,也不多说,只轻言吐出几个让我震惊不已的字来:

“西安将军额伦特!”

闻言,我手微抖,笔也早已握不稳,滑落下来,从纸上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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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亲们的支持,不安的情绪稍缓,尽力更新中……家中电脑被老公查封,改用纸笔写个梗概,上班的时候再摸鱼来写……辛苦啊……但这本是兴趣所致,所以……

另外亲们放心,大虐、狠虐不是俺的长项,也不喜欢悲剧,所以嘛……尽请安心期待后续与下情……

PS:想要转载的朋友,我没意见,只是说明一点,对于前面章节的情节和其中的一些错别字等等,以后我有时间也许会大修的,你们看着办吧……

生死无期

自从知道此次入藏平乱的领军人是额伦特以后,我不自禁地对战况的发展特别的关注。策旺似乎想要的也是这个结果,依旧每日都到我帐里来与我谈论最新的战况。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我与策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并不再对他拒之千里,而且还时时会主动向他问起一些战况。与他说话多了起来后,这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头脑很清晰、思维很敏捷的男人,也许他这样的男人,的确从来没有试过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就像现在这样,他也许就认为一切的一切,包括我在内的一切,正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在发展。

是日,我突然觉得烦燥不安,在帐内来回走了几趟,又静不下心来练几式俞珈,便准备出帐去走走。谁知刚走到帐门口,正碰上楚克,一个没留神,直接撞进他的怀里。楚克也唬了一跳,伸手扶住了我,另一只手却下意识的抬起来为我揉着发晕的额头,我也没意识到什么,只是笑笑说:“唉哟,我说怎么大白天的就能看见星星了……”正笑着,楚克按在我额头的手却突然僵在半空中,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人之间的那丝尴尬。楚克似乎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我,柔声问道:“这么急着出去是上哪儿啊?”

我转身又走回桌边坐下,有些闷闷地说道:“也没准备上哪儿去,只是烦闷得紧,想透透气……也不知道前方战况如何了?”楚克跟了过来,站在我身边说道:“听说六千多清军已被我数万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一听他这话,‘嚯’地一声站了起来,望着他问道:“清军悉数被围?怎么会?那……那里面也包括他们的总督额伦特?”楚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最后仍旧点了点头,我急道:“那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做俘虏还是被杀……”说到这儿,我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楚克看到我的有些微微瑟缩的嘴唇,突然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晳长的手指滑过我发白的嘴唇,我感觉到他有些冰凉的手指在我的唇上拂过,像是想抚平我害怕的情绪似的,一种温暖却从他指尖传递给了我。

我一凛,微偏了偏头,状似不经意地躲开了他手指,他似乎也在那一刻意识到了他这一动作的唐突,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望着我低声说道:“如今只是围而不攻,但估计不出月余,清军应该……”我愣愣地接过话去:“好个兵不血刃的法子!”说完,我再次跌坐了下来,心内想到,难道策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让清军全军覆没的吗?想着当日在昆儿的满月酒上与额伦特的会面谈话,似乎仍犹在眼前,如今却在这样的境遇下让我重得了他的消息,而且至今生日未卜。兀自思量间,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覆上了我紧握的双手上,我猛一抬头,却见策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我身旁。他的手覆上我的手,一阵温暖传来,我望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策旺只是微皱着浓眉,扳开我紧握的双手,将我的手心放在他的手心里轻揉了起来。此时,我这感觉到我紧掐的双手掌心传来阵阵疼痛。

我深吸了口气,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带我去!让我见他一面!”策旺锁住我的眼神问道:“为何一定要见?”我闻言有些生气,脱口而出:“你当日告诉我时,就知道有今日,如今却来问我为何要见?”策旺按住我,沉吟着却并不说话,我没来由的害怕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你……难道是……已经……”策旺摇了摇头,复又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见见也好,兴许你也可以劝劝他!”闻言我一愣,劝?劝什么?为何要劝,我有什么立场去劝?策旺早知道额伦特是我的兄长,照说他是绝上肯让我们见面的,因为如果额伦特如果能活着回去,必会将我的消息带回去,若说策旺肯让我们一见,那额伦特就必死无疑,但我又如何能不去一见?

策旺果然亲自带着我到了策凌敦多卜驻扎在那曲一带的大帐,我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耳闻已久的准葛尔名将。策凌见了策旺同样十分吃惊,但见到了策旺身旁的我,似乎又有些释然,只是凌厉的眼光在审视过我以后,却落在我身后楚克的身上。楚克上前给策凌行了礼,策凌似乎有些怔怔地没有出声,策旺却出声说道:“你们兄弟俩也是几年没见了,如今也难得一见,好好叙叙吧!”听策旺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楚克原是策凌的亲弟弟!策旺说完话,便拥着我往帐篷外走,我回头瞧了瞧楚克,却见楚克也正看着我,垂眼之间,却见策凌寒若冰霜的目光向我射来,我抬眼迎向他杀气深重的眼神,勾起嘴角冲他微微一笑,回过头与策旺一起走出了他的大帐。

当楚克护送换了男装的我通过清军垒起的石头墙,进入额伦特的军帐时,军帐内竟森严整齐地站满了军仕,每个人的脸上虽憔悴不堪,却明显带着一种不可侵辱的尊严。我与楚克站在正中间,尚自出神间,一旁的一名侍卫已厉声喝道:“见了将军大人,为何不跪?”我侧脸望去,只见额伦特身旁那人装束自又与旁人不同,骄纵刚愎之气尤甚。心想,这人只怕就是侍卫色愣吧。突然之间,我冷冷地说道:“若不是色侍卫贪功冒进,又怎会落入这重重包围之中?”我此话一出,整个军帐为之哗然。色楞早已白了脸,手紧按刀鞘,似乎想随时活劈了我,帐中其余之人虽哗然一片,却也没有谁敢多言。因为一军之将的额伦特听我的声音,此刻正猛地转过身来,有些跌撞的走到我跟前,死盯住我不放!

楚克身形不动,只是仗剑护住了我,似乎随时准备拨剑而出!额伦特一挥手,吼道:“全都退下去!”帐内众人不明所以,但却仍旧依序退出了大帐。我本想叫楚克也下去,他却固执的看着我不肯移动半分,我只得由着他,只是自己上前一步,认认真真的冲额伦特一拜,身形一动,额伦特已然一伸手,扶住了我,有些嘶哑地说道:“你……你不是……”我抬脸之间,眼泪已然落下,哽咽着说道:“我是被策旺他们掳了来,不见天日,只盼着能有重逢的日子,却未料到是在今日这样的情况之下!”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额伦特冷眼看向我身后的楚克,随即仍然收回眼神看着我,将我拉到一旁坐下,急切切地说道:“我也是事出几月后,才得知你坠崖的消息,谁曾想到你是被他们掳走了?”我问道:“哥哥可知道胤裪的消息,他怎么样?还有昆儿呢,你可有他们的消息?”额伦特叹了口气说道:“自你坠崖无音后,不只阿哥爷们,连朝庭都派了不知多少人马四处找寻你的下落,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日子一长,连皇上、阿玛都认为你已身亡,尸骨无存,但十二爷他却始终不肯承认,既不肯为你出殡,也不肯为你发丧,只是不停地派人四处找寻你的下落,结果连皇上也没办法,只能这么一直拖着。谁知道你们夫妻真是心意相通,你果真没死,果真没死……”说到此处,额伦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我听他这么说时,早已泪流满面,突然额伦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一抬头,虎目圆睁,说道:“当日他们花了那样大的功夫将你掳走,无非就是想掩人耳目,不让咱们知道你的下落,如今为何又肯让你来见我?”我听额伦特这么一问,心中抽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见我垂头不语,稍即,却已是明白过来,一松气,长叹了口气,并不言语。见状我反握住他的手问道:“哥哥是常年带兵之人,今次怎会中了策凌的埋伏?此次远征之时,沿途都不曾设下兵站,以图救援吗?”额伦特闻言有些恨恨地骂道:“正如你所说,若不是色楞贪功冒进,我们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当日为了与他带领的部众尽快会师,又怎会冒着兵家大忌,不在沿途设下兵站?如今也不知道前来救援的四川提督康泰走到哪儿了?”

一直在我身旁不语的楚克,却突然出声沉沉地说道:“他那一千多人马在打箭炉已被黑帽喇嘛尽数诱杀!”楚克此言一出,额伦特‘呯’地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是我害了他!”我回头看着楚克,只见他青白的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沉沉地回望着我。我转过头看着额伦特,有些艰涩地问道:“哥哥可想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额伦特一听我这话,顿时怒了:“妹子当日一句‘死闻侠骨香’,让我敬佩至今,如今怎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落泪。额伦特见状,复又叹了口气,也不言语。

过了半晌,我站起身来,冲他拜了一拜,哽咽着说道:“紫菁留不下来,也留不住哥哥,这就去了,只盼着哥哥能吉人天相,逃出生天!”额伦特无声扶我起身,默不作声地看着我转身欲随楚克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我,在我耳边迅速轻言道:“晏布如今已做了西宁护军统领,他应该识得你!”我闻言在惊,转回头去看他,他却已然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轻蔑地看着返身而回的楚克,就像什么都没对我说过似的。我冲他微一颔首,深深地望了他最后一眼,转身随楚克走出帐外。一面走,心内却像打鼓似的有些激动,原来晏布做西宁护军统领,如果能设法与他见上一面,或是通上消息,那他自然能将我的消息带回京城,让十二知道我的下落,知道我并不身死,只是被策旺困在了这千里之外的草原上。我就像思念我一样,无时不刻地在思念着他。

回到策凌的帐内,我觉得累极了,靠坐在角落里,心里不停地思索着额伦特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如何才能安全地见上一面,将我的消息带回,而且还不能像如今见额伦特这样,为他带来一道催命符!思来想去,回忆前尘种种,不由得又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了十二,想起了晏布,想起了玲珑……想着想着,不知觉间,清泪不停地滑落,以至策旺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我都浑然不觉。策旺扳过我的肩面对着他,蓝眼睛里的是掩不住心疼与关切,我撇开脸不想看他,他却固执地将我一把接进怀里,抚着我的头发沉沉地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早知这样,我便不会让你去见他了!”

我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哭喊着想要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反倒被他紧紧摁在怀里不放,这时本是八月夏季,他原本穿得也轻薄,我被他这样紧紧摁住,一时就听他间歇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竟停止了哭喊,呜咽之间,只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兴许他觉得我渐渐安静了下来,轻放开我,软言道:“你今日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说着示意楚克上前护送我回帐。我抬眼看着他,却意外发现一直在他身后的策凌敦多卜双眼恨恨地直视着我,我也懒得去理会他,只是转身向楚克走去。

我坚持不肯离开,策旺并不强我,也不下令进攻清军。不出七日,额伦特却下令所有清军倾巢而出,作了最后的殊死一搏,除了极少人受伤被俘以外,包括额伦特、色楞在内的所有清军均已阵亡。当我在策凌的大帐内看到额伦特的尸首时,才终于证实了这个消息。我跪在额伦特的身旁,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仍然无法相信不久前与我还见了面、说了话的活生生的额伦特此刻已是一副尸骨!照理说,他其实并不是我的亲兄弟,他只是我这幅身躯的兄长,但他却是我来到这大清朝后,第一次真真实实感受到的生死相隔,第一次经历一个活鲜鲜的人就这样离我而去。

我掏出自己的手绢为额伦特擦拭溅着鲜血的脸庞,他还这样年轻,这样英俊,他也有妻儿,可是却这样战死在沙场,就算他真的做到了‘死闻侠骨香’又有何用?又有何用??就算将来康熙会追封他做什么王公忠臣,又有何用?又有何用??他的一缕幽魂将永远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他所爱的人。不知道我跪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不厌其烦地一点一点地为他擦试铠甲上的血迹和污渍,为他理顺翻乱的甲片与发丝,我的眼前出现的是当天初见面时那个一身白袍的儒雅书生的模样,他的俊逸、他的豪气、他的潇洒……可如今他仍旧是他,却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冰冷的地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怒气、没有了关心……只剩下了冰冷如铁的面容,就这样对着我。

我哽咽难抑,却落不下泪来,楚克早已察觉到我的异样,想要将扶开,我却打开他的手,冰冷冷地说道:“你不要碰我!”楚克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策凌却抬手叫人进来准备将额伦特抬出去,我冲上去,抱住额伦特的身体不放,大声叫道:“你们不许碰他!他是大清的将军,如今就算战败身死,大清朝庭也自然会派人来迎回他去!”那些准备抬走额伦特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策凌,策凌微一愣,冲那些挥手说道:“去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好好安置额伦特将军!”军仕们应声答应了,仍旧要抬额伦特出去,我抱着不肯松手,楚克再次过来拉开我,冲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示意我放心,便跟着那些军仕出帐而去。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如刀剜般疼痛,猛地回头看着策凌,我冷冷地注视着他,一动不动,他并不回避我的目光,回望着我,只是以前那冰若寒霜的目光里,如今多了一丝的不忍。

我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不忍与歉疚,冲他叫道:“今日你让我所受之剜心之痛,来日我必将十倍奉还大将军!”策凌听我这样叫出声,竟然微一凛,狮子一般的他被我的话一时间激怒了,上前两步,捏着我的肩冷冷地沉声说道:“你尽管冲我来,本将军随时奉陪!但你若胆敢对楚克……”策凌顿了顿,近乎是用吼的说道:“我必叫你为他陪葬!”我听他这么一说,竟哈哈笑了起来,叫道:“原来将军也有亲人,也有关心的人吗?”策凌握着我双肩的手几乎已经快将我的肩膀捏碎,我却感觉不到那种疼痛,只是喉头一猩,一口热流冲口而出,我毫不犹豫地冲他喷了过去,猩红的血渍立即飞溅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却并不侧脸避开,只是死死的注视着我,似乎想要得到我的保证。正在此时,楚克焦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大哥!”随声而到的楚克一拳打向策凌!

策凌扎扎实实地受了楚克这一拳,手突然一松,放开了我,随即我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楚克将我扶住了,我靠在他的怀里,侧脸看向他,只见他一向静若死水的眼眸里,闪烁着抑制不住的愤怒与心痛,再回头看向策凌,此时的策凌眼睛竟与楚克出奇的相似,闪烁着对我的愤怒之情和对楚克的心痛。楚克扶住了我,方才冷冷地说道:“冒犯大将军之处,稍后自会前来领罚!”说完,抬手替我拂去尚挂在我嘴角的那缕血丝,即而一弯身,将我横抱了起来,大步向帐外走去。

楚克将我送回我的帐内,轻手放下我,又拧了一条湿帕子递给我,我接了过去,捂在嘴角不动,楚克对我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接着说道:“这里的天气比不得伊梨,天干物燥,你先前只怕是因为突遇大事,急火攻心,方才……”顿了顿,他转过身,似乎想离开,但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说道:“汗王前几日特地让人给你送来的清茶,你多喝些应该就无碍了!”说完便要离开。我听他这么一说,出声叫住了他:“楚克!”他听我叫他,顿住了身形,却并未回头。

我想了想,低声说道:“大将军他……”楚克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说,我心里明白……”我突然扔掉手中的湿帕,起身上前拦在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明白!”楚克不解地看着我。我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你可知道,自从你将我从京城掳到策旺的身边来的那一天起,我便无时不刻地在恨着你,因为你的聪明,因为你的计划、因为你的能力,直接导致我不得不离开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家人,被困在这茫茫无际的草原上……”我话未说道,楚克第一次回避了我的眼神,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接着说了下去:“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如今却是我在这里,在这无依无靠的一群人里,唯一值得我相信的人!”

楚克听到我最后这一句话,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喜悦,我看到他眼神的变幻,心中叹了口气,想到,不管将来如何,楚克,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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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写得还真慢,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这样子写下去,真不知道哪章哪节,十二、十四这些正主才会出来啊?(咬指头望天深思中……)

本想今天加把油,把这章更完,谁想到工作上的事情东一下,西一下的忙个不停,结果还是没更完,不过这章也剩得不多了,明天一定把它更完……且飘且鞠躬……

终于把这章更完了,不容易啊,自己欢呼一下……下午如果有时间,再来更下一章……

出逃

策凌敦多卜果然守诺,将额伦特安置在一副上好棺椁里,等大清朝庭派人来迎回。不出意外,西宁护军统领晏布派了大队人马来迎回了额伦特。整个过程庄严肃穆,策凌也没有一丝的轻视之心,策旺一直陪在我身边着,我也就只能旁观,不能直接与清兵来人接触。我知道他是怕我将我的消息通过他们传了回去才这么做,于是也不说破,整个过程只是静静地和他呆在一起,并无一点激动逾矩之举,这样一来,反倒让策旺有些微微讶异。但是当我在军中的一群苦力中看到天玺的时候,我知道楚克果然不负我所托,帮我将我的一只耳珠私自交给了清军带回了西宁。

天玺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虽然只能不动声色,但我看得出,他的双肩因此而一直在微微地颤抖。我冲他确定地微微一笑,转身拉过楚布的手就快步跑回我的帐内,一进帐内,我兴奋的摇着楚克的手笑道:“谢谢你……楚克,谢谢你……”我兴冲冲地笑看着楚克,好一阵,我才突然发现,他愣在当场,微红着脸,却并不说话,我有些奇怪,从没见过楚克这种模样,我脱口问道:“你怎么了……”楚克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喃喃地说道:“这是我将你从京城带走后,第一次看见你笑,原来你笑起来竟是这样美……”

我一听他这话,愣在当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心想,是啊,自从香山被掳,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过了?楚克却已经不知何时,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不日,汗王将亲率大军前往纳喇特岭、达兰达巴、鄂兰达巴和额勒伯克山等处布防,由于路途遥远,汗王不忍心带你同行,会命我将你送回伊梨……”我一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他此番话的意思,有些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语不发。楚克却顿了顿,轻叹了口长气,问道:“这里真的就没有一点让你愿意留下来的地方吗?”闻言,我垂下眼睑,默了半晌说道:“这里不是我的家……”

夜里我梦到了十二,穿着那银白色的铠甲,骑在马上,远远地向我疾驰而来,我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但我们中间的距离却没有缩短,却越来越远,我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被漫天的风沙逐渐掩没,我一身冷汗地惊醒,紧抱双膝蜷缩成一团,望着空洞的黑夜,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一会和十二重逢的,不管将来多么艰险,我一定会回到十二的怀中。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我深吸了口气,这些日子自从用了策旺送给我的一种从西藏带回来的秘制藏香后,夜里我睡得要踏实多了,也少有再发恶梦了。夜里睡得踏实了,日里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像现在这样,我常会早起,有些贪婪地看着湛蓝如洗的晨空,张开双臂,放松了整个身心去感受所有的清新。蓦然中,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为我披上了一件长披风,一种熟悉又暖暖的感觉包围着我,我回头看着身后的策旺,此刻他的蓝眼睛就像这草原上的天空一般那样湛蓝透明,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与爱慕。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心虚的回过头,并不言语。

策旺的声音轻轻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细细一听,发觉他竟是在唱歌,唱的是我听不懂的蒙古歌曲,舒缓悠扬的音调带着一种期许、一种渴望、一种深沉,一圈圈地将我缠绕,将我牵绊。我有些不忍心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他唱完。策旺唱完后,顿了顿,像是思索了一下,抬手扳着我的肩,让我面对着他,他看着我的面容,似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翻,突然笑道:“紫菁,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没变,就像当初我在夜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美丽,那么让我心动不已。”

听策旺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甚至让我觉得有种记不清的模糊感觉,我垂下眼睑,轻叹道:“太远了,远到我已经忘记了!”策旺闻言不怒反笑,甚至笑得有些诡异,说道:“忘了更好,那就只记住现在,记住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爱着你……”我推开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在我的记忆里只会有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策旺再次握住我的手腕,沉声说道:“终有一天,你的记忆里只会有我,有这草原,有这里的蓝天!”

我闻言,心里不自觉得抽痛了一下,心内想到,如果我一直逃不开策旺的身边,那是不是真的会有一天,我会只得眼前的他和这里的草原蓝天?想到这儿,我不禁对前些日子楚克提出的那件事有些忧心忡忡起来。我抬眼望向策旺,心中思量着要不要问点什么,但又犹豫着怕我这么一问,多是会招来策旺的怀疑,于是轻咬了咬下唇,忍住了心中的疑问,什么话也没有说。但策旺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嚯’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我一刻都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看……你也不要先回伊梨了,随我一起去达兰达巴好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凉,冷冷地望着他,策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丝讶异,柔声问道:“你不愿跟我同去吗?”我冷哼了一声,缓缓说道:“我不愿离开自己的家到这里,不也是被你留在这里了吗?”策旺听我这么一说,眼中未免闪过一丝不甘心,抬手想抚上我的脸,我却一侧脸避开了他的手,策旺那双魅惑的蓝眼睛里再次闪现出一种诡异,顿了顿说道:“此去布防,太过艰苦,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让楚布先送你回伊梨。等我回来,你也许……”说到这儿,策旺却突然没有说下去,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却并不再往下说了,只是展颜对我笑道:“你一定会喜欢上这片自由的草原!”

策旺让楚克带着我先行,于是我们只有一路往伊梨而去。再次踏上遥遥无知的路途,心中多了几分惴惴不安,偶尔在随行的队伍中看到天玺的身影,竟成了唯一值得我安慰的事情。我很想单独和天玺说上几句话,问问他家里的情况,但一直不得机会,也就只能作罢。一行人这样往伊梨方向前进了几日后,在一日深夜里,突然而至的一阵撕杀声将我惊醒。待我掀开马车车帘向外望去的时候,竟看到茫然的夜色里,楚布正带着一队人马挥刀向另一群侍从大开杀戒!在渐渐发白的天际中我看到的是一片血红的草原,我明白这是楚克为了我的安排的代价,止不住的一阵恶心让我晕了过去。

在剧烈的颠簸中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楚克担忧的眼神,他将我团团裹好,揽在怀里,同骑在一匹马上。他看到我睁开眼睛看着他,轻声说道:“没办法,二王爷的人马正从侧面追来,只能弃车而行,如果避无可避,只能迎面而战了!”我缓言道:“对不起……”楚克听我这么一说,身子僵了一瞬,却并未放慢马速,仍然策马奔驰。中途行在前面的卫兵招下两只茶隼,迅即向楚克禀报策楞的人马已经如同幽灵一般,尾随着我们,并即将拦住我的们的去路。

当得知策楞的人马如同幽灵一般地尾随而至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楚克从未有过的紧张与忧虑。他考虑与思索了一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我商量似的,轻言道:“如果想要彻底摆脱二王爷的追踪,今晚就只能在日落谷内落脚了……”我听他说起日落谷,突然记起来时也是为了避开策楞的人马,楚克就曾冒险带着我们从日落谷中穿行,但说到要在被传为魔鬼谷的日落谷中歇宿一晚,只怕楚克也没有把握我们一行人是否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也许也真如这日落谷的名字一般,如果在日落时分进入这魔鬼谷中,只怕有命看到日落,没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吧。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人马,就算没有经过那一夜的撕杀,尚不能与策楞的人马匹敌,更何况如今这区区几十骑?我看到楚克的犹豫,反手握住他的手,沉声说道:“进日落谷吧,当日我们既能从日落谷而来,如今定能从日落谷而归!”楚克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吩咐众人立即往日落谷而去。而如今追随楚克的这些死士对楚克的命令只会遵从,于是一行策转马头,往日落谷飞奔而去。

果然日落谷的魔鬼名声再次成功的阻拦住了策楞的追兵。但我们进谷后不久,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楚克让所有人在一处巨石后歇脚,等待天明,看清方向后才能继续上路。楚克抱着我下马,黑暗中我感受到他的温暖,渐渐定下心来。然而谷中一阵风起后,突然而至的是犹如鬼哭狼嚎的啸声、如兵刃相接的撕杀声由远而近的传来,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士兵们不寒而粟,楚克也有些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只听士兵们有些在说,不知是不是策楞的人马冒险进谷追来,有些又在说是不是谷中的阴魂出动了。一时间,所有的人在这样的声音中越来越紧张,终于有士兵忍耐不住,挥刀向黑暗中杀了过去!

所有紧绷的神经似乎在只有在冲出去的那刹那才得到了释放,于是紧接着不停的有士兵冲入黑暗中与恐惧撕杀起来,楚克也有些按捺不住,微抖的身体让我感觉到他深深的不安。而我此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知不觉中竟将指甲也深深地掐入了他的手臂。我感觉到这让人惊恐的一刻,脑子里飞速的转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曾经在一本自然科学的书上看到过,山谷中这些奇怪声音的来历,多是因为日夜温差与山谷内岩壁隙的热空气作的鬼,从而使人误以为是鬼兵神将,而在极度的神经紧绷中四处逃窜并与空气进行拼搏,直至耗尽体力而亡!

想到这儿,我双手死命的抓住楚克的手臂,大喊道:“楚克,快叫他们住手!没有策楞的追兵,也没有阴魂,这只是这谷中岩壁隙内的热空气在作怪!”楚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但很快他选择了相信我的话,立即厉声吩咐所有的士兵们住手。果然大伙在住手后,一致发现,虽然那犹如鬼哭狼嚎的啸声和如兵刃相接的撕杀声并未消失,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并没有想像中的追兵和阴魂随之而来,袭击我们,终于所有的人再次安静了下来,渐渐围拢在一起,在这恐怖的魔鬼谷中等待黑夜的过去和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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