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悠悠我心》作者:独美【完结】 > 悠悠我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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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美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在宫里自然比不得以前在家里,哪容得行差踏错一步?自己受苦倒也罢了,若累及阿玛、哥哥们便是紫菁的罪过了!”我说着话,朝前走了一步,希望能不着痕迹的与康泰保持一些距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接触让我不安与慌乱,有些极力想逃开。这时我却突然想起,在宫里这些年,十四哪回见到我没有不我动手动脚的?更过分的亲昵行为也多得数不清,虽然我会很生气,但却从来没有过产生过现在这种不安和想逃避的感觉。

我愣神的功夫,没注意康泰说了什么,只是当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宗查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也许是听到了我说的话,宗查木已然带着一种惋惜的口气说道:“菁丫头在宫里呆了这些年,果然变了个人儿似的,人大心也大了,以前哪里说得出这样体贴的话来?”闻言我朝宗查木迎了上去,嗔了他一眼,笑道:“是啊,是啊,那二哥可是不认我这个妹子了?”

宗查木笑着拥住了我的肩,往屋内走去,一面走一面笑道:“菁丫头再变,那还是我们家的三丫头!”进了屋,宗查森将身上的雪褂脱下来随手一扔,就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就说道:“菁丫头你当初进宫后,我以为就算不被皇上选中,以我们家的家势、你的才貎,多半也会指给那些个阿哥们,为此,我不知劝过、骂过康泰那傻小子多少次,让他该成家就成家,该婚娶就婚娶,让他们康家也好早日抱个孙子!谁知后来听阿玛说,你虽然在皇上身边当差,却一直没给你指婚……”

他说话时,我见康泰一直磨磨蹭蹭在屋外没有进屋来,一个人站在院内,看着天空纷纷扬扬的落雪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心里正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突然听见宗查木长长出了口气,把我跑出几十里外的心神给拉了回来,忙抬眼向他看去,却听他说道:“……如今总算熬出宫来了,康泰那傻小子还真没白等这十年!等我禀明了阿玛,便挑个好日子,早点把你们俩的这婚事办了……”

“婚事?”我猛一听到宗查木这话,想都没想,‘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宗查木有些急切切地说道:“二哥……”我的这一举动不仅吓了宗查木一跳,就连站在屋外的康泰也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似乎不敢确定我刚才听到的话。死死地看着宗查木,宗查木有些意外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康泰,又回头看着我说道:“菁丫头也别不好意思了,你在宫里守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的这一天吗?”

这一刻,我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只想大叫一声:

神啊,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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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有亲说偶的文文已经变成月刊的时候,瀑布汗>_<|||

突然怀念起以前一天更两章的光景……

产假休完,正式开始上班,也许会有时间摸鱼写文了吧!

距离产生思念

雪后初晴的日子,带着过年时那懒懒的气氛,软软的容易让人全身心地感到一种轻松与愉悦,但我的心情怎么也愉悦不起来。因为不知道是天冷受了寒,还是因为二哥宗查木的那句‘婚事’,或者是因为康泰自那日后日益深遂的眼神。我深吸了口气,走到房门口,望着映着阳光的雪地发呆。眼睛里慢慢袭来一种晕眩,竟让我渐渐在洁白晶莹的雪地上看出一个人的脸来,这张脸逐渐清晰起来,木然中看到的竟是十四的脸!

我吓了一跳,心里突然想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开始想念起十四来了,也许是一个成天都在眼前、身边的人,如今突然不在自己的眼前身边出现的时候,我会有些不习惯,于是思念起他来了吧。为什么现代人总说距离产生美感,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我对十四的这种思念也许会慢慢变淡吧,直到有一天,我记不起来十四的模样,但真的会记不起来吗,十四醉酒的那夜,我不是已经用指尖将十四的模样刻进了我的心里吗?

“小姐,快进屋来,小心受了冻,这雪后初晴的天气,别看日头耀眼,却最是容易冻病了的!”正自胡思乱想,玉坠一句话传来,吓了我一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端着水盆准备侍候我梳洗。我不答,回头再看刚才呆呆看过的那片雪地,十四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此刻我竟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内,坐在铜镜前,准备拿过梳子梳头。伸手一摸,拿过来的不是梳子,却是一只日日簪在发上的玉簪。

这玉簪是许多年前,十四送我的生日礼物,当日他强要了我的荷包与手绢,却送了这只价值不菲的玉簪给我。我喜欢这玉簪带着一股宁静不张扬的气质,便日日都簪在发间,不知不觉中竟与我相伴了快十年的时间。如今握在手间,温玉淡香,让我不竟又想起了当日十四送我这玉簪的情景,不禁莞尔一笑。我突然发现,虽然相隔这么多年,我却依然记得当初的每个情节,每句话,每个笑容……

“小姐,你的心事这么多,这么重,总这么憋着,会生病的!”我听见玉坠又在唠叨,招眼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明白……”话未说完,玉坠却已经像很明白似的接过话去说道:“玉坠明白,小姐是为了和康泰少爷的婚事在烦心……”我听玉坠这么一说,猛然回头去看她,却见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姐,你千万别跟二爷说你落水后,什么都不记得的事,二爷是不会信的,只会怪你入宫这些年在皇上身边当差,见了世面、经了人事,变了心,辜负了康泰少爷等你的这十年!对了,和康泰少爷以前的事,小姐当真的一点的都记不起来了吗?”

玉坠的话一字一句地扎在我心里,是啊,若说我全忘了康泰,忘了和康泰的情,忘了与他的誓约,有谁会相信?恐怕除了眼前的玉坠,只怕是没人会信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着宗查木来操办我和康泰的婚事!不,这不是我要的,我千辛万苦地等到出宫来的这一天,不是要为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成婚的。如果非要让我嫁掉,那也不要是他!不是他,我心里想着人又是谁呢?

我再次摇了摇头,玉坠见状以为我是在为记不起来以前的事而摇头,于是叹了口气,一面拿过我手里的玉簪替我簪好,一面说道:“小姐以前和康泰少爷好成那样,怎么会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我见她端着水盆准备出去,也起身往屋外走去,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好成那样?好成哪样了?如今应该怎样?如今又能怎样?”刚走出屋,站在廊檐下,玉坠已经拿了两件雪褂出来,一件是以前宫里定妃赐给我的那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斗篷,一件却是康泰的那件褚色的猞猁皮裘,初见那日,他替我披在身上,这些日子忘了还他,所以一直留在我这里。

我知道玉坠是想把康泰的这件猞猁皮裘送还回去,于是从她手里将皮裘接了过来,对她说道:“还是我去吧!”玉坠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接着说道:“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兴许见见是有好处的!”玉坠见这么说,很是有些高兴,立即笑着将我的斗篷替我穿戴好,方才又说道:“小姐当心些,别又让积雪浸湿了脚!”我听她这么一说,笑道:“这哪里是丫头,比老妈子们还刮唣些呢!”玉坠闻言,气得跺脚,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回我,只是一甩手,转身进屋去了。

抱着皮裘往康泰住的小院走去,不禁想起刚才玉坠急红的脸,不禁笑了出来。进了小院,抬眼看见院内的那几株红梅开得正好,于是躇足相看。一样的红梅,一样的雪景,看梅的人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以前在宫里,每年都会去折几支红梅来赏玩,记得有一年,十四从席上偷跑出来,就是为折了几支红梅给我,后来怎么也不肯回去,与我在雪地里闹了一场,才被我好说歹说的劝了回去……想到当初执拗霸道的十四,正自浅笑,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闻言我回头一看,却见康泰不知道什么来,正站在我的身后,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眼睛里的愁绪深结,愈发的深遂阴霾了起来,莫名的一种歉疚感涌上心头,想也没多想竟脱口接道:“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此话一出,心生后悔,此来本意原是想让康泰了解如今的紫菁已不复十年前的紫菁,不想看到康泰的眼睛,我竟说出这样含糊不清的话来。

果然,闻言后的康泰愣在当场,一时情动,竟一把握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暗哑却难掩急切地对我说道:“告诉我,你还是十年前的那个紫菁,你的心里还有我,正如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般……”我的手被他紧紧握着,竟越攥越紧,生生疼了起来,但我却什么也不能说,我不能如他所愿,不能给他任何承诺,甚至不能给他一个会心的笑容。所以我只有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他,咬着牙忍着手上的痛,心里的难过。

渐渐地,康泰眼睛里的那股炙热的火焰一点点的消退了下去,被失望与犹豫替代,握着我的手竟也渐渐松了劲,当我的手最终从他手中悄然坠落的时候,康泰垂眼说道:“十年,究竟可以把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样……也许,也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良方……”听着康泰的话,我不作声,蹲下身去从雪里捡起刚才落下的皮裘,拍了拍上面的雪花,复又站起身来,抬手替康泰披上,康泰站上原地,一动不动。

兴许是被积雪浸湿了鞋受了凉,又或者正如玉坠所说,心里沉重的心事憋出了问题,我连打了几个喷嚏后,竟发烧生起病来。康泰和玉坠成日都守着照顾我,见我几服药喝下去,发了几次汗都不见松些,不但没好转,反而日益严重了起来,便有些着急了起来。这日我渥在被子里捂汗,实在热得有些心慌,便将手伸出被外,想松松被子。谁知道刚伸出手来,却被一只手轻握住,我不看就知道,这手是康泰的。因为病了的这些日子,康泰日日守护着我,他的脚步声我都听得出来了。

我挣了几下没挣脱,软言道:“热得气紧,让我透透气吧!”康泰将我的手往被里放,一面柔声道:“刚吃了药,正要发汗出来,不能闪了凉!”我闻言不理他,又欲将手从被里拿出来,康泰一把握住,哄着我笑道:“我替你松松被褥,你安静躺着吧!”我拿出另一只手想扳开康泰的掌握,却反被康泰一并握住。我感到他的手凉凉的,很是有些舒服,于是干脆将自己烧得有些发烫的脸蹭了过去,想凉快凉快。

谁知道刚凑近,康泰已经知道似的,按着我的肩让我不能动弹,这下我也急了,较劲儿似的又是抓、又是扳、又是推的与康泰‘抓扯’起来。“谁要你管……”我冲康泰生气的叫道,康泰一时间好像有点不适应我的这种反应,反倒让我占了上风,于是我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康泰扑了过去,一心想将他推开,也趁机透透凉气。康泰抓住我乱舞的两只手,正想说话,见我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刚想去拉,一伸手,又见我身上只着一件小衣,如今被汗浸湿了些,贴在我身上,曲线尽露。康泰一愣,手停在半空中,拉也不是,缩回手去也不是。我低头一看,也是大窘,顿时红了脸,发着烧的脸愈加滚烫了起来。正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房门口传来一声如火山爆发的怒气声:

“原来你是为了他!!”

我抬头望去,大吃一惊,站在门口的竟是十四!一身宝蓝色的长袍,竟连雪褂都没脱,想是下了马就直奔这儿来了!这会儿见到十四,我心里竟呯呯跳得厉害,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却偏又被他逮了个正着似的。想也没想,一把猛地推开康泰,康泰没料到我突然这么大力的推他,被我的这一动作也吓了一跳,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经翻身掀被下床,朝十四迎上去,习惯性的替他脱了雪褂,又忙着一面从暖觚里倒了一杯热奶子递给他,一面说道:“你怎么来了?”没想刚一伸手,十四却一把将我手里的杯子打翻在地,怒道:“你心心念念地盼着出宫,原来是为了他……”

‘啊……’我轻呼了一声,见手里的杯子被十四打翻在地,也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这些年十四再跟我生气打闹,也没跟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想来是因为路途迢迢地从京里赶了来,一进门就见到刚才那极容易认人误会的一幕,定是气极了才会如此。抬眼向十四看去,正想说话,却被十四反手一把将我的手抓了过去,问道:“咦,手这么烫?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一点儿没见好吗?”

听着十四一声急过一声的催问,我忙答道:“不怎么碍事了,服了药,快好了!”十四低头一看,见我只穿了件小衣,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弯身,干脆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大踏步往床边走去,这时我才突然记得康泰还在屋内!连忙想要挣脱,十四却不依,几步走到床边,几乎是把我扔进了被子里,一面替我捂紧被子,一面仍然怒道:“你在宫里的时候,几时生过病?如今出宫这才没几天,便病了两场了!”我知道他这么说,定是知道了先前在京里九阿哥的小别院里养病的事,正想说话,十四却已经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天玺说道:“去把张太医叫进来!”

听十四一吩咐,天玺忙应声出屋去了。我心里一惊,那张太医不正是上回在九阿哥别院里替我把我把过脉那个张太医吗?怎么十四特地将他从京里带到这儿来了?转念一想,定是十四接了天玺的传信,知道我病的不轻,这才特地将张太医从京里带了过来!想到十四路途遥远地赶了过来,还特地带了宫里的太医,心里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填得满满的,冲他轻笑了笑,却仍然说道:“你怎么私自带着张太医出京来?皇上若是知道了,怎么得了?”十四瞪了我一眼,像是我说了什么废话似的,没好气地说道:“你身子先前中的余毒怕是没有尽退,你又急着走,如今一染风寒,自然经不起平常那些虎狼大夫的猛药,张太医替你把过脉,开过清毒的方子,知道你身子症结所在,自然带他来是最好不过的!”

我刚想再说话,却眼风一扫,看见一旁的康泰看着我和十四,一语不发。心里顿生难过,忙伸手出来拽了拽十四的衣袖,一面对康泰说道:“康泰,这是十四贝勒爷!”康泰闻言,愣了愣,仍然冲十四打了个千儿,毫无情绪地说道:“康泰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十四闻言也不转身,也不说话,仍然只是拿个背脊梁对着康泰,见状我又扯了扯了十四的衣袖,十四垂眼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恨恨的,我忙赔了个笑脸,又冲康泰噜了噜嘴,十四这才随意吐出两个字:“起吧!”

康泰见状又说道:“贝勒爷没什么吩咐的话,奴才就告退了!”十四有些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又挥了挥手,康泰见状便退了出去。退出去的时候,抬眼看了过来,我正看着他,没想到碰了个正着,我却分明看见了康泰眼里流露出的那锥心刺骨的心痛与难过,我心里歉疚再次涌了出来,只有在心里不停地对他说道,对不起,对现在的紫菁而言,你不是十年前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只是一个相处不过月余的陌生人而已。而眼前的这个十四贝勒爷,却是一个与我已经相处了十年之久的人,所以在你眼里,我能给他的关心与笑容,甚至一句话,我都不能给你!

看着康泰退了出去,我才慢慢转回眼来,一回眸,却见十四正怒气更盛地死盯着我不放。于是我连忙伸手出来拉着十四的衣袖让他在床沿边坐下,刚想软言相向,却听十四说道:“康泰不在宣化好好做他的总兵,为了与你相会,跑到天津来,也真……”听到这儿,我忙打断他的话:“你胡说什么?”十四有些不依不饶地接过话去:“怎么不是?看你们两刚才那样……我……你别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等你病好了,我再和你说!”

“刚才什么样?你瞎想什么,别以为你看到的就一定是你想的!”我回瞪着十四,拉过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接着说道:“我正发着汗,热得气紧,想透透气他也说不行,正这当口,你便进来了!”十四的手有些微热,比康泰的要暖些,放在我额头上停了一会儿,也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我别开头,想摆脱开他的手,侧着脸说道:“你若不信我,又巴巴赶到这儿来作什么?”

十四闻言,叹了口气,拿手扳着我的脸让我面对着他,我想转开头却又被他双手捧住脸颊不得动弹,只得正视着他的眼睛。十四捧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方才极肯定的说出一句话来:“因为是你,所以我信!”

我听着十四说出的这句话,望着他深情如惜的黑眸,笑意渐渐从眼底泄露了出来,拉过他的手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说道:“看你以后还跟我发脾气!”十四吃痛忙想抽回手去,见我笑得开心,竟有些痴了,愣了一下,方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痞痞地对我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我闻言心想,什么自找的?看着十四脸上那坏坏的笑意,心想不妙,还来不及反应时,十四已经说着说着便将手伸到我的后颈窝来冻我了,这一来,我后颈窝又凉又痒,忙想躲他,十四却不依不饶,干脆将两只手都动用起来,又是挠我的痒,又是拿手来冻我,笑得我连连告饶。

我连连喘气对十四告饶道:“胤祯……”十四闻言也不停手,我只得喘着气佯怒道:“你再闹,我可真要恼了!”十四这才住了手,两只手支在我身体两侧,一副很得意的模样看着我。我喘着气,嗔道:“闹了这回子只怕张太医都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十四闻言不以为意,直直地看着我的脸,冷不丁俯下头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又迅速抬起来头笑道:“这是你欠我的!”这下我的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红了,还是羞红了,或者是发烧烧红了,只是愈发滚烫了起来,但心里却被十四的这一举动搅成了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

果然正如十四所说,服了张太医的开的方子上的药,我竟日渐好了起来,于是我催着十四让他及早回京去,以免被康熙知道了,少不了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十四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康泰没有再过来,只是宗查木少不得过来见了礼。但我知道宗查木并不是很在意,他原是十二旗下的人,十四这次又是私自出京,就更加不以为意了。于是十四前脚刚走,宗查木便来对我说:“为兄看得出来,十四爷待你自是不同,但我看你若跟着他作个侧福晋,还不如跟着康泰作个堂堂正正的福晋来得自在,再加上康泰那傻小子等了你十年,日后必定也是一心一意对你,这岂不是你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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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久没看见过长评了,今天一来看到亲的长评,心里那个激动啊……于是一下来了动力,上班时顶风作案加上回家猛填,把这章刨制出来,以示答谢(看来自己还是属于顺毛驴,喜欢听好听的涅……鄙视自己一把)

夜遇文昌阁

好说歹说,把十四哄回京后,我借着养病,避门不出,一来是病后初愈,人乏懒动,二来是怕见着康泰,因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在我心里隐隐觉得,康泰自那日见到十四后便避而不见的原因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吧。那日我与十四之间的情形悉数落在他的眼里,看得真切,落得明白,只道十年变故皆在此因。如今的紫菁在他眼里,大概已经成了那变心的‘故人’,早已攀上了十四贝勒爷这枝‘高枝’。

“康泰这傻小子这些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有几日没见着他了……”宗查木刚接过玉坠递过去的参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说了句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来。我刚喝了药,正在漱口,听他这么一说,也没答理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下。宗查木见我没答话,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难不成他误会你和十四爷有什么瓜葛?”顿了顿,宗查木睨了我一眼,见我仍没答话,接着说道:“哼,这傻小子,就算是皇亲贵族也不能强抢民女啊?更何况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哪能由着他贝勒爷胡来?”

我听宗查木一句‘强抢民女’,差点没把漱口水呛出来,咳了两声,将盅子递给玉坠,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二哥胡吣些什么呢?”我看宗查木瞪着我等我往下说,于是说道:“十四爷跟紫菁原本清清白白的,让二哥这么一说,倒像有了什么瓜葛了?他们皇子的婚事哪能由着他们自己个儿的意思,从福晋、侧福晋到侍妾,娶谁进门不得由着皇上点头指婚?皇上若是要将我指给他,在宫里这么些年,不早指了?如今既放了我出宫来,便不会再有指婚的事,再者,十四爷若真想用强,也不用等到如今我出了宫再来!”

宗查木听了我这一大堆话,明显有些糊里糊涂的意思,似乎想让我再说明白些,见状我叹了口气,心想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跟宗查木说明白,也免得他总想着把我跟康泰的婚事早日办了!索性走到宗查木身后,一面替他作起了颈椎按摩,一面说起来:“这回出宫,二哥心里怕是也觉得紫菁与十年前的紫菁不是一人了,其实不是紫菁变了心,只是前尘往事对紫菁来说已经不复重来,也不愿重来了!”

宗查木被我拿捏得正舒服,听我这最后一句话,猛地回头来看了我一眼,见我淡淡地却十分肯定的瞧着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又转回头去坐好,方出声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管你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怨着康泰,而不肯跟他重拾旧好,只要你心里不愿意跟康泰成婚,二哥也绝没有逼你的意思。”说到这儿,我接过话去:“二哥明白紫菁的意思就好了,紫菁在宫里的时候,日夜盼着放出宫的这一天,便是想着能自在快活的过日子,可不是想那个大笼子里跳到另外一个小笼子里去!”

宗查木听我这么一说,也‘哈哈’笑了起来,我将参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顿了顿方又接着说道:“其实当初送你入宫的时候,阿玛还满以为,你铁定会被指给十二爷,若真那样,也是咱们家的福分。可后来一直也没见皇上给你指婚,还传出些风言风语来,阿玛便说与其让你在宫里受那份罪,不如放出宫,由着你的性子自在几年。可见阿玛有多疼你,别家的女儿,就算放出宫来,哪个不是赶紧嫁了了事的?若不是咱们额娘去的早,阿玛也不会这样没边儿的宠着你,由着你的性子来,任你自在快活!”

我听宗查木这么一说,心里一下涌出许多感动愧疚之心来,心想自己占了紫菁的这份父兄宠爱的幸福,却没能替紫菁尽一点孝道与心意,若是真的紫菁,她如今会怎么做呢,是不是真的也会像我这样,只想着自己的自在快活,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了吗?正暗下自责,突然发现,在听到宗查木提起‘指给十二爷’这些字眼的时候,我竟没有如以往那样心中呯然一动的感觉了,似乎只是在听别人诉说着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而已。

也许真的是太久了,以前和十二之间的种种往事,从相遇到心仪,到后来无疾而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过往如今只是一种过往,再没有了心动的感觉。只听宗查木接着说道:“……上回大哥去京里看了你,说你变了许多,我起初还不信,心想菁丫头还能变成什么样?如今见了,方知大哥说得没错,在宫里呆了这许多年,又是在皇上身边当差,丫头如今也存了心事,懂了世故,会体贴人了!”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对了,这回你到天津来,没几天就病了,一直没功夫陪你出去玩玩,眼下身子也渐好了,明儿又正值元宵佳节,二哥带你出去玩玩散散心!”宗查木见一席话听得我黯然失神的模样,心疼得忙转开话题,笑着说道:“附近有个很有名的文昌阁,明天天不仅会有灯节,还会有一个很特殊的‘吃字纸会’,听说很是有些特别,你素来就爱凑热闹,明儿咱们就去凑凑这个热闹,如何?”我听宗查木社么一说,也觉得好奇,便笑着答应道:“甚好!”宗查木见我笑了,起身说道:“你身子刚好,早点歇着,明儿咱们一早就去!”说完,招手让玉坠过来吩咐道:“好生服侍着!”说完,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哈哈一笑,转身出屋而去。

这文昌阁在距天津不远的杨柳青镇,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建阁之初,因选址地势低洼,附近居民纷纷自愿掘土,叠起丈余小丘,再经夯实后,才动工兴建,修成了五丈余高,上下三层,阁顶呈六角形的一座亭式楼阁,它集镇江金山、湖北黄鹤楼、江西滕王阁之大成,结构灵巧,造型别致,飞檐高翘,螭卧架头,檐角各坠铜铃,风吹作响。文昌阁建成后登临四望,全镇市街风貌、河上帆樯往还、近野蔬圃、远树笼烟等尽收眼底。比起附近各镇的方形或长方形的魁阁建筑,可谓独树一帜了。

听人说,文昌阁自建成后,因地势耸峻,早起远望,常有烟云缭绕尤其当细雨霏霏之时,更像空中楼阁,因此这文昌阁又有一个极雅的名号――“崇阁漾雨”。但其地势高,有利也有弊,遇有战争,则常被作为隙敌之所,故而屡遭破坏。如今的文昌阁已是前朝崇祯年间重建的,至今顶上还有“崇祯七年重修”字样,第二次修复时,因资金有余,又添置了各层护栏,及木刻楹联。

阁上绥祀魁星,中层祀文昌帝君,下祀孔子,每逢元宵佳节,当地的社会名流,文人墨客,都要团聚在这里,按身份高低,先后拈香跪拜,再后谈诗论文,饮宴揖别,故被乡人称之谓“吃字纸会”。这文昌阁更有一条奇怪的规定:妇女不准过小桥,儿童不准登阁。听闻后,站在文昌阁下,仰头笑称这分明是在搞性别歧视和年龄歧视嘛,搞得宗查木和天玺都奇怪的瞪着我看了好半天。

没逛一会儿,玉坠便想急着拉我去看灯,说灯节上热闹,又有吃的,又有玩的,自然比文昌阁这边文人墨客们吟诗作赋有趣得多。我拉着她笑称:“时候还早,哪有这么早开灯的?既没开灯,便无趣得紧,咱们不如也去阁里看看,听听那些‘之乎者也’胡说些什么!一会儿等入夜开了灯,咱们再去灯节上凑热闹,岂不有吃有玩,两头不耽误?”玉坠有些泄气的点了点头,听我说到晚上有吃有玩,又有些兴奋起来,正想抬头说什么,突然吃惊地看着我身后,迅即说道:“康泰少爷?!”我闻言也是吃了一惊,忙回头一看,却见此刻站在我身后的不正是多日不见的康泰?

没想到多日不见,在白狐领镶金线的藏青色长褂衬托下,本就清瘦的康泰竟明显又瘦了许多。深遂的眼睛日益黯淡,流露出的是一种绝望,让人看了心里凭空生出浓浓的心痛来,隐隐疵立的胡须分明诉说着他内挣扎的痛苦。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应该对他报以笑颜,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种安慰,还是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地冷面相对?尴尬之中,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互相凝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康泰!你怎么才到?”宗查木的一句话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尴尬,我忙循声望去,心想宗查木这么一说,必定是早知道康泰要来。这次的灯节出行也许根本就是宗查木为我和康泰安排的一次约会!想到这儿,我瞪了宗查木一眼,宗查木似乎也明白我眼神里的意思,若无其事的只是对康泰说道:“来了就好,你带紫菁去会上转转,那些个舞文弄墨的东西,她必定喜欢!”说完拉着我过来,往康泰身边推了推,顺势将我们两往一处推了出去。我回头看他时,宗查木却已经哈哈笑着转身带着玉坠、天玺走了,完全不理会我埋怨的眼神,待我转过头看康泰时,康泰仍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我的回答。我只得笑道:“听说那‘吃字纸’会还算有意思,二哥不去由他,咱们去瞧瞧热闹吧!”说完也不敢看康泰的表情,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文昌阁内原来壁灯二十盏,灯心绘“圣迹图”,以山东汉代刻砖为蓝本,由当地画师临摹,因年月日久,大部损破剥落了。鉴于此当地文人便重制一套二十四盏壁灯,每盏拟从劝善经书《文昌帝君阴骘文》中摘出其格言一句,聘请画师按该章句语意,构思绘图,图稿成后,又遴选出师生二十四人,题字落款,并规定阴骘文中之章句,采用汉隶字体书写,其他讲释举例及落款人名则一律小楷写,用馆阁体,以求一致。今年元宵节恰逢壁灯新挂于文昌阁围墙里外,各张挂十二盏,所书文字乍看仿佛为一人所写,细看笔法则各有轩昂,因之引来不少文人名仁,参观欣赏,热闹更是异于往年。

康泰和我在文昌阁内转了一圈出来,天色已经渐晚,我本想趁这个机会和康泰说点什么,但见他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也只能闭口不言。直到看见阁外设有案台,专供游人吟诗作赋后留墨之用,便信步走了过去。康泰不语,只是跟在我身后,待到了案前,我一面看着这些诗词文赋,一面似作无意的说道:“咱们也凑凑趣吧!你念,我替你写吧!”说完,我笑吟吟地回头看着康泰,却见他有些奇怪地望着我,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垂眼微一沉吟念道:

“回头空自落花缘,无奈东风落面前。堪笑十年忘情人,犹疑三宿味枯禅,销魂梦归都成醉,散尽乌云无明月。明月楼中太清冷,与谁共抚凤凰弦。”

听着康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在一丝微不可闻的哽咽中湮没,我提笔舔墨后,手顿在半空中,竟怎么也落不下笔来,最终只得若无其事的笑道:“亏你当初还是皇上钦点的武状元呢,诗不像诗,词不像词,既无韵又无令的,当真是一窍不通呢!”康泰听我这么一说,欺身上来,从我身后伸手过来,以一种不容置颖的态势从我手中轻柔地将笔接了过去,在我耳边说道:“还是我来替你写吧!”背心感到康泰胸口的温热,心中一暖,突然很想转身告诉他,我不是他苦苦等待了十年的人,不值得他这样伤心,不值得他用这样的深情来对待。想到这儿,随口吟道:

“十年相见不相识,逍遥游去可相忘。轻衾小簟蛾眉蹙,旧趾新泥雪海香。竹马少年今断肠,飞花故事已迷茫。天涯人在夕阳下,欲渡难回九曲肠。”

听我徐徐道来,康泰握笔的手竟也顿在空中,落不下笔,我侧头看他,只见他的喉头艰难的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一时间心生难过,转回头从他手中将笔接过放下,轻推了他胸口一下,笑道:“咱们还是走吧,我这蹩脚的打油诗也别在这儿献丑了,真让你写下来,还不惹人笑话?”康泰闻言轻点了点头,仍旧随我走出人群。只是这一次他用身体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一点人群的拥挤,而我在他的这种包围下,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上不再是一股冷冰冰的寒气,渐渐也透出了一丝暖意。

走出人群,我和康泰一起往灯节上走去,原本是想去找找宗查木他们,但走了一个来回,也不见宗查木的人影,我心内估计宗查木是故意‘消失’的,也就放弃了找他的念头。回头对康泰笑道:“好饿啊,我们吃点东西吧!”康泰点头道:“也好,你身子才复原,走了这一阵,必定也累了,正是该歇歇,不如你坐着吃东西,我去……”他话没说完,我知道他想去找宗查木,于是打断了他,拉着他的衣袖往一家卖元宵的摊位前走过去,对他笑道:“别去找他们,你也坐下来吃吧,一个人吃东西都不香了!”

康泰见了我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愣了,任我拉着他在摊位前坐下,听我一面叫了两碗桂花馅元宵,一面对他说道:“以前在宫里娘娘身边当差的时候,有一年侍候着十二爷去五爷府里赴宴,回宫的时候,在长安大街的灯节上也是吃了这么一碗桂花馅的元宵,当时觉着好吃极了,竟比宫里御厨做的的元宵还好吃许多,后来想想不是长安大街上的元宵好吃,只是那自由自在的味道好极了……”我偏着头看了看康泰,希望他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明白如今他眼前的这个紫菁是个只顾着自己自由快活但没心没肺的女人,不要再将他的一腔深情错付,不要再让我这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划伤他的心。

果然康泰听我这么一说,也回头看着我,好一阵出声说道:“你以前最爱吃甜的,就像这桂花馅的元宵,还有酥皮莲蓉包、椰丝鲜奶饼……”听他娓娓道来,就像在陈述一件熟记于胸的事,熟悉的程度就像这是他自己的爱好,也许比他自己的喜好还记得熟些吧。我不禁好笑,这一点我与紫菁倒真是有些相同,爱吃甜食。当初在杭州,十四便是因为记着我的这一嗜好,特地为我去买了吴山酥饼来吃而被十阿哥当作笑柄笑了好几回。想到这儿,眼前突然浮现出十四当初就着我递饼过去的手,很‘壮烈’的吃了一大口那以甜而著称的吴山酥饼的模样时,笑意便浮现了出来。

等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回头去看他时,发现他一直看着我,脸上一红,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心想着说点什么话掩饰过去,却听他跟上来在我身后柔声说道:“什么时候,你能像以前一样,给我一个这样真心的笑容?”闻言我心内一酸,面上却对他淡淡地笑道:“我一直都以自己的真心对你,哪怕是每个笑容,每句话,每个眼神,只是这样的真心不是你想要的罢了,而你想要的,我却给不了……”说着说着,在他的注视下,我的声音竟越来越小,到最后,竟有些微不可闻了。

康泰看着我说道:“只要你快活,我愿意等你……”听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出这些话,我忙回身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不,不要等我,不要为了别人这样苦了自己,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起码有一样没变,我希望你幸福,这是我心里一直想对你说的话,即使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幸福……”话未说话,康泰已经握住我放在他唇上的手,轻吻了一下,喃喃说道:“可是没有你,我又怎么会幸福?”

望着夜色下最动人的这双眼睛,如湖面波潾般的泛起层层晶莹,我心底最柔弱的地方被深深地触动了,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划过我的面庞,康泰见状,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我的脸庞,晳长的手指轻划,为我划去那行晶莹,末了,带着挣扎的嘶哑问道:“分明就是你,却又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我望着他的眼睛,将头靠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原谅我的任性,放我去飞吧!”

康泰抬手在我的发上轻抚了抚,听我这么一说,顿了半晌没动,最终扳着我的肩让我站好,面对面锁着我的眼神,缓缓说道:“我已调任四川,跟着就会进京面圣领职……这一去……”说到这儿,他艰难的停顿了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方才接着说道:“我会放了你,因为你不快活,我不会幸福,但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回来,回来我身边,带来你的笑容,带来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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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桃花堤

“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四季都非读书天!”当我躺在院内的春凳上懒洋洋地念出这首打油诗的时候,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我一直随宗查木在天津住着,就等着春暖花开的时候,好四处去游玩一番。玉坠听见我念的这首歪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从我脸上将我盖在脸上的手绢揭了去,笑着对我说道:“小姐如今越发懒动了,虽说春困秋乏,但这么闷着,会闷出病来的!”

我伸手抢回自己的手绢,仍旧盖在脸上,摇了摇手,吹着帕子笑道:“玉坠你不明白,能这样懒散的过日子,实在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到的幸福啊!如果能一直这样,我宁愿被养成一头猪!”玉坠听了,笑得不行,过来拉我坐起来,喘着气笑道:“小姐,哪有人愿意当猪的?”说着一面替我将手绢收好,一面接着说道:“听说这几日桃花堤的桃花开得正好,不如咱们去踩踩青、赏赏花可好?”我听她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好!快去叫天玺备车,咱们说去就去,别耽搁了!”

天津河多,水多,因湾洼形成的水沽也多,素有七十二沽之说。查昌业一首“寻芳步步踏青来,柳外何人筑钓台?七十二沽春水活,午景声里野桃开”生动的勾勒出了‘七十二沽沽水阔,一般风味小江南’的北国江南的风景画。我们如今去的这桃花堤就在有“欲知春浅深,但看花开未”的西沽沿运河两岸。每春正值桃花盛开时,已渐形成桃红柳绿自然景观,范围由西沽沿运河向西北直到桃花口、桃花渡和桃花寺,人称‘杨柳桃花三十里’,可见其景之美、之醉。

春意盎然中,带着玉坠、天玺像这运河中赏花的众多船只一样,也乘船沿运河一路漫赏桃花,好不自在。春风拂面,送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放眼回望过去,竟似有一只颇为华丽的大船随后而来,而这曼妙的歌声就是从这大船中传来。待船近些了,细看之下,才知这大船与这河上别的船只大大不同。且不说船的形状与这河上的赏花小船大不相不同,仅是船身四周虽富贵华丽却不失气势的装饰便不是寻常人家的船只。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笑声阵阵,似乎这船舱内尽是洋溢着欢快与愉悦。见那大船带着琴声、歌声从一旁超越而上,我一时间也来兴致,回头叫着玉坠:“赏花赏景,怎么能少了琴和曲呢?把咱们的琴拿出来,我也唱一首凑凑趣!”玉坠一听,忙高兴得拍了拍手,笑道:“太好了,好久没听小姐弹过琴、唱过曲了!”说着也不理天玺奇怪的眼神,转眼跑进后舱拿琴去了。见状我也来兴致,脱了有些厚重的夹袄,叫天玺拿着,自己则走到舱外甲板上卷起衣袖,做起了伸展运动,只等着玉坠拿琴出来。

就着惬意的春风、灿烂的桃花、青绿的河水、自在的白云、飞舞的心绪,双手抚琴,欢快的音符跳动了起来:

白云飘呀绿水摇,世界多逍遥,自由的风呀自在的鸟,今朝多欢笑,多么地快乐多么地美妙,多么地不得了……

唱你的歌呀唱我的调,唱起世界逍遥,是你是你,今朝多欢笑,心在飘呀身在摇,唱我逍遥调,快乐的人唱快乐的谣,声声都是欢笑……

笑看那滔滔潮,世界好逍遥,浮沉水浪至今,今朝多欢笑,多么地快乐多么地美妙,多么地不得了……

白云飘呀绿水摇,世界多逍遥,自由的风呀自在的鸟,今朝多欢笑,快乐地不得了……

见我摇头晃脑地唱得自在得意,玉坠也受了感染,在一旁随着音符拍起了手,我正唱得兴起,突听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天玺惊呼:“十四爷!”

闻言,我唬了一跳,琴声嘎然而止,顺着天玺的视线望去,却见那大船船尾上站着两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十四和十七!十四瞪着眼睛有些恨恨地看着我,见状我有些不解地回瞪着他,并迅速冲他作了个鬼脸便转头去看十七。十七见我向他望去,爽朗地冲我笑了笑,又挥了挥手,笑道:“猜就是你,只有你才唱得出这样好听的曲来!”

我冲十七呵呵一笑,掏出手绢冲他挥了挥,心想如今十七也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了,少年持重的他难得像今天这样露出青春年少应有的朝气,待回过头来再看十四时,却见舱里走出的两个人来,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两个人竟是李德全和萱蕙!心内大惊,四下张望,见除了河水,再无遁地之所,方才百般无奈地理了理吹乱的头发和卷起的衣袖,看着这两人走向船尾。因为我知道,此刻上演的是一出:

康熙微服私访记!!

果然不出所料,李德全已经吩咐船工将大船靠了过来,并搭上船板后沉声说道:“请姑娘上船一叙!”

一年没见,康熙明显老了许多,但也许是今天的美景让他的兴致颇高,见到我竟难得有些高兴,叫我起身后,对一旁随侍的四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和一干官员说道:“紫菁这丫头以前服侍朕的时候,朕就知道她是很有些才情的,光是刚才那一首自弹自唱的小调便将这里的所有靡靡之音全都比了下去!”听康熙这么一说,我忙低头想跪,康熙一挥手,拦住我接着说道:“难得今日这样的美景,以桃花为题,你们一人写一首,或诗或词,呈上来,朕来评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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