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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美 当前章节:153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17

康熙话一落,我吁了口气,正想退过一旁,却听康熙对我说道:“紫菁,你也作一首!”闻言想晕,心想康师傅一句‘有些才情的’,便将划为才女系列了吗,我又不是七步成诗的曹某人,我哪里敢在这里作什么诗词,心中一急,正自皱眉,十四不知道什么时候欺身过来,在我身后将我先前脱下夹袄递过来,示意让我赶紧穿上,我心里一暖,抬头对他笑了笑,正想说话,十四已经一面将我拉至一旁的案前,一面在我耳边悄声责问道:“身子大好了?初春寒重的,你再敢穿这么少、吹着河风又唱又闹的试试?!”

闻言,我才省过来,原来十四先前冲我瞪眼睛是为了这个缘故,心里一暖,转眼望着他笑道:“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让你看见?”十四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我只得赶紧又赔了个笑脸,十四见状方才解了气似的哼了哼,悄声道:“这回咱们随驾出来是查灾情,勘堤防,皇阿玛见了这桃花正盛,兴致大起,这才沿河观赏的,我原想着等得了空就去瞧你,却没想在这儿碰到了!”

我听十四这么一说,点了点头,我转眼看了看,见康熙已经走到船头去观赏桃花美景,众位阿哥和在场的官员们也都在提笔了,忙用手肘撞了撞十四,悄声道:“你还不快写,成心交白卷吗?”十四轻笑了两声,凑过头来在我耳边吹着气道:“还是你这‘很有些才情的’的才女替我做一首吧!”说的时候,十四还故意将怪腔怪调地将中间那几个字说得重重的,让我又好气又想笑,只得用眼神剜了十四两刀,又踩了他两脚,他却仍旧痞痞地冲着我笑,就是没有动笔的意思。

还好作为一个穿越人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剽窃后世之作拿来应应急,一咬牙,搜索了一下记忆,拿过笔来赶紧写了两首有关桃花的诗,其中一张则塞进十四的手里,冲他皱眉道:“你还不快腾写?你那皇阿玛是好糊弄的吗?当真是想挨板子了!”十四懒洋洋地提笔腾写了起来,我这才出了口长气,四下望了望,却没料一转头就看见十二正看着我,眼神里的失落与心痛流露无遗,我冲他微微颔了颔首,心想如今重见,竟有犹如前生的感觉了。泛不出涟漪,,拨不动心弦,甚至看在眼里便在眼里,进不了心了。刚才自己与十四公然的‘拉拉扯扯’想必悉数落在他眼里,成了他眼里的那粒揉不去的细砂,此刻虽刺痛了他的眼睛,但终会随着眼泪流出,找不着痕迹的。

交了卷,站在人群后,心中始终有些惴惴的,双颊滚烫,心中叹气,看来作弊真的会让人心跳加快、血流加速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被十四看见了,竟趁我不备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凑了个脸部大特写过来,在我脸边悄声笑问:“咦,好烫!上的什么胭脂?竟还烫手?”我气不过,正想踹十四一脚,却听康熙念道:

“……几家茅屋各东西,见说桃花夹岸红。剩有一湾流水碧,桃花依旧笑春风。”听到这儿,我忙抬头望去,见康熙正向我看来,忙又低下头来,心想崔举人啊,千万别怪我剽窃你的作品,实在是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正胡思乱想,只听得十四拿脚碰了碰我,低声吱唔道:“皇阿玛夸你呢……”闻言我更是头也不敢抬,只想快快过了这尴尬的环节才好。

康熙评完各位阿哥和在场官员的诗词后,也来兴致,当场作了一首《点绛唇》:

“再见桃花,津门红映依然好。回銮才到,疑是春两报。锦缆仙舟,星夜盼晨晓。情飘渺,艳阳时袅,不是垂阳老”

一片赞扬声中,大船停靠在了桃花渡,康熙吩咐众人下船,自己则带着李德全、萱蕙及少数随从继续乘船往桃花口而去。站在人群最后,瞧见大船驶走,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刚想转身叫来天玺、玉坠偷偷溜走,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十四拉住,嘻皮笑脸地说道:“你今日这模样可比那‘桃花夫人’还艳丽三分了!”说着又伸手朝我脸摸了过来,见状我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下打掉他的魔掌,啐了他一口,转身逃开,怒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是桃花夫人,那你是楚文王还是息侯啊?”

十四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我话里意思,一咬牙,笑道:“几月不见,当真越来越伶牙俐齿了,看我拿出了怎么罚你!”说着便要过来拿我。‘啊……’我唬了一跳,赶紧往桃花林中逃去。十四也不当真,只是东一下、西一下地追着我玩、吓唬我。我喘着气冲他嗔道:“许你调戏我,就不许我……”话没说完,十四已经一步上前,将我摁在他怀中,痞痞地笑道:“许,许,许你来调戏本贝勒爷,来吧……”说完摆出一副任我蹂躏的无辜模样,但箍在我腰间的双臂却越收越紧。

我强力挣扎几次,不得动弹,只得向他软言告饶:“不敢了,再不敢打趣贝勒爷了,贝勒爷大人大量,饶了奴婢这次吧!”十四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微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笑道:“不行,不行,这样轻易饶了你,你胆子便越发大了……”我被十四的手臂箍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只得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十四越发得意起来,竟将他的头也凑了过来,往我颈窝里吹气道:“你成心出来赏花的,必定做足了准备,你拿出来好好款待我,我便饶了你这一回!”

“好、好、好,你快放开我!”我忙点头答应下来,心想这么拉拉扯扯地像什么?不远处站着的你那些兄弟又不是死人,还能看不见?好说歹说,十四总算松了手,临了竟还问道:“你今儿带的什么香?从没闻过!”我赶紧退开两步,推开他又准备凑过来脸,怒道:“什么香啊臭啊的,我从不带香,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说着,见十四已经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知道上了他的当,心里好气,却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怕让人瞧见了笑话,又不是小狗,嗅什么呢?”

十四一听这话,顿时又想过来摁我:“好啊,你倒越说越厉害了,看来不能轻饶了你……”还好我早有准备,话没说完,就已经开跑,正得意地回头看着十四,冲他作了个鬼脸,没想来不及回头时就已经撞上身前的一个人身上!回头一看,却见是十二,喘着气正想说话,十二已经扶我站好,我忙想退开两步,不料十二却握着我的手肘不放,眼睛只是锁着我的眼神不放,我抬眼看去,却瞧见他眼睛里再次流露出的隐忍与失落。

一愣神的功夫,十四已经追了上来,站定在我身旁,冲十二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接着便不着痕迹地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从十二的身边离开。十二握住我手肘的力量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也许就像当初自己对十二的那份爱恋一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突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以为自己的初恋会让自己铭刻于心很久,却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快就能这样坦然地面对着这个曾经让我心仪痴恋的男人,看来自己真的就是十四常用来点评我的那种没心没肺的女人!

“唉哟”额头上挨了一记,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却见身旁的十四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只手又握住我的下颌轻摇了摇,笑道:“想什么这么出神?”我抬眼有些迷茫地望着他,脱口问道:“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心没肺的,自顾着自己快活自在,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十四听我这么一说,呵呵一笑,在我身前停了下来,回身面对着我,一低头,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柔声道:“以前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不了,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你笨!”

我去推十四,怒道:“这跟笨有什么关系,你这话我怎么不听不明白?”十四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看吧,这不是笨是什么!”一瞪眼,挥拳而上,被十四轻易地就握住,并顺势将我一把拉了过去,搂在怀里,柔声道:“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跟十四闹了这一场,起了薄汗,顿觉饥肠辘辘,忙找来玉坠、天玺将我们带来东西拿出来,刚在桃花林中找了块空地铺开毯子,十四就横躺下来,我只得坐过去,使了大力气才将他推着坐了起来,等他终于赖着我坐了起来,我才连忙从食蓝里一样样小心翼翼地拿出食物来,捡了两块被我切成薄片的馒头,夹上蜜汁火腿和新鲜的菜叶,再抹了些酱汁在鲜嫩翠绿的菜叶上,递到十四的跟前,鼓励性的看着他,让他尝尝。

十四看着我递到他跟前的这个自制汉堡,拧着眉,脸上几个大字:什么东西,这能吃吗?我见状,咬牙道:“这可是正宗的美味汉堡,味美可口,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十四听了我的话,笑了两声,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包在嘴里嚼了几下,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我见状讨好地对他笑道:“不错吧?”十四点了点了头,又凑过来咬了一口,待吞了下去,喝了些水,方才说道:“名字古怪些,味道还……好……”

轮到我拧着眉佯怒道:“什么叫还好,明明就很好吃嘛,还不好意思承认……”说着又弄了两个塞给一旁的玉坠和天玺也试试,十四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笑道:“怎么没喝的?”我笑着回道:“怎么没有,带了酒来的,你少喝些,别醉了才好!”十四一听,顿时高兴了起来,抢过酒瓶,一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然后随意的一抹嘴角,双手撑在背后的毯子上,一脸幸福陶醉的模样的看着我。

一时间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别开脸不理他,从蓝子里找出他最爱吃的点心递给他,十四懒懒地不接,我又往前递了递,他还是不接,见状我正想收回手来,不料十四却张着嘴,一副等着我喂的模样,转回头懒得理他,却听他笑道:“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答应什么了?”我头也不回地塞了一块点心在他的嘴里,说道:“你不是说我笨吗,当然不记得了!”十四一听,蹭过来,伸手搂着我的脖子,有些醉眼惺忪地看着我,笑道:“你跟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个样,一点没变,这鼻子、这眼睛、这嘴……没一样不是好看的,没一样不是我喜欢的,嗯……”说着就想凑过头来亲我,我吓了一跳,忙想推开他,不想他却已经身子一歪,倒在我怀里,枕着我的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怎么说睡就睡,哪有这样的?也不怕受了凉……”我笑着想伸手想去推他,一低头,看见他那英俊的面容,停顿在半空的手,却忍不住第二次用指尖划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突然明白,他的模样早已经在他上次醉酒时,被我刻进了我的心里。

虐文不是长项,所以还是轻松线路好,嘻嘻!

被掳

“玉坠呢?你们将她怎样了?”这是我清醒后看到楚克的第一句话。

天气炎热,本想带着玉坠、天玺去游水,结果刚支开天玺想换衣服,就被一阵不知名的香气给迷晕了。当我醒来,看到楚克的时候,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楚克带着我同坐在一驾马车内,看到我醒了,似乎也舒了口气,眼睛却瞟向了窗外,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没事,你身边的那个侍卫会将她带回去的。”听他这么说,终于放了些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冷笑道:“在这里掳人,你们胆子也忒大了,你们以为轻易就出得了城吗?”

楚克头也不回地说道:“咱们已经出了城了!”我大惊,忙问:“你……我昏迷了几天?”说着就想撑起身来,撩开马车车厢的帘子往外看去,果然如楚克所说,我们的马车的确已经出城了!心内想到,也不知道楚克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我掳出城了?难道宗查木发现我不见了,都没有封锁城门,严查出城的车马吗?想到这儿,我的肚子很不挣气的‘咕咕’响了两声,楚克回头看了看我,从身旁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点心递到我面前,我一看,竟还是我最爱吃的芙蓉酥饼!

楚克看我愣着没接,轻笑道:“吃吧,你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养好了精神才能想法子逃脱啊……虽然我不会让你成功的!”我瞪了他一眼,把芙蓉酥饼拽了过来,咬了一大口,恨恨地说道:“你别得意,我不见了,找我的人多着呢,哪能让你这么便宜就将我带走了?”楚克点了点头,递过来水囊,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等他们发现你不是失足落水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出关了!”

“卑鄙!”我骂道。心想原来他们策划的这起人口失踪事件不是拐卖妇女,而是失足落水!一想到也许这个时候,宗查木正带着天玺他们沿河展开搜救行动,我心里就忿恨不已,转念又想,也不知道天玺会不会已经将这个消息送进了京,十四会不会也以为失足落水了?他如果也这么以为,那如今他会不会已经赶到天津去了?思绪流转间,竟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又是握拳的,看得楚克在一旁也连连皱眉。

一路北上,我一直处于一种混身软绵绵的状态,有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以前在武侠小说上看到的什么‘软筋散’一类的毒药,难不成古人真的有这样的物品?到后来竟发展到每日进食都是由楚克喂入我口中,脑子却是一直都是清醒的,观察之下,发现除他之外,一行人中除那日和假扮马夫的那人依旧充当马夫的角色外,应该还有几名随从,有车有马,人数虽不多,但训练有素,没有多余的一句闲话,只是赶路。

这日马车又停了下来,正在疑惑之间,楚克已经打开一个包袱拿出几件蒙古袍子来,正自惊讶,楚克已经伸手过来开始解我的衣衫!我大吃一惊,想要挣扎却是徒劳,他已是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将我这几日身上的那件汉装给扒了下来,我见他毫不迟疑的脱着我的衣服,眼见就只剩下了中衣,一股抵挡不住的寒意掠上心头,忍不住开口叫道:“你想干什么!”他却并不答话,将从我身上脱下的一干衣物拢在一旁,拿出其中一件簇新的蒙古袍子来替我换上,然后他自己再穿上另外一件,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乔装打扮为出关!

果然他将先前换下的那些衣物放入包袱中收好,然后在我身边坐好,将我搂入怀中,抬手轻叩车厢,马车便又立即动了起来。“这就是要出关了吗?”我被迫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冷冷地出声问道。他一听这话,低头颇为欣赏地看了我一眼,并不答话,却抬手将我的头发解了下来,戴上头巾,并从头巾里拉出面纱遮住了我的脸!见状我有些不奈烦的想抬手将那面纱扯下来,他却预见到似的轻易握住了我的双手,我挣扎了几下,才发现他看似文弱,力道却大得很,纤长的手指整好将我的双手牢牢握住,他掌心里的那些粗茧似乎也在告诉我,挣扎是徒劳的。

无奈,只得放弃身体上的挣扎,顺从的靠在他的肩头,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利用一会儿出关这最后的机会逃出生天,即使不成功,最好也能留下些线索,让宗查木他们知道我并未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劫持出关了……

出关时,果然不出所料,我与身旁的楚克成了夫妇,我是他的病妻,他眼下正准备带我回家。我见到有士兵挑开了帘子向内察看,正欲开口,却发现开口无声,不由得大惊,想要挣扎,却演变成了因为娇羞而埋脸入怀的情形。等那查看的士兵无声的放下帘子退开的时候,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种绝望。

顺利出关后,一行人马并没有放慢速度,他也一直拥着我坐在车内。我冲口而出:“已经出关了,戏还没演足吗!”话一出口,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恢复了我的声音!身后人闻言,微松了手,我从他的控制中挣扎了一下,‘骨碌’一声滚了出去,他见状,长叹了口气,将我扶起,却并不再拥我入怀,只是叹了口气,出声说道:“对不起,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靠在一旁喘气,骂道:“你告诉策旺,他打错了主意!”此话一出,他犹如深潭一般的眼睛掀起一丝波澜,有些惊讶地望着我,但却并不答话,只是微一沉吟,自己挑开帘子下车而去。

自从出关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继续对我下药,我感觉身子里的力气也渐渐在恢复,吃东西也不再需要他来喂我,有时候,我甚至可以在休息的时候下车站一会儿。因此也渐渐看清我们一行人共有人,一架马车、六匹马,统一着装,纪律严明,分工合作,反应迅速,堪称为一只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具有超凡的作战能力与应变能力,可与现代的特警部队比美,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对我而言,无异与塔利班的恐怖分子。

天气开始变凉,我的心也越来越凉。逐渐恢复的体力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消退,我的头时时会痛一阵子,我心中估计应该是高原反应的表现。但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往哈密方向去和策旺汇合吗?怎么会出现高原反应了呢?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并不是往哈密方向在走,而是在往蒙古以北的方向而行。

行进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我有些诧异地挑开帘子向外望去,只见有一名黑衣侍卫正向两名领头人汇报什么,其中一名身材颇为魁梧的男子闻言后,深感事态紧急,连忙与那名一直骑马陪在我车旁的那名男子说道:“……想不到,还是没有绕开二王爷的人马,如果正面碰上,只怕……楚克,你说怎么办?”我侧眼望去,只见楚克闻言后也很为难地在皱着眉,盘算着什么。

也不知那人口中所说的二王爷不知道是谁,为何会叫他们如此忌惮,以致故意绕道而行,但仍然没有避开,而似乎他们又极不愿意与这个二王爷碰面。楚克正自沉吟,见我挑着帘子望着他,怔忡之间,些许像作了什么决定似的,冲那人挥手道:“咱们从日落谷走!”那男子一听楚克口中说出‘日落谷’几个字,脸色登时白了,急道:“日落谷!那是魔鬼谷啊……”楚克打断了他的话:“扎布,不用多嘴,立即吩咐下去,我们改道日落谷!”扎布似乎有些不甘心,挣扎道:“楚克……”

楚克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难道你想让我们这两年的心血在这最后一刻白废了吗?”扎布一听这话,横眉瞪了我一眼,一咬牙,似乎认为楚克的话没有错,这才转身有些决决的离去。到队伍前方沉声吩咐下去。一众侍卫并无多议,只是服从与执行,队伍立即掉转方向快速而行。楚克这才又回头看着我,我看到他眼中的坚持与希望在燃烧,心中一紧,猛然放在帘子,坐回马车里,心内想到,两年?难道楚克他们一行人为了今天从京城到天津已经守候布置了两年了吗?

紧随而至的剧烈的马车颠簸让我不能多想,抓牢不被扔出车厢去就已属不易了。从车外传来的风啸声犹如鬼哭狼嚎,剧烈而且震撼。终于在‘咔嚓’一声巨响后,我随着整个车厢翻了出去,车厢一落地便四分五裂,我也被扔了出去。翻滚中我看见楚克正策马向我疾驰而来,脸上的惊恐与焦虑是那么明显,他向我伸出了手,示意我快伸手过去拉住他,但那一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正要使力将我拉上马去,我突然侧头看见他身后的山岩上正滚下一块巨石,心中一急,双手齐上,先发了力,硬是将他拖下了马来,他猝不及防,身体向我扑来,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仍然使力侧了身,没有将身体直接向我压过来,而是将我揽在怀中,就地滚了出去。

急速的滚了出去,刚缓了身势,他带着一丝愤怒与不解看着我,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我们两人同时回头望去,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那巨大的山石已经落下,将刚才他的骑的那黑马压在石下,砸了个粉身碎骨!尘土扬起一片刺眼的烟雾,楚克见状愣了一下,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着我,我从他怀里支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扯平了!”楚克听我这么一说,脸上扬起一丝有解,但随即又化作一丝了然。

马蹄声近,扎布带着几名侍卫已经赶到,扎布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自己则另骑了一句侍卫的马,另外两名侍卫又同骑一匹。没有异议,没有商量,一切都似乎天经地义似的。楚克将我抱上了马,自己也骑了上来,紧紧揽着我,像是怕我随时会掉下马去似的。我被他圈在怀里,有些透不过气来,想要拉开些距离也不行,只能侧了侧身,将头向外转去。楚克的心跳声从他胸腔里清晰的传来,很有节奏,听着这节奏的心跳,我竟渐渐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那被称为魔鬼山谷的日落谷,在草原上的几块巨石围绕中升起了篝火,我睁开眼四处望了一下,只见众人脸上沉静中带着一丝疲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兴奋。而我却仍然靠在楚克的怀里。见状,我一惊,从他怀中挣扎着坐了起来,他也不拦我,只递给我一块烤肉。我摇了摇头,楚克又将水递了过来,我这才接了过去,喝了一大口,复又递还给他。见他接过水囊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竟笑了起来,他不解地看着我,我笑问道:“值得吗?”

楚克浓密的眉毛紧蹙了一下,似乎想了一下,说道:“汗王的眼光没有错,值得!”他坚定的回答倒让我吃了一惊,随即反驳道:“可惜他这次是看错了,因为他是个疯子!”楚克听我这么一说,凝视着我,不再说话,我说完却再次笑了起来:“你们为了一个疯子卖命,好像还挺荣幸的,看来你们都是疯子!”

我有些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是那样的尖锐与无奈,楚克望着篝火并不作声,火光中他的脸庞显得尤为深刻,带着一种睿智,一种信念,一种坚持,如此生动,而且如此英俊。也许注意到我在看他,楚克突然回头来看了我一眼,不期然地与我的眼神相碰撞,我并不回避地看着他,问道:“当日在香山遇虎,只怕也是你们策划的一出好戏吧?只是没料到胤祯会来得那么快!”楚克突然听我这么一问,冷哼了一声,说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可以为各种假设作出许多准备!”我一听他这话,心内一惊,兀自在心内叹了口气,策旺,难道你真的疯了?

终于再次见到了策旺,这个总让我感到一种危险的男人。头巾裹住他的长发,魅惑的蓝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楚克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策旺会到,提前就已经下马,放我一人在马上,策旺远远地看到我一人在马上,策马飞一般脱离了身后的随从,奔驰而来,一到我的马前,似乎想也没想,将我一把从马上揽了过去,横抱在他胸前,继而马不停蹄的疾驰而去。身后的随从也会意的并没有跟上。我像个礼物似的,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被策旺一把夺去,紧紧箍住,不再松手。

那一刻,一种深深的无助萦绕着我,原来我就像是个玩偶,可以任由别人抢来夺去,没有人会来问我愿不愿意。如果早知道这种无助的感觉竟是这样可怕,我宁愿选择从未来过,或者忘掉一切地回到我生活的年代。

“七年了,在这漫长的七年里,对你的思念与渴望伴我渡过无数难以成眠的夜晚,如今你终于在我的怀中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答应过你,不仅会给你我全部的爱,还要给你一个天下,让你比这世人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幸福和自由!”策旺终于策马缓行,在我耳边蛊惑地说出这番话来。我听他说完,冷笑了起来,策旺不由得低头看我,我的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我冷冷地说道:“你用卑鄙的手段命人将我掳来,困住我不让我离开你身边,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

说完,我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策旺抬起一只手在我的脸颊上滑过,为我试去泪水,柔声说道:“你就算像现在这样紧闭双眼不说话,依然让我的情绪激动不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如此迷惑我?让我为了得到你,冒着天大的风险,花了数年的心血,只为此刻能将你拥在我怀里……”顿了顿,策旺见我仍然不肯看他,轻叹了口气,以一种无比坚决的口气在我耳边轻声道:“也许你现在恨我,但我仍然决不会放你逃开我的身边,我要你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为你得到天下!”

策旺见我一直不肯说话,竟在我耳边唱起歌来,也许唱的是蒙古语,横竖我听不懂,也不想去搞懂他在唱什么,只是曲声悠扬,大有一偿心愿的得意。听到他的话,他的歌,我浑身却微微有些瑟瑟发抖,为他话中的决绝与凶狠,为他歌中的坚定与张扬,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唯一可以肯定的却是想要从他身边逃走决非易事,也许我应该从此时开始,作出一些长远的打算,在保全自己的同时,成功的从这里逃走。

策旺将我安置在紧挨着大帐右侧的帐篷内,并派了两名服侍我的侍女,另有名为保护我安全实为监视我的侍卫。我在帐内四下看了看,也许是太累了,竟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看见十四一脸的愤怒与焦急,眼眶中血丝缠绕,胡须疵立,我心一下痛了起来,眼泪开始不停地掉下来,心里的绞痛一寸寸的啃噬着我的每一条神经。朦胧中,却又分明感觉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呼我的名字:“紫菁……紫菁……不要再落泪了……从今往后,我决不会再让你在梦中落泪……”

泪眼迷离中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策旺正一面吻去我满脸的泪痕,一面呢喃着我的名字,我猛地一把推开他,他愣了一下,却又不容置疑的复将我搂在怀里,我冲他尖叫道:“你放手!放开我……”策旺不顾我的挣扎,紧紧将我摁在他怀里,大声的重复着:“不放!不放!我决不会放了你,我也决不让你离开我!”说着策旺突然一动,将我压在身下,火热的吻随即如雨点般疯狂地落在我的眼上、鼻上、颈上……一股从未有的羞辱感深深地刺痛了我,我不顾一切地大叫道:“策旺,对付女人你就只剩这一种法子了吗?”

策旺听到我有些凄厉的叫喊,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动,整个炙热的身子僵硬着,那双如狼一般可怕的蓝眼睛愣愣的直视着我,我直视着他,不能回避,也不敢回避,就像每一次与他的对视一样,我们谁也没有退缩和回避的意思,直视着对方,构筑着自己防线的同时,试探着对方的底线。我心里的害怕不愿在他眼前流露,我只想让他看到我的鄙视与仇恨,他眼底深处也有着他想掩饰的情绪,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他突然松开我被他压制得有些麻木的手,我想也没想就扬手‘啪’的一掌打了过去!

策旺因为我的这一掌有些微微侧过脸去,更加让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我只能强作镇定的对他说道:“下流无耻的小人!我不是那些任你胡来的勾栏营妓!”策旺听我这么一说,却突然一笑,眯缝了眼睛瞧着我说道:“我不会对你用强的,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两天,我会等到正式迎娶你的那一天!”闻言,我的心里像被钝器重击了一般,痛得想要蜷缩起身子,藏在壳里不问世事。但我却只能睁大了眼,瞪着他,突然一扬手,想要再给他一掌,策旺却没有再让我得逞,轻易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腕在他的盛怒之下,像是被捏碎了般的巨痛起来,我叫道:“你做梦,我决不会嫁给你的!”

策旺将我的手拉了下来,按在他的胸口,笑道:“那我们不妨试试!”看着他那样坚定与自信的笑容,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往后缩了缩身子,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被困

策旺僭越西藏之心早有,从这一年起开始付诸行动。哈密是进兵青藏的必经之路,但由于哈密早已内附大清,设札萨克,因此为了试探清军兵力和设防情况,策旺派遣一只数量不多的军队佯攻哈密北境,以观察清军动态。果然不久,清军便不断派出大队人马源源不断地支援哈密,并进一步加强了哈密一带的防御,封锁了通往青藏的所有要隘。策旺见势,不得不放弃了从哈密进攻青海的计划。

我并不愿意知道策旺的行兵计划,但他却似乎故意不想避讳我似的,常在我耳边谈起,我只能尽力不作出任何回应,静观其变。这期间,我只向策旺要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楚克。我要楚克作我的侍卫,保护我的安全,从而撤掉先前的那两名侍卫。而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我想要自私的利用楚克每每看着我的眼神中,那一丝隐忍。也许就是这一丝隐忍,将来会是我的救命稻草。策旺将楚克调来吩咐的时候,我看到了楚克眼中的那丝挣扎与疼痛,我却只能在心里对他说了声‘对不起’,同时我近乎残酷地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楚克强行将我掳来应该要付出的代价。

“楚克,那日在进入日落谷之前,听你们口中提到的二王爷是策旺的什么人?”自从楚克跟在我身边做了我的侍卫,我时常会找出各种话来跟他聊天,我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让旁人眼中看来,也多认为是因楚克一路送我至此,途中又舍命相救,让我唯独肯与他相熟说话,而也许只有我心里才明白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楚克对常随身边并无异议,只是话却极少,多是我问他三句,他答半句这样。

楚克听我这么一问,微一沉吟,沉声答道:“他是汗王的二弟……”我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一面接过话去说道:“哦,策楞?”楚克有些讶异的‘嗯’了一声,跟着我走出了帐篷,虽然已入隆冬,但天空湛蓝,耀眼的阳光印着雪山,依旧明媚妖娆。我仰头看了看天空,做了一个深呼吸,信步向营帐外围走去。楚克似乎想拦我,却终究没有出口,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我一面走,一面出声问道:“不日,咱们要往伊梨去了吧!”身后的楚克不答,我轻笑道:“在哈密这儿的日子呆得够久了,是该走了……”

话未说完,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从我的身后将我的腰一把揽住,我完全没料到有此一举,一个踉跄,顿时跌入身后人的怀里。闻到那熟悉的青草香味,我立即不安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但策旺似乎却并没有想放开我的意思,另一只手也从我腰后伸了过来,将我圈住,低头埋在我的肩窝里问道:“是要走了,不过是回博尔塔拉……”我闻言一愣,一面继续挣扎,一面脱口说道:“博尔塔拉?你的汗乌日格不是在伊梨吗?”策旺听我这么一说,却不由得一愣,手上一松,我立即从他的怀里脱开身去,一脱身,我就看见楚克正站在不远处,垂眼望着雪地。

策旺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突然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将汗乌日格迁到伊梨去?”我心内一惊,暗自思量,原来这个时候,策旺还没将老巢搬到伊梨,我如此一说,却误打误撞地让策旺再次误会了。我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只能习惯性地咬紧牙,一语不发,只是快步往楚克走去。策旺一愣神,立即回身攥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拖回他身边,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让我不得不面对着他,他眼神里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睛里不带出一丝情绪,因为我不想激怒他,那么做,最危险的人是我。我平静的看着他,终于他出声说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随口说说,汗王你误会……唔……”我话未说完,策旺已经一低头迅速吻住了我,混乱迷惑的气息扑面而至,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拼命挣扎,但策旺犹如一堵坚硬的铜墙铁壁一般巍然不动,情急之下,我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策旺吃痛之下,突然惊醒了似的,猛地放开手,却仍然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怒视着他,拼命忍住羞辱的泪水不落下来,我用尽一身的力气冲他怒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策旺却一脸魇足的诡笑,轻舔去唇上的血丝,嘴角勾出一道魅惑的笑容,出声说道:“因为你天生就是属于我的!”

我听到策旺的这句话,混身仍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转身便跑,转眼之际,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了下来。从楚克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不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丝隐忍与心痛,那一瞬间,我甚至冲动地想朝着楚克大叫:终有一天,你会陪着你的主子策旺一起下地狱!我没有理会楚克是否跟了上来,一抬眼,却看见营帐区入口处正站着一名蒙古服的女子,定定地看着我身后的策旺,即而又转眼投向跑过来的我身上

我听到身后楚克跟上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那蒙古服装扮的女子长得其实很漂亮,浓密的眉毛虽然显得不够温柔,但却不失豪爽之气,皮肤虽然不是特别白皙,但健康的颜色中衬出红红的霞晕,依旧比得上这世间的任何明媚,宝石般的眼眸中此刻虽然透着幽怨和嫉恨,但熠熠的光芒却比宝石更璀璨,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我,我心里却有了别的盘算。在我还未走近她时,她先疾步向我走来,眼睛却是看着身后的策旺,楚克见状似乎想跟她行礼,但她完全没有理会,快步从我身边跑过,并且很不注意的撞了我一下!我被她这么一撞,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力,但我却故意轻呼了一声,向后倒去!

意料之中的被身后的楚克稳稳地扶住了,我扶住他的胳膊缓缓从他怀里站直了身,挑眉看了楚克一眼,只见他有些担心地正看着我,我心中却是一软,放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出去。

策旺果然不日带齐人马回到了他目前的主帐所在地,博尔塔垃。到达的当天,有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宴上我终于知道那日那名蒙古女子是策旺的一名侍妾,名叫布木,而策旺还有一名侧妃,是阿玉奇汗的女儿,叫索多尔扎布,身份地位自又比布木高贵了许多,眉宇之间的得意与骄傲毫不掩饰,布木与她在一起时,总是低垂着头,少言寡语。我坐在主帐的角落里,身后立着楚克,冷冷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和物。也许布木注视到我注视的目光,微微抬头向我看来,见我嘴角正噙着笑的看着她,未免也是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向策旺敬酒的索多尔。

索多尔却是捕捉到了布木的眼神,有些挑衅地向我看来,我淡淡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情绪。索多尔却突然拿起酒杯向我走来,走到我跟前,将酒杯递在我面前,笑道:“听说这位紫菁姑娘是我们汗王带回来的贵客,索多尔特意来向远道而来的贵客敬酒一杯!”我见她口中虽在说着什么贵客、敬酒,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不屑与挑衅。微一沉呤,心中已有了主意,冷冷地出声说道:“紫菁不过是一被掳的阶下囚,不敢受汗妃的好意!”我的话一出口,整个大帐中顿时鸦雀无声,也许谁都没想到以索多尔的身份来给我这个角落里的人敬酒,却被我冷言回绝了。

索多尔似乎也没料到,一时之间,颜面顿失,却又见策旺不语,帐中其余之人又都瞧着她,索性一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说道:“我先干为敬,还请紫菁姑娘……”我微微一笑,轻哼了一声,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策旺还没纳我为妃呢,你就急着来巴结我了吗?”我故意说出策旺想要将我纳为汗妃的意图,当众羞辱于她,她必定不会善罢干休,定要想方设法地拦阻策旺!

果然我侧脸看向策旺,他那因为酒精作用本有些发红的脸,此刻竟还带着笑意,大帐内也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扬着脸,坚定地看着策旺,策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所有的人都被他的笑声唬了一跳,索多尔也闻声迅速地回头去看策旺,我却在这个时候,脸绽笑靥,轻握酒杯,放在鼻下闻了起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这酒没有汾酒的杏花清香,也没有杜康的浓郁醉人,更及不上西凤的醉厚甘润,不喝也罢!”一面说一面欲将那酒杯放下。案前的索多尔听了我这话,果然再也按捺不住她那火爆的性格,‘啪’地一声打掉我正欲放下的酒杯,怒喝道:“贱人!给脸不要脸!”说着一场手,准备朝我脸上招呼而来!

但她的手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却听到索多尔的尖叫:“楚克!你好大的胆子!”闻言我睁开眼睛一看,却见身后的楚克却是早已出手握住索多尔扬在半空中的手腕,任索多尔怎么挣扎,也是纹丝不动。我心内暗自好笑,回眼看了楚克一眼,却见楚克此时面无表情松开了索多尔的手腕,缓言道:“汗妃自重!”索多尔闻言朝楚克怒道:“狗奴才,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说着又是一扬手,此次却被早已走下来的策旺一把握住,微一使力,便将索多尔掀翻在一旁!

整个大帐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连被策旺一把掀番在一旁的索多尔也忘了叫喊,只是满眼不可思议的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策旺。策旺的怒气中夹杂着浓浓的酒气,我感到一种危险,但却并不害怕,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策旺那染着血丝的蓝眼睛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神不放,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猛跳,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嘴角一勾,一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就将我从席上拖了起来,一起站在大帐中央,大声宣布道:“没错,我很快就会迎娶这个女人作我的正妃!”

笨!看来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出了帐,他似乎也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拖着我走了很长一截,才又很突然地停了下来。我试着掰动他的手指,却被他一拉,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我极力想推开他,骂道:“你不守信用,你说过不会对我用强的!”策旺低声笑道:“紫菁,我对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但你也不要尝试考验我的耐性!”我被他摁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感到一种羞怒涌上心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他却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像是想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去似的,按住我的后脑,压进他的胸膛。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又被策旺强按在他胸膛,那一瞬,我立即觉得就要不能呼吸了,更加拼了命的的踹他、踢他、打他……但一切都没用,终于眼前一黑,我软软地在策旺怀中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策旺焦急的面孔,我冷冷地撇开眼不想看他,却听见他轻叹了口气,我听见了,心内却是一惊,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叹气?想到这儿,不由得又抬眼看向他,他却抬手抚着我的脸颊,柔声道:“你别在动那些心思了,没用的!”我转脸想避开他的手,他却不容我回避,手心贴着我的脸颊,让我转不开,接着说道:“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想要的女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正妃的!”听着策旺这样肯定地说出这些话,我心里有些凉,但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听见策旺出去的脚步声传来,我方才试着睁开眼睛。

我躺在帐内的床上,四周静悄悄地,再没有一个人,见状,我长舒了口气,觉得有些热,推了推身上厚重的毛毡,突然想到了十四,这个时候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四处找我?还是以为我落水身亡了?想到这儿,一行热泪夺眶而出,伸出手来,用指尖在毡子一遍一遍地划着,似乎在划着十四的模样,似乎也划在了我的心上。

胤祯,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很笨,因为我不明白自己从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了你,也许是你一次次将我从危难中救出,当我真正单独面临困境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你保护,习惯了你总是热烈地围绕在我身边,原来你早已在我的心里,只是我不知道,也许是不愿去了解,如今我离开了你,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原来真的不需要什么借口,不需要什么理由,自在与快活要有他分享!

那日晕倒后,我便开始生病,一直有些低烧,策旺很担心,每日都会来几次,见我懒懒地,他也不在意,只跟我说一些趣事,别的,就是不停地往我这里送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我也没叫人扔出去,只管让楚克安排着收置下来。就这样病了一两个月,直到我随策旺一起到了伊梨,这病却自然而然的一日日好了起来。策旺见了,笑称决定将汗乌日格迁到伊梨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我嘴里虽没顺着他说什么,心里却也是觉得奇怪。

草原上的雪开始融化的时候,意味着春天来了,策旺一个冬天的布署也逐渐开始付诸于实施。先命策凌敦多卜率领远征军大张声势地去攻打哈萨克,自己却带着大队人马,往和田出发,索多尔被留在了伊梨的主帐,策旺却带走了我和布木。我们随军到了和田,策旺却不急着下一步的行军,只在和田休养整顿,备足给养。其间,策旺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块有名的和田美玉,爱不释手,听楚克说,据说这块美玉内蓄龙气,是块神物。我却想倒这只怕是策旺用来收买民心民意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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