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极标致水灵的姑娘,跟定姐姐年轻的时候一样,是个见了就让人心疼的姑娘!今年多大了?”听良妃带着几分柔弱气息的问话,我忙抬起头来,一眼便见到良妃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我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见过良妃,只知道她本是辛者库包衣出身,生了八阿哥后才封为良妃。却从来不知道良妃竟长得如此美丽。笑意淡淡倦倦的挂在那素雅清纯的脸上,清澈如水眼睛里的荡漾着一层朦胧的薄雾,像是同时拥有着二十岁的清纯,三十岁的成熟,四十岁的淡然,见了这样的美丽的女人让我一时间竟呆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话。直到一旁的萱蕙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才回过神来,忙回道:“奴婢今年十六!”
良妃对我的发愣,不以为意,只是浅浅地笑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看见她眼睛里纯纯的雾气后面,带着一丝真诚,让人见了就觉得很舒心。我心里暖暖地,冲她微笑着回道:“家里还有阿玛和两个哥哥!”
良妃轻‘嗯’了一声,缓缓拉过我的手握在她的两手之中,她的手微冰,却柔若无骨,滑似凝脂,她轻拍了拍我的手,又从自个儿手上退下一只镯就戴在我手上。我一惊,低头一看,只见那手镯月白如素玉,通体密布血色斑点,白底红心,十分鲜艳夺目,带在手上感觉到有些微微的凉意。
“娘娘,紫菁……”我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手镯,但想来必不是凡品,忙想捋下来退还给她,谁知道也奇怪,套上去时只见她轻轻一推便套在了我手腕上,我想要将它退下来时,却卡在那里,怎么也退不下来,我一急,使着劲的往下抹那镯子,顿时手腕一下就红了。良妃见了复又握住我的手,柔声道:
“我今日见了你,打心里眼喜欢,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跟你又有缘,你只管收着就是了!”我听她这么一说,没来由心里一酸,眼睛也红了,忙跪了下去,娘妃见了直叫一萱蕙过来帮着扶我起来,我站起身来,良妃正冲我微笑着,突然一声轻咳,一旁的萱蕙见状忙从一旁端过来一盅药,服侍良妃喝下去。
良妃才喝了几勺,又是几声轻咳,萱蕙忙拿帕子去接着,只见那良妃将喝下去的药差不多又吐了一半出来,我见了,也忙上前一步,轻抚着着良妃的背,良妃美丽的眼睛抬眼看着我着急的模样,喘着气冲我微笑道:“不碍事的……”我见了她的模样,不知怎么眼泪一下就滑落了下来,良妃见了,推开萱蕙手中的药,对萱蕙道:“我乏了,想歇会儿,你只管和小菁去找东西,过会子再来!”萱蕙闻言只得放下药盅,和我一起跟良妃告退了出来。
一出良妃的屋,萱蕙的眼泪便下来了,我跟着进了她的屋里,见她从抽格里找出花样递给我,我问道:“娘娘像是病得有日子了,怎么不换个太医瞧瞧?”萱蕙垂着眼,黯然吐出几个字:“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从咸福宫出来,一路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在我脚下响起,我不禁仰而望向天空。一阵秋风吹过,随风飘舞般落下几片树叶。每一片树叶都变成了一个舞者,它们在风中飘左,飘右,飘上,飘下,又忽地打一个旋,象戏台上青衣小旦的一个腰身轻摆,无限妩媚,最后终是敌不过地心引力,慢慢地,带着对风的无限眷念落下。我就那么呆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凝固成了风中的一个画面。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凄美绝伦的落叶,我眼前浮现出的是良妃那绝美清艳的面容,她就像这金黄的落叶一般,飘飘晃晃的随风起舞,却还是逃不过那最终的既定结局。我站在金黄银杏树下铺着那厚厚的黄色树叶上,聆听脚踏在黄色叶上发出的悦耳声音,仰头看着高大的银杏树,秋风拂面,情不自禁的转起圈来,翩翩起舞,深秋淡色的阳光下,我随着转动的舞步清唱起来:
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不停牵动我心弦,依偎的身影还在昨天,暖暖的你的笑脸,我愿意停在这里,望着你深情的眼睛,不愿意睡在梦里对你说,想你的冷夜对月呜咽,回忆的感觉一秒一天,牵手的画面闪在眼前,秋天的童话何以再写,秋风很萧瑟吹不散回忆,难以抚平我思绪,多想回到你身边,我愿意停在这里,望着你忧郁的眼睛,不愿意睡在梦里对你……
一阵掌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一惊,忙想停下脚步,却因为转得有些头晕,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摔个跟头,却被一双手轻柔的扶住了,刚要站稳了,却仍然一个趔趄,侧身撞进那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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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赶在下班的最后一分钟发上来了……
冰嬉
我喘着气,抬头定晴一看,却见站在落叶中轻拢着我的正是八阿哥胤禩!一身墨绿色的袍子,脸色晶莹,眉目清朗,嘴边噙着笑。我脸一红,忙从他怀里挣扎开来,站直了身跟他福礼:“奴婢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八阿哥抬手轻轻托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用多礼。问道:“紫菁姑娘这是从咸福宫来?”我忙回道:“回八爷的话,奴婢正是从咸福宫过来!”我见他握着我的手臂不放,低头不说话,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于是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只见他眼睛看着的正是我腕上那只良妃才给我套上的手镯!
我心里一惊,又不敢贸然抽回手臂,只得任他这么握着,拉到他的眼前仔细的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一咬牙,刚想说话,八爷已经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我的手臂,抬眼看着我,轻声说道:“紫菁姑娘今儿个去咸福宫见到了我额娘?我这正要去跟我额娘请安!”我忙回道:“回八爷的话,奴婢去咸福宫是找萱蕙姐姐寻一样东西,本不敢惊扰娘娘,丫头们进去传话给萱蕙姐姐的时候,恰巧让娘娘听见了,便吩咐奴婢进去在跟前说了会儿话!”
八爷听了,点了点头,一瞬,抬眼望着纷飞的落叶,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哦,额娘叫你进去说了会儿话?她这几日精神头好些了?”我听他这么说,想了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必他对良妃的身体也是心中有数的,看他的样子也颇为担心,想到这儿,不由得回道:“娘娘今儿个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叫奴婢进去在跟前说了好一回子话,后来又吃了半盅药,才有些乏了,想歇一会,临了还赏子奴婢这个镯子!”说着八爷又低头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那镯子,眉头微微抖动了一下,当他再次抬起脸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再也看不到了任何的情绪。
八爷说道:“哦,是这样,看来我额娘与姑娘还真是投缘,这头一回见,便将这‘血芙蓉’赏了你,这还是我额娘刚进宫那会儿皇上赏给我额娘的,能避邪祛病、息灾护身,我还从来没见额娘摘下来过!”我听他这么说,吃了一惊,这是康熙赏下的东西,良妃如今却看似随随便便的就给我了,虽说康熙多半也机会见到我手腕上的这镯子,就算见到了,就不定就记得起来是他赏给良妃的,可是心里总不免升起一股隐隐的担心,急得赶紧回道:“奴婢本愧不敢受,可娘娘亲手将这镯子推到奴婢手腕上后,奴婢便怎么也取不下来了……”我说着,便将手臂伸在他面前,使着劲的抹给他看,一着急,手上下了狠力,手腕处一下就绯红了起来。心里却突然感觉这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八爷见状轻笑道:“既然额娘觉得与你有缘,有心将这‘血芙蓉’赏了你,自然是觉得这‘血芙蓉’与你有缘,别说这回子退不下来,就是以后退得下来了,你也不用退,只管好生戴着,便是领了额娘的一份心意了!”说着抬手轻握着我的手,让我不得再用力抹那叫什么‘血芙蓉’的镯子。他突然又这么握着我的手,我感觉不到他手上的温度,心里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我们两就这么站在树下,空气中流动着一种生涩,让我觉得有一种迷离混乱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像在现实里,倒像是站在书里情节中,或是在梦里才会有的那种不真实里,八爷像是忘了还握着我的手这回事似的,就这么站在我对面,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高大的银杏树,看着飞舞的片片金黄,看了好一阵,复又低头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却又不敢乱说话,只得低着头任他上下打量着我。
眼角突然看见他抬起另一只手向我伸过来,我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咬着唇,涨红了脸,想动却不敢乱动,眼睁睁看着他的手靠近,终于还是忍心不住微微偏了偏头,八爷似乎注意到了我这种细微的动作,伸出的手顿了两秒钟,却按原定路线不变的靠近我的头,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抬眼看着他,却见他从我的头侧的发上轻轻拿下一片金黄的银杏树叶。我看到他手上的那片树叶,心中一松,顿时为自己刚才的胡乱想法一阵好笑,长吐了口气,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想,只得死命咬着唇,眼睛里的笑意却泄露了出来。
八爷看见我在拼命咬着唇忍笑,瞟了一里手里转动着那枚从我头发上取下来的落叶,似乎也明白了我在笑什么,突然也就这么浅浅的笑了起来,竟笑得这么温润,这么含蓄,这么内敛,这么理性,这么通透,他就这么牵着我的手站在铺满厚厚落叶的树下,那么自然而然的笑着,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眼睛此刻竟没有彼此的身影,两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满天飞舞的落叶。
“八哥!”一声轻呼从身后传来,我猛的回过神来,侧头一看,原来是九爷胤禟,而站在他旁边的正是五爷胤祺。我抬眼看着九爷和五爷的目光此刻正凝聚在一个焦点上,才突然记起,八爷还握着我的手!我一低头,这才发现八爷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的手,而我竟一点感觉都没有。松了口气,忙上前去跟五阿哥和九阿哥请安。
“奴婢给五爷、九爷请安,爷吉祥!”我听见头顶上九阿哥轻哼了一声,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一下他,他见我看他,迅即把盯着我的目光移向八阿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心想这个九阿哥还真是个阴阳怪气的人,每回看到我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正胡思乱想之际,五阿哥已经一抬手,说道:
“起吧!”我这才站起身来,又抬眼感激地看了一眼五阿哥,五阿哥也是带着几分探究的眼光看着我,我正觉得奇怪之际,听得八阿哥对着九阿哥说道:“五哥、九弟,你们这是准备去永寿宫跟宜妃娘娘请安吗,正好,我也要去咸福宫跟我额娘请安,不如就一路走吧!”五阿哥看着我没吱声,九阿哥有些懒懒地回道:“正是……”回头又看了一眼五阿哥,有几分不耐烦的说道:“五哥,我们同八哥一路走吧!”
五阿哥回头看了一眼八阿哥,笑道:“那这就走吧!”说完抬脚先行,八阿哥其次,九阿哥走到我身旁的时候顿了顿,垂着眼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眼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迅即也跟了上去。我看着他三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一个眼尖,发现八阿哥负在身后的手上正兀自拿着那枚从我头发上取下来的银杏树叶。那金灿灿的银杏树叶,一时间竟显得那么刺眼,让我觉得眼睛有些生疼生疼的。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进入十二月的时候,整个紫禁城已经笼罩一片银装素裹、苍茫浩渺的雪景里了。我想着明日是十二初四,是十二一年的生日到了,转眼之间,一年前在他生日送解酒药、抚琴唱歌的事尤在眼前,却又不期然的迎来又一个十二月初四。我从衣服里掏出藏在那儿的金色的络子,有些定定的看了起来。
这本就是专门为十二打的络玉的络子,就留着准备今年十二过生日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可是明儿就十二月初四了,这两天却一直没瞅着机会送给他。而且明天恰巧又是康熙定的的日子,人多眼杂,只怕是更没有机会送给十二了。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今天晚上悄悄拿到十二的寝宫去送给他。
提着灯笼一路缓行,等磨蹭到十的寝宫时,迎出来的小太监见是我,忙问是不是定妃娘娘有什么吩咐,我含含糊糊的顾左右而言其他:“十二爷还没回来吗?”小太监忙说十二和五阿哥上三阿哥那儿去了,还没回来。我听了未免有些泄气,小太监见我在雪地站着,也不知道我要不要等十回来,只得搓着手陪我在雪地里站着。
就这么反反覆覆地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进去坐一会儿,小太监忙把我迎进去,又忙着去给我倒茶。趁着这档子功夫,一咬牙,起身快步转到里屋,将络子掏出来放在枕头上,便又急急地出来,也没等小太监端茶过来,便慌慌忙忙地出门而去。
从东五所出来,心绪乱如麻团,不知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一直以来,这样的情绪出现得频率越来越频繁,一个我一直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的事实在我的心里越来越清晰起来,可是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勇气去面对,因为我从来就不敢去确定自己的心意。
“紫菁姑娘……”一声轻呼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纷乱如麻的思绪,我向后望去,只见十二身边的贴身太监秦顺正提着我刚才去时提的那个灯笼匆匆向我赶来。我一见到他,心里吃了一惊,他是十二的贴身随从,一直都是跟在十二身边的,这会手里却提着我落在十二寝宫里的灯笼,那就应该是十二在我离开后不久就回去了,见到灯笼和听到小太监的回话,必定知道刚才是我去过了,就是不知道他看到我留下的那个络子了没有。是他吩咐秦顺给我送灯笼过来的吗?
正思绪流转间,秦顺已经到了跟前:“紫菁姑娘,十二爷吩咐奴才说夜黑路滑才,让奴才赶紧把灯笼给姑娘送过来。!”我听他这么说,忙伸手准备接过灯笼:“多谢十二爷了……”秦顺却并不将灯笼递给我:“十二爷吩咐奴才,一定要将姑娘送到长春宫再回去!”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暖,也就点头和秦顺一路往长春宫而去。等我进了长春宫的门,秦顺要将灯笼递给我,我忙推还给他,秦顺见状也就没有再推辞,仍旧提着灯笼朝来时的路而去。我站在长春宫门口,有些愣愣看着秦顺离去背影,心情也跟他手提着的灯笼一般渐渐地忽闪忽闪起来。
第二日正是康熙定下的的日子,内务府早早就派了太监们用水泼洒冰面,保证冰面平滑如镜,然后摆放好礼炮,设立旗门,待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后,康熙就率着阿哥、娘娘们在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的陪同下,亲临冰场,观看表演。
我和玲珑、珊瑚、琥珀也早早地收拾妥当,随着定妃来到冰场候驾。果然没多久康熙便乘坐着大冰床御驾亲临了。冰床豪华气派,底座犹如龙舟,两面描金绘彩,冰床底部安装两根长形角铁。龙舟上矗立一个方形木棚,棚外贴着黄缎,上接金漆宝顶。棚内设雕龙宝座,后部有两根横杆。冰床在众人的推动下,滑行如飞。
康熙宣布今年的开始。“轰”一声礼炮响,撼天动地。冰上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八旗兵士足蹬一种底部绑着铁条的简易冰鞋,身穿箭衣,顿时如离弦之箭,蜂拥而出,一时间,冰面上冰花四溅,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斑斓,分外耀目。我站在定妃身后,望着这类同于现代速滑的冰上‘抢等’,也不禁为之心跳加速起来。
‘抢等’过后,就是所谓的团体赛――圆鞠,跟现代的冰球比赛差不多。八旗士兵分成红、黄两队,每队数十人,分位站立,争抢一球,球为圆形,用羊皮制成,内充气,双方各设一门。不同的是,今年红队的统领为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黄队的统领为四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各位阿哥领着各自队里的士兵,站在康熙的冰床前等康熙发话就开始比赛,我倒没注意去听康熙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去瞅十二,想瞧瞧他今儿个佩玉上的络子是否换上了我我为他特意打的那个,可伸长了脖子也没瞅着,倒让玲珑一把拉了回来,笑道:
“今儿个你这是怎么了,可着劲儿的在看谁呢?”我听她这么一说,脸一红,啐了她一口:“你如今说话越来越没正经了,回头看我不告诉娘娘!”玲珑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指了一下我的额头,瞪了我一眼。
等我回过头来,比赛已经开始,场上的阿哥们各自领着各队的士兵,在球场中央列队站好,御前侍卫用力将球抛向空中,球由最高点下落,不等羊皮球着地,双方队员便赤手空拳的奋勇向前,奋力争球,经过数次传递,眼见十三阿哥夺得了皮球,八阿哥他们一队的士兵并不敢全力上来抢夺,倒是十阿哥见状,便恶狠狠的向十三扑了过去,想要争夺。
十三见状,忙一回身,将皮球扔给十四,十四得了球,奋力朝红队的球门滑去。好些日子没看到十四,这回乍一看到,突然觉得十四比先前又长高了些,身材也更魁梧了些,脸上多了些冷峻,少了些稚气,倒显得更加英俊了。
转眼前,红队的士兵已经围住了十四,虽不敢死力抢夺,却也让十四脱身不得,十四一旋身,将球又扔给了一旁的四阿哥。四阿哥脸上还是千年不变的冰霜,接着球,也是迅速向球门滑去。九阿哥见状,迅速冲了上去拦截,十二也没闲着,滑到前方,迅速接住四阿哥踢过来的皮球。见红黄双方争得激烈,观战的王公大臣及两队的拉拉队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声震四野。康熙看得兴起,也挥臂而呼,看着这么热闹的情景,也真可谓为:
青靴窄窄虎牙缠,豹脊双分小队圆。整洁一齐偷著眼,彩团飞下白云边。万顷龙池一镜平,旗门回出寂无声。争先坐获如风掠,殿后飞迎似燕轻。
我一走神的功夫,十四已经一脚将皮送踢进了红方的球门,顿时全场欢声四起。取得胜利的黄队无不欢欣鼓舞,而八阿哥他们带领的红队则有些讪讪的退到场下。我见此情形早也紧握双手捂着嘴一个劲儿的笑着。
突然十四抬眼向我看来,见我正乐得开怀,便得意地冲我挥起手来!我一见他这个动作,恨不能让他马上消失,这样的场合下,他冲我挥手,无异于将所有注意他的视线自动转移到我这里来。心下一咬牙,心想既然我不能让你消失,那我总可以让我自己消失吧。想到这儿,不动声色地‘呼’地一下猛地在定妃身后蹲了下来。
身旁的玲珑冷不丁的被我这个动作吓了一跳,顾不得四周投来的目光,也忙蹲了下来,问道:“怎么了?脚崴了吗?”我正抬头对她呵呵一笑,只见琥珀‘呀’了一声,也蹲了下来,冲我做了个鬼脸,正要说话,只见珊瑚也凑上前来,蹲下身笑骂道:“你们几个人精儿,可真会做人!”听她这么一说,玲珑也明白了过来,轻笑了起来,我更是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定妃见我们几个蹲在地上笑作一团,也不以为意的浅笑了起来。
等我们几个人终于再次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来,中最为精彩的冰上射箭比赛已经开始了。冰上中央平行设立旗门三座,上挂彩球。先由八旗士兵组成的射手一字排开,手持弓箭,那威风凛凛的阵势,令人赞叹。等号令一响,各弓箭手争相而出,互不相让,疾速滑向旗门,施展绝技:有的躬身施射;有的滑过旗门,来个“犀牛望月”回首疾射;有的单脚点冰,如金鸡独立,弓响箭出,身手敏捷,英姿勃勃,真正是:
冰莹点点放银光,箭镞闪闪似飞蝗,健儿猿臂献身手,彩球飞落报君王。
等八旗士兵表演完毕,又该阿哥们上场一试身手了。结果十阿哥独拨头筹,得了个第一,十三和十四分获二、三名。康熙龙颜大悦,亲赐赏品给十阿哥,十阿哥这才喜笑颜开起来,算是扳回些刚才输球的面子来。
的最后一个节目冰上杂技上演的时候,各位阿哥们已经换了鞋,各自入座,分列于康熙的冰床两旁。这冰上杂技表演中,有单人花样滑,双人花样滑,多人叠罗汉,冰上倒立,击鼓舞刀……一会儿“哪吒探海”;一会儿“金鸡独立”;一会儿又“双飞燕”。在数米高的幡杆顶部,也能做出各种惊险、高难度的动作,一会儿是“童子拜观音”,一会儿是“凤凰展翅”;转瞬间,又变成了“猿猴献桃”,恰似空中银燕,令观者咋舌称赞。
我正看得高兴,突然觉得有道熟悉的目光向我投来,下意识的回望过去,果然看见十四又在肆无忌惮地望着我,还将手里的奖品冲我挥了挥。我心想,好你个十四,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难道说一定要看我被众人的眼神杀得片四不留,才觉得好玩吗?心里起气,冲他做了鬼脸,撇过脸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谁知一回头,首先便看到了十三,他此刻正与四阿哥、十二阿哥站在一处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说到刚才的胜利,十三很是有些兴奋,突然他一低头,眼睛却迅速暗了一下,瞬即又抬头向我看来。我正看他,他这一抬头,猛地一下就与我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我看着他眼睛的那几丝默然,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又转回头去了,便循着他刚才低头的视线看去,谁知一眼便看见了挂在十二玉佩上那金灿灿的络子!这络子正是我送十三平安符那日先为十二打好的络子,昨儿个夜里送到了十二的宫里,没想着今日十二真的就将那络子把玉络上带了起来。而十三肯定是认出了那络子,眼睛才会多了那几丝默然。
今年的的最后一个节目便是自由活动,凡是宫女、太监都可以穿上冰鞋去冰上滑冰玩耍,娘娘们也可以坐上冰撬让太监们拉着冰上滑行。康熙已经起驾回宫了,几位阿哥又都嚷着要去喝酒庆祝一翻,顺便为五阿哥和十二阿哥庆生。珊瑚她们几个站在定妃身旁等她和德妃、宜妃她们几个坐上冰撬,也好穿上冰鞋下到冰场去一试身手。
玲珑陪着定妃坐上了冰撬,珊瑚、琥珀她们则非拉着我一起去滑冰。我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会滑冰的,嚷着不肯去,琥珀她们笑着不依,硬是拉我下到冰上,让我换上冰鞋。我见她们虽不能像先前表演的那些人滑得那样精彩,可也算是滑得自由自在,通行无畅的。我穿着冰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迈开步子,一点一点地在冰上挪了起来。抬头一见,珊瑚、琥珀早没了人影,四周晃着的都是轻盈的身影。
恨恨地刚想要退回去,抬眼一见,眼前一辆冰撬正飞速地朝我奔来。眼看就要避让不及,猛的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我猝不及防的撞了过去,顿时两人都跌坐在冰上!我‘唉哟’一声叫了出来,回头看去,只见十四正坐在我身后,龇牙咧嘴地冲我笑着!见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他倒先声制人了起来:
“你看见冰撬过来不会躲啊!”我听了,没好气地说道:“我……我不会……”十四听了,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并一把将我拉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前滑去,听见我的惊叫声,十四回头大声对我说道:
“不用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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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这两天世界杯影响,码了点儿跟足球有关的东西出来,嘿嘿,偶喜欢葡萄牙的红色旋风涅……嘻嘻,大家对十二的印象都很好嘛,普遍要求不要虐他呢,还真是不好办……不过放心了,偶是写不出什么悲剧的咯……再次赶在下班前最后一分钟发上新的这一章了……
同心
可想而知,由于十四硬要手把手拉着我,教我滑冰,我再次成为整个冰场的焦点。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敢狠力的甩开他的手,只得面带‘微笑’地叫他放手:“请十四爷松手,奴婢既不会滑冰,也不想学,还请十四爷自便!”十四听了我的话,全不理会,回头对我笑道:“你别怕摔,这滑冰啊,摔两次,便会了!”我一听他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我说的一定不是中国话,否则这十四怎么就像是完全没听懂我的意思呢,他是不是觉得不把我给害死,便誓不罢休啊!
十四硬拉着我的手不放,他在前面滑着,我在后面被他拉着,一丁点儿也不需要动,也不需要使力,只要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就成,自有他拉着我往前滑去。我觉得我就像那人型雪撬,只管让十四拉着四处溜达就便是了。在数次抗议无效后,我也渐渐感觉到在冰上滑行才能感觉到的那种飞的感觉,也开始慢慢试着迈开笨拙的脚步,学着十四的样子,在冰上缓缓滑动。
十四在前面见我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动起脚步来,很高兴的笑道:“就是这个样子,我就说不难吧!”我抬眼瞪了他一眼,心想死就死吧,反正现在十四死活也不松手,与其硬着脖子跟这个不讲理的十四反抗到底,不如趁这个机会就学学滑冰好了。
十四明显感到了我的手也在主动紧握着他的手,脚下也渐渐学着他的步伐在滑动,便开始一面仍旧拉着我围着冰场滑,一面口述一些滑冰的要领给我,说起来,十四的运动神经还真是发达,对这滑冰可谓是行家里手,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我听他说的有理,也渐渐认真照着做起来,果然没没转两圈,我已经开始能主动跟着十四的脚步的滑动起来了。我咬着唇,忍住兴奋得想要叫的冲动,但一脸的兴奋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十四见我终于笑了,也顿时更加开心起来,拉着我的手也多使了两分力,带着我也不再只是顺着冰场绕圈了,开始S型的穿梭于冰场上的人群中。见状我只得自动把周围的人群和目光过滤掉,埋着头盯着脚下,任由他拉着我飞快的穿梭于其中。
终于见他再次往冰场边滑去,我正暗自松了口气,依旧埋着头咕咕哝哝地小声骂道:“若因为今天的事被你害死了,我做鬼也要拉着你这个同月同日生的人,陪我同年同月同日死!”谁知道刚刚骂完,十四像是听到了似的,突然停了下来,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按照惯性的定理再次撞了过去。
此刻十四正侧身对着我,我一撞过去,他条件反射似的一闪身,任我从他身前冲了过去。刚冲过他身前,他拉着我的手那只手一使力,拖住我飞出去的那一股子力道,另一只手再伸手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腰,便将我结结实实的搂在了怀里!等我定下神来一回头,发现他的一张大特写的笑脸就在我眼睛前面一寸的地方,顿时吓了一大跳,不管不顾的猛一使劲儿,一把将他推开!
十四也料想到我这一把使出这么大的力来,一时间也被我推得松开了手,我们俩同时退开两步,十四脚下一顿,立即又站住了,而我却再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朝后一摔,跌坐在冰上!十四见状,有些不怀好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两步,向我伸出手,准备拉我起来,见我恨恨地不肯将手给他,止住了笑,对我说道: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的定情话呢!”我一听这话,恨不能立即用眼神把十四给活劈了,否则就口吐白沫将十四给淹死,或者是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十四冻成一根冰棍,我再把他摔成一块块的冰碴!在他强拉着我在这众目睽睽的冰场里滑了这半天的冰以后,还会以为我能够顶着明天被紫禁城里的白眼戳死的危险去跟他说什么‘情话’!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冲他露出了我的森森白牙,阴侧侧的冲他咧嘴一笑,将手伸给他,说道:
“劳烦十四爷拉奴婢起来!”十四一听这话,想也没想,上前一步便向我伸出手来,我一握着他的手,眼里精光一闪,猛地使力一拉,一把就将全无防备的十四一把也拉得跌了下来!正暗自得意的一瞬,却发突然发现不妙,十四面对着我站着,被我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确实立即跌了下来,不过,遭秧的却不是他,而是我!
因为十四被我一拉,直接冲正跌坐在冰上的我扑面而来,俯身重重地将我压在身下,我的背部、头部顿时因为十四的重力而撞上冰面!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我完全始料不及,头也因为撞击冰面而眼冒金星,等我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晕晕乎乎的睁开眼,才发现十四着着实实的压在我身上,而我已经快被十四给得喘不过气来了!
而此时十四也双手支着冰面,从我身上撑起身来,猛一见我们两的这个姿势,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害人……害人终害已啊……哈哈……”他笑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来,呼吸的热气暖暖的喷在我的脸上。我见他一副得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要爆发出来,却突然听得场边传来九爷的声音:
“老十四,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闻声,我和十四都同时回头向冰场看去,只见冰场边站着的正是九爷、十爷、十三爷!九爷嘴里虽像是在跟十四说笑,眼睛却狠狠的死盯着我,十爷目瞪口呆的看看十四,又看看我,而十三眼睛带着些许心疼与不解沉沉地瞧着我。我一回头,只见十四抬头见了是他们,笑着打了个哈哈,一翻身便站了起来,顺势也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我好容易站起身,还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也忘了跟他们福礼请安,只听见十爷冲十四大声说道:“说好了去给五哥、老十二他们庆生,你怎么自己先溜了!”十四笑道:“我一会就来,你们只管先去!”十三听了,接过话去:“四哥、五哥、他们都先过去了,就差你,我们是特意来寻你的!”十四听了点了点头,回头重重的握了一下我的手,对我笑道:“下回我再好好教教你!”
我听他这么说,抬眼瞪了他一眼,轻甩开他的手,想也没想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劳烦十四爷,奴婢可再不想学了!”十四也没理我,一面脱下冰鞋,一面笑道:“再摔两次,包你滑得比谁都好!”我闻言气结,看他蹲在我身前,恨不能一脚把他从我眼前踹飞,永远消失才好!
迅即,十四已经脱了冰鞋,走到十三身边笑道:“那我们这就快去吧!”十爷点头称是,率先和十四一起向前走去,九爷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十三见他们三人离开了几步,轻声说道:“别在冰上呆久了,仔细受了寒气冻病了!”我一听十三的话,心中一暖,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他见状微一愣,转身随九爷他们一路走了。
见他们几人的身影都渐渐消失了,我这才长出了口气,蹲下身去将脚上的冰鞋脱了下来,正脱着,只见珊瑚和琥珀前后一起向我滑了过来,见我正有些垂头丧气的脱着冰鞋,珊瑚笑道:“怎么?十四爷那样手牵手的教你,你还没学会吗!”我一听这话,也没力气去跟她斗嘴,只是闷闷不说话。琥珀见了,打了珊瑚一下,冲我柔声道:“你别这疯丫头呕气,听她满嘴胡吣呢!”
珊瑚也不理琥珀,只是笑道:“今儿个紫菁你的风头可出得大了,看来啊,长春宫得三个月不开宫门咯!否则啊,我们都得被冷箭给误伤咯!”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酸,站起身来就往冰场外走,珊瑚见我全没了往日说笑的劲儿,也愣了一下,上前两步,搂着我笑道:“我逗你说笑的,真的生气了?”我闻言少不得回头冲她咧了咧嘴,笑道:“跟你不相干的,我是刚才摔了几下,正疼得紧,哪来力气说笑呢!”琥珀忙说:“那你先去歇着,我们这就过去,娘娘也该叫回了!”我点了点头,回身朝定妃的方向走去。默默的站在定妃身后,定妃一直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问我一句话,这么一直持续到回宫。
回到宫里用了晚善,我仍然有些闷闷的,不想说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里总是乱乱的,理不出头绪。抬眼看着窗外,深色的天空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十二在哪儿,在干什么,还在与兄弟们在喝酒祝兴吗?从来都不知道十二的酒量究竟如何,去年这个时候定妃就是因为担心十二不胜酒力,才让我给十二送去解酒药,想来十二的酒量应该不是很好吧。
推门准备出去走走,正碰上迎面准备进屋的玲珑,见我要出去,拉着我问道:“这个时候你要上哪儿去?”我淡淡地答道:“出去透透气!”玲珑瞧了一眼窗外,说道:“夜里正冷,外面又正下着雪,别出去了!”我低头不语,玲珑见了,柔声道:“你还在想着日里冰场上的事?”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玲珑拉着我坐回桌边。
“你别去呕这些闲气,这宫里的事非什么时候少过,若是一样一样都跟自己过不去,那在这宫里哪里还呆得下去,怎么熬得到出宫的那天?”玲珑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儿个的事娘娘也是看见的,她一句话都没问你,可见她心里是信得过你的!你也就别再为这些事跟自己呕气了。”我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仍旧起身往外走去,玲珑见状问道:“怎么还要出去?”我回头对她笑道:“我到御花园去给你这个大贤人摘两支梅花来!”玲珑听了咯咯一笑,跟过来将斗篷递给我:“穿着斗篷再去!”我并不接过,笑着出了门,回头对她笑道:“我去去就回,不用这么麻烦!”
顺着宫墙往御花园走去,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就往东五所的方向走去,待抬头发现时,已早过了御花园,想到这儿突然省悟过来,自己潜意识里本就是想去看看十二回来没有,才打着折梅花的借口出来的。想到这一层,索性直直地往十二的寝宫走去。远远看见十二的寝宫一片漆黑,想来应该还没有回来吧。我莫名有些失望,回身往御花园走去,走到御花园,远远看见那几株红梅开得正好,竟心生不忍之心。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踮着脚尖折了近手的一小枝梅花,便往长春宫走去。
默默地走在宫道上,一抬眼见长春宫就在前面,突然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似的,顿了顿,又折身往东五所走去。走到十二的寝宫,抬眼望去,仍然一片漆黑,低头叹了口气,转身又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谁知一转身,就听见从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准备还要走几个来回?”我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正是十二站在一旁,脸上透着几分猩红,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疼惜,嘴角牵着浅浅的笑意。猛一见他,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想到,难不成,我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他一直就跟在我身后?
我定定的望着他,他的肩上积着薄薄的一层雪花,但一点也不防碍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儒雅英俊,一时间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竟呆在那里,连他什么时候向我走了过来都混然不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跟前。低头满眼眷恋的看着我,我被他满眼的眷恋牢牢地锁住,一动不能动。任四周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不停的飘落,此刻在我们两人的眼睛里却像是只看得到彼此的眼眸,和眼眸里的那份沉沉的心意。
突然十二一伸手,一把将我轻揽入怀!
我全无防备地落入十二温暖的怀抱中,恍若梦中,只是傻傻愣愣地任他将我搂在怀里,他的头在我的发边轻轻摩梭,呼吸中传来丝芬香的酒气,围绕飘散在我的四周,将我笼罩于其中,此刻我就这样醉在十二的怀里!十二侧脸轻吻了一下我的乌发,喃喃的轻声念道:“小菁……小菁……”
我听到他满怀深情与希望的轻唤,全身竟像是被电击啊一般,微微一颤,将自己往他怀里又靠紧了几分,轻抬手臂,环上他的腰,他分明也是感到了我的手,身子明显一紧,手上的力加重了许多,像是要将压抑了许久的所有热情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一般,将我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搂进他的怀抱中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夜空中的雪花也变作了一个个的精灵,眨着眼睛在我们的四周旋转、飞扬、飘舞、跳跃、灵动……
回到屋里的时候,玲珑已经睡下了,见我进屋,又披着袄子坐了起来,见我手里拿着那只小梅花,笑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又摘了这样一枝梅花回来!”我绯红着脸,眼睛不怎么敢看她,只自顾自把梅花插了起来:“夜黑看不清,还是明儿个日里再去摘枝好的回来送给你!”见玲珑笑着啐了我一口,又躺了下去,我也没急着上床,只是呆呆地拿着那枝看了起来。渐渐眼前的梅花瓣全变成了十二那浅浅淡淡的笑脸……
第二日,我看那昨日摘回来的那支梅花虽小,不料却点点簇簇竟如胭脂一般,格外娇艳、分外精神。抱着那花瓶准备放到万经阁去。刚要出门,玲珑拿来我那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斗篷非要我穿上再去,我得只依她穿上了那斗篷,方才抱着那装着梅花的白玉凝脂瓶往万经阁走去。
刚走到万经阁下的廊子下,突然听得身后一声轻呼:
“若颜!”我闻声奇怪的回头一看,却见是七阿哥正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我,眼睛笼罩着一层迷离的雾气。我四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他应该是在叫我,但是我分明听他叫的是若颜,若颜是谁,应该是个女孩的名字。我跟这个叫若颜的女孩很像吗,为什么上回七阿哥见了我就说了句什么‘很像……’之类的话,今天更是连名字都叫了出来!见我歪着头奇怪的看着他,七阿哥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散乱的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回避什么心事似的。
我上前一步给他福礼请安:“奴婢给七爷请安,七爷吉祥!”七阿哥抬起头似乎有些艰难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又移开了目光,似乎想掩藏什么心思似的刻意郎声说道:“紫菁姑娘不用多礼!”我站起身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七阿哥和我就这么很尴尬的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七阿哥突然出声说道:“这梅花难得的风骨,哪里摘来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手中的那枝梅花,手指划了一下那白玉凝脂瓶的瓶颈,笑道:
“回七爷的话,这梅花是昨个儿夜里奴婢去御花园里偷偷折的!”七阿哥见了我一副得意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轻哼了一声,笑道:“果真与别处的不同!”我笑着点了点头,七阿哥又看了一眼那瓶中插着的梅花,怔忡间,眼睛里又出升起刚才那迷离的雾气。我见了正自奇怪,七阿哥已经恢复了常态,冲我轻挥了一下手,说道:
“你去吧……”说完转身就走,我闻言冲他的背影福了一下身,也转身向万经阁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向七阿哥看去,谁知他也正看着我,一见我回头,忙又转回头去,快步的走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又转身走上廊子,一面走,一面仍在念着那个美丽的名字:“若颜……”
一进万经阁,见十二正坐在软榻上看书,一见我进来,抬眼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冲我笑道:“外面又下雪了吗?”我一见是他,一下就想到昨晚他将我轻揽入怀的情景,不禁红了脸,也不敢看他,将手中的花瓶放在案上,一面脱下斗篷,一面对他轻声说道:“今儿个并没下雪,是临出门的时候,玲珑硬要我穿上的!”
回身从一旁的暖觚里倒了杯热奶子出来,吹好了方递给他,十二接了过去,喝了一口,看着那案上的梅花,赞道:
“折得寒香不露机,小穸斜日两三枝。罗帷翠叶深调护,已被游蜂圣得知。”
我听他清声念出,不禁走到案边,提笔将十二念的这首诗写了下来,写完后看着那纸上上还有一大片空白之处,一时来了兴致,盯着那案上的红梅,准备将那红梅画在一旁,岂不两全其美。正构思着自己的下笔。十二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背后,将我轻拥在怀里。问道:“作什么呢?”我感觉到他的暖暖的呼吸从身后直吹进我的颈窝,不禁手一抖,一滴墨落于纸上。我见状,咬唇对他笑嗔道:
“我见这红梅品格不俗,正配得上你才念的这首诗,正说想学着画下来呢!谁知还未落笔,墨倒先染于纸上了!”身后的十二一听,微微一笑,握着我拿着笔的手,直接落笔于那滴落下的墨上,带着我的手在纸上这么几笔点下来,一朵傲然怒放的梅花跃然纸上。他偏着头看了一眼我惊讶的神情,眼神中带着几丝得意。我见他脸色清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的笑意,执笔画梅时,姿态高洁。一时间我竟看得傻了,好像从没来这样认真仔细的看过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