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走神。”周林兮把手机塞进内层,“其实你只是觉得我比较无趣……”周林兮没能把话说完。
沈唯顺着周林兮的目光看过去,周林凛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被设计成帆船样式的饮品店前对他们笑得玩味。透过周林凛背后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店里一派欢腾的景象,店里灯光很足,照得周林凛侧脸一片晕黄。这是沈唯第二次看到这种感觉的周林凛,而第一次时,沈唯感叹过周林凛的名字其实取得很合适。
沈唯想要走过去和周林凛说话,周林兮却没有动,但也没有移开视线,于是沈唯也被迫定在了原地。沈唯不懂现在是什么剧情,一二三木头人?
先动的,是周林凛,因为刘璨手里拿着两杯饮料走到他身边。然后刘璨也注意到了诡异的气场,望了过来。
再然后沈唯再次眼见了神奇的一幕。就像变魔术一样,周林凛仿佛解冻一般,每往前走一步身后都是冰渣,人却是渐渐变回了平时那个慢吞吞的小公子。周小公子走到沈唯和周林兮面前,“好巧,你们也来这里。”
沈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这里是本市最热闹的商业区和情侣聚集地。沈唯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们来这里买裙子。”说出口,才发觉有多怪异,两个男人买裙子?正想接着解释,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周林兮女儿的名字。
不过显然周林凛没有给沈唯继续说话的时间,“我们来这里谈恋爱。”话是对沈唯说的,眼睛却是看向他哥。
“琳琳……”
周林凛又一次没给沈唯说话时间,“我说过,沈唯不能动!”
周林兮牵起嘴角,笑容不再是若有似无,是个真真正正的笑容,“刘璨该等久了。”
“我的人,我自己管。”周林凛把只喝过一口的饮料放入沈唯手中,“唯唯,明天晚上哪也不要去,我去找你。”
章十二
后来周林凛走回刘璨身边,刘璨示意性地朝沈唯和周林兮点过头,就被周林凛拖走了。
那副护犊的模样,倒是唤醒沈唯一段回忆,是少有的,方若、周林凛还有他三人一起的回忆。
当时沈唯和周林凛实在算不上认识,硬要讲认识,也只是沈唯单方面的,周林凛那边最多只能算看沈唯脸熟。方若跟周林凛情况正相反,那大概是他们关系最好的一段时期,说有多好,也实在算不上。当时方若除开沈唯还有叫得出名的朋友ABC,周林凛大概算不得其内。虽然在同学们看来周林凛会主动和方若聊闲话已经可以算是个奇迹,实际上,周林凛也不见得真的和方若有多少交集。
毕竟那时,沈唯一看到方若和周林凛凑在一起,就变了法子折腾方若,方若和周林凛根本没时间深入结交。这也不能怪沈唯,方若不让沈唯和周林凛认识,沈唯又一看方若和周林凛站一起就警铃大作。
在一次男生之间的三八座谈会上,方若和沈唯有一搭没一搭地加入谈话。
方若拍沈唯的头,“你笨死了,就跟你说刚才那关那样过不去。”顺手掐了一把沈唯又肥了一圈的腰,“白把你喂这么肥了。”
沈唯回想了一下搂方若腰的美好手感,确实比自己细,居然点点了头。
方若看着沈唯的痴呆相,掩面道:“你没救了。”
正好那边,三八团话题滚到了人民喜闻乐见的校园公敌评选活动。方若不太在意地插了句话:“周林凛?也还好吧,相处一下挺不错……感觉不好接近,不是正好不和你们抢妞。”
“但是妞们抢他啊!”群众愤愤不平了。
“你们是一国的,你当然替他讲话!”群众们彻底愤怒了。
沈唯一听急了,什么时候有妞追方若了,又是什么时候方若和周林凛成了一国的。刚想开口说:“我怎么不知道!”
“沈唯你也不要说话,你也是那边的。”群众们已经出离愤怒了。
沈唯为有妞追方若纠结了一个晚上,为方若替周林凛讲话纠结了一个星期,直到有天晚上,杂七杂八的人凑一起唱KTV,这群人里面有沈唯、方若,也有周林凛。
就在沈唯纠结的那一周里,沈唯每每看周林凛都两眼冒火,怨气冲天。不过显然方若的接收器坏掉了,方若看着沈唯闪闪发亮的眼睛,吓得赶快跟沈唯说:“周林凛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相处,他那种,我们平凡人家还是不要接触了。”
那次KTV聚会是某人过生日,还是某个学长要毕业,或者是大家纯没事凑一起玩,沈唯不能记得很清楚。反正那会儿大伙儿花了一年的时间混熟了学校,离毕业又还差两年,全民挖空心思找着噱头出去聚会。
那天方若有些感冒,大概是鼻塞了,说话声音糯糯的,还讲两句话就停下来喘一口气,沈唯觉得可爱,就一直逗方若说话,一点都不体贴。
方若也是不长心,沈唯问什么,方若答什么,扑哧扑哧地像小狗一样,沈唯一股爱他就要欺负他的情绪就像春天的小草一样无法抑制地上涌,伸手就要胡噜方若的头。
方若头一偏,眉头皱着:“让你不要离我太近,还一直往前凑。一会儿你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你让我消停一下好么。”一段话讲完,方若又把头扭一边哈哈喘气去了。
沈唯看着方若红溜溜的眼睛,真心想把方若抱在怀里搓。
不知是谁递过来一杯可乐,方若觉得嗓子干,想也没想拿起来就打算喝。结果,周林凛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拿住了方若拿杯子的手,“感冒了,不能喝,里面参了啤酒。”
沈唯看着那抓在一起的手,瞬间觉得自己被人灌了一大缸啤酒,胃酸直往上泛,“那我想喝。口渴。”
方若马上反对:“红酒就算了,谁兴往可乐里参啤酒的,你本来就胃不好,也不准喝。”
然后沈唯就眼睁睁地看着周林凛拿过方若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其实也不太难喝。”沈唯老觉得杯子从方若手里过度到周林凛手里的动作像慢镜头,抒情得扎眼。
之后倒没发生什么。方若因为感冒一直没怎么唱歌,沈唯毫不放过机会抓着话筒唱了好几首。但是沈唯控制不住老想往周林凛的方向瞟,周林凛正和一男一女不愠不火地聊天,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打着手势,优雅而有韧性。
看久了,沈唯觉得眼花,便嘟嚷了一句:“花哨的家伙。”沈唯这是真心冤枉,周林凛怎么和花哨都是扯不上关系的。
方若没听清,以为沈唯在跟自己讲话,低下头来:“嗯?”
沈唯摇摇头说:“有点困了。”
沈唯本来就枕在方若大腿上,摇摇头便有点往下滑。方若帮沈唯调整了个姿势,便撸着沈唯的头发对他说:“嗯,睡吧。”
沈唯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下枕的已经不是方若的腿,而是方若用外套叠成的小豆腐块,方若的人不在四周。迷迷糊糊地听着还有人在唱着陈奕迅还是莫文蔚,就又睡着了。
早上四点,沈唯把半边身子睡麻了,睁开眼睛就发现他又睡在方若腿上了,方若的外套则盖在他身上。方若自己可能是有些冷,把沈唯和自己的包都抱在怀里。
沈唯一动,方若也就醒了。沈唯揉揉眼睛:“你昨晚有一会儿去哪了?”
方若清了下喉咙,“卫生间。”嗓子全哑了。
“开门。”刚下午三点,周林凛就打来电话。
沈唯端着电话,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就响了。打开门,周林凛收了电话,那副粗黑框眼镜又挂在脸上。
周林凛撑着门框,揉了下眉角,“今天这话换我对你说,”毫不客气地打开鞋柜,挑了双拖鞋,自顾自穿上,“我很累,我们长话短说。”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有一会你客房给我睡。”
沈唯瞬间产生了一种其实自己才是在做客的感觉,“喂,你给我太自由了吧。”
周林凛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只打了个手势让沈唯过来坐,“睡衣以外再准备一套休闲装,下次还你。”
虽然昨天没太注意,仔细一看,确实和昨天是一套。九分袖,斜领口,有双排扣。沈唯了然,“昨晚在刘璨家住的?”
“刘璨家有我衣服。”周林凛刚把排扣松两颗,手一顿,啧了一声,又把扣子扣了起来。
“啊?”沈唯有点跟不上周林凛的脑回路。
“唯唯,快过来坐下。天知道我早上几点睡的,让我快些把话说完。”
沈唯看周林凛确实一副坐着都不太舒服的模样,乖乖坐下,却还是顶了一句:“你居然每次疲劳驾驶都没人抓你。”
周林凛又是嗤笑一声,“别说,还真给你猜中了,今天还真跟马车斩过一样。”
沈唯这就不敢说话了,周林凛说话这么冲,那么八成和他哥有关。
“唯唯,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和我哥搞上的。”
“我没和他搞。”
“不管你有没有和他搞,以后都不要和他搞。”
搞来搞去,沈唯都搞不明白他们说的这个搞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搞。“周琳琳!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哥。”
“就是他,我才不能相信。比起和我哥,那我情愿你几十年如一日地栽在方若手里。”
这样,沈唯就没话说了。
室内一片静默。
“唯唯,我相信你,从来都是。”周林凛冷静下来,下午三点的光穿过白窗帘的镂空花纹斑斑驳驳的透过来,印得周林凛衣服上的铜扣发出古朴而温柔的光彩,“我只是关心你。”
沈唯抠抠茶杯拖,藤条的手感,“我和你哥真的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恰好在一起,”毛毛躁躁的却一点也不冰手,“就算,就算你哥有的时候,真的……很吸引人,”沈唯深棕的眸色在天光下泛出淡金的光泽,“我和周林兮也只是,”神色一派认真,“只是工作的关系。”
周林凛错愕了一下,片刻后手撑着额头笑了起来,“这种话,不用说得这么认真。”
“你不要笑!”有人脸红了。
另一个咳了声,抿了抿唇角。
章十三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听说项目竞标结果出来了,已经确定要给一家公司做,沈唯翻了下资料,竟然是刘璨他们家。
沈唯不是不知道刘璨的公司参加了这次竞标,虽然承认刘璨公司的代表提出了相当新鲜的方案,从预算看来,如果能够成功,各方收益也将是三家中最为丰厚的;但是风险偏高就不是那么受人亲睐了。实话说,沈唯自己就由于缺乏稳妥性,而不是很看好刘璨的公司。
之前见到刘璨的时候,沈唯还真有点怕刘璨过来问他怎么想,毕竟熟人不给面子又不太好……不过现在给了刘璨家公司也好,不是不能看到上面的考虑,要取得一个标致性的成功,冒一些风险还是值得的。
去茶水间换茶,听到隔壁化妆间里总务室秘书小姐在和一个进公司比较久的女职员说话,声音不算小,显然不怕别人听到。
“对吧,你也觉得不是很合适。我不是很懂,但是做了这么多年都觉得华歆不是最合适的。”这是秘书小姐的声音。
“不过下面的总以稳妥为考虑,上面的以创收为考虑也没什么不对,给人办事和人给你办事想法当然不同。”女职员采用了比较中庸的说辞。
“算了吧,谁不知道华歆资金不足,这次成功了倒是可以彻底翻身。”秘书小姐显然还是不够服气。
这倒是实话……华歆虽然时间够长,业界有一定影响力,但是几年前一次投资失误导致接连资金周转不灵却也是有目共睹。
“原来你是为这个不平。上面有人也没办法,一心给你机会,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倒也是。当初最困难的时期都可以争取来一个月的缓冲时间,现在这个还真不算什么。”
“算啦,反正也不关我们什么事。我看也出不来什么大问题,各方准备都很到位,做得好等加奖金吧。”
沈唯进公司晚,最初的打算也是留在研究所,所以对当初刘璨家的事情算是各种不了解。听这口气,当初的一个月和这次的机会应该是同一拨人给的了,那么沈唯暂时只能想到周林兮。至于是周林凛去求的,还是周林兮看着周林凛的面子给的,还真不好说。
刘璨家出问题时,刘璨刚念完MBA,进他们家公司不久,连掌权都没拿到手。那会儿,沈唯、方若、周林凛还在同一所学校混着,进出icube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算起来,当时博一,刘璨和周林凛也谈了四年多。博二的时候,周林凛就和沈唯一起同期交换去了国外,也就是在交换期间,沈唯和周林凛由不太认识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说起来,博一时沈唯和方若久违的、也是自十九岁至现在,发生了唯一一次、无疾而终的特殊关系。
虽然博士生的生活绝对比想象中繁重许多,但是你试着在一所学校待七年以上,你也会想要折腾着过点不一样的集体生活。
一样是个春夏交接的时节,各位闲得淡腾的年轻小博士们决定去市郊新开的旅游区爬山,再在山脚下的农家乐住一晚上。
旅游区新开不久,景色还没遭到破坏,白天的爬山经历虽然有点累还是各种美好的;但是由于旅游区新开不久所以服务区设施还不完善,就各种不美好了,特别是在大家累了一天、满身是汗的时候。
水温时冷时热是小问题,反正学校澡堂也没好多少,但是床铺不够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瘦小的女孩子们自愿两人挤一张床,人高马大的男生还是有睡不下的。这时还是那个要死的王胖子喊了一句:“沈唯你跟方若睡吧,反正你们小年轻的时候也经常睡一起,学校那高低床还没这个宽呢。”
沈唯没敢看方若,就把鞋子钉了过去,“你怎么不说和方若挤,我看你就是想自己舒服。”
王胖子双手一摊,肩一耸,脖子就没有了,“我倒是想和方美人一起睡啊,问题是这得看挤得下挤不下啊!”
那边的李碧姑奶奶受不了,“你们都别给我闹了,就这样,沈唯和方若睡,我可不想听半夜胖子掉地上的惨叫声。”
沈唯侧头去看方若,方若把包扔在剩下的那张空床上,做了个打开双手的动作,“行吧,沈唯过来跟我睡。”
沈唯看着方若打开双手的瞬间,有种方若是在等自己冲过去的错觉,而沈唯也确实产生了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错觉。
晚上躺在一人半宽的床上,身后一拳宽的距离就是方若,沈唯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看着月光从城市里好久不见的木窗子里射进来,沈唯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似乎还闻到方若身上的肥皂香。
事实上,沈唯是真的闻到了方若身上的肥皂香。睡前方若说新涂的油漆味很重,本来是沈唯面对外面,方若背靠墙,两人之前隔一拳距离的睡法。谁知,沈唯这晚睡得特别不老实,人一路往下溜,头非不想搁在枕头上,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沈唯头顶顶着方若的颈窝,整个人蜷在方若怀里的姿势。方若睡着了潜意识都很能配合沈唯,一只伸直了搁沈唯脖子下垫着,另一只手搂在沈唯腰上。
当时,沈唯正处在空窗期,方若一如既往地碰到恋爱问题就摇头,两人又跟连体婴一样,背脊贴着胸膛、大腿贴着大腿,想不出问题也难。就在这一片床前明月光中,沈唯贴着方若无意识地蹭了起来。实际上,沈唯确实在一片肥皂香中做着难以启齿的春 梦。
蹭着蹭着方若就起来了,开始潜意识主动地贴着沈唯蹭,绵软的P股贴着月夸间确实让身体非常有想象力。更要命的是,沈唯开始抓着方若搂在他腰间的手往自己的月夸间贴,两人贴得更紧,方若已经起来的那里几乎就卡在沈唯又又丘间的缝隙里,然后沈唯就开始哼起来了……
再然后刺激太直接,他们就醒过来了……
沈唯瞬间甚至不能反映他们处在何年何月何地,只抓着方若的手继续用力。方若没有再往前凑,却也安抚地吻了下沈唯的侧脸,帮助沈唯完成了一个甜美的梦。
发泄之后,沈唯也彻底清醒了。裤子里湿哒哒的,他的手还缠着方若的手,方若贴着他的地方还石更着,一步远的地方,睡着他们一起出来玩的同学们,一切如此直白不容辩驳。
方若半撑起身来,又吻了一下沈唯的侧脸,“没关系,去厕所洗一下,小心别撞到人。”
沈唯再次觉得方若其实是爱自己的,不然很多地方都说不通,理由绝不仅仅是方若从不谈恋爱。但是……沈唯已经有很多次这样的感觉了……而他们依然是朋友。
难得地,大家在鸟鸣中醒来。有个小姑娘非常不开心,耷拉着辫子,诅咒窗外的小鸟,“不让人睡觉会让牛踢的。”
另外有人接口:“昨晚好像还听见某张床在响,太可怕了,幸亏没垮下来,不然大家都不要睡了。”
沈唯脸瞬间就绿了。方若只是坐起身,拍了拍沈唯的手。在彻底天光大亮之后,他们笑着走向了和昨天一样的明天。
章十四
“求求你,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啊。”电话里邹佳佳讨好加装可怜的语气十分明显。
沈唯调转车头,“演技太差,不过……说吧,地址在哪?”
好不容易准时下班一天,刚坐到车里还没两分钟,邹佳佳打来电话说她今天搬家到新租的公寓,原本答应来帮忙的同事被老板留下来加班,搬家公司下午六点半到,最近报纸又报道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她一个小女生如何如何的不安全。
这种小忙,沈唯本来也没打算推脱,何况邹佳佳说她已经勘察好了,新公寓附近有一家皇鼎,等安置好了,她就请沈唯去吃饭以答谢他的恩情。
任何邹佳佳脑内过的危险事情都没有发生,搬家公司效率非常高地在二十分钟之类完成了工作。邹佳佳收拾好包,一边关门一边对沈唯说:“太谢谢你了。”
沈唯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只站在旁边偶尔搭把手,还喝了邹佳佳一罐王老吉。
邹佳佳关好门之后继续说:“有你在,极大地保障了我人身的安全。”
沈唯不知道该表扬她有安全意识,还是该说她太能脑内。
走到皇鼎刚七点过,等座的人从大堂一直排到门口。沈唯很想说不然我们换一家吧,瞄了一眼邹佳佳,见她一副期待得不行的样子,沈唯直把话憋了回去。
两人正等着服务员安排等座,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两人运气太好,一个清秀的女生走上前来,沈唯一看,是陈竹清。
陈竹清也没怎么羞涩,直接说:“是沈唯对吗,我和方若正好在那边吃饭,刚入座不久,不然一起拼桌过来坐?”
沈唯正想拒绝,人家小两口约会,自己和邹佳佳算怎么回事。
邹佳佳已经吞着口水抓住了人家的手,“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沈唯此刻只想敲晕这个死吃货。
陈竹清回到座位的时候带着沈唯和邹佳佳,这显然超出方若的想象。然而任何沈唯想象中的可能尴尬都没有发生,方若只在最初怔了一下,便挪出座位让陈竹清坐到他那边,把对面的座位留给沈唯和邹佳佳。
这是一周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莫名其妙的四人约会。
服务员很快补上了两个小火锅,等锅沸腾的时候,邹佳佳那货就一直扒着锅盖,简直是时刻准备着。
沈唯看了看陈竹清,再看了看邹佳佳,拿个麻袋把邹佳佳套起来的心都有了。却忽然听见陈竹清说:“你女朋友真可爱。”
“诶?”这是沈唯和邹佳佳一起发出的。邹佳佳终于舍得把她的手从锅盖上拿了下来,两手在胸前不停地挥。
沈唯下意识瞟了眼方若,结果方若也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并不是会让人不舒服的刺探型目光,仿佛只是一个朋友很正常的问询……
沈唯觉得自己有点急,“邹佳佳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高一的同桌。”
方若嗯着点了点头,“特喜欢啃手指的那个嘛,后来高中同学聚会还见过。”
邹佳佳插话:“其实现在还在啃。”献宝一样地展示自己狗啃的手指。
“你知道我们一直挺熟的。”沈唯开始抠自己的手。
“嗯,以前你就经常跟她在扣上聊天,即使你不太喜欢上扣。”
“哦。”陈竹清适时地表示明白,虽然沈唯完全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们没可能,你知道的。”沈唯下结论,邹佳佳跟着在一旁点头。
正在这时,锅子煮开了,服务员过来揭开锅盖,白汤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事实上,我不知道。”沸腾的白色蒸汽带着浓重的海鲜香气阻挡在两人之间,方若的表情便被挡在了重重烟幕之后,“其实你们挺好的。”
为什么好,有什么好,但是沈唯完全问不出口,也不可能问出口。他已经决定要和他保持距离,而方若又一次完美地配合了他,一切都在向正确的方向发展,但是他还是觉得一点都不好。其实他比十九岁,也没有成长多少。
饭后沈唯送邹佳佳回家,然后到楼下取自己的车。邹佳佳摸着自己凸起来的肚子好像在摸孩子,突然想起什么“啊”的一声大叫。
沈唯吓了一跳,还以为邹佳佳落了什么东西在餐馆里。
邹佳佳兴奋地挥了挥手,“像你啊!方若他女朋友长得像你啊!”
沈唯不知道邹佳佳什么神逻辑,他长得不像女人,陈竹清长得不像男人,这个像不知从何说起。沈唯只想跟邹佳佳说你别闹了。
邹佳佳显然看到了沈唯鄙视的眼神,“不是有女儿像爸爸的吗!”
“你是想说我是陈竹清她爸爸,还是说陈竹清是我女儿?”如果是,方若你没可能了。
“不是不是,这只是种说法,我只是想表达男人和女人长得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说法。”
“你也知道不可理喻。”
“我真的是第一眼看着陈竹清就觉得特亲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说不定你真在哪里见过她。”
“你不要打断我……刚才我想起她拿嘴含住筷子尖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你,真的。”
沈唯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心跳不可抑制地开始加快……其实不止这一个动作,其实甚至不止是动作……有时候一句话就好像一个开关。
博二交换的时候,沈唯和方若再忙也保持着一天一封email,至少一周一次通话的频率,如果是放假或者刚开学,几乎是电脑天天挂着skype。
起先方若一直在嘱托沈唯好好照顾自己,要多跟人接触,交几个华人朋友,注意身体。后来沈唯告诉方若他看见了周林凛,原来周林凛也是同期交换生。
方若几乎是立刻就敲字过来:“不要太靠近周林凛。”
沈唯想方若估计又是老一套,什么周林凛那种人家怎样怎样,我们又怎样怎样,也就没有反驳。
那时候,周林凛明显心情不是太好,与其说他出来学习,不如说他出来散心。外国华人就那么多,虽然研究生院比本科情况好很多,但是毕竟看见同族还是亲切很多,更不要说看见同校了,那真的是想不熟都难。
接触了一下,还真像当初方若所说,周林凛人挺好的,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感。几次下来,越来越熟,感觉讲话相当投机。而且周林凛画画真的特别好看,景物写生或是人物画像都非常棒,沈唯从小就崇拜有特长的人,像周林凛这种长得好看又有特长的在沈唯看来简直是神。
于是在某次沈唯看了周林凛的素描之后,情不自禁地讲了一句:“难怪刘璨会被你追到手。”讲完,沈唯就傻了,果然是他乡遇亲人,太放松么!
周林凛是真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唯可能是被高频度的presentation搞得有点二傻,也跟着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和方若拉SK的时候,沈唯就告诉方若他觉得周林凛挺好的,他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方若很郑重其事地对沈唯说:“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接近他吗!”
沈唯这就有点不愿意了:“你自己以前不也和他挺好的。”
透过屏幕都可以看出方若在皱眉头:“几年前的事情也被你拿出来说,现在不是不好了吗。再说我让你出国不是干这个的!”
说到这个沈唯就来气,当初院里的首选是方若,沈唯也在list上,方若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服了院领导,把名字换成了沈唯。沈唯和方若本来都有机会出去留学,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这条路,钱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沈唯想最重要的或许是他们不想分开,没有谁能够保证他们报的学校能够同时录取他们两人。现在来了个免费不要钱的机会,关键是时间不算太长,确实没有理由让给其他人。但是,方若牺牲自己的这个劲头让沈唯挺腻味的,比起方若替自己将来考虑,沈唯更想的是不要和他分开。
然而,沈唯说不出口,说不出口你也不要去,我也不要去,我们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因为方若真心在替自己考虑,所以沈唯完全说不出口。
方若现在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沈唯瞬间就委屈得不行,“我怎么就没干正事了。谁知道你当初突然就不理周林凛了是不是因为嫉妒他。他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还会画画,比你好!”
沈唯喊出这样的话时,并没有顾忌,因为方若从来不生他的气,所以吼得底气十足,完全没有想过要后悔。比这个无理取闹的事,沈唯也不是没做过,这并不算什么,或许只比玩笑多一点,其实是另类的撒娇耍赖,只对最亲近的人做。
不出意外,方若果然没有生气,方若只是说:“我这么在乎你,你却从来都不让我省心。”这是方若唯一一次说出的、最接近爱的词汇,“……关键时刻,我们总是出问题,明明平时我们那么有默契。或许是太在乎你,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试着和别人相处。”
沈唯满心委屈在听到这段话后几乎就想甩电脑了。做presentation很辛苦,写论文很辛苦,和陌生人相处很辛苦,在陌生的地方很辛苦,自己做饭很辛苦,只有Burger King也很辛苦,没有你帮我整理书桌很辛苦,最重要的是没有你我很辛苦,我都这么辛苦了,你怎么还可以拿不和我做朋友来威胁我。于是沈唯也确实合上了电脑。
章十五
沈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往方若家方向开,什么也没有想,一种类似冲动的东西推动着他。用类似是因为沈唯觉得自己双手平稳,手心没有出汗,头脑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想问方若其实你是不是喜欢我——心跳或许在最初有些快,现在也很平稳的在胸腔中……他甚至有心思考虑如果方若送陈竹清还没有回,他是不是应该拿钥匙打开门在家里等他。
但是等沈唯真的把车停在方若楼下,他忽然又不想上去找他了。或许方若只是恰好喜欢这样的类型,女朋友和身边的朋友有一致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或许并没有什么深意……或许方若并没有意识到陈竹清像他,甚至在方若眼里陈竹清根本不像他,他贸然上去找方若,方若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更重要的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关键时刻我们总是出问题,可是这问题出在哪里!
回想起来,沈唯不认为那是一时气话。因为当时方若虽然很平静,但是平静得那样沉郁,语速不快也不慢,没有语气,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好似这段话他已经默念了千百遍,它已经不能再引起他的感情……
方若说关键时刻他们总是出问题,而他已经累了,他想要试着和别人相处。
那是一个疲倦的表情。
原来方若比他更早感到疲劳,他比他整整早了三年。
但是三年后,沈唯依然不能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或许方若也没有明白,但是它却真真切切的在那里,它使他们感到疲惫,他们却不知道它在哪里……
或许他们并不合适……而这并不关乎于性别……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而沈唯被这个想法吓到……明明就是最默契最安心的存在,怎么会、怎么会……沈唯甚至不敢再次想“不合适”这三个字。
方若或许曾经被这个问题困扰,或许没有,或许方若已经放弃想要了解这个问题,或许方若已经走了出去,陈竹清就是最好的证明……或许方若只是在沈唯合上电脑之后某个沈唯所不知道的时刻抛下了这个问题,然后只留下沈唯一个人在三年后被锁在这里……
沈唯这天最终也没能上去,他只是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方若家客厅的灯熄灭卧室的灯亮起,然后卧室的灯熄灭靠墙的壁灯亮起,再然后壁灯也熄灭了……
早晨上班的时候,沈唯并不觉得困,虽然昨晚睡的时间并不长,大脑又空又满的感觉,不好形容。正在加印一份材料,却被通知华歆有人要来,一小时之后开会。沈唯只能急急忙忙放下材料,把开会需要准备的文件理出来再看一遍。
这次华歆那边是刘璨亲自带队过来的,阵容齐全,有备而来,既显示了诚意,也提醒对方不要小觑。会议内容基本炒现饭,几个报告人员配合着图文把前期准备全面交待一番,各方人员象征性地提出自己的关注点,最后大家握手,一派欢喜。
沈唯第一次真正看到工作中的刘璨,不太说话却雷厉风行,然而撑着下巴听报告的样子却又有几分懒散,不好说的气质。刘璨的助理一直跟在旁边给刘璨递资料,刘璨又要听报告,又要看文件,没时间和沈唯有眼神交流。
就在沈唯以为刘璨会呼啦啦直接带着一大群人走,就像呼啦啦带着一大群人来。刘璨却在散会时对沈唯笑了。
刘璨对助理讲了两句话,助理便带着剩下的人先行走开,接着刘璨向沈唯走来,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手指着眼眶,“有血丝。”和刚才的气质又有不同。
沈唯紧紧闭了会眼睛,再睁开问:“有没有好一点。”
刘璨似乎真的在思考,“更红了。”
沈唯揉了下鼻子,还是轻笑出声。
刘璨学着周林凛的面瘫脸,“嗯,现在好一点。”
沈唯手插入裤袋里,“不是因为工作,别担心。”
刘璨还在周林凛上身的状态,“那更需要担心。”
沈唯扯起嘴角,“你够了没有。”
刘璨便也勾起嘴角,“我是说真的,不是因为工作,那就是因为感情。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约会,你要是去找周林凛倾述,我可看不住。”
沈唯现在知道为什么刘璨要停在两步远了,因为打不到。
刘璨拨开袖子看了眼手表,正色道:“真的,照顾自己一点,小公子心疼,我很头疼。还有,能够的话尽量和周林兮保持距离。”
如果说前半句刘璨还带点开玩笑的意味,后半句就真的是告别前的认真嘱托了。以前方若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和周林凛接触,现在人人都跑来告诉自己不要和周林兮接触。噢,这世界。
沈唯非常不厚道地真的在当晚就去了周林凛家,就冲着刘璨那句“我很头疼”。打电话跟周林凛说这事,周林凛笑得开心,只说:“行,来吧。”
晚饭,在周林凛的建议下,沈唯和周林凛一起在家吃的。周林凛袖手旁观,毫不心虚,沈唯炒菜,周林凛就端个凳子在他身后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唯说话。可以的话,沈唯很想用锅铲敲他的头。
在周林凛又一次因为用ipad打小鸟而让沈唯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并扯理由说是抽油烟机很吵时,沈唯看了一眼因为厨房使用率不高,广告还没来得及扯掉的抽油烟机上写的“静音”二字,沈唯简直想说,到底是哪里的谁说过周林凛又帅成绩又好还会画画简直跟神一样。
了解是一切美好破灭的根源。明明还是……
方若比较好……
“喂,土豆我虽然比较喜欢吃烂一点的,但是我不喜欢喝土豆啊。”周林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过那些小鸟,游戏进入欢快的循环音乐时间。
沈唯添出半泥状的土豆装盘,“今天我胃不舒服,吃土豆泥。”
周林凛一点做事的样子也没有,把pad夹在腋下,端着盘子放饭厅,出厨房之前还“哦”了一声。
沈唯想,周林凛还是有比方若好的地方。至少刚才那种情况,方若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并予以吐槽。周林凛却被简单的忽悠过去,熟识之后难得的乖巧可爱。
会被拆穿是因为在意,因为在意所以知道对方在撒谎。不是说周林凛不好,而是说他们原本便不在一个位置上,根本没有可比性。
晚上,沈唯试图和周林凛谈起方若,沈唯试图把他和方若的十三年梳理一遍,他需要一个冷静的局外人帮他看一看他到底遗漏在哪里。在邹佳佳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即使无法证实,沈唯也无法说服自己立刻放弃,他甚至在想方若一直没有和陈竹清发生那样的关系,是不是方若还在等他……
但是这么一想,沈唯又十分生气,凭什么就不能是方若主动过来找他,明明只要方若说,自己就一定会答应……但是他自己也是在等了这么多年以后,也一直没能说出口……
因为太在乎,所以没有办法说出口。
但是但是方若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完全不能确定……
沈唯没有告诉周林凛邹佳佳说陈竹清像自己,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太不公平,尽管是猜测,已经足够使人伤心。
周林凛很安静,抱着他的pad没有再打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却也没有嘲笑沈唯一把年纪居然出现如此类似少女的磨叽情怀。
最后周林凛只在沈唯准备回客房睡觉时,站起来扯直了裤腿,“沈唯,看来,你还很年轻。”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唯梦到了十九岁那年五月闷热的夜晚,他和方若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自己的腿还是夹着方若的腰,自己也确实坐在方若腿上,但是自己的裤子却不知道被方若扯掉了,还是被自己踢掉了,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腿上。方若的裤子也没有穿得很整齐,皮带的银扣划着沈唯的大腿内侧有点疼。
沈唯觉得自己某个部位有点胀,痛的感觉却不明显,方若的手掐着他光果的屁股反而比较有实感。然后自己开始轻轻地哼,方若却没有拿嘴堵他,只是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可以再大声一点。”声音非常的湿润好听。
然后沈唯就觉得自己和方若连接的部分变得湿润起来,而这湿润一直连到沈唯的心里。再然后,方若抓着沈唯的手,紧紧地贴在他自己脸上,方若气息不匀,却很急切地想说话。沈唯觉得方若有些紧张,就用自己黏糊糊的手去揉方若的脸。
方若没有嫌弃沈唯手上的腥味,只用牙齿轻轻咬住沈唯作怪的指尖,张开嘴唇说……
然后沈唯就醒了,枕头上浅淡的薄荷叶香气,熏得沈唯睡得时轻时重。
早上上班之前,沈唯和周林凛一起走向车库。沈唯问周林凛:“昨天,也有可能是近几天,你哥来住过?”
周林凛皱眉头:“怎么可能,刘璨来住过。他怕影响工作,不想做,所以去客房睡了。”
章十六
沈唯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禁区,比当初目睹周林凛在路灯下强吻刘璨还要糟糕一百倍,更糟糕的是他无法对周林凛说出自己的疑问,而周林凛昨天还为他分担了那么多那么久。
沈唯无力去回忆昨夜那个绮丽而富有韵律的春 梦,更无力去想梦中方若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这太占脑容量,他的大脑现在被别的东西占据着。
沈唯把车窗降下来一些,让风吹进来,但是天气已经在逐渐变暖,并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并不能使人冷静下来。香水虽然是一种很私密的东西,但是买到类似的味道或许也不是那么小概率的事情……沈唯告诉自己除了巧合买到同一款香水,更有说服力的解释是他们都爱他,因为周林凛喜欢这种味道,所以两个和他最亲近的人都以他的爱好做出了选择。
即使这样,两人对面沉默地吸烟的画面并不能轻易从头脑中擦除。当时觉得不协调的地方,现在一点点浮上水面……超过两根烟的时间,刘璨谨慎而挑衅的眼神,周林兮沉默的耐性,没有人说话,周林兮的温柔——少抽一点——并不是不要吸烟——比起对晚辈的训诫,更像是对情人的关心,是说……他们怎么能够是情人!沈唯只知道,周林凛十九岁重逢刘璨,然后他们恋爱了将近十个年头。
十五岁相遇,同学两年,在那么人面前牵过手,三年后重逢,他为他画画,他每天送他一朵花,十个年头,一位爱人,多么美好的童话。
沈唯曾经羡慕不已的童话。
但是,刘璨即使不服气,也把烟收进口袋里的动作那么历历在目……沈唯以为骄傲的刘璨只在周林凛面前乖巧……
翻看日程表,今天华歆的代表会来签字,沈唯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刘璨会来,还是希望他永远不要来,想要证实,却又害怕证实。
沈唯觉得自己在有的事情上面,幸运值简直是EX,刘璨来了,并且是接近午饭的时间,情况好的话,他可以拥有将近两个小时。
事实证明,在某些事情上面,沈唯确实是幸运EX,他很顺利地邀请到刘璨一起吃午饭,刘璨甚至跟他开玩笑:“虽然你借用了我的男人,但是工作餐就行。”刘璨指的是昨晚他留宿周林凛家的事,显然是周林凛主动向刘璨做了报告。
沈唯带着刘璨往员工餐厅走,完全不知道一会儿该怎样开启难以启齿的对话。但是又帅成绩又好还会画画简直像神一样的周林凛压迫着沈唯必须这么做,那么好的周林凛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被人忽悠下去。
刘璨赞扬他们公司的饭比自家公司好吃,并半真半假的说我们家是不是对员工待遇太差?沈唯的眼睛却只能盯着刘璨胸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
沈唯说:“你的钢笔真好看,可以拿下来看一下吗。”
刘璨顺手收拾了餐盘,取下钢笔递给沈唯,并没有多想。沈唯捏着钢笔,手心开始出汗,“在哪儿买的?”
刘璨把下巴撑在手肘上,又是那种傲慢而懒散的常态,对自己并没有伪装这一点让沈唯升腾起一股罪恶感。刘璨的无名指一下一下地在脸颊边打着拍子,“别人送的,挺久的。虽然现在不太联系,不过下次见到问一下,他或许还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