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9-13 9:25:06 字数:3266
再说炎帝听说众妖怪逃脱了,怒不打一处来,忙责令共工单刀匹马追寻妖怪下落,以期夺回应心宝剑。共工追过华山之后,忽碰见一樵夫,说华山以东发现怪物出没,此时正要下山来。共工心想:“此时莫再打草惊蛇,叫妖怪们走脱了。”当即化作一酒保,在林边路口沽酒迎客。过了好久,山上下来一群流民,在大老远就闻到了酒气熏天,馋得一行人直舔舌头。狐弟见这酒保生得好英武,不像生意人。便提醒兄长:“我们不应耽酒,把前程误了。日色渐暮,我等还应及早赶路。”却听酒保招呼道:“我这是出了名的好酒,不醉不要钱,快来买啊,解解乏,壮壮胆。都离不开这种酒。”蚩尤听了,心痒得很,忙说:“英雄不沾酒,枉在世上走。速取几坛来,与我众人解疲。”孟浪还未等他说完,忙提醒道:“大哥,您现在不是英雄,您是民夫,一个上了年纪的民夫!”愆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三弟,你现在不能称我们大哥为大哥,你应称他为老兄。”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其它妖怪们啼笑皆非,令军师狐狸不知如何收场,自是尴尬难言:“你们这群废物兄长,自揭老底儿,欲盖弥彰!看来我们的行踪又要暴露了。不行,我得阻止他们饮酒,免得又上圈套。”想罢,便冲上前去,一手打翻了酒保刚递上来的整坛好酒。蚩尤怒斥道:“大胆狐弟,你究欲何为,直扫大家的兴!”酒保见他们不买账,立即摇身一变,化回原貌,原来是共工大神。众妖吓了一跳,忙跌了跌身,化作一股清风逃去。
众妖侥幸逃脱,便更增一份戒心。乃相互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吃人,免得再暴露踪迹。这伙妖怪化作流民,逃了三天三夜,直至清晨,肚中饥渴。蚩尤乃道:“我们四下里各自讨饭去,免得饿得难受。”蚩尤乃独自走到一个小庄园门前,只见一少妇手执笤帚,悠闲地打扫着院子,蚩尤遂变作讨饭老妇,上前一躬腰:“恳求这位妹子,请舍碗凉粥与我充饥,也算是积德行善。”谁知那少妇却道:“这年头,谁顾得了谁啊,积德行善的早就死光了,作恶多端的才会长命百岁,还不快走!如若愿意,把我那黄狗的食儿拿去吃了吧!”说罢,端过一盆狗食:“嗾嗾嗾,快吃,别耽误老娘的功夫!”看到这一幕,蚩尤忍气吞声地叹道:“想不到龙游浅水遭虾戏,恶虎离山被犬欺!我好好的一个东夷大王不做,却来此受罪!”说罢,便伏下身去,把狗食舔了个一干二净,归来把这番遭遇告诉了其弟。狻猊道:“早知道人间没一个好人,我们就把他们全吃掉,也不算是太大的罪恶。他们如此捉弄兄长,倒也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入夜,愆咎和孟浪分别潜入该农院,一个向西,一个向东。一个弄得狗汪汪叫,一个搅得鸡儿惊恐恐。小两口儿提着灯笼,从房里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忽见墙上站着两个大怪物——一个麒麟妖,一个狮子精,直吓得拔腿跑回屋,关紧门,又拿了棍子来撑。双双跪到菩萨佛像前,祷告个不停。突然听菩萨开口说话,又吓一跳。直听菩萨言道:“尔等太吝啬,拿来狗食亵渎神灵,故有刚才惊心的一幕。若要逃过此劫,必须在路边设置供品,对天祈祷,方可消灾免祸。”小夫妻俩唯唯诺诺。
这一天,共工正打一村边路过,见一伙人围住了香案,祈祷不止,仔细一问,才知真相细寻思,这又是妖怪的伎俩,便猜妖怪此离此不远,心下大喜。
再说那群妖怪,虽幻为人形,却各打着各的如意算盘。虎妖想,“我们都聚在一起,声大势大,必招人注意。若分开化整为露,共工那厮又如何顾得过来?还是分身逃脱为妙!”主意已定,便吩咐众妖各自逃生。虎妖东行途中,听说有一人家招养老女婿,便化作一俊美小伙,登门拜访。这人家的女儿偷偷躲在屏风后,见来人俊貌不凡,浑身又有力气,认作是一个干活的好手。便忙催父母应承了下来。到了大喜的那天夜里,天上的月儿亮堂堂,屋内灯火也明煌煌。人们欢天喜地。蚩尤的老泰山乐得合不拢嘴,老泰水喜得喜上眉梢,新妇笑得像朵盛开的鲜花。为了庆新婚,他们还请来了贺歌郎。只听歌郎唱道:“赏明月,月色娟娟;贪花香,香风连连。穿玉衣捧玉盅玉手纤纤;羡丽质,窥丽人,丽影翩翩……只可惜妖孽猬兴,民不聊生;但应叹罪恶万端,百姓苦艰!”唱到中途,贺歌郎突然改调,歌声如泣如诉,弄得蚩尤极为扫兴,暗把贺歌郎叫到一边,询问名堂.谁知那人摇身一变,还复原形,却是共工大神,惊得蚩尤丢了三魂,舍了七魄,忙化股清风脱了身。几次三番,共工都让妖怪侥幸逃走了。回到客栈,共工躺在床上,越来越觉得窝囊。要想捉妖,单凭一人之力,实在是没法布罗,无处张网。忽然共工眼前闪过两条鬼影:一个著黑服,一个套白裳;一个手握勾魂索,一个肩扛追命枪。这不正是阴间索人命的黑白两无常鬼吗?一见这两个无常鬼,共工喜出望外,忙跳下炕追了上去,挡住了二鬼的去路。两鬼见是天河总管共工大神,遂唱了个喏,问共工有何贵干。共工说:“虎妖蚩尤在人间为恶多时,祸害四方,弄得冤魂遍野,黎民逃难。特请二位鬼仙,帮我勾取虎妖那厮的命,造福百姓,功不可量!”三人于是同归地府,请求阎王答允。但见这阎罗王:
头戴一顶平天冠,冠上玉串乱晃荡;身著一件红衮袍,袍上绣着龙凤凰;脸镶一对夜明珠,亮堂堂发红光;手抚身前理事案,案上堆满寿限档。
阎王欲审问来人,猛一看却是天河总管共工大驾光临,于是忙忙退一侧,匆匆把椅让:“今夜是哪阵风把尊神吹到鄙府,让我这张老脸也增光不少?”共工把虎妖所为恶事以及自己如何捉妖不利之事讲了一遍,又说:“玉帝曾命我戴罪立功,遍访妖怪下落。今妖怪便在左近,所以特请地皇相助,勾了那厮的魂魄,也就平息了一方祸害,造福于万千百姓。”阎王即刻派了两无常,带了牛头马面一大帮,跟着共工直捣虎妖的新洞房。
蚩尤自打共工手下再次逃脱,回了洞房,犹然心惊胆战。你看他,屡次起身查看门关严了没有,新媳妇问起来,他就说是怕猫来回蹿。其实附近村庄又何曾有人养猫?再看他,屡次起身看窗户关好了没有,新媳妇问他,他就说雾太大,易受凉。其实新媳妇心里明白得很,哪来的雾,亮堂堂的月亮不是还挂在天边嘛!蚩尤与新妇拆腾了一夜,弄得骨酸身酥,筋疲力尽,好久才进入梦乡,却梦见两个黑白鬼,悄悄走过去,猛地套住虎妖的脖子,踉踉跄跄地拖了出去。受缚的妖魂见一簇簇黑影从身侧掠过,路边房屋都向后倒退。一会儿冷嗖嗖的,一会儿阴森森的,一会儿月亮突然又看不见了,又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偌大城池,城墙高耸,还有两个青面獠牙将守在城门口,阴森森,势凛凛令人胆战心惊。直到近前,抬头一看,才知道是“鬼门关”。蚩尤心想:“这下可糟了,千万得想个法儿逃脱才行。只见眼前一口井,歘歘地冒青烟,蚩尤咕咚一声跳进了井里,令两个无常鬼猝不及防。二鬼无端失了妖魄,却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回地府交差。蚩尤落入的井,没想到竟是口枯井。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蚩尤的魂魄挣揣了好一阵子,才挣脱那条勾魂索。又过了许久,才养足了力气,爬了上来。原来那两个青面獠牙将,现在正在门前打盹呢,没提防,被蚩尤持的勾魂索绑在了一处,活像是两只落败的公鸡。走了没几步,蚩尤又返身回来,照着两个鬼将身上猛踹两脚:“我做虎妖时,你们不来巴结我;现在做了鬼,倒都来欺负我,你们这该死的小鬼!”蚩尤回到自己的洞房,却不知道此时早已过了一天又一夜,找不到自己的臭皮囊,便吹熄蜡烛,阴暗中露出了狞狰的嘴脸。直吓得新妇躲到旮旯里哭爹喊娘,蚩尤忙解释道:“别怕,娘子,我是你的夫君,快告诉我,我的躯壳扔到哪里去了?”新妇畏畏缩缩地说:“你是说那条躺在我床上的死虎吗?早被拖到后院去了。”蚩尤遂化作一缕轻风,找到自己的躯壳,应声而入,活了过来。又化作俊俏后生,前来叩门,谁料屋里三口吓得缩作一团,身子哆嗦成块,无论蚩尤好说歹说,就是不来开门,说什么:“虎大仙啊,你放过我们吧,往后我们天天给你烧香上供,你就饶过我们吧,别来吓唬我们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虎妖魂魄被勾走以后,新娘第二天早晨醒来,伸伸懒腰,揉揉睡眼,也催夫君下床来,便用双手去推搡,谁知不推不要紧,一推却吓个半死;被窝里躺的哪是一个人,而是完完整整的一只死老虎!新妇赶紧喊起老父老母。其父亲说:“家丑不可向外声张,暂且托到后院再作打算。”谁知又过了整整一天,还没见妖魂归来,虎妖自然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