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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结束发稿。

作者:匡子忠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2

阿寒感到痛苦,不知道下一回在哪里?!

阿默上网斗地主,三人斗地主太简单,玩了一会儿就去搞两副牌四人斗地主,声音开得很大,炸弹声吵得阿寒心里直发毛,上chuang蒙头噎被地躺下生气。

阿秋不知道哥哥书架里的日记不翼而飞的事,自己在房间里构思自己的小小说。

阿秋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写小说,但这种事又不能被人帮忙,因为自己的心事只有自己才清楚。

阿秋想起一位比较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诗人,忘记那人是哪个国家的了,名字也忘光了,那人好像这样说:“文章不是想出来的,是写出来的。”

阿秋趴在电脑前寻思来寻思去,还是犹豫不决,对自己这样一个从来不看小说的人似乎心里没有底气。

但是,经过一番自我的痛苦折磨,绞尽脑汁,还是动手了,“不管怎样,什么事情都得先有个开头吧?”

阿秋给自己的小小说取个名字,叫《大因果》。

笔名昨天晚上睡着后就想好了,今天早上起床时又忘了,后来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特意记在一张纸条上,就忘不了了,叫做“火鹤”。

关于小说里的人名就瞎取几个就行啦,反正都是假的。

大因果

火鹤

海水漫过沙滩上的黑色岩石,打湿了我的裙子。涛声一阵退却,紧跟着游回来。我望着海水它慢慢的长高,不一会儿没过了我的鞋子。黄昏的海边寂静的晚风,温挽我的鬓发。

我站在岩石上,看着海天交接的地方。火红的云朵里有没落的一抹太阳的光辉。它斜斜的飘洒下来,在起起伏伏的深色海面上游荡。海棠花的苗伢在火云上,已经长出第五片叶子。

砜础坐在旁边轻轻叹气,我也蹲下来,双手托着脸颊。

还有多长时间,我问。

三十五天。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海风更加肆意起来,穿过我的裙子。我把胳膊抱起来,让自己温暖些。天已经黑了,潮水滚动到膝盖。砜础一拉我的衣角,看看我,然后她走了。

我最后望了一眼那朵海棠,它被灰暗笼罩,其实我已经看不见它了。还有三十五天,当海棠花盛开的时候,我脚下的这片海平面会突然长高。叶母说,等到那一天海水会把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冲到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我的囊里,却还只有十六张銎呀!

鸲鸢会笑了。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我在森林边上遇见她时,她冲我笑。可我只能对她点头,因为我还不会笑。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笑的时候是张着嘴,像婴儿见到妈妈,雅趣可爱。

鸲鸢打开她的囊,一张一张数着銎。我也在帮她数,但我只在心里面。我抬头看她的表情,她才只十一张銎,却笑得那样开心。

鸲鸢抽出那张笑銎,放在嘴上用力亲了一口。她对我没有任何的戒备,还主动递给我让我看。当时,我的心一阵紧张,我后来发现我的手也在抖。

砜础死了,是暴叶族人对她使用了法术。我没有见到砜础的尸体,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死后都要被投进霪海。可以想象砜础被海水快速溶解的样子,这种情景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太难受。

砜础的囊一定是被用手残忍撕掉的,她的头部身体皮肤膨胀后裂开,这是暴叶族杀人的一贯手法。

砜础死后,我的心里总是空落。那天黄昏我独自一个人跑到岩石上向海水的远处眺望。听着涛声,看着波浪,想着砜础对我的好。

火云依旧红的鲜艳,海棠花的茎杆顶端又发出新伢。我不知道,我该爱它,还是该恨它。我的长裙被海风吹起,我的长发向后飘扬,我就呆呆的站着。

渱渊不让我一个人出去,现在外边很危险。好多叶族都在四周窥视,他们中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把我的命夺走。时间在一点点临近,越是靠近海棠花盛开的时刻,战争越是频繁的发生,也越激烈。

那段时间,每一个叶族里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我作为阴叶族的成员,我的战斗力算不上什么。渱渊的囊里有二十二张銎,她的战斗力是二十二级,我还是十六级。

渱渊还差一张銎,就是顶级杀手了。她缺少哪一张,只有她自己知道。高手就是高手,从来不会跟别人讲。唬臾曾经亲眼看见渱渊杀死相叶族的一名法老,那名法老的囊里有二十一张銎。

鸲鸢还小,根本不懂事,战斗力低的可怜。我都没有问,她就告诉我她的那张笑銎是族长给她的。那天,族长抓来暴叶族的一个五级小斗士,交给鸲鸢。鸲鸢必须亲手杀死他,用藤齿锯下囊才能得到囊里的銎。除了笑銎她都有,那其余四张不会被任何人接受,也不会接受任何人。因为是用鸲鸢的藤杀的,那藤里吸收了他的血因子,所以那个笑銎才会有生命力。

按砜础的计算,海棠花盛开距离现在只有九天的时间了。各叶族的人数在急剧减少,相反是新的顶级法老不断增多。族长身边聚集了大量顶级法老,她们的身体已经有了人形。

经过数百次上千次的征战厮杀,渱渊终于大功圆满。仍然看不到笑容,她的面容憔悴而且平静。因为这不能保证今后九天里,她不会被异族的人杀死。

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不依靠亲族的力量,任何人都不可能成活。我们每个人都被叶母教导过,不止一次。其他叶族的叶母也一样这样教导她们的孩子,所以直到后来海棠花盛开了,我都没有听到有关亲族内部自相残杀的故事。

族长率领本族的法老又去战场上厮杀了。你不去杀他们,他们的力量会在不断兼并中成长起来,而且越来越壮大。到那时,亲族可能一夜间全军覆没。

不断有亲族顶级法老送回战利品,战利品必须是活的对我们才有用。那些天,我亲手锯下多少个囊,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的藤和双手上沾满了异族的鲜血。鸲鸢有些害怕看到我的样子,她说我的眼睛都是红色的。直到我成为二十级法老,可以上战场厮杀时,距离海棠花盛开的时刻还不到三天的时间。

而我的囊中还差三个銎。自从我得到智銎后,我知道我不会对任何人讲起,我还差哪些銎。可是在短短的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我必须去战场上寻找并战斗,找到我必须的三个銎。

每个叶族都有天赋的杀人手法,我所在的阴叶族,使用藤杀人。我的手指在意念的驱使下,会不断延长。延长后会生出锯齿,它们锋利无比。而且法力越强,越长越锋利。我们杀人时,首先用藤缠住对手,缠住他/她的身体、脖子和囊。在对手还活着的时候,用另外的藤锯下他/她们的囊。囊没有了,人也就死了,然而囊里却不一定有我必须的銎。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能力,我只能不断的杀人。我杀的都是异族的人,是为了自己,也为亲族。在我杀他/她们之前我不会知道那囊里有什么,但我必须杀了他/她。亲族的族长和顶级法老们不再需要銎,她们都有了人形。她们身上的囊里只要集全二十三张銎,所有的銎相互作用,溶解成液体,和囊一起被她们的身体吸收,她们才变成人形。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抓活的战利品送回去。也只有她们才有能力发展亲族的力量,我的战斗力来自她们的战利品。现在我在战场上厮杀,成为她们中间的力量。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手都软弱无力了。我埋怨着,我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够好。火云出现了,紧接着海棠花清晰的映衬在天边。看到它,我的心里一阵焦急。它已经突出了巢苞,海棠花就要盛开。只剩下两天的时间,我的囊里还是二十个銎。

更糟糕的事情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出现了,我迷失了方向。我一愣神,我的身边瞬间围满了人。我疯了一样甩出我所有的藤,我不想死,也不想被他们抓住。他们是梦叶一族的人,他们用呓语迷幻我的心智。我想我完了,我倒下时我的余光最后解脱似的看了一眼天边的海棠花。当我睁开眼睛,族长抱着我把我交给渱渊。渱渊叫我回去,她说她不能离开。因为族长受伤了,她要保护族长的安全。究届护送我带着一名梦叶族的战利品回去了,我看到究届的腿上还在不停的流血。

回来后,究届把俘虏交给我,又回去战斗。我真没用,我没有资格享用战利品。我找鸲鸢,想把他送给她。我身上带着霉运,我刚回来,阳叶一族冲进我们的营垒。留守的法老都上去了,我快要疯了,不顾一切地冲到前面。

族长派洪凰带着人接应我们,好不容易赶走阳叶一族。暴叶族趁火打劫,又是一片混战。直到族长带人回来,他们才溜掉。可我再也找不到鸲鸢了,我急哭了。

从那以后的日子,每当想起鸲鸢孩子一样雅趣的笑容,我就忍不住落泪。正是梦叶族的那个俘虏,让我意外的得到了意銎和触銎两个銎。好像是天意,我只差一个笑銎。

所有的人心里都在回想今天晚霞上的火云,我没有注意到火云颜色有变化。渱渊说是紫红色,也有人说是红黄色。

派去海边的人带回消息,和往日不同,海水开始持续上涨。没有人形的法老和族人脸色紧张,都等着族长的命令。从子夜起,许多的叶族纷纷撤离。族长把法老们派往四周,保护亲族迁移营垒,寻找高地。

我和渱渊分到一组,我们相互了解,彼此能有照应。搬迁营垒是一项繁重的工作,而且麻烦。没法预料到霪海的水潮会提前到来,这次搬家有些仓促。

这片土地上居住多少个叶族,连我们的叶母都不知道。有的说有两百个,有的说有三百个。当我们问起,叶母就说有两百五十个。

在有人形之前,我们惧怕霪海持续涨潮。我们的营垒驻扎在距离海边不远,这也是出于无奈。因为强大的叶族很多,他们占据了所有有利的地势。阴叶族的势力一开始过于弱小,只能倒着数,历史上又遭遇过其他叶族的合围屠杀。当初,皓晔成为新族长时,她把营垒建在霪海边上,那时还遭到身边许多顶级法老的反对。后来阴叶族渐渐恢复元气,实力在逐渐增强。

寻找高地其实是高地争夺战,真正强大的叶族是蜂叶族。其次还有光叶族和弹叶族,这三大叶族几乎占据着百分之五十的高地,而且都是最好的。涨潮提前到来,让弱小的叶族们顾不上再相互厮杀。我看见海水冲过来时,相叶族的营垒被海水无情的淹没。他们的族人,就连有的法老都死在里面,死后的躯壳和身体很快被海水溶化。相叶族的族长和顶级法老们游回海水里,营救他们的亲族成员。

在海水的追赶下,梦叶族和我们联手攻打光叶族的一座高地城池。我们没有选择,我们被海水逼到了山下。随后,阳叶族和星叶族、还有暴叶族也赶来加入。

不断有其他叶族的人来了,他们向山上冲,都拼命了。海水把他们逼上了绝境,已经超过了山腰的位置。激烈的厮杀声持续一夜,有一部分攻山的叶族退入海水中。他们不再需要继续征战,因为除了顶级法老以外他们的其他亲族成员全都牺牲了。他们撤到海里,向大海深处游去。他们暂时的自由了,他们没有了亲族其他成员的牵挂,也许还留下悲伤的记忆。我好羡慕他们。

光叶族人的眼睛可以发光,这是他们的武器和强大的原因。我们黎明前攻克了这个山头,凭借的是许多叶族的牺牲和努力。其他高地仍在激战,光叶族的领土和族人在逐渐减少。

我和亲族失散了,周围没有我认识的人。我害怕极了,我躲进旁边的矮树丛。我想去找族人,我想到了渱渊。我知道她一定在找我,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耳边传来细碎的一声响动,我急忙捂住嘴巴回头。他在树丛里瑟瑟发抖,脏兮兮的脸上和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姐姐不要杀我。”他怯怯的眼神看着我。“不怕,我不杀你,……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岚琊。”岚琊出生在暴叶族,六级小斗士。

“姐姐。”“岚琊过来,到姐姐这边来。”岚琊慢慢爬过来,我把他抱进怀里。岚琊扬起小脸蛋冲我微微一笑,我看到他脸上仍有怯意。就这样我们两个相互依偎着,等天黑下来。陆陆续续有人冲上山顶,各叶族之间展开新一轮的争夺,厮杀声传出很远。

“姐姐,我不想死。”岚琊忍住不哭出来,我轻轻擦拭他的眼泪。我们等不到天黑了,海水没过我的脚面,很快到了我的膝盖。看见他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我把岚琊骑在我的肩上。“不哭,岚琊要坚强。”

我不得不走出我们的藏身之所,面对异族众人的冷眼。我背着岚琊,他双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我伸出长长的十根藤,想趁乱杀出一条血路,直到找到我的亲族。

每个人都惧怕死亡,死亡却时刻都在发生。这是史无前例的一场混战,海水在不知不觉中漫过了山顶。我伸出我的藤忍着剧烈的疼痛爬向眼前的一颗大树,几枚寒星过后我的藤被齐刷刷的斩断了七根。“姐姐?!……救我!……”我昏沉着睁开眼睛,死死地抓住树干。朦朦胧胧看见岚琊掉进海水中,我下意识甩出一根藤并且告诉我自己一定要再坚持一下。我强迫我不要昏厥,哪怕只是一秒钟。

岚琊获救了,我的藤还缠着他。他重新靠近我,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厮杀声忽然停止,我们眼前一亮。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眼睛都朝向一个方向。

我想笑,可我不会笑。我想我即使会笑,也没有力气笑。海棠花盛开了,火一样映红了整个天空。岚琊没有笑,然后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姐姐?!……我不想死!”我无力的对他小声说:“你、你快撕下我的囊,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岚琊流着眼泪哭道:“姐姐?!我想去另外一个世界,我真的不想死!”“岚琊不哭,岚琊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快!”……

“姐姐?……”岚琊把手伸向我的囊,突然问我:“姐姐?我真的能去另外一个世界吗?”。我点点头,又说:“能,一定能。”岚琊不解地问:“姐姐?你怎么知道?”

“岚琊,因为我第一次抱你时,你的微笑出卖了你。”我知道我快死了,我全身渐渐失去知觉。

“姐姐?!……姐姐?!……呜!……”岚琊抱住我的脖子哭道:“岚琊舍不得姐姐!……呜!……”

“来不及了,岚琊?姐姐爱你,……快……快呀!”

“姐姐!……”岚琊用左手指着天空。火云在燃烧,鲜红的海棠花的光芒映红了这个世界,也映红了岚琊苍白的脸颊。他微笑着闭上眼睛,岚琊倒在我的怀里,笑得那样美丽。

“岚琊?!……岚琊!……”岚琊死了,他用我的藤锯下了他的囊。我一下抱住岚琊,失声痛哭。

海水正汹涌的吞噬着火云,也淹没了我的躯体。我看见岚琊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我的怀抱。...................

我呆呆的就这样,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一股暗流的海水,把我的身体推出去。我开始挥舞四肢,向海平面游去。我的囊不见了,我已经吸收了它和里面全部的銎。我在海水中游动,像箭一样飞快的水企鹅。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脑海里都是岚琊可爱的影子。我已经有了人形,这本该是岚琊而不是我。

冲出了海面,我飞向天空。汹涌的波涛里全是人,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拼命的游去。海浪激起十几米高,愤怒的拍打他们的躯体。越是接近火云的区域,海浪越是凶猛。在落入海水的时刻,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断续了一次,和我一起被海水吞没。我浑身顿时充满了喜悦的力量,那是渱渊的声音。

还有究届和唬臾,当我转身时看见她们都在。我第一次微笑着和她们相互拥抱,那种感觉激动又欣喜。这种时候能找到我的叶族亲人,实在万幸。我看见唬臾天真的笑,也看见她身上的囊。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为唬臾感到不安甚至悲伤和恐惧,一切,都要再看她的运气。然而没有时间多想,前面的路程充满艰险。当火云被海水吞没的时刻,天地一片昏暗之前,我们必须通过霪海,所有的时间注定都必须在路上。究届、渱渊和我把唬臾围在中间,一齐潜出水面,随着海潮和人潮直奔火云方向而去,一边寻找目标。

海水越来越热,越是接近火云的海域,浪涛越是汹涌。可以看见过火之后的海水不断升腾的白色蒸汽,弥漫的水雾让鲜艳欲滴的海棠花视野中若隐若现。沸腾的气泡爆裂后震耳欲聋的响动夹杂在呼啸的海风和惊涛骇浪的隆隆声中。

顶着剧烈起伏上下摇曳的海浪,身不由己地改变我们的前进方向,前方的嘈杂混乱和飘摇的视线一次次考验着我的斗志与体力。

唬臾这已经是第七次被袭击,主要是从海水的下面。究届不得不潜到水里,渱渊和我前后左右保护她。艰难的行进中,究届有意外收获,她抓住了一个离群掉队的烦叶族十级小斗士。唬臾用藤齿锯下小斗士的囊,得到了不一样的三张銎。

这种时候,在我们面前,唬臾告诉我们她还缺少四个銎,长銎、夜銎、触銎和相銎。

光线忽明忽暗,是霪海和火云的较量接近尾声前的表象,我们都加快速度。尽管我后来已经感到体力透支,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我几乎是机械的动作,下意识的没有知觉。因为如果我向命运妥协,渱渊、究届和唬臾她们不会放弃我,那样我们谁都别想通过霪海,以前所有一切的努力都将化作乌有。我不想连累她们生的希望,更不想让她们和我一起被沸腾的海水煮熟、糜烂后消融。

我感觉海水发烫,所有人除了唬臾皮肤都是粉红色。我们保持一定的速度,想尽快赶在火云熄灭前越过霪海。

究届把头探出水面,从她嘴里喷出的海水是暗红浅黑的颜色。究届说,我们被包围了。看上去她伤的很严重,渱渊过去一把抓住究届的胳膊对我说,你保护究届,我和唬臾在前,一起冲过去!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我赶忙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究届。究届却一把推开我的手说,你们往前去,我还可以应付!究届转身断后,我看见她的后背至少有三个血窟窿,染红了身后的海水。

是讨厌的蜂叶族,他们四面八方穿出水面向我们快速攻近。蜂叶族族人头顶都长着一根黝黑发亮的锥形毒刺,有的长度超过一米。

要不是洪凰发现了我们,带着本族的人返回来,我几乎要放弃了。因为蜂叶族来的人太多,数都数不清,而且不包括水下的。

当时洪凰第一个出现在我们脚下,她示意我们跟着她。我们四个立即潜入水里,和赶来营救的族人汇合。我们继续往深海游去,看见亲族顶级法老们还在与蜂叶族人缠斗,每一个血团都意味着有人即将死去。

洪凰召集族人让她们不要纠缠,我们努力潜入海底想斜插着直接从火云下面绕过去。中途又遇到大队蜂叶族人,随后我们三十几人全部被他们包围。

究届因为失血脱力,难以支撑,死后被海水溶解。鏖战中唬臾含着眼泪,用自己的藤齿锯掉自己的藤。唬臾的脸和身体在血团里渐渐消失,我清楚的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记,唬臾死之后剩下的半张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可以看出那微笑之前是极其痛苦的抉择。

唬臾用她的死,换回我们三十几人的安全。蜂叶族人没有了进攻目标,于是全都走了。

“族长在哪儿?!”渱渊向洪凰打手势,洪凰的意思是,族长在队伍的最后面,并让我们先过去,她要一个人等族长过来。可是没有一个人走开,洪凰作为副族长,说的话第一次没人听从。

火云彻底被海水吞没,然而它并没有熄灭。最后挣扎的火云,像火山爆发一样剧烈鼓动着沸腾的霪海。所有叶族都停止了征战,一齐涌向海底,赶在火云完全熄灭前通过。

我们仍在等待中,直到族长带着所有可能找到的失散亲族成员到来。在火云熄灭前,我们都安全地游出霪海,被呼啸的海浪冲上了霾岸。

抬头看时,是墨绿阴沉弥漫的整个天空,那朵盛开着无比鲜艳的海棠花已不见了。

这里的土壤是褐红的颜色,没有任何的植被覆盖。岸上全是人,我们在墨绿阴沉的天空下,静静地站着。没有雷声和闪电,雨点落了下来。卜忝、昕约眼里和我们一样,都沁满了泪水。这大概是最难过的时候,因为这是我们生离死别的一刻即将到来。

雨下大了,几颗雨点滴落在我的唇上,鼻子里闻到一种奇怪的酸味。族长低下了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卜忝嘴角不住的抽动,泪水盈眶。雨点在她原本俏皮的脸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记。那印记越来越多,她知道她的灵魂即将要去哪里。卜忝忽然一笑,坚毅了表情后她伸手取出囊里的蛩,一张一张慢慢地扔进霪海里。我心里为她数着,一、二、三……

我的泪水流进嘴里,自从上岸的那刻起它就没有停过。这一幕让我又想起我的鸲鸢小妹,那是多么可爱的一张脸蛋。数完了,一共二十一张,卜忝说,族长、姐妹们你们要多保重!昕约走过时,哭的很伤心。我看见她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全都乌黑溃烂,她不想回头,怕我们看见她的脸的样子。最后,昕约拉着卜忝的手,两个人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走进浪涛汹涌的霪海。随后岸上哭声一片。

我们听到,其他叶族里都是哭声一片。没有人形的人,他们抵抗不了霾岸大地上的气候,尤其是从此永不停息的酸雨,会整个将他们的身体无情地溃烂腐蚀掉。

2010-8-23.

2010-8-20.

2010-8-7.

(三四〇)

0-9-29 10:37:54 13975

 神与魔之战(三四〇)(本回计划陆续更新一万字左右)

匡子忠

第三四〇回...

“老大!……”莎拉拎着洗浴用的袋子走进来,微笑着和罗卡丹打招呼:“你这么快就到了?”

“哦。”罗卡丹点头回应一声,笑着说:“我们的莎拉小姐今天更漂亮了!”

“嘻嘻……多谢老大夸奖!”莎拉放下袋子,急忙走去镜子前,双手用心整理头发。

“别臭美了,年轻漂亮的莎拉女士,我们有了新的任务。”摩西从座位上站起,两只脚在地上来回用力跺几下,一边低头端详自己那双一星期前刚买的皮鞋。

“什么?又有任务!我才……”莎拉仍然慢悠悠地摆弄刚洗过还没有干透的浓密秀长的头发。

“我也想好好睡上一觉。”摩西打断莎拉:“我们得马上出发,在赵水寒一家人回来之前,取回我们的东西。”

“你自己去吧?”莎拉不理会摩西的话。

“我一个人去,像一个贼,再说,还有罗先生的三十本日记,再委屈你一下,继续我们的情侣关系。”摩西看着莎拉,耐心地等待。

“好吧……老大再见,嘻嘻!……”莎拉麻利地从椅子上拎起自己的小皮包,冲着罗卡丹灿烂的一笑,和摩西出门走了。

罗卡丹透过窗户望着摩西和莎拉快速远去的背影,表情和目光里尽是凝重的神色,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焦虑。

不是罗卡丹信不过摩西和莎拉,而是这件事情太过于重要,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三十本日记里面记载的都是罗卡丹进入这个职业角色以来完全秘密的隐私生活的真实写照,但是与这件事相比较,则微不足道。

耐心的等待,期许已久的敲门声。

“进来!……”罗卡丹很熟悉这个节奏,正是迪特罗回来了。

罗卡丹几乎是和开门声同时间来到门口。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罗卡丹看到迪特罗的表情,已经大概地猜出结果。

果不然,迪特罗表情严肃,轻轻摇头。

罗卡丹一颗心凉了半截,以他多年侦探生涯的职业习惯,冷静一下,立刻进入下一步深思长考。

原来,就在罗卡丹和迪特罗赶回DD市后,一下飞机,迪特罗就受命于罗卡丹,直接去了赵水寒的家。

然而,所有的祈祷变成了一盆冷水,把罗卡丹从头到脚彻底浇了个透凉。

“摩西?……”罗卡丹拨通了摩西的手机,这时候,摩西和莎拉的手机时刻保持畅通,但必须是震动。

“什么事,我最最尊敬的卡丹先生?”摩西小声地问道,显然,他们已经进入状态。

“阿默现在在哪里?”

“嗯……不清楚,不过明天上午他们新开的赌馆开业,之后,下午可能要和赵水寒兄妹俩去提新到货的跑车。”

“赌馆?详细位置?”

“中央大街外大街707号,我亲爱的卡丹先生,出了什么事?”摩西似乎听出了不对。

“没有。”罗卡丹镇定了一下语气,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哈哈,你和莎拉回来后消失几天,去度假吧,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耶舍!多谢卡丹先生,吻你!”摩西急忙挂断手机,兴奋之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欺骗美丽可爱的莎拉小姐和自己一起去执行神圣的秘密任务。

“赌馆?……开在大街上?……”罗卡丹摇摇头。

摩西和莎拉取回三十本日记,交给罗卡丹,罗卡丹清点着日记,这一夜都没能睡着,思考着明天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迪特罗跟着罗卡丹,找到了中央大街外大街707号。

罗卡丹眉头微皱,刚开张的店面,竟然大门紧闭,庭前冷落。

那牌匾上写的却是“赌局大揭密”规规矩矩的黑地五个漆红大字。

可笑的是,隔壁开着一家“李博士会友棋牌軒”。

罗卡丹进去打听,这里的客人多得不得了,生意兴隆的紧。

老板是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岁,很客气地告诉二人:“那仨小孩今天一早被公安局带走了。”

“为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这?”

“我猜他们三个娃娃明着是揭露赌术骗局,实际上暗箱操作,勾引良民,欺诈钱财,哈哈哈!……”

“呵!……打扰李先生了,谢谢。”罗卡丹和迪特罗告辞离开。

“不玩几把就走?”李先生笑着送到大门口:“欢迎下次再来!”

“世道日下,黑白颠倒。”迪特罗感慨道。

“你对阿默这几个孩子了解多少?……哎!就连我都很陌生,公安局我们就不必去了,只好等等。”罗卡丹心中苦想:“这其中有些蹊跷。”

“警察把三个孩子带走,那又是为了什么?”罗卡丹低声沉吟,自言自语。

“这还用想?”迪特罗看了一眼罗卡丹,没有说话。

迪特罗认为,一定是那个李先生干的,棋牌軒才是挂羊头卖狗肉,其实是个赌场,既然开了赌场,就少不了后台,或者花钱疏通,再就定期提成。

“我请客!”迪特罗指指对面的烧烤城。

烧烤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几块大玻璃窗户正对着外大街,可以清楚地看见“赌局大揭密”那块牌匾。

罗卡丹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走过去。

“妈的!”迪特罗小声骂道,忽然放慢脚步。

“别回头,让他跟着。”罗卡丹径直走进烧烤城。

现在是上午十点,吃饭的人不多,找了靠窗的一条桌子,两个人对面坐下。

这是一条新建成的大街,两旁的店铺都是统一规划,暂新的格局,虽然是烧烤店,仍能从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水泥气息。

迪特罗和服务生拿着菜谱交谈,罗卡丹一双充满血丝的红眼睛一直在外大街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里收索目标,一夜的煎熬困倦,被这个人一扫而光。

这是一个极其讨厌的家伙,自从上次在BJ市新华书店里跟踪潘美和那个大一小白脸买书后,这条影子就像鬼魅一样缠着他们不放,不知道那人想要干什么,弄的两个人寝食不安。

迪特罗点了罗卡丹最爱吃的米线,那个辣椒豆豉味道吃了上瘾。

虽然烧烤要慢一些,但是这时候客人少,很快烤羊肉上来了,就着啤酒,两个人都不作声,心里却翻开了锅。

罗卡丹从小自学跆拳道,无师自通,后被瑜伽大师魏一看重,得到高人点播,行走江湖数十载,很少栽跟头,可是近年来接连被人戏弄,心里面堵得慌。

罗卡丹大口喝着啤酒,大口吃着羊肉,眼睛却不时的盯着外面,他真想现在就把那鬼影揪出来,好好打一场,可是根本看不到。

第一个戏弄他的是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但可以断定,那些人与潘美有关,那个火车上的日记青年和几个国家安全局的工作人员至今都没再露过面。

第二个已经找到,他怀疑不是赵水寒就是阿默,在自己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点了自己的穴道,连日记本都被偷了,然而他们每个都很年轻,罗卡丹想不通,江湖上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第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竟然阴魂不散,从BJ市跟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功夫绝不比自己差,反侦察能力极强。

从小是个孤儿,在少林寺长大的迪特罗,他是心意把的唯一传人,虽然得到王南武的真传,却连鬼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心中自是惴惴不安。

“何以解忧,唯有啤酒,干?”迪特罗举起酒瓶。

“干!”罗卡丹一口气灌下去,轻轻放下空瓶子,拿起餐巾纸递给迪特罗,然后抓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米线,又辣又烫,直觉爽的过瘾。

八月暑天,喝了整箱啤酒,两个人渐渐沉醉。

……

“你们可以走了。”警察推开门。

“搞什么?!……”阿寒气愤地问。

“好了阿寒,让走就走吧。”阿默站起身就走,他可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上半分钟,因为他没有身份证。

“不清不白的在这里干待一天,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我要告你们!”阿寒怒气更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啊!……”阿秋被震醒,抬起头,睁大迷朦恍惚的眼睛,吃了一惊。

本来是第一次进局子,应该害怕,或者是新奇,但阿秋昨天熬夜写小说,不知不觉天亮了,被阿寒硬拉去开业庆祝,又莫名奇妙的被警察带到这里,这八个小时她几乎全在睡觉。

“好了好了,咱们走。”阿默一手一个,把兄妹两个拉到派出所门外。

“你们黄队长呢?!……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罪!……”阿寒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喊了一路,见到一位女警官,看都不看他一眼,拿着一摞文件,从一旁低头走过,推门进了一间办公室,然后把门关上,意思是,他们并不存在。

气的阿寒回到家都没吃饭,一连抽了半包烟。

“你的烟越来越凶了,快别抽了,屋里像着火了。”阿默在打游戏,四人两副牌斗地主,憋了一个白天,现在正在和人拼智商。

“我明天去找高歌算账去!”阿寒愤愤地掐灭烟头,又去找烟。

“算了吧。”阿默微笑。阿默发现,那些级别高的人,玩的都不咋地,肯定是刷的分。

“这口气就咽啦?!我明天去砸他的赌馆,你去不去?”阿寒问。

“你可是有身份证的人,你想,高歌那伙人能放过你的家人吗?还是忍了吧。”

“那你去!”

“傻,他们知道咱们是一伙的,找不到我,还找不到你和阿秋吗?气疯了你吧!”

“嗯!……”阿寒仰头倒在床上,快昏过去了:“那咱们的店铺怎么办?!”

“关门大吉。”

“你可真能忍!”

“你不是说那个公安局的黄大队长是黄业的亲哥哥吗?高歌和黄业又是铁哥们,跟他们斗,有什么好处?”

“什么世道!”阿寒慢慢消着气,问:“也好!阿默?明天得去交钱取跑车了,要不就算违约,定金白教了。”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就对了吗?”阿默笑道:“你放心,这口恶气我一定会为你出的。”

“够哥们!以后全听你的!”阿寒立马兴奋起来,跳下床,大声喊叫:“妈妈!妈妈!……我饿了,快点,我要吃饭!”

阿寒狼吞虎咽,把剩饭剩菜全部吃光,噎的直找水喝。

打开电脑搜索新闻,阿寒现在不用学习,成了自由人,已经养成每天看网络新闻的习惯,小说写不成,就发博客。

今天的题目是:《巴菲特和比尔盖茨的裸捐》

“阿寒?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高歌开的那家洗浴中心其实是赌场?”阿默忽然问。

“哦?……这个……”

“你不用说,我替你说,上次刁灿、黄业还有高歌追咱们,我去了刁灿家那会儿,你是不是拿着我的钱包去了高歌的洗浴中心?”

“没有!……小点声!”

“还狡辩,后来我和阿秋到处找你去,还给你打电话,你正和一个女人叫个……”

“啊?!……求求你了……”阿寒急忙双手合十,向阿默央求,那可是一件无比的糗事!不但输了几万块,还被那个女人把剩下的钱全部讹走了。

阿默苦笑摇头,钱阿默有的是,到时候都可以给阿寒兄妹俩,只是担心阿寒学坏,白白让人家骗。

“你可得改,阿姨可就你这一个宝贝儿子!”

“一定,请放心!嘿嘿……”

这件事在阿寒内心隐瞒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怀了。

一小时后,阿寒上传了他人生的第一篇博客:

巴菲特和比尔盖茨的裸捐

阿寒

看出中国人和外国人的差距了吧,巴菲特和比尔盖茨是世界上的首富,非常的有魄力,要将自己一生奋斗得来的无比巨大的财富身后全部捐献给慈善基金会,让全世界都为之动容,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兑现,但我认为外国人是讲究信仰的,他们这样有身份的外国人士既然说出口则更能讲诚信,这无疑也是一种很有效的商业广告,其实他们并不对金钱再有多大占有欲望,他们在乎的是拥有财富的能力,玩着自我极限挑战的游戏当中寻找并得到快乐和人生价值的肯定,他们要满足家族成员对财富的使用权,但是更注重孩子们的个人奋斗成长,这对于他们的儿女和子孙后代以及社会都是十分有好处的,他们主张基金更应该大量投入到能够整体提高人们生活质量的科研开发和整个国家下一代的才能素质教育上,多么有远见和社会责任感的想法呀,令我无比钦佩的两个美国老头。巴菲特和比尔盖茨来到中国,目的是想让中国的财子们向他们学习,为社会多做贡献,可我们的富哥富婆们竟然纷纷躲避,类似于我们是新中国第一批富豪而不是第几代、钱应该放在我们手上才能发挥为社会创造更多财富的可能、百年后捐出到时候还可以考虑等等拖延的词汇,可以看出大多数中国人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地贪婪,一个比一个的抠门,只顾小家不为大义的哲理人生和世界观,关键时刻一让他们掏腰包,无不争先恐后的彰显他们冠冕堂皇的中国智慧。还有一点,中国向来不缺少慈善家,虽然这样的好人不多,但总是有一些,只可惜他们有很多的本土顾虑,比如不着调的慈善基金制度,令人发指的层层盘剥、挪用、贪污现状,大量的慈善基金流失的不知去向又无从考证,真正能够像他们愿望的那样,为改变落后寒酸的科技研发、残酷愚蠢的古板教育,解决繁重错乱的社会保障问题出钱出力做贡献谈何容易,只好望而兴叹了。

完事后,阿寒主动邀请阿默打《穿越火线》,阿默当然愿意,两个人在一起,这种情况下,玩起来很有意思,可以通宵达旦的玩。

阿秋在看自己昨天晚上写的小说,也在考虑小说后面的文字,昨天只想写个开头,没想到一下写了这么多,还得继续努力呀!

大因果

火鹤

和以前不一样,昕约和卜忝包括其他叶族未成人形的法老是被海水蒸发掉的。她们的身体变成两团白雾,海风撕碎后飘散开去。过火的海水表面依旧沸腾,这种情况下里面是不会有生物存活的。

霾岸上哭声越来越大,多少人驻足那里久久不肯离去。伤心的往事一幕幕的重现在我脑海中,眼前浮出曾经亲密伙伴的音容笑脸。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天色越发暗沉下来。海风淡定后,浪涛趋于平缓渐渐安逸。渱渊、洪凰和我差不多是最后一群离开的,族长和族人就在前面等。

空气里酸涩的味道浓烈,细雨绵绵中起了水雾。我们的脚在泥泞里艰难跋涉,前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霾岸大地。

这里找不到吃的,褐红色的土壤上看不见任何的植被。肚子里一直是瘪瘪的,咕咕叫着让人心里焦躁不安。

我们都盼着天快点黑下来,越黑越好,虽然我很怕黑。

只有天全部黑下来,霾岸幽灵才会出现。族长说,幽灵就是我们的食物,是我们唯一生的希望,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幽灵到底长什么样,当时没有人知道。想起来心里瑟瑟发抖,但是饥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如果选择活下去,就要战斗。战胜恐惧,战胜自我。

其实,我们就根本没得选择。

黑夜来临之前,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脚下。渱渊问我,你在找什么。我不好意思,红着脸不肯告诉她。

我脑袋里出现了幻觉,眼前的地上有蠕动的虫子。我俯身捡起,偷偷往嘴里塞。

好白好肥的虫子,我想把它整个吞进去。这样,我的胃会舒服些。

然而,想想就恶心。那虫子卡在我的喉咙里,我不停地作呕。渱渊她们就回头看,我只好捂着嘴把它连同胃液一起咽下去。之后,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表现的很坚毅。我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她们,生怕引起连锁反应。

我的肚子里翻江倒海,每走一步都胃如刀绞。我强忍着剧痛,又是一连串的翻出酸水。

再没发现蠕动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我当时吃的并非虫子。

老天总是爱作弄人,越是盼着天黑下来越不黑。前面开始出现骚乱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叶族出了事。细雨侵透大地,脚印泥泞深埋至膝盖的位置。

我们叶族也开始有人发出惊叹,族长提醒大家。我们陆续看见不完整的尸体,还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它们逐渐增多,我们就踩在上面或者跳过去。没有地方绕行,因为队伍太拥挤又视线不清。

一定有其他叶族的人吃了同类,虽然不一定是他们亲族的人干的。族长一再让传过话来,再忍一忍,天马上就快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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