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器宇轩昂,眉目之间更是英气勃勃,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大家之风。听到宋大山问他姓名,潇潇洒洒还礼后,嘻嘻笑道:“宋师兄有礼了,小弟穿云峰清风长老座下小弟子龙啸天,特来探望儿时小伙伴姜小幽。嘻嘻,刚才小弟的金毛吼令师兄受惊了。不好意思哈。”
“哦!哦!原来你就是龙啸天龙师弟啊!哎呀,久仰大名!那个为兄仰慕你很久了啊……哈哈哈……这黄毛猴子便是那百年才出世的金毛吼啊……是母的么?何时可以下只小的啊?呵呵,哎呀!这死猴子你抓我作甚?”宋大山在玉虚峰时便听说清风道人有一小弟子是数百年未见得修道奇才,六岁开始修行,九岁竟然便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没想到今天就然会遇到。不过他对这个奇才修炼到什么阶段丝毫不感兴趣,只是有些惧怕奇才的师傅。便是那执掌刑律的清风长老。他几次醉酒都被清风道人严惩,心里是在对他是颇为忌惮。不过这些也都不管了,这一会儿宋大山似乎只对那金毛吼感兴趣,围着金毛吼转来转去,竟然把龙啸天冷落一旁。只见他一会儿帮金毛吼抓虱子,一会儿帮它挠痒痒。那金毛吼起初对他还不爱搭理,过了一会儿猴性大发,一人一兽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
龙啸天白衣如雪,望着宋大山和金毛吼在一起打闹,对这师兄的天性淳朴不禁一晒,微微摇头。然后却是一脸兴奋的表情望着姜小幽……
“你是龙……啸……天?”姜小幽站在远处忽然弱弱的问了一句。
“是啊,小幽,你可好么?我可是常常思念你啊!”龙啸天急忙点头,然后几步上前握住了姜小幽的手,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姜小幽和龙啸天自穿云峰一别已有数年之久了。没想到龙啸天竟然已长成翩翩少年,就连当时的小“猴子”都变得这么高大威猛了,一时之间倒有些难以接受了。只是傻傻的看着龙啸天拉着自己的手,听他不停问长问短,站在那里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金毛吼(3)
这姜小幽虽然年纪不大,却过早的经历了人生悲苦,这些年来闲暇之时回想儿时往事,也大概猜到那失踪的父亲多半已经命丧怪兽穷奇之口。对人间之情渐觉浅薄,平日里除了和宋大山一起能敞开心扉。对外人无不心生戒备。今日重逢龙啸天,心中倒有些感慨。想想自己只不过和他相处数日,他却专程前来看他,这份情谊令他心下十分感动,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幽,你怎么哭了?莫非在这里有人欺负你?是谁,我定不饶他!是宋师兄么?”龙啸天见这儿时的小伙伴见到自己突然落下泪来,也是一阵着急。
其实龙啸天和姜小幽性格完全不同的。他自幼在家中锦衣玉食,被视为继承家业之人,包括父母都对他千依百顺。自拜师清风道人之后,穿云峰弟子也是不敢逆他之意。原因有二:一是众人敬他天资不凡,是修道奇才,凡事都让他三分。二是师傅清风道人对他宠爱有加,碍于师尊,即便他有些过分之举,穿云峰弟子也大多不敢多话。休说众弟子,即便那个几已功参造化已达半仙之体的师傅对他也大多是听之任之。这少年虽然幼时与姜小幽仅仅相处数日,且吵闹不断。但他却偏偏记挂着那个倔强的幼童。这也难怪,龙啸天自幼亲眼得见姜小幽娘亲遇难,后来又从师尊口中得知姜小幽浑身经脉尽伤无法修行,心里对姜小幽十分怜惜,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对这姜小幽一直放心不下。潜意识里他实则一直把姜小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觉得自己必须要去照顾于和保护他,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明白罢了。
“不是,大山哥对我再好不过了……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姜小幽见龙啸天白衣如雪,自己却是肮脏不堪,有些自惭形秽,微微低头小声说道。可他却没有发现面前的少年龙啸天,眼睛似乎也渐渐红了起来。
“小幽,我也是你的亲人啊……”龙啸天,听到姜小幽这样说,心中似乎一阵痛疼!那个可怜的孩童难道真的没有亲人了么?
忽然嘶哑着嗓子对姜小幽说道:“其实,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弟弟……”
姜小幽豁然抬头,惊讶的望着龙啸天那炽热无比的目光,似乎还是多年前,那个和他吵架后主动又要求和好的俊美幼童……
相貌渐渐陌生起来!
可那双炙热诚恳的眼眸竟似多年未变,一如昔日…。。。
让他无法拒绝!更无法不为之动容!
他为这少年而感动,热血沸腾!泪流满面!
姜小幽用衣袖用力揩了揩嘴角的鼻涕和眼泪,也用力握住龙啸天的手,微笑着,大声说道:“我也当你是我的好兄长!”
也许这世界上最令人动容的便是爱情和友情!
两个少年擦干眼泪,相视一笑,互相讲述别后这几年的生活。
这两个少年,虽然命运不同,身份迥异,资质更是不可以以道里计之,却并没有妨碍他们成为至死不渝的好朋友!他们不会知道日后,为了守护这份弥足珍贵的友情,究竟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可是不论多么困难,都要把这段友情坚持下去,不是么?
人生的真谛在于什么?如果没有了友情,纵然修道有成,可达长生,又有什么什么意义呢?也许幸福终究是要与人分享的……
金毛吼(4)
不过这次龙啸天能够来探望姜小幽,也是事出有因的。
在两日前,龙啸天终于冲破了自身的修行瓶颈,从筑基后期一举冲到了金丹前期!他六岁修道,只用三年竟然修行到了筑基中期,十岁就到了筑基后期,然后却一直停滞不前,直到两日前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没想到自己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前期竟然用了整整五年!对他而言这时间自然是极长的了。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天机宫祖师十方真人天纵奇才,惊才绝艳!足足用了是十年才修行到金丹前期!而龙啸天竟然只用了九年!主峰第十四弟子剑天海三十年修炼到金丹期已是超越众位师长,开五百年之先河,令人不敢相信!如今龙啸天短短九年便已到达金丹期,更是几千年来无人望其项背!掌门紫竹真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改往日淡定冷静,当着众弟子欣喜若狂,居然也不提前通知,便带着十数位长老亲自御剑到穿云峰,满怀激动的试了龙啸天的修为后,大呼数声:“天机宫后继有人,弟子紫竹没有愧对祖师爷啊!”。如此喜怒于形,数百年来在紫竹真人身上尚属首次。这也难怪,门派得此奇才,真是不胜之喜!想当年天机宫几任掌门,碌碌无为,座下弟子不过数人,几乎就要在修真界除名大吉。幸得出了一个千年难遇的绝代英才十方道人,以一己之力重振天机宫,短短数百年便将当时的卑微小派搞的有声有色,朝气蓬勃!到如今终于成为天下爱修真界的领袖!这龙啸天如此奇才,谁敢说他不会是第二个十方道人?整个门派除了风头被盖的剑天海之外,个个都沉浸在喜悦之中!而培养人才的功臣清风道人,更是欢天喜地!这小弟子为本门大放一异采,清风道人居功甚伟!掌门真人也念龙啸天平日里修行多多辛苦,特准其在山上游玩一日。于是龙啸天便带着当年清风道人助其收伏的异兽金毛吼来了这太虚峰后山。金毛吼有顺风百里之耳,老远就听到了动静,便先跑过来找姜小幽。谁知道,多年没见,姜小幽竟然认不出这当年的小家伙,这“小家伙”反而把宋大山吓了“小小的”一跳。
姜小幽见龙啸天侃侃而谈,不无得意的说起修行,心下竟有些难过,有些兴奋,有些羡慕,还有些许的妒忌,但更多的是自惭形秽!只恨这天道不公!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修行悟道,以求长生?就算不是如同龙啸天那样千年难见的资质,能学会几种法门,为爹娘报仇血恨也可以啊。这么多年,他曾多次想求清风道人去黑暗森林替他杀掉穷奇为父母报仇。但心中一直似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父母之仇,怎能假手他人!可是自己一凡夫俗子又如何能够与那天地异种搏杀呢?只怕连一个照面都打不了,便被吃下肚了。
龙啸天平日里的相处的师兄都是比他年长百岁之人,毫无共同语言。好不容易见到年纪心境和自己都几乎相当的儿时伙伴,正是谈性大发,却见姜小幽忽然脸显悲色,这才想起他身体经脉尽毁,无法修行。讲自己修行顺利之事,只会让他更加难过。他本也是心思缜密之人,若不是见到姜小幽也不会真情流露,就急忙调转话题说些闲闻趣事。果然不一会儿,姜小幽又喜笑颜开了。
两个儿时的伙伴牵手而立,站在太虚峰的山顶,直聊到天色傍晚,晚霞漫天。宋大山这厮只顾和金毛吼在一起玩耍,见天已黄昏,这才想起还有一百来人等他做饭吃呢,急忙撇开金毛吼烧火做饭去了,惹的金毛吼一阵不满,怪叫连连。
出走
龙啸天和姜小幽看宋大山生火做饭,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双双莞尔。此时见天色渐晚,龙啸天恐回去太晚被师尊见责,这才与姜小幽依依惜别。
一声呼哨。
金毛吼与主人心灵相通,几个纵身便奔了过来,身躯一矮,伏在地上,龙啸天跨坐其背,与姜小幽挥手作别!姜小幽见金毛吼如此通人性,大为羡慕!
只见这少年白衣飘飘,俊逸潇洒!御风而走,倏忽不见!
“小幽,我还会来看你的!保重啊!”龙啸天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夜!繁星点点,夜凉如水!
姜小幽孤身站在太虚峰顶,任冷风吹面,遥望着天上的星辰,几滴伤心泪落在尘土之上……。
雀儿尚可飞翔?
我却要何时才能有双翅膀呢?
天地不仁,我便偏偏要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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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太虚峰顶与龙啸天见面之后,姜小幽被其潇洒风采所折服,竟自惭形秽,渐渐生出些厌世之意。除了吃饭睡觉,极少说话。终日以手托腮,眉头紧皱,时而叹气,时而脸上一片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大山见他如此反常,十分着急。几次询问却也问不出所以然。只好每日拼命将饭菜做的可口些,只是十次中倒有五六次不是忘记放盐,便是将糖和盐错放,幸好姜小幽打小就已经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几已以为天下饭菜,皆是这样。这倒宋大山自己都颇觉尴尬。
如此看来这世间之事却多不由人意。越是刻意为之,效果却往往适得其反。宋大山修行前本是酒楼厨子出身,在天机宫玉虚峰修炼近一百年,直到几年前因醉酒闹事才被发配到太虚峰做饭,算起来也已有百余年未动锅灶。这几年做饭也均是大锅炒菜,大锅煮饭。其中滋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为此已经有十数个太虚峰弟子向主管执事的长老红杉道人提过意见。只是主峰执事的道人一时还未找到合适人选,这才一直凑乎。可惜这一天总还是要来的。
“宋师兄!宋师兄在没在啊?”太虚峰后山,茅草屋前,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道人在朗声道。
“谁呀?我在呢!”宋大山懒洋洋精着上身从柴房中赤着脚走了出来。
“是我啊,我是主峰执事杜宽啊,师兄,今天你可要升迁了!恭喜啊!”道人对着宋大山打了个稽首,笑嘻嘻的道。
“啊!没听错吧?我升迁了?呵呵,杜师弟,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可是朽木不可雕也!”宋大山揉了揉眼睛,发现杜宽身后还站着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也在讨好似的望着他,一脸谄媚,腰上竟然还别着两把菜刀,浑身散发着一股葱香和烟火味。这个味道宋大山再也熟悉不过,这正是常年在锅台旁干活的味道。这个人莫非是同行---厨师!
看到宋大山还在发愣,杜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兄,别愣了,快收拾东西吧。掌门师尊念你这几年在主峰多付勤劳,特和玉虚峰首座李师叔、主峰执事长老红杉师叔商议调你去我们主峰看管仓库,打扫藏经阁。这可是个美差啊,比现在每日烟熏火燎可是强的都没影啦。”
出走(2)
“不就是嫌我做饭不好吃么……”宋大山嘟囔着:“其实你说饿了吃啥不好吃啊,杜师弟!我在这儿几年了,习惯这了,要不你就给他们回禀就说我不嫌累呢。”
宋大山看到杜宽微微摇头又急忙说道:“要不,我回玉虚峰吧?那边我也都熟悉。”
“哎呀!师兄,执事长老都和你师父商量过了。没法更改了啊。呃,这个嘛,小弟也只是负责向你通禀一声。再说……似乎也是令师李师叔觉得仓库那边似乎比较重要些,需要宋师兄这等人才…。这等有责任心的人吧……”杜宽颇有些好笑的说道。
“切!人才?还不都看我是人渣……唉!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也嫌弃我了……我可是伺候他几十年啊……”宋大山和杜宽认识已经有一甲子以上了,说话也随意许多,发了一阵牢骚,也明白此事万难更改就去屋内收拾东西。他再一次深情地注视这已经待了几年的地方,想起师尊的无情,鼻子一酸有些难过,又落了几滴眼泪。
这边杜宽正在催促新来的厨子好好打扫下卫生,这里被宋大山都快折腾成猪圈了。新来厨子是主峰执事长老红杉道人前几日新收的“徒弟”。据说红杉道人是实在吃不下宋大山做的饭菜了,前几日请示掌门紫竹真人后孤身下山,专门找了一个厨子点化,连哄带骗,据说还塞了不少银子给他才硬拖上山来的。这厨子本来也无心修行,见有吃有住,每月还有点小钱使,这才愿意跟。不过他忘了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昆仑山,有钱也没地方使!
宋大山正要去里屋收拾衣物,似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跑到杜宽面前,鼓着眼珠子问道:“杜师弟,我去看管仓库,那姜小幽怎么办?”
“这个…。宋师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红杉长老的意思是让那小孩儿继续留在伙房这,似乎是想让他跟着这新来的师弟学学做饭,以后也好为我们天机宫尽一份心力。嗯,师兄你也知道,这孩子资质平平,筋脉尽毁,也的确不是修真之材!我们天机宫是修真大派,弟子众多,开销也是极大啊,再多养几个闲人,岂不是……。”杜宽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不行!我不能和小幽分开!师弟你快去帮我给红杉长老求个情,我要把小幽也带去看管仓库……我和他不能分开啊!”宋大山此时已经急的跳了起来!他才不管姜小幽是天纵奇才还是天纵庸才!这几年他和姜小幽两人食则同桌,寐则同席,几乎片刻不曾分离,感情日益渐深!虽说两人年龄相差逾百岁,却如亲兄弟一般!而姜小幽这孩子自幼孤苦伶仃,更是把宋大山当成唯一的亲人和依靠!肯定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分开的!现在只希望,掌门真人和执事长老能够为这孩子考虑,收回成命!
“这个……恐怕有些不妥当吧?师兄,你也知道我有些难处的啊……”杜宽有些犹豫,毕竟他在主峰也是位低言轻。哪天赶上执事长老红杉道人心情不好,他也要被狠骂一顿。
宋大山没想到杜宽会拒绝自己,愣了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转身奔到草屋之中,在包袱里翻出个什么东西,双手捧着急急奔了出来。
杜宽有些愕然看着他跑进跑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等到宋大山跑了出来后,眼睛便死死立刻盯着宋大山手中之物,一眨不眨!
尊严
“水蓝晶石!”杜宽失声道!
“不错,正是水蓝晶石,而且还是中品的水蓝晶石!”此时的宋大山似乎很满意杜宽的反应,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原来这世间修真之人锻造法器,除了金属之外尚有几种稀有晶石!传说这些晶石均是修行百年甚至千年以上的灵物体内才能产生,故而非常稀少,寻常根本不得见!而价值更是无法估量,须知纵是废铜烂铁在锻造之时融入一枚普通晶石,也会脱胎换骨成为神兵利器,而且还会增加灵物本身的属性!对修行之人来说,这不啻于如虎添翼!如天机宫掌门紫竹真人随身的神兵“赤焰剑”,那是天机宫数一数二,名动天下的神兵利器!此剑便是紫竹真人六百年前从一修炼千年的异兽赤焰妖体内,得到一枚赤红色下品晶石所铸造!此剑一出,漫天火焰,端的是厉害无比!这世间晶石按颜色又分为“紫青、白、赤红、金黄、水蓝”五色。以紫青最为佳,白色次之,赤红再次之,金黄和水蓝又次之。每种颜色又按其品质分为上中下三品。可是说,能得到一枚水蓝晶石已是莫大的造化,真不知道这宋大山是如何得到这个宝贝的。
“宋师兄,你这是何意啊?”杜宽仍然死盯这那枚水蓝色中品晶石,咽了咽口水说道。
“杜师弟,这是昔年我刚刚拜师少年之时,曾随师傅游历东海,见海面上一小山大小的玄龟和一毒蟒相斗,玄龟身负重伤!师尊便动了恻隐之心做法惊走了毒蟒,救下了玄龟。只是那玄龟因为伤势过重,不久便死了。我便从它的尸骸中得到这枚水蓝晶石。唉!想我宋大山,资质平庸!百年修炼却仍在练气后期苦苦挣扎,真是辜负师傅的栽培。别说这水蓝晶石给我锻造一柄神兵,便是把我师父的神兵“金光玄铁剑”给我,我还不是庸才一个?如今杜师弟,你天资…。那个聪颖,远胜于我,正所谓红粉赠佳人,宝剑…。。呃!那个宝石赠…。烈士那个奇才!师弟,你就不要推辞了……”
杜宽正要说:“此言极是!”忽觉这样说太不礼貌,简直等于说宋大山就是庸才,极不合适,立刻改口道:“哪里,哪里!师兄你正当壮年,如能锻造仙器神兵,定然是如虎添翼……”说着说着又怕宋大山后悔,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只有自己能听的见了。
其实这杜宽虽然比宋大山小了几十岁,却也是万万担不起这“天资聪颖”’奇才”几个字,以他修行六十余年至筑基前期的资质最多也只能算是中人之上,在这天机宫数千弟子中不知道排在了多少名开外了。
而当宋大山和杜宽在谈话之时,却没有发现那小童儿姜小幽早已不知去向!
注四注四《少阳杂记》赤焰妖:乃万寿山怒火峰产物,可喷烈焰。形如巨狮,火系异兽也。为二品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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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幽晌午胡乱扒了几口冷饭,见宋大山还在呼呼睡觉,渐觉不耐。
想他一个十岁孩童,天性顽劣,每日与一大人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好玩之事?以前闲暇之时,宋大山倒是经常带着姜小幽捉鸟摸虾,甚至还捉了两只小兔子给小幽当宠物养在茅草屋前。但随着天机宫主峰弟子越收越多,吃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宋大山做饭的活儿便越来越重。虽然姜小幽这孩子体贴懂事,主动去帮忙分担。但毕竟他还是孩子,有些活儿还是指望不上他。另外宋大山对他又是十分爱怜,也不忍心这小小孩童孱弱的身躯去挑水劈柴,因此杂活还是他自己包揽了。饶是如此,这姜小幽也是十分乖巧,年方十岁,便已可以自食其力。只不过宋大山却是每日筋疲力尽,不过看着姜小幽慢慢长大,倒是颇有一番成就感。近一年以来,闲暇时间宋大山身子大多都很疲倦,便不带小幽出去玩耍,为怕小幽自己偷跑出去玩耍,便开始教他读书写字想找个事情牵绊他,给他找点事做。谁知几天下来竟大为骇异,原来这孩子记性极好!也许是遗传他那个秀才父亲姜一白的读书天赋吧。许多诗文姜小幽只是听宋大山读上一遍,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宋大山原本就是不想出去活动,想多多休息,姜小幽却是无事可做,且对这读书识字又极有兴趣。于是便一个教一个学,各取所需。忽忽半年,姜小幽不光把字认识了个差不多,连老子的那本《道德经》和宋大山珍藏多年的一本古卷《少阳杂记》都背了下来。只是宋大山为一厨子,负责烧饭,平时也不热爱读书学习,手头书卷也就那两本,若不是突发奇想教小幽识字,只怕那本《道德经》已经被他当草纸擦屁股用了!不过那几日对一小小孩童当真是教无可教,饶是这宋大山活了一百多岁,脸皮久经考验却还是颇觉尴尬,几日见姜小幽那双带着些许幽怨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是灿灿不已。不过幸好这宋大山也在天机宫玉虚峰厮混了百余年,天下修真的各种奇闻异事,倒是听说不少,日后便天天挖空心思将其加工成故事给姜小幽听。虽然说的不甚生动,有时凭空想象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却也令姜小幽如饥渴婴儿望之母乳一般,听得津津有味。如此不负责任的教书育人,若为后世夫子所知,只怕无不吹胡子瞪眼大骂误人子弟了。
尊严(2)
前些日子,姜小幽和龙啸天两个少年久别重逢,令姜小幽心生出无数感慨:一个是天机宫的天之骄子,被视为几千年不世出的绝世英才;一个是从小经脉尽毁,在天机宫打杂混饭的小厮。皆是父母所生,差距却如此之大。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困惑了姜小幽好些日子。每日吃完晌午饭,他便爬上柴房的茅草房顶,闭目思考。今天刚刚在草屋上躺了一会儿,便正巧听到了杜宽和宋大山的那番对话。先是听到杜宽说要把他和相处数年的宋大山分开,而且要让他以后继续打杂,甚至学做饭。至于后面的意思说他是个不能修道的废物让他更是难过,而他的大山哥为了不和他分开竟然连珍藏多年的一块水蓝晶石都要拿出来送人,这块蓝晶石几年以来,姜小幽也只有假装睡觉的时候,才看到宋大山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把玩。如今居然要为了他送人!这些都让姜小幽那颗比同龄人更加易碎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废物,那就不要你们再来管我!我也不去拖累你们!再见了大山哥,再见了天机宫!想到这儿,姜小幽悄悄地滑到地下,趁着宋大山和杜宽两人说话,悄悄往后山的山谷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姜小幽脸上的眼泪已经被山风吹干,宋大山给他做的草鞋已经磨出了大洞,裸露的小腿也被山谷里四处丛生的锯齿草划得鲜血淋淋!可是这些痛苦远远比不上心灵上的伤痛!
谁愿意成为废物?谁又愿意拖累别人?姜小幽想恨自己,可是自己珍惜生活,思念亲人,每日用心劳作,并没有什么错!想恨父母!可父母更没有错!父亲与母亲舍身丧命,却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可是命运如此悲惨到底是谁的错?是谁在操纵我的命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姜小幽只觉自己陷入一个大圈,圈子里面又有无数个圈,在他身边绕老绕去,竟然都追着他过来,一个一个大圈小圈都要往他身上去套,他转身就跑却再也看不到出口,顿时神智大乱,手足舞蹈。
“小幽,别怕到娘这里来”浑身血污的娘亲花无容在对他轻声呼唤。姜小幽甜甜的微笑着,伸手要去抓住娘亲的手,可娘亲的影像被他一触突然一下全碎了。
“娘!是我害了你呀!”姜小幽正要哭泣,却又见到父亲姜一白带着一脸诀别之意在让旁边大声喊道:“我马上就过去!你们先走啊!”
“爹,我们一起走啊!”姜小幽扑过去哭着大喊道。
父亲竟似看不到他,也不管他竟然转身向后跑去,跑着跑着父亲又变成了宋大山……只见宋大山笑骂着说:“小幽,你那小鸡儿尿的可没我尿的远啊!”那副嬉皮笑脸的摸样竟是无比熟悉……姜小幽大急,追上去想问宋大山看见他的娘亲没有……
可惜此时他前面出现的竟是那十年的梦魇---恶兽穷奇!如匕首一般的牙齿嘀嗒着血水,那冷血无情的眼珠正在盯着姜小幽……忽然就扑了过来!
姜小幽吓得大哭……正闭目待死!一声大喝!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将!一剑将恶兽穷奇杀死!
“啸天!你来救我了?”姜小幽咧嘴大笑!
龙啸天也露出洁白的牙齿向他微笑……。那身影渐渐幻化一个转身又变成了杜宽!
赑屃
“你这个废物,只能永远在这里打杂!”杜宽恶狠狠地说道。
“啊!我不要打杂!”姜小幽哭着说道!父母亲、恶兽穷奇、龙啸天、杜宽、宋大山的影子忽然一起围着他打转!几乎要将他转晕了……
他猛用力一声大喊:“我不是废物!不是废物!”
终于睁开了双眼!原来刚才那只是一个梦!
“好可怕的一个梦!”姜小幽小手用力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被吓的浑身是汗。
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只小兔,毛白眼红,煞是可爱。姜小幽自幼便喜欢小动物,见这小兔可爱,便急忙去抓。
可这小东西竟似有些灵性,左躲右闪,极为灵活。姜小幽从太虚峰跑到这山谷,腿脚早就困乏不堪,连扑带抓了半天竟然没捉住这小兔。不由有些气馁,加上脚上的草鞋破了洞,脚趾头也被小石子磨除了血泡。一气之下便又坐在地上休息。可这小兔竟似调戏他一般,见他不追,却又跳了过来。姜小幽心下窃喜,这畜生毕竟还是畜生!待小兔靠近,距离渐尽,忽的一扑!
果然将那小兔捉住,那小兔被姜小幽握在手里,竟也不害怕。只见它一身绒毛洁白无瑕,耳朵尖尖长长,眼睛更是红的像两颗红宝石。三瓣嘴边的胡子一根根倒像是银线扎上去一样,看起来倒有几分神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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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幽将小兔抱在怀中,不禁大为奇怪为什呢自己养的兔子没有这么精神的呢,正在胡思乱想。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你是何人,胆敢抱我的兔儿?”
姜小幽吓的浑身一哆嗦,怪叫一声,把小白兔儿都丢到了地上。这玉虚峰后山山谷人迹罕至,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确实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循声看去,只见那小白兔儿蹦蹦跳跳跑到了一个女子脚边,女子弯腰将它抱入怀中。姜小幽急忙站起身来,用力揉了揉眼,只见那女子相貌秀丽,肤白如雪,虽怒目圆睁,美眸仍是极为灵动。她一身白衣在这山谷之中竟是一尘不染,令人眼前一亮。这小白兔儿在她怀里撒着欢显得十分亲热,倒似乎真是她所养之物。看她样子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只是说话间老气横秋倒叫人有些觉得好笑。
姜小幽刚才着实被她吓得不轻,此刻抬眼见她美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不自觉低头瞅瞅自己身上污秽不堪,如同乞丐一般,竟然微觉脸红,没有回答女子的问话。
“小孩儿,你是哑巴,没听到我问你话么?”那女子见姜小幽浑身脏兮兮的心甚不喜,不由眉头一阵,此时说话的表情更是有些鄙夷。
姜小幽见她出言不逊,毫无礼貌,心里有些恼怒,但他天性不爱多话。也不理她,也是摆出一副倨傲模样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得瑟得瑟的向山谷深处走去。那女子见他年龄虽小,却颇有架子,愣了一愣不禁莞尔。这世上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冷漠对她!她想到这里忽然脸现红霞。自己呸了一口!哪里是个什么男人,分明还是个小孩儿……。可就这一愣神,那姜小幽竟然已经跑的没影了…。。
赑屃(2)
姜小幽走了一会儿,回头望了望,再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身影了,心里居然有些失落。四周瞧了瞧,只见附近以一潭碧水为中心,方圆几十丈除了一颗宛如铁树的的怪异植物,竟然几乎寸草不生!而这植物旁边还立着一块年代极为古朴陈旧的石碑。这植物似树非树,似草非草,高约数丈!根深叶茂,每片叶子都鲜艳欲滴,姜小幽粗略一数,这怪异植物长了九片叶子。而叶子顶端竟长着一枚有鸽子卵大小的青涩果子,绿油油的好不诱人!只是这植物附近都是各种野兽的尸骨,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果子有毒,还是其他猛兽所为。姜小幽想到有毒急忙捂上鼻子,捂了一会,渐觉无聊,遂又将手放了下来。这遍地的腐烂尸骨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姜小幽小小年纪,哪里见如此之多的白骨腐尸,不由他不胆战心惊。以前他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此时见这地方如此诡异,终于有些害怕了,甚至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这个地方哪有太虚峰后山的茅草屋好啊!
正在乱思乱想,突然一道绿影自远处掠过,正落于他面前的石碑之上。他急忙视之,却见一条碧绿小蛇,雄踞于石碑之上“咝咝”而鸣,然后便一直盯着那植物上的那颗果实,蛇头不断晃动,显的颇为贪婪。
姜小幽自幼生于桑梓,姜家村自古便有生吃活蛇的风俗,据说这样可以明目益胆。姜小幽在二三岁的时候便在村子老人的挑唆下,各种大小长虫吃过不少条。不过吃的最大的一条还是前年还和宋大山在草堆后面,捉的一条粗如人臂的花斑大蟒。那天两人如同过年一般,捉住那条大蟒也不剥皮直接就下锅烧来吃了,直吃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现在想那蟒肉羹真是鲜美无比,姜小幽想着想着哈喇子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而他那不争气的肚子也配合的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算起来他已有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又走了这么久的路,确实需要补充点什么了。只是那果子虽然诱人,却生在高处尚还青涩,且不知是否有毒。眼见这小蛇就在近处,且如此“秀色可餐”,姜小幽便要忍不住去把它捉来吃掉。那碧绿小蛇盘在石碑之上兀自昂首挺胸望那果子,却不知道竟有个十岁的孩童此刻正要将他抓来吃掉!
只见姜小幽猫着腰,蹑手蹑脚,一点一点靠近石碑,待两只脚都站稳了,忽然双脚一蹬迅速发力,不待小蛇有任何反应,左手迅速捏住蛇头,右手则紧紧握住那小青蛇儿的七寸之处!这是他幼小之时,村里一位年轻时被称为蛇王的老头教给他捕蛇之法。据老头讲,这蛇之七寸乃是蛇一的心脉所在,一击必死!故而捉蛇之人大多一手捏头,防止蛇伤人,另一手捏住蛇的七寸,随时可以要蛇的命。
此时姜小幽饥渴的厉害,也不管那么多了,右手用力在小蛇七寸处一捏,那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尾巴晃动几下便一命呜呼了。姜小幽此时也不在乎生吃熟吃了,嘴巴一张,便将那青蛇整个儿吞了下去。吃完之后,舌头在嘴巴外一扫,吧唧吧唧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正在这时,一道白影御风而来。
姜小幽急忙视之,竟然还是那白衣女子。只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在顾忌什么东西一般。扫了姜小幽两眼,居然也没有理会这他。只是立于石碑之上,紧张兮兮的盯着那怪异植物的果实。
赑屃(3)
姜小幽见那女子白衣飘飘,淡然出尘的绝代风华,竟自呆了。这女子似乎比以前姜家村的李寡妇还漂亮呢……不过似乎没有娘亲美。
忽然水潭里“咕嘟咕嘟”冒起了一串水泡,传来一阵低沉的,似乎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姜小幽见这情形诡异,急忙四处乱窜在附近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那白衣少女鄙视的望着姜小幽,站在石碑之上一动不动,喃喃说道:“这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时天空一阵阵闷雷之声,那水潭又传出阵阵吼声,一声比一声急迫,这声音虽不甚响却浑厚古朴,彷佛还带着几分不可一世。
终于一个磨盘大小,形体如龟的东西驾着水雾从水潭中腾空而来,直奔那怪树上的果实而去!
“封印术!”白衣女子随手捏个剑诀,手中赫然多了一柄冷气森森的宝剑。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手持宝剑轻轻一挥,周围气温急剧下降!那似龟的怪物身在半空竟被冰封起来,只见它身在空中仍然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两目圆睁,煞是凶狠。此时却如冰雕一般一动不动。
“奇兽赑屃,原来也不过如此!”白衣女子似乎对自己的道行非常满意,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但在躲在暗处的姜小幽听来却是耳边如惊雷阵阵!原来这长的像龟的东西便是传说中的龙子“赑屃”!姜小幽记得古卷《少阳杂记》曾有记载说这“赑屃”乃是龙王之子,力大无穷!修炼千年便可飞升为龙!如今这白衣女子竟能制服这等神兽!莫非是嫦娥仙姑下凡?呃,不是嫦娥,为什么抱着兔子呢?
只见那那白衣女子笑吟吟看了姜小幽一看,似乎有些得意。身子一晃便御空而行,此刻那朱果竟似已经全然变红,白衣女子忍不住喜笑颜开,俯下身子伸出那纤纤玉手便将那颗果子摘了下来。果子一离母体,那棵怪异植物似乎忽然就丧失了灵气,抖动几下似乎十分痛苦,顷刻间便枯萎而死!
白衣女子叹了一生气道:“千年等待,今日终可如愿。”将那朱红色果实放在鼻尖用力嗅了几下,忽的一张樱口,就要将那果子吃下去。
便在此时,白衣女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冰块破碎的声音。白衣女子耳力通玄,眉头一皱,正要回头看去。却被一团黑影消无声息飞了过来,重重撞在那白衣女子胸前!顿时将那女子撞得口喷鲜血,直从树中倒载下来。
这团黑影正是那奇兽赑屃!原来它刚才被困于女子的“封印术”中,身体被冰封,只能困在空中干瞪眼。而这白衣女子得意之下却忘记了这赑屃乃是龙王之子,五行属水,亦是修炼那水系法术。那冰块虽然其坚如铁,却也只能困住赑屃一时半刻。只消一会儿,赑屃便将这冰块轻易挣碎了!
白衣女子从空中倒载而下,所处方向正是姜小幽藏身之所。姜小幽抬头望着女子如断线的纸鸢一般摔落地下。张口惊呼,忽觉口中似乎落了一物,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那东西入口即化,滋味清凉甘甜。原来那女子被赑屃所撞,身子不稳,手中朱果从空中掉了下来!而姜小幽正抬头仰望,嘴巴大张,这朱果不偏不倚正巧落入他的口中!
那白衣女子得见朱果被姜小幽所食,凄然一笑,脸色苍白无比!“三百年……上天弄人啊!”樱口低语一声,那殷红的鲜血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刚刚在空中被奇兽赑屃一撞,损及内脏,伤势实在不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见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几粒药丸,看也不看一股脑都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才咽了下去。姜小幽呆呆的望着女子,见那一身白衣已经染红多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患难
而这时,那奇兽赑屃四处寻找朱果不到,怒吼一声,竟又朝女子冲了过来!只见这奇兽满嘴獠牙,四爪尖尖,那冷漠的血色眼睛竟浑似当年的恶兽穷奇一般!而那白衣女子此刻已淡淡微笑,闭目待死!
娘亲!你别走!幽儿在这里……
这匆匆数年,娘亲的面容竟然从无一次如此刻般清晰!
白衣女子那份从容竟如记忆里曾抱着自己纵身跳崖的娘亲一般!
“我就来了!你们先走啊!”父亲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再次闪现!那一脸诀别,慷慨赴死!无时不令人动容!
“爹,娘!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姜小幽哭着大喊起来,忽然发疯一般冲了过去,小手挥舞挡那白衣女子的身前!
那小小的身躯颤抖着面对着这传说中的龙王之子----上古奇兽赑屃!竟然不曾有过半分的退却!
“吼!”赑屃大吼一声!在这小小少年面前,第一次的停住了!几已脸贴着脸,赑屃鼻中呼出的热气一次次喷在姜小幽的脸上!可他依然双手乱舞,那紧紧闭上的眼睛一滴又一滴滑下泪来!
可是他小嘴紧紧地抿着!半步也没有退却!为了那不知名的女子,姜小幽竟然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
天地不仁,我欲逆天!何惜此身?
白衣女子望着这小小少年,为救自己,竟不惜性命,眼神中竟有几分激动之色,似有火焰燃烧起来……
“吼……”赑屃又一声巨吼!那声音凄厉仿佛带着几分不甘,几分不舍!
姜小幽闭目待死,却迟迟没有动静,过了片刻,觉得赑屃的鼻子似乎不再喷出热气了,便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那奇兽赑屃巨大的头颅之上赫然插着一柄宝剑,从上而下,直没入柄!赑屃此刻动也不动,竟似死了。而那白衣女子也躺在地上,胸口衣襟尽是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正是旷世机缘独一份,幼童懵懂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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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月明星稀。
冷风悄然吹起,山谷周围的树木晃动不己,如同各种妖物一般影影绰绰,直欲扑面而来!
这山谷之中不知为何竟然开始躁动起来!
是否每个夜晚都会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
这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竟似多了无数双冷漠冰冷的眼眸注视着死去的赑屃…。。
姜小幽望着那无数眼眸,不禁有些害怕,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后,忽然又想起那白衣女子,便去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竟似还有些微弱的呼吸。荒山野谷,能有个活人为伴,当真是欣喜非常!便飞快用那怪树上长的如同蒲扇的叶子舀了一点水,轻轻滴入那白衣女子口中……
黑暗中那一双双血色眼眸,越来越近,瞳孔都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不知为何,姜小幽忽然发现自己竟能透过那层层火焰,隐约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视物!轻轻揉了揉眼睛,周围俱都是些豺狼虎豹和一些不知名的猛兽,这些畜生也不知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似乎都比正常的块头要大上许多!
那一张张长着白森森牙齿的巨口,一个个口水嘀嗒不绝的凶恶面孔……
患难(2)
姜小幽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个个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可怜这少年才十岁,连昆仑山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连父亲娘亲的仇都没有报哩……今日难道他便要丧身兽口……
“我。。。。。。我。。。。。。袖中有火石,快点火!”白衣女子忽然呻吟了一下。原来她得姜小幽滴水入腹,竟恢复了几分神智。见周围俱是猛兽,便立刻叫姜小幽点起火焰以避猛兽。此女在世间修行几已不下于数百年,且久经沧桑,阅历之多自然不是这小小少年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