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道人被姜小幽剑尖一触,只觉虎口一热,龙鳞险些拿捏不住,心中一凛道:小师弟好大的手劲!此时他见姜小幽高高跃起,龙鳞一振,带着破空之声,疾向姜小幽双足刺去!这一剑不光速度之快,无以伦比,方位之刁钻,更是防不胜防!姜小幽眉头一皱,看的却是奇准无比,裂风的剑尖在龙鳞的剑尖上轻轻一点,龙鳞剑身一弯,只听“嗒”的一声轻响,剑身弹起,姜小幽借力又再跃起,又躲开了这一剑!
这几下交手,当真是兔起鹃路,迅捷无比,一刹那之间,玄真道人连刺出了六式剑招,招招狠辣无匹,姜小幽身处劣势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容化解了这六式剑招。攻的固然是精妙无比,避的亦是诡异之极!就在这一瞬之间,众人只觉一颗心在腔子里几乎跳了出来,实是不相信这几下是人力之所能,攻的是天神行法,守的也鬼魅附身,便如雷霆电掣,虽是过去良久,仍是余威震人!
众人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不住口的喝彩。
一个掌灯弟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余岁,见姜小幽与他年纪相仿,自己却矮他一辈,平日里总有些不太心服,此时见姜小幽道法如此厉害,暗暗伸出了舌头,咐道日后见了小师叔,千万得恭恭敬敬,免得惹他老人家生气,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此时姜小幽已不容玄真道人再一味抢攻,只见他在空中身形突变,竟是化出十数道分身来。霎时十六道身影长啸一声,几乎将火把一起震灭,径自向玄真道人扑来!
这“分体术”乃是叶晚秋所传授,姜小幽修行数年,早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此时施展起来更是叶晚秋昔年!
玄真道人见姜小幽施展“分体术”,如临大敌,顿时抱守元一,将一柄龙鳞舞得风雨不透。此时他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周围有多少个姜小幽的身影,更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姜小幽的本相!
在姜小幽如此凌厉的攻势下,玄真道人索性竟将眼睛一闭。他果然不愧为一脉首座,一身道行亦是足以震惊天下!一柄龙鳞剑在他手中如坠上了千斤重物,东刺一剑,西刺一剑,丝毫不成章法。但看似乱七八糟的剑法,却尽指姜小幽身上的必救之处!这正是天机宫镇派奇书《天机神卷》中“重剑术”!这“重剑术”看似简单,却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实则是极为高深的剑术。天机宫近百年来,除了紫竹真人与清风道人以外从未闻有人练成过,想不到这玄真道人闷声不响,竟练成此法。观战的众位首座眼中都闪过一丝混合着妒忌的羡慕之色,不过玉珠峰首座司徒璟文眼中更多的却是淡淡的失落。
三场较量 (下)(2)
姜小幽眼见玄真道人以心驭剑,随心所欲,这“分体术”对他无效,猛地一声长啸,分身尽收,剑法突变,也使出了《天机神卷》中的一门剑术。只见裂风宝剑在姜小幽的手中竟似成了一条丝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时而剑走轻灵,时而大开大阖,身法或飘逸,或凝重,剑尖轻轻一颤,顿如满天繁星,竟是《天机神卷》下卷中的七七四十九式“大风剑”。这门剑术威力无穷,却又要比那“重剑术”还要难练数倍,自紫竹真人接任首座至今,天机宫中还没有人练成这门剑术!眼见姜小幽使出这门剑术,众人心中无不凛然,纷纷向端坐一旁的天成子看去。却见天成子如老僧入定,似乎对姜小幽与玄真道人谁胜谁败毫不关心。
众人均想:这老头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玄真道人见姜小幽施展“大风剑”,心中大惊,出手只稍慢了片刻。姜小幽看准时机,剑锋突然一横,剑身紧紧贴在了龙鳞剑身之上,玄真道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触手如电,五指一松,龙鳞剑顿时落下。姜小幽左手探出如电,不待龙鳞掉落地上便抢抓在手里,随即飘然退后数丈,双手剑尖指地,笑而不语。
玄真道人仗以成名的龙鳞剑已落入姜小幽手中,便是他脸皮再厚上一倍,也不能不认输了。他苦笑一声,说道:“想不到小师弟连这大风剑都练成了,愚兄佩服!”他虽然比试剑术败阵,气度却远非常人可比,施施然从姜小幽手中接过配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众人此时已是默然不语,谁也想不到这姜小幽在短短数年之内,竟能从元婴期修炼到如此境界,看来这执法长老之位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清风道人眼见几大首座一改平日嚣张模样,心中大乐,嘴上却仍淡淡说道:“小师弟与玄真师弟切磋剑术,互有领悟,可喜可贺,不知道下一场,哪位首座再去赐教呢?周师兄,你看……”
周宗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自咐掌力不及李宗元,剑术不及玄真道人,恐怕更不是姜小幽的敌手。此时见清风道人笑着问自己,心下不由打了个突,讪讪笑道:“小师弟少年英才,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禁得起他折腾?呵呵!呵呵!”
司徒璟文见此人适才大言不惭,现在又畏畏缩缩,冷冷说道:“小师弟来之前,又是哪个要试试他道法的?怎地此刻又都不说话了?一个个自居男子汉却又如此畏首畏尾,真是枉为男儿!”
周宗方见司徒璟文讽刺于他,怒道:“司徒师妹,我等枉称男儿,你这女中豪杰却去和小师弟比试比试不就行了?”
司徒璟文瞪着他,说道:“我玉珠峰之人,虽然道法不高,却无嫉贤妒能之人!这一场便是我上场了,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不比也罢!”
万宗天奇道:“司徒师妹,你道法高深,天机宫尽人皆知,况且你又未曾和小师弟比过,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成呢?”
司徒璟文淡淡说道:“九龙冰封乃天机宫无上道法,不知诸位首座修炼到几魂境界?”
玄真道人皱眉说道:“司徒首座何来如此一问?这九龙冰封乃高级道法,非等闲之人可以修炼。八大首座也只有你、我和万师兄有缘习练,莫说我等俱都是七魂境界,便是昔年紫竹师兄也不过八魂境界,那又如何?”
旧地重游
司徒璟文冷笑道:“你们却不知道小师弟将这九龙冰封早已修炼到了九魂境界!”
此言一出,其他首座连同清风道人一起站了起来,齐声叫道:“此言当真?”目光却一致向姜小幽望去。
姜小幽望着天成子一脸得意的笑容,苦笑一声,慢慢说道:“小弟也是近几日才凑巧进阶九魂境界的。”
众人怔怔不语,传说中只有列位祖师方能修炼到的境界竟被这小子“凑巧”修炼到了,若是都能“凑巧”遇上这等好事,大家都去“凑巧”算了。
清风道人此时望着众人,喟然长叹,说道:“司徒师妹所言非虚,却不知道众位首座对小师弟担任那执法长老一职还有何异意?”
众人沉默片刻,一齐说道:“我等自当遵从掌门师兄决议!”
清风道人见众人再无意见,心中一宽,正要宣布姜小幽担任执法长老之职,却听一人说道:“我有话说!”
众人看去却是姜小幽,只见他望着天成子说道:“师尊,这是为何?这等大事为何不和我事先商量呢?”
天成子一愣,咳嗽一声道:“这是掌门的意思,莫非你不愿意做这长老之位么?”
姜小幽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小弟多谢掌门师兄的美意,只是我年纪轻轻,难堪大任,还是请掌门师兄另择贤明吧!”
清风道人望了望天成子,又望着姜小幽,眼中尽是不解之色,吃吃说道:“小师弟,这执法长老在天机宫中地位仅次于我这个掌门,莫非你还是嫌地位太低不成?那愚兄只好让位与你了!”
“掌门师兄,这个怎么使得?”万宗天急忙说道。
“掌门师兄,你误会小弟了。我只是醉心道法,想和列位祖师一样,参悟大道,洞察万物。再说了小弟才疏学浅,不懂为人治世之道,又如何堪当这等重任?”姜小幽这番话说的发育肺腑,诚恳之至。
“这个……”清风道人只好将求助的目光向天成子看去。
“小幽,你清风师兄亦是一片好意,再说众位首座都在此等你答复,你不要让师兄们失望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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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尊,我近几日要去下山去逐鹿郡办点事情……这个只怕……”姜小幽说道。
天成子问道:“什么事情?”
姜小幽当下便将与欧阳轩结识,欧阳轩被唐家小公爷所害,欧宝儿又千里奔波求他为父报仇之事说了一遍。
“小师弟,你说的那位欧阳轩莫非是铸剑祖师欧冶子的传人,人称‘剑神’的欧阳轩?”清风道人问道。
“正是此人,小弟曾求他为我铸造了一柄剑,便是叶晚秋姑娘手中所用的红尘剑!”姜小幽点头说道。
“啊!”众人对剑神之名亦是久仰多年。传闻此人铸剑技艺当世第一,每铸一剑必属精品!叶晚秋竟能得他所铸之剑,当真是福气不浅!但这欧阳轩身为一代铸剑大师,竟死得如此窝囊,众人心中均是不胜唏嘘,极为痛惜。须知神兵利器固然难得一见,但神州大地却不知要多少年以后才能再出一个如欧阳轩这般的高手匠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天成子望着姜小幽问道。
旧地重游(2)
姜小幽垂头半响,此刻忽然抬头说道:“弟子与那欧阳轩乃忘年之交,况且他的女儿千里之遥,历尽艰辛找到我,我又怎么能不管此事?”
天成子沉默半响,说道:“我们修道之人原本不该管那些世俗之事,但修道为何?首在匡扶正义,其次才是为求长生。想当年,祖师十方真人斩杀恶蛟,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那才是莫大的功德!也是自那以后,我天机宫一派才真正得以发扬光大!你此番下山为师也不便多言,但你既是我徒儿,也是天机宫‘宗’字的辈弟子,日后天机宫之事,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明白?”
姜小幽脸色郑重,说道:“徒儿记下了,天机宫便如我的家一般,我自然不会不顾!但徒儿如今的修行距离散仙之境尚远,故而也想下山历练一番,也许会又意外之喜。”
天成子叹道:“你以弱冠之年,修得渡劫期的修为,已是举世罕见!但你要知道这天下九州,除了西牛贺洲之外,高人异士又岂少了?只这西牛贺洲如你一般的极流高手只怕不下数百人!你切切不可自大自满,还需要勤修苦练,为师碌碌一生就你这么一个弟子,你小子可不要给我丢脸啊!”
清风道人见姜小幽婉言谢绝这执法长老之位,心中大急,连对天成子使眼色,说道:“师伯,这执法长老之位已是非小师弟莫属,您看……”
“嗯,小幽,既然大家的一番心意,你也莫要推辞了,就当挂个名在这里吧!好了,就这么定了!”天成子一摆手,不容姜小幽再推辞,又道:“传闻十方祖师在东胜神州,已然修炼到了人仙之境,为师过几日便要去那东胜神州一探究竟,你自己-万事小心!”
姜小幽只好躬身说道:“徒儿谨遵师命!”
清风道人等见姜小幽答应担任执法长老之职,均是喜形于色,暗道:“天机宫出了这等人才,看他任少阳日后还敢不敢来生事!”
“小师弟,为兄也没什么像样的法宝,我那柄浩然青光剑估计你是看不上的。不过为兄这有一个小玩意,名曰‘百宝袋’,乃五百年前,为兄在西方大沼泽内见道一死头去的奇兽鲲,见它尸身弃之可惜,便将其鳔取出,练成了这个百宝袋。此袋可大可小,能容万物,妙用无方,也算是一宝,今日便送与你罢。”清风道人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小口袋出来。
姜小幽正愁平日身上物件甚多,携带多有不便,见清风道人将这个宝贝送他,心下甚喜,口中虽然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双手却早已将那百宝袋接了过来。
天成子呵呵笑道:“我这徒儿还真不客气啊!这一点和老夫年轻时候倒是很像的嘛!”
姜小幽红着脸,讪讪不语。
众人呵呵大笑,对姜小幽担任执法长老之事再无介怀。
两日之后,姜小幽拜别师尊,又去见了叶晚秋,见她服食蜂蜜后,道行渐渐恢复,但要恢复全部道行,恐怕还尚需时日。姜小幽怕她也要跟着去寻那唐家晦气,便没有将欧宝儿为父报仇的事情告诉她,只说自己奉师命下山办些事情,不日便回。叶晚秋不疑有他。便没有追问,只是要他路上小心。
逐鹿郡,大汉朝,国之重郡,与长安郡、彭城郡并称汉朝
食婴(上)
三大郡,端的是民丰物阜,市廛繁华。但自从四大世家的唐家镇守于此,公爷府日日鱼肉百姓,欺男霸女,这几年来为了积蓄谋反的力量,更是横征暴敛,弄得此地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姜小幽带着欧宝儿走在这条曾经是逐鹿郡最为繁华的街道上,
宝儿微觉腹中饥饿,小声对姜小幽说道:“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有些饿了呢?”姜小幽愣了一下,正待说“不饿”二字,却猛然省悟,急忙说道:“是啊,宝儿,我确实有些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宝儿见姜小幽如此善解人意,小脸一红,便拉着姜小幽又向此地最大的酒肆聚贤楼跑去。五年之前,姜小幽与叶晚秋曾和欧阳轩父女一起来这聚贤楼吃过一餐。没想到酒肆尚在,故人已去。
到了聚贤楼,宝儿当先跳了进去,酒楼中伙计见她衣衫敝旧,满脸的不喜,伸手拦住,说道:“客官,楼上是雅座,你不嫌价钱贵么?”宝儿为了出行方便,穿着一套姜小幽以前穿的男子衣裳,一听此言,气往上冲,心道:“你这聚贤楼也太势利眼了,今日我定然叫小幽哥哥令你们难看!”
却听身后姜小幽哈哈一笑,道:“只要酒菜精美,我二人却不怕价钱贵。”那伙计将信将疑,斜着眼望着姜小幽二人上楼。
注十八:《少阳杂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水系二品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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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桌椅洁净,座中客人衣饰豪奢,不是富商大贾,便是达官贵人,伙计瞧了姜小幽二人衣着普通,貌不惊人,料得也没什么油水可捞,竟是半天不过来招呼。
宝儿正欲发作,却被姜小幽以眼色制止。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锭二十两的大银“当”的一声重重敲在桌子上。
一个伙计见姜小幽在聚贤楼敢敲桌子,脸现怒容,奔了过来怒道:“唐小公爷的酒楼,你们也敢捣乱?莫非是……”话未说完却看到了桌子上的那锭银子,喉结一动,“咕嘟”一声咽下了口水,便不再说话。
宝儿适才听得这伙计说什么“唐小公爷的酒楼”云云,急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这酒楼是唐家小公爷的?”
那伙计也不说话,只是贪婪地望着那锭大银,一眼不眨。
姜小幽曾阅历远比欧宝儿丰富,知道此人所图不过是钱财而已,当下将那锭银子望伙计面前一推,笑道:“这位掌柜,若你能回答在下几个问题,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那人不过是区区一个伙计,听得姜小幽叫他掌柜,心中甚是受用,况且这银子至少二十两,对他来说,足足抵上了十年工钱,闻言心下大喜,问道:“小爷此言可是当真?”
姜小幽点了点头,笑道:“自是当真!”
宝儿见那伙计对自己爱理不理,对姜小幽却是大献殷勤,心中不悦,刚刚将头别了过去,却又转了回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唯恐漏看了什么。却见姜小幽招呼那伙计近前,小声问了几句什么话,那伙计贼头贼脑的,向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的回答。这二人说话声音甚小,宝儿竭力倾听,却也只隐隐约约听到“……小公爷……酒楼……”几个字。过了一会儿,只听姜小幽哈哈大笑,手臂轻轻一挥,那伙计登时脸现喜色,抓起桌子上的银子,对着姜小幽躬身行了一礼,喜笑颜开退了下去。
食婴(上)(2)
宝儿待伙计走后,小声问道:“哥哥,他和你说了什么?”
姜小幽便将那伙计说的话对她小声说了一遍,宝儿一听这酒楼是唐家小公爷唐一凡的产业,顿时双目通红,怒道:“既然这间酒楼是唐一凡的名下产业,今日我便要先砸了这家酒楼,祭奠我爹爹的在天之灵!”姜小幽笑道:“砸是要砸的,不过你先不要着急,咱们还是吃饱了肚子再说!”
宝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顿时破涕为笑,道:“哥哥,你真厉害,一锭银子便打听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姜小幽见她脸上兀自带着泪水,却已经笑靥如花,一副小儿女神态,不由莞尔,苦笑道:“不是我厉害,是银子厉害!”
宝儿喃喃说道:“这银子真是个好东西啊!”
“小爷,菜来啦!”那伙计自得了姜小幽的银子之后,态度大好,不消片刻便将酒楼的几样拿手好菜都送了上来。
姜小幽笑道:“有劳你了。”
那伙计谄笑道:“小爷你有何吩咐,尽管吱声便是,小的便在楼道候着。”
姜小幽应了一声,却见桌子上几碟菜肴,甚是精致。有汉朝第一湖白湖的醉虾,还有一碟麻辣子鸡和一碟老味酱牛肉,最后一碟竟是大汉朝第一名菜“龙须凤爪”!这龙须凤爪是一道非常考究的菜,龙须需是十斤以上活鲤鱼的鱼须,凤爪却要三年以上活鸡,鸡掌下正中的那一小块肉。单是这“龙须凤爪”一道菜只怕没有五两银子便吃不到。看来这伙计认准了姜小幽是个财主,银子多得很,便帮他使使。好在姜小幽身上银子颇多,平日也难得出来一回,当下也不介意招呼宝儿吃了起来。
宝儿一想这酒肆乃是仇人所有,吃着酒楼之菜便似饮仇人之血,食仇人之肉,想道此处顿时埋头大吃,只吃的咬牙切齿,嘎吱嘎吱之声不绝于耳。弄得其他客人不住往宝儿这桌看来,姜小幽不敢抬头,颇觉尴尬。
忽听得街心一阵大乱,一个女人声音哭道:“刘管家,求求你了,我不要钱!你把孩子还我!我给你钱都行!你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吧!”
姜小幽走到窗边,倚窗向街心望去,见一个妇人头发散乱,脸上、衣上、手上全是鲜血跪在一个胖子脚下,不住磕头,那胖子满脸不耐烦,忽然一脚将那女子踢了老远,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扔在女子面前骂道:“买了你孩子又不是不给钱!能献给小公爷,那是你孩子的福份!还不快去走?莫要影响了酒楼的生意!”
那女子被踢出老远后,似乎已不知道疼痛,竟一下一下又爬到了那胖子脚下,连连磕头,口中只是大呼:“刘管家,求求你啦,还我的孩子!”这女子哭声凄厉无比,旁观之人却只是远远站着,脸上或现恐惧,或显怜悯,却无人敢走近那女子身旁。
邻桌一个中年男子也站起身来,往楼下看,只听他叹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话未说完随即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将其一把拉住,怒道:“老秦,你胡说什么?难道你不想要吃饭的家伙了?”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顿时住口不言。
姜小幽心知有异,便走了过去,笑道:“适才听得两位似乎在说什么故事,不知道能不能说给小可听听?”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见姜小幽年纪轻轻,貌不惊人,哼了一声道:“老子说什么,关你什么鸟事?是你这厮耳朵有毛病了吧!”
食婴(中)
宝儿见这汉子对姜小幽如此无理,杏目圆睁,跳了起来,抓起一把筷子便向那络腮胡子扔了过去,那汉子急忙侧身躲避。姜小幽笑了一声,一双手迅捷无比,轻巧巧地将一把筷子尽数接住,放在桌上。他见宝儿这小丫头行事如此莽撞,不觉苦笑。
中年汉子见姜小幽身手不凡,暗暗称奇,说道:“小兄弟,适才是我多嘴了,不过老哥哥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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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姜小幽笑道:“在这聚贤楼中用膳,不论贵贱,却都是在下花了银子的,吃不完自然要带回家去,又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呢?”
中年汉子见他装疯卖傻,不领自己提醒之情,脸上也是一副不悦之色,对姜小幽说道:“小兄弟,你我萍水相逢,后会有期!”说完便要拉那络腮胡子下楼去了。此人较为精明,见姜小幽不似常人,怕惹出什么是非来,便欲溜之大吉。
姜小幽一看这便知这二人皆是色厉内茬,若是善言相问,必定推说不知,绝不肯坦直以告,看来要使些手段才好了。当下拿起络腮胡子的酒杯,突然将杯口倒了过来,说道:“咦,杯子莫非是空的不成?”说完又将杯子放在了那络腮汉子面前。
那杯酒刚刚斟满,络腮胡子尚未饮用,见姜小幽将杯子倒过来,却一滴酒未曾洒出,心中好奇,忍不住望了一眼,登时吃了一惊,低声说道:“老张,你看!”那酒杯中的酒竟在瞬间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
原来姜小幽刚才以手触杯之时,手上暗暗运起水系道法“封印术”,霎那之间,满满一杯酒凝结成冰,所以酒杯虽然倒置,却未洒出酒来。
那中年男子也是个经常行走江湖之人,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了高人,对姜小幽深深施了一礼,陪笑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却不知小爷找我二人有何贵干?”
姜小幽见此人前倨而后恭,心中暗暗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左手忽地一伸,喀的一声,抓下了桌子的一角,双手一搓,便成木屑,纷纷而落。中年汉子与那络腮胡子见到这手功夫,脸色均是一变,头上已然见汗。这桌子乃是雪梨木所制,极为坚硬,便是木匠凿个眼子尚且需要一日之功,却不想这人随手一切,如切豆腐,若是切向了自己身上,那还得了?想到这里,这两人一动都不敢动,唯恐惹恼了姜小幽这个煞星。
宝儿在一旁笑道:“现在知道我哥哥的厉害了吧?”
姜小幽白了她一眼,对二人说道:“两位莫要多心,在下并无加害之意,咱们坐下说话。”此时他虽然和颜悦色,但说出之话却无异于圣旨下达,那二人急忙依言坐下,叫老张的中年男子哆嗦着嘴唇,小声说道:“小爷爷,我二人身上还有百八十两银子,你若是要用,尽管拿去好了……”
姜小幽没想到自己竟被人看成了强盗,心中暗暗好笑,正要说话,那络腮胡子忽然除下鞋子,从一双臭气熏天的鞋子里,摸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磕碜着脸说道:“您两位若是嫌少,我这里还有存了一年的私房钱,也给你们好了……”
宝儿捂着鼻子,骂道:“你以为我们是强盗是不是?快快穿上鞋子,臭都臭死人了!你这么臭居然也能找到老婆?”
食婴(下)
络腮胡子道:“小哥,你不知道,脚臭的男人其实还挺吃香的呢,我老婆就是喜欢我脚臭,想当年……”
姜小幽见这外貌粗豪的汉子也害怕老婆,居然还藏了不少私房钱,不由暗暗好笑,说道:“你们只需将适才那女子哭喊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于我,定然无人伤害你们,若是有所隐瞒,适才那桌角便是你们俩人的下场!”说到最后两句,姜小幽已是面沉如水,双目中寒芒大盛。
这两人骇了一跳,一齐说道:“小爷放心,我等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小幽见那老张眼珠乱转,心中一动,又道:“我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下已经改邪归正,学做生意,本来要六千两银子办货,可是短了本钱,只得向二位各借三千两。”二人大吃一惊,齐声道:“我……我没有啊。”姜小幽道:“好,适才那女子哭着要孩子的事情说给我听。哪一位说得明白仔细,我便不向他借钱。这六千两银子,只好着落在另一位身上。”二人忙道:“我来说,我来说。”先前谁都不肯说,这时生怕独力负担,做了单头债主,竟然争先恐后起来。
姜小幽见这个比赛的法儿果然有效,微微一笑,听那老张说官话口音较正,便指着他道:“老张先说,待会再叫胡子你说,哪一位说得不清楚,那便是我的债主老爷了。”
那老张果然有些说书人的天赋,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说道:“小爷爷,这事若是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老张说的啊!”
宝儿不耐道:“你不说,就让胡子说!”
老张急忙说道:“我说,我说!两位爷爷可曾听说过天下第一名菜?”
宝儿怒道:“叫你说什么呢?谁有心情听你说个破菜?你以为我们是厨子啊?”
姜小幽摇了摇头,止住宝儿,问道:“却不知是什么菜?”
络腮胡子插口道:“便是那人参果啊!”
宝儿又怒道:“你以为是说相声啊?不许插口!”络腮胡子讪讪说道:“是,是,小人知错了。”
姜小幽皱眉问道:“莫非是昔年的修真之人唐三藏西天之路所食用的果子?”
老张摇头道:“不是,说起这人参果,最是诡异无比,乃是选每月十五日新生之男婴,必须是出生未到九日以内的,用一门密法养至百日,以数十味珍稀药材做汤,内服外津,上锅清蒸可食,名为人参果,传闻是最为滋阴养颜的食补方子。这方子虽是残忍了一些,不过据吃过的人所言,此物个中绝味,天下没有一物可与之相比!”
姜小幽皱眉道:“只听得有人嗜食妇人之胎盘,名曰‘紫河车’,却不曾想到竟有人丧尽天良,吃初生的婴儿!真是禽兽不如!”
宝儿更是听的几欲作呕,忽然一把抓住老张的衣领,问道:“你是不是吃过,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老张不敢挣脱,只是望着姜小幽不住口地说道:“我没有吃过啊,我真的没有吃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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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幽眼见老张都口吐白沫了,宝儿兀自还在用力拉扯,急忙一把拉开宝儿,斥道:“休要再胡闹了!”接着又问老张道:“适才那女子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孩子被人抢走了?”
食婴(下)(2)
老张被宝儿掐的几乎背过气去,想要回答,却是连连咳嗽说不出话来,只急的手舞足蹈,口中依依呀呀。络腮胡子见状大喜,急忙抓住机会道:“小爷爷,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姜小幽笑道:“那就你说吧!”老张瞪了胡子两眼,却还是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姜小幽未料到宝儿力气这么大,不禁瞪了她一眼。却见她一双水汪汪似的眼眸带着难以名状的风情,也在望着自己,忍不住心中一荡,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心中却道:“这小妮子总是盯着我干什么?莫非是我的脸没洗干净么?”急忙用衣袖将脸擦了擦。
却听胡子男说道:“小爷你可知道,这逐鹿郡镇守着一大世家,便是安国公府唐家。那唐家有个小公爷名唤唐一凡,此人为非作歹,横行此地,便如这逐鹿郡的土皇帝一般。前些时候,这小公爷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一门邪法,说吃这人参果可以延年益寿,滋阳壮阳。便四处找寻符合条件的婴儿,强行买来,若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弄不好还要带到衙门坐大牢呢!这唐家权势滔天,便是皇帝也要惧他三分,得罪了小公爷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因此许多待产妇人均躲在地窖中偷偷生产,唯恐被这唐府知道。但是即便这样,仍是有不少妇人孩子被抢走……”
姜小幽直听得目呲欲裂,怒道:“本地郡守等官员都不管此事么?”
胡子男见姜小幽发发火,有些害怕,说话也有些结巴了:“小爷爷,自……自古便是官官相护,况且这唐……唐家乃世家之一,谁人敢去多管闲事啊?只怕事情尚未查办,脑袋便……便已然搬家了!”
宝儿听得这唐家如此可恶,再想到自己的杀父之仇,小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深深掐入手掌之中。
姜小幽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又问胡子男说道:“那女子哭拜那胖子管家又是何道理?”
胡子男正欲说话,那老张忽然插口说道:“小爷爷,这个我比他清楚,还是我来说吧!”
胡子男愣了一下,怒道:“你怎知我不清楚?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哩!”
说着说着这二人就要吵起来了,无非是怕姜小幽管自己要那六千两银子。眼见人性丑恶如此不堪,姜小幽眉头一皱,对老张道:“你先歇会儿,胡子你说!”
胡子男得意地瞪了老张一眼,清了清嗓子又道:“小公爷要吃人参果,那人参果便是从这聚贤楼做出来的,因此那刘管家每次抢得婴儿便送到这里来。那个女子便是被刘管家抢了婴孩的母亲,据说已是疯了多日了!”
姜小幽越听越怒,便是没有宝儿的杀父之仇,他遇到这样的恶人,也不能放过他,又问道:“那小公爷现在何处?”
胡子男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声说道:“小爷爷,这个……。这个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姜小幽“哦”了一声,却听那老张说道:“小爷爷,这个我老张知道!”
宝儿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那个讲来!”她虽身着男子衣裳,仍是觉得在姜小幽面前说粗话不雅,脸上一红急忙改口。
老张望了宝儿一眼,心道:“这个臭小子狐假虎威,娘里娘气,一看就是个兔儿爷!”口中却忙不迭道:“两位小爷爷莫急,这酒楼乃小公爷平日里招待朋友和用膳的地方。只要问那刘管家定然知道小公爷的下落,只是不知道您二位找那小公爷有何贵干啊?”
杀一凡
姜小幽淡淡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正说着话,只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犬吠,老张叹道:“作孽啊,不知道哪家又要遭殃了!”
只听那犬吠之声越来越近,姜小幽往下一看,只见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婴儿没命奔跑,后面七八头黑色巨犬瞬间追了过来。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叫道:“张昌顺,老子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快把孩子交给我!”
老张又叹道:“真是灭绝人性啊!这便是唐家的家丁又出来抢婴儿,去做那人参果了!”
宝儿脸色一冷,横了他一眼,道:“你适才不是说这人参果是甚么‘天下绝味,乃第一名菜么’?”
老张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小声道:“哪里,哪里,小人只不过是……”,说道这里却不敢再说下去,唯恐再被这位娘娘腔的“兔儿爷”捉住什么话柄。
姜小幽见那被追逐的男子浑身破破烂烂,满脸血污,此时摔在在地,一脸悲怒之色,竟突然站将起来,向黑色巨犬瞪去。只见他面目也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眼神绿油油地竟如野兽一般!众犬追到他身前,登时一齐站定,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呜呜发威。这些黑犬每头均有一人之高,凶猛异常,平时跟着小公爷打猎,连猛虎巨熊也敢与之搏斗,但见了张昌顺这股拚死护子的神态,一时竟然不敢逼近。
姜小幽叹道:“人言狗急跳墙,却不知道人急了也和狗没什么分别的!”
众家丁大声吆喝,催促恶犬。只听得呜呜几声,两头黑犬跃起身来,向张昌顺咬去。
姜小幽再也忍耐不住,从二楼一跃而下,正巧立于张昌顺身前,衣袖一拂,两头如牛犊般的黑犬顿时如纸鸢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口鼻冒血,眼见是不能活了!
“你好大胆!小公爷的藏青犴你也敢打!啊?甚么?已经死掉了……我日你家先人板板,你打死了这青犴,自己死了不打紧,还要连累我们兄弟陪你一起死!”为首的家丁听说那两头巨犬死了,吓得连尿都流了出来。
注十九《少阳杂记》:藏青犴,犬大者高至三尺,能缘墙走屋,形既狰狞,声噌吆如华钟,喜啖生肉饼饵,乃灵兽雷狼与獒犬杂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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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巨犬乃小公爷唐一凡花重金找来灵兽雷狼与獒犬杂交而出,名曰藏青犴,乃犬中最为凶猛者也!养育极难,数年之久也就产出了八只,长大之后可力敌虎豹,平日里被唐一凡视若珍宝!只因这几日待产妇人都躲了起来,这才令人牵出,想利用藏青犴敏锐的嗅觉寻找婴儿,没想到竟被姜小幽一下打死了两头!那几个家丁想起小公爷折磨人的手段,无不战战兢兢,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盼望能将姜小幽捉住,交给小公爷,盼落个从轻处置。
“弟兄们,一起上,先拿下这个小子再说!”几个家丁各人身上都带着单刀铁链,纷纷取出,驱动几头藏青犴一起扑了过来。
姜小幽见唐家家奴也如此嚣张,心头有气,也不说话,身形展动如风,围着众人滴溜溜转了一圈,随手使了个“封印术”,在几头藏青犴鼻头上轻轻一点,这几头恶兽顿时被冰封起来,个个张牙舞爪,姿态凶恶,竟如冰雕一般立在地上。
杀一凡(2)
几个家丁见此奇景,跑到姜小幽面前,忽然妈呀一声大叫,又奔了回去。姜小幽见这几人只知道欺负弱小,此时却如此脓包,更是愤恨,当下出手如电,一个一个抓了过来,从一人身上拽下一条铁链,将六名家丁拴在了一起,令宝儿下来牵着。
宝儿在天机宫待了十数日,和那个守门弟子传敏学了几手功夫,此时从二楼轻巧巧跳了下来,竟是身轻如燕,轻松自如。只见她得意洋洋牵着链子,口中不住吆喝:“驾,驾驾!”她见有人骑驴便是这般声音,此时竟也学了起来。
那六名家丁被铁链勒住了脚,又是三个三个反向捆在一起,被宝儿一拽,铁链勒得更紧,口中称疼,只是大叫道:“刘管家,刘管家快出来救命啊!”
姜小幽知道这聚贤楼乃唐家产业,有心要找麻烦,此时见几个奴才叫那刘管家出来正合自己心意,当下也不阻拦,任凭宝儿胡闹,自己只是仰面看天,负手而立。有不少好事的百姓也在远远地望着,想看一看是哪位大爷不要命了,竟敢招惹唐家的人。
不消片刻,适才被那女子称为“刘管家”的胖子走了出来,他是唐一凡的远房表舅,靠此关系就在逐鹿郡的唐府做了管家,功夫倒是没有什么,为人却极是机灵。他已瞧出姜小幽身怀道法,不似常人,当即抢上两步,笑吟吟地抱拳说道:“原来今日是位小英雄驾到,恕我刘斌刘胖子有眼不识泰山……”
酒楼早已是唐家的产业,伙计们,掌柜的,送菜的,大厨、二厨、和账房先生一见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纷纷抄起菜刀、面板、烧火棒、算盘等各式各样的家伙都冲了出来,适才得了姜小幽银子的那个伙计没摸着东西,居然手握两根青丝瓜也雄赳赳地跳了出来。
姜小幽对刘管家却视如不见,从宝儿手中接过铁链子,忽然使劲一抖,六个家丁顿时腾云驾雾一般,从上至下如叠罗汉叠在了一起,这上面五人只怕不下八九百斤之重,最下面那个家丁最是倒霉,被压的惨叫连连,不住叫娘。聚贤楼的众人见姜小幽甚是厉害,但料想他孤身一人也敌不住己方这么多人,便摆成阵势,只待刘管家一声令下,便要过去痛殴姜小幽。
刘管家见姜小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心中有气,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仍是笑呵呵的。俗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更何况他乃小公爷的亲戚,堂堂安国公府邸的管家,平日里便是官拜二三品的朝中大员,见了他也是称兄道弟,却不想姜小幽一个小子架子却要比这些人还要大!
姜小幽适才见他对那女子无礼,早就想整治他一番,如今他巴巴地自己送上门来了,当下冷笑一声道:“刘管家是么,你们小公爷呢?”
刘管家见他甚是狂妄,怕是有些来历,笑道:“小朋友认得我家小公爷么?不知道小朋友尊姓大名?”
姜小幽笑道:“在下姓杀,杀人夺命的杀!”宝儿听到姜小幽说自己姓杀,不解其意,但料想他定有用意,便也不追问。
刘管家五十余岁了,却从来未听说过有姓“杀”的这个姓氏,暗自嘀咕道:“怎么有这个怪姓儿?”当下勉强陪着笑道:“人云物以稀为贵,杀兄弟的姓氏倒是少见的很啊。”
姜小幽笑道:“正是,在下便叫杀一凡,刘管家看我这名字起的还算凑合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
刘管家亦笑道:“名字起得气宇轩昂,果然不凡,高雅,高雅!”忽然转念一想:“小公爷名讳一凡,他这杀一凡,岂不是有意来寻晦气,找岔子?”当下脸色突变,退后数步,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到这聚贤楼究竟所为何事?”
姜小幽纵声长笑,冷然说道:“我便是要杀尽你们这些食人婴儿的恶魔!”
刘管家见势不妙,手一招,聚贤楼众伙计一窝蜂冲了过来,只听“砰砰砰砰”响个不停,这些人哪里是姜小幽的对手,冲的虽快,飞出去的却是更快!眨眼间功夫,数十个人除了刘管家兀自呆呆站着,其他的都已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好在姜小幽出手甚轻,因此倒没有受了重伤的。
“你刚才是怎么欺负那女子的?”却见宝儿骂骂咧咧跑了过去,一脚揣在刘管家的腿弯子上,刘管家站立不稳,顿时跪倒在地上。
姜小幽足尖一挑,又将这刘管家胖胖的身子叠在适才那六人身上,那六人本来已是叫苦连天,此时又加了二百余斤的重量,顿时屎尿齐流,一时之间聚贤楼门前臭气熏天,楼上楼下宾客纷纷离席而走,连帐也没结。那掌柜的此时正躺在地上直哼哼,又哪里顾及的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