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幽见自己手下留情,此人不但不知悔改,仍在倚老卖老,当下也不客气道:“小爷姓姜,乃是天机宫门下!”
众人听到“天机宫”三个字均是一惊,暗道: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厉害,敢情是天机宫的人!
高天绝听到姜小幽是天机宫的人,脸色一变,气焰顿时弱了不少,只是这口气却仍是咽不下去,冷笑道:“天机宫的人又如何?难道就能不讲理不成!哼,天机宫的数位首座前辈,均是我的旧识,你是那一脉的弟子,我定要找你师尊讨个公道,令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
姜小幽淡淡说道:“你尽管去吧,天机宫中各脉首座无一人是我师尊,管教二字你也一并收回吧!今日我饶你一命,你若再敢放肆,休怪我剑下无情!”他这话倒是不假,天成子虽然地位尊崇却并未在天机宫中担任何职。
高天绝跺脚怒道:“你竟敢如此对待前辈,莫非不怕我告到天机宫执法长老处,让他老人家拿你问罪么!”
姜小幽愣了一愣,哈哈大笑,笑得几乎连眼泪都出来了。
高天绝怒道:“有何可笑?天机宫枉称正道领袖,竟然出了你这等不肖弟子!真是有辱门风!”
姜小幽见此人如此蛮不讲理,火气上涌,喝道:“老贼住口!本座便是天机宫的执法长老,你待怎地?你修道百年却沦为唐家走狗,不问是非屈直,阻拦本座替天行道,是何道理?莫非以为我不敢取你狗命么?”
大国师(2)
高天绝被姜小幽气势所迫,骇地退了一步,目光之中俱是震惊之色。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姜小幽几遍,却也不敢相信他如此年轻,竟是天下第一修真门派的执法长老!
“敢问阁下可是姓姜,名讳上小下幽?”却见那老者拓跋易上前一步,对姜小幽深深行了一礼。
姜小幽见拓跋易一副仙风道骨的摸样,顿时大有好感,正要答话,却觉一股暗劲袭身而来,心中一凛道:今日怎地都来考量我的道行来啦!不使点真功夫,量你们也不知难而退!
他虽被暗算,却也不点错,暗暗运起了万流归宗的道法,左手一迎,将拓跋易的劲道尽数吸在身前,借着抱拳还礼的之势,右手忽然一推。将两股力道一起向拓跋易推去!口中却笑着说道:“在下正是姜小幽,久仰国师清名,今日得见芝颜,实在是三生有幸!”
单是姜小幽一人的力道,拓跋易只怕已经消受不起,更何况还要加上他自己适才的一推之力!这力上加力,互相撞击,力道何止万斤?
拓跋易见姜小幽受了自己暗劲竟若无其事,心中正在惊讶,忽觉前方一股大力如潮水一般,一浪一浪,怒不可遏地撞了过来!尚未及身,他胸口已是一滞,险些喷出了一口血来。此时性命攸关,哪里还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国师的仪态!只见他面色凝重,右足急退一步,前弓步,后马步,吐气开声,双掌推出,试图抵住那股大力。但那大力如山般压来,任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却仍被推得不住向后滑去!
那高瘦汉子眼见不好,急忙抢到拓跋易身后,伸出右掌抵在拓跋易的后心,助他一臂之力。饶是这二人合力,却仍不敌姜小幽那如惊涛骇浪般的力道,兀自又退了六七步,两人才堪堪站稳,脸上却已是一片潮红,显然五脏六腑已被震动不轻。
姜小幽知道自己若再推出一掌,二人便非得吐血不可,他与这二人无冤无仇,当下便收回了掌力,冷然望着拓跋易,不知道这老儿为何要偷袭自己。
拓跋易盘膝而坐,默运道法,调息了好一阵,才苦笑一声:“小兄弟,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拓跋易曾听方尚彬说起过结拜义弟姜小幽。但他却一直认为方尚彬说的过于夸张了,一个区区十二三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修炼到元婴的境界呢!直到最近他又听人传言说,姜小幽以弱冠之年,力挫数位首座,夺得天机宫的执法长老之位,成为天机宫一人之下的首脑人物。他便想试试姜小幽有没有传说中的么厉害,结果一试之下,不光自己吃亏,还险些连累那高瘦汉子受伤。
姜小幽听拓跋易解释半天,这才知道他想是试试自己的道行,并无敌意。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难以释然,暗道:“我若不加提防,你这试试道行岂不就要了我的命了!如此任性胡为,视他人性命如儿戏,亏你还是一国国师!”
拓跋易老于世故,见姜小幽脸色不悦,知道姜小幽必定还是为了刚才之事介怀,当下笑意一敛,对姜小幽一揖倒地,向他赔罪。
如此一来,姜小幽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见拓跋易数百岁的高龄,又是堂堂汉朝国师之尊,当着众人居然向自己一个小子赔罪,他心中颇觉些过意不去,急忙说道:“国师无需如此,说起来令徒还是我的结拜兄弟,你这样我可担当不起啊!”
结识
却听拓跋易笑道:“自古能者为先,更何况你是天机宫宗字辈的长老,若此由此而论,我只怕还要喊你一声前辈呢。小徒与你结拜乃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咱们相识有缘却是咱们的事情,各称各的,你我互称兄弟,岂不妙哉?”
姜小幽心道:这拓跋易独行特立,的确算是一位奇人。但我和你这老疯子如此戏耍,大哥日后见我岂不尴尬?只是见这老人豪迈洒脱,拳拳之心溢于言表,不忍拂他之意,半推半也就应允了。
拓跋易见他应允,甚是开心,说道:“好!小兄弟,天下男儿正是要如你一般,傲视天下!自己若都看不起自己,别人又怎会看的起你呢?”
姜小幽听到此话,暗暗点头,他对此深有体会。想他自小便父母双腕,处处被人漠视,若不是自己心中有一丝修道信念,只怕自己现在还在天机宫打杂烧火呢。这老人虽然看似来玩世不恭,说起话来却是寓意深刻,发人深省。
高天绝适才眼见姜小幽力敌拓跋易,大占上风,知道自己绝不是姜小幽的敌手,若是再去纠缠,只怕自取其辱,竟趁着他与拓跋易斗法之时,悄悄遛走了。中年汉子与七爷等人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愿与他这等高手为敌,眼睁睁地看着他溜走也没有阻拦。
拓跋易笑道:“姜兄弟,这高天绝心胸狭窄,对你来说虽不足虑,但他师父空空大师却是一个极流高手!此人脾气偏激,又十分护短,你可要小心了!”
姜小幽道:“多谢拓跋前辈……拓跋兄指教,却不知道这几位如何称呼?”
拓跋易指着高瘦汉子,笑道:“这位乃是我的师弟,姓杨名铮,天资远胜于我,虽然才一百余岁,却已是金丹期的高手了。”
杨铮脸色一红,说道:“在姜兄弟面前,师兄你这不是损我么?”
拓跋易哈哈笑道:“我老糊涂了,却忘了此节,在姜兄弟面前说起资质,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师弟你可是比我强的多啦,我进阶金丹期可是比你晚了二十年呢!”
杨铮苦笑道:“师兄,你就别在姜兄弟面前说此事啦”
七爷见姜小幽笑嘻嘻的望着自己,也不待拓跋易介绍自己,抢着说道:“小兄弟,我还未谢谢你呢!适才若不是你,我这肩膀只怕就要废啦!我叫刘猛,是个粗人,以后你若有吩咐,尽管开口,我和皇……”
却是那中年男子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刘猛的话道:“在下姓黄名芳,你以后就叫一声我哥哥吧吧!日后在长安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一些小忙我还是帮的上的。哈哈!小兄弟,我对你的道行,可是佩服的紧哪!”
姜小幽这几人虽然坐在一起,但包括国师身份的拓跋易在内,都对着黄芳此人持礼甚恭,显然此人身份非同小可。只是他既然不愿说,自有缘故。姜小幽也不是多嘴好问之人,便故作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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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虽然年纪相差甚大,却俱是洒脱豪迈之人,彼此性情相投,相谈甚是欢畅。
却听黄芳笑道:“既然是朋友相见,又岂可无酒?”
刘猛眼睛一亮,笑道:“三哥说的是,今日结识姜兄弟,定要一醉方休!”说着便差人下去把小二招呼上来。
结识(2)
过了片刻,店小二畏畏缩缩走了上来,见这些人适才得罪了唐家世子,不光一点事情没有,还将唐家众人都轰走了,看来这几人只怕比那唐家的人还要凶恶,他心中惴惴不安,望着众人吃吃说道:”各位老爷,我们掌柜的说了,这顿饭的银子给众位免了……”
刘猛眉头一皱,怒道:“你掌柜的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哆哆嗦嗦说道:“若是老爷还有其他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小店必定照办不误!”
刘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笑骂道:“老子又不是没有银子?你以为老子是强盗啊!这里损坏的老子照价赔偿!叫你家掌柜的放心好了!”说着摸出了一锭大银子丢到小二手里,又道:“再整一桌好吃好喝的,这些权当饭资,剩下的是给你小子的赏钱!”
那小二本来还有些畏惧,此时一见这锭大银子,眼睛登时直了,抓起银子掂了几下,又咬了两口,乐呵呵说道:“这银子足够啦,莫说是一顿酒菜,就是连吃个半个月也够啦!各位老爷大稍候,小人去去就来,!”说完便奔了下去。
果然不一会儿,那小二吆五喝六带着几人跑了上来,将桌椅碟子好生收拾一番,重新摆了一桌酒席,伺候的殷勤之极。
拓跋易微微笑道:“看来银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黄芳淡淡说道:“可惜咱们大汉朝最有钱的不是朝廷,却是唐家啊!”
刘猛骂道:“适才若不是因为那唐家小公爷,我们还在这听曲儿呢!如今这香如玉姑娘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都怨这个唐家的小狗崽子!”
姜小幽一听此言,哼了一声道:“各位兄长,说起这狗贼唐一凡,小弟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方能解恨!”
那黄芳目光一闪,问道:“姜兄弟,那唐家乃汉朝四大世家之一,势力极大,只怕连皇帝也要让他们三分,你究竟和他们有何冤仇?”
拓跋易亦是问道:“姜兄弟,我适才听你说什么食人肉,人参果,是怎么回事?”
姜小幽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当下把他结识“剑神”欧阳轩,以及欧阳轩如何被唐一凡逼迫而死,宝儿一个女孩儿又是如何千里奔波,受尽苦难到了天机宫求他替父复仇,和这些日子在逐鹿郡的发生的一些事情粗略讲了一遍。
刘猛和杨铮二人脾气直爽,听到唐一凡食用婴儿,如此邪恶残暴,俱都怒发冲冠,拍案不已。
拓跋易待姜小幽说完,叹气说道:“欧阳轩一代大师,却死得如此不值!姜兄弟你须好好照顾他的后人哪!”
姜小幽道:“那是自然。欧阳轩的女儿乃是我的义妹,现在正在忠勇伯府养伤。”
拓跋易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姜兄弟,那剑神铸剑之能,天下皆闻!唐家为何非要一柄与湛泸一样的宝剑呢?”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有些疑惑了。
黄芳面色浓重亦是问道:“小兄弟可知道此中玄机?”
姜小幽笑道:“拓跋兄果然心思缜密,非常人可及!小弟曾听欧阳轩说过,这唐家居心叵测,一心想要造反,但刘氏的皇族子孙在我大汉朝还是颇得民心的!唐家想反却师出无名……”
拓跋易忽然:“湛泸乃是天子之剑,莫非……”
黄芳重重哼了一声,说道:“即便他们能寻到湛泸宝剑,我汉朝百姓中有志之士何止千万?只怕也未必便能听命于他们唐家!”
刺客
姜小幽点头道:“此言甚是。大汉朝自古高祖皇帝斩白蛇以后,百姓皆知那湛泸剑乃是天子之剑,唯有德者能居之。后来传闻湛卢剑在皇宫不翼而飞。那唐家之人苦苦苦寻未果,便找到有‘剑神’之称的欧阳轩,逼他造出一柄与湛泸一般无二的宝剑,无非是是想假藉神剑之名,行造反之事。况且湛泸神剑罕有人见,虚无缥缈,谁人能分出真假?唐家之人若是得到一柄真假难分的湛卢剑,定然可以蛊惑人心,声势大振,造反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刘猛怒道:“唐人海那狗贼,三哥,我现在就去带人踏平唐府!”
黄芳脸色一变,对他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让大家笑话!”
拓跋易深深地望着姜小幽一眼,缓缓说道:“姜兄弟,这些年,我汉朝国力虽盛,但唐家和慕容两家把持朝政,整个帝国便如一盘散沙。尤其是那唐家掌管国库,对百姓横征暴敛,弄得百姓苦不堪言,许多不知内情的百姓遭受唐家压榨,却迁怒在皇帝身上。当今的皇帝虽雄才大略,却也难以撼动几大世家的势力!”
姜小幽叹道:“这皇帝做的是有些窝囊啊!”
黄芳神色一动,道:“小兄弟,你如此本领,为何不报效朝廷,为君王分忧呢?”
姜小幽苦笑道:“在下虽然有力气,但年轻识浅,恐怕力有不逮!况且在下弱冠之年,便是朝廷从四品的武官,这已是小才大用,不称其职!”
黄芳喜道:“原来兄弟早就是有官秩的人啦!既然兄弟你食君之禄,那你更该为朝廷分忧,为皇帝分忧才是啊!如今大汉朝内有四大世家掣肘朝政,外有盛唐虎视眈眈,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以兄弟的才华何愁日后不能封王拜相?”
姜小幽叹道:“小弟虽然蒙逍遥侯保荐为官,数年来却未曾领过一文银子的俸禄。况且我行走数年,所见所闻,各地官员均是官官相护,只会欺压平民。令我心中对官场不以为然!况且我虽修道有年,几次三番却连一个唐一凡都杀不了,还能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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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芳见他如此消沉,眼中精芒一闪,正要再劝,拓跋易忽然咳嗽一声,道:“黄兄,今日初会只宜谈风月,莫说国事,免得煞了风景!”
黄芳一愣,顿时笑道:“不错,不错!国师所言极是!来,小兄弟,咱们一见如故,干杯!”
姜小幽笑道:“小弟适才多说了几句,若有荒谬之处,还望各位兄长切勿见怪!”
几个人笑道:“哪里哪里!”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待到尽欢已是夜深。望着满天繁星,众人才依依惜别。姜小幽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快步而去。
黄芳站在酒肆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一袭白衣,竟显得极为孤独。他负手而立,望着姜小幽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问道:“国师适才何故阻朕笼络此人?”
“陛下,所谓欲速则不达!此人乃人中之凤,想招揽他恐怕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况且他乃天机宫的长老,一身道行傲视天下,什么样的官儿又能入在他的眼中?”拓跋易从黑暗中渐渐走了出来,默然良久,淡淡说道。
刺客(2)
黄芳叹了口气,望着拓跋易问道:“此人朕实爱之,却不知道国师有何办法能拉拢此人?”
拓跋易笑道:“这个看来就要着落在小徒方尚彬身上了,陛下应该庆幸的是,至少他不会帮助唐家之人!”
黄芳登时省悟,道:“国师是否已有妙计?”
拓跋易笑而不语,渐渐隐身于黑暗之中。
原来这黄芳便是当今大汉朝的皇帝刘芳,他是先帝刘不疑的三子,刘猛乃是他的七弟勇亲王。今日他和勇亲王,拓跋易等几位亲近重臣密探如何对付四大世家之事,没想到竟遇到了唐家小公爷前来搅局。他本来就是怕在皇城之内商议机密会被四大世家耳目窃听,这才微服来到城郊的一处酒肆之中,却不想还是撞见了唐家的人,他本以为是身边之人出了奸细,直到姜小幽和唐家之人动了手,他这才知道此事纯属凑巧。而姜小幽的一身道行他生平仅见,竟然连拓跋易也不是他的敌手!如此人物,他心中顿时生出了招揽之意。
深夜,姜小幽迎着冷风向忠勇伯府走去。
此时已是丑时,伯府大门已闭。姜小幽不愿再叨扰别人,便欲越墙而入。
就在此时,姜小幽眉头一皱,身形一动,如灵猫般闪在一处阴影下。
片刻之后,在伯府上空陡然响起一阵衣襟带风之声,只见一个黑影如闪电般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上,竟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那人四下张望一眼,便向后院疾驰而去。
“此人道行不低,怎么会夜半来此,莫非对方家不利?我得大哥照顾颇多,若是方家有难,我可不能不管!”姜小幽虽然未曾去过后院,却知道这后院住的都是方家之人,眼见这人鬼鬼祟祟,定是来者不善。姜小幽想到此处,当下悄悄跟随那人身后而去。他的道法境界返璞归真,黑衣人虽不住回头,却也没有发现有人暗中跟随于他。
后院,硕大的书房内。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卧在躺椅之上,此人气质温而文雅,隐隐带着几分不怒而怒的气势,此时正透过烛火望着墙上的一副女子画像呆呆出神。那画上的女子面目俊美,栩栩如生,眉宇之间和方尚彬竟有几分相似。只听那男子喃喃说道:“茹儿,你我匆匆一别已经有了十八年了,唉!彬儿已经长大了,我是不是也该去陪你了?”
姜小幽暗道:“此人莫非就是大哥的父亲,官拜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封为忠勇伯的方神机?”
那男子叹息良久,对着镜子望了望自己的白发,叹道:“你在画中仍是那般年轻,我却已是个老人了!”一转头间,突然见到墙上有两个人影,随着烛焰微微颤动。他还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眼花所致。再凝神一看,果然是两个影子。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影子和自己的影子并列。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想到自己过去害死了的人命,不由得全身寒毛直竖,饶是他平日里胆子极大,竟然不敢回过头来。过了好一会,他忽然想起:“鬼是没影子的,有影子的就不是鬼。”可是屏息倾听,身畔竟无第二人的呼吸之声,只吓得全身手足酸软,动弹不得,瞪视着墙上两个影子,几欲晕去。突然之间,似乎听到身后有轻轻呼吸,心中一喜,急忙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黑衣人在他身后,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凝望着自己,神色木然,一时也看不出是人是鬼。那男子颤声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这是伯府么?”
黄雀在后
黑衣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的对面,过了片刻,冷冷的道:“忠勇伯方神机?”
方神机听到黑衣人说话,惊惧稍减,说道:“这里是伯府重地,你……你擅闯至此,真是好大胆!还不速速退去!”他虽未承认自己身份,但此言已是将身份暴露无疑。
姜小幽在窗外望着,暗道:“果然是他!”
黑衣人哈哈一笑,冷冷的道:“莫说是你这区区伯府,便是皇宫大内,那又如何?天下又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
方神机见他是人,便不再害怕,怒道:“好大的口气!你是何方妖人?”
黑衣人手一伸,便将墙上女子的画像抓在手里,端详片刻,淡淡说道:“你既然想去陪这女子,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方神机喝道:“放手!”呼的一掌,向黑衣人面门击去。他虽然缠绕病榻多年,一身功夫却未落下。姜小幽瞧他出手,竟不在今日所见的刘猛之下,看来方神机倒不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只是那黑衣人乃道行高深之人,如何能把他这点功夫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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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黑衣人面露嘲笑,左手持画,右手突然翻起,和他对了一掌。方神机被他一掌之力震得离椅而起,险些摔倒,惊道:“好啊,原来还是个高手!”他既知对方是人非鬼,惧意尽去,扑上来呼呼呼呼连击四掌,这四掌之力倒也是不容小觑,对付一般的小毛贼定是绰绰有余,可惜他今日所遇到的却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
那黑衣人面色不变,坐在椅上,举掌便将方神机攻来的四招一一化解了,看起来随意已极,眼中却尽是猫鼠想戏之意。
方神机眼见此人身手不凡,忽然从卧椅一摸,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此剑冷气森森,隐带紫芒,显然绝非凡品!
黑衣人赞道:“好一柄匕首,可惜却用在你的手里,却是糟蹋了!”
方神机哼了一身,匕首忽地一掷,忽如一点寒星向黑衣人咽喉射去,自己却疾向门外撞去!
黑衣人笑道:“有我在这里,你还想逃么?”只见他手指疾画,胸前顿时显出一个八卦图案!那柄匕首去势虽急,竟被他生生挡在三尺之外!黑衣人伸出两指轻轻夹住短剑,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人却已拦在了门口。
姜小幽脸色一变,这黑衣蒙面人施展的竟是太极门的震派绝学“八卦真诀”,难道这黑衣人竟是太极门的人不成!
方神机一掠之势虽急,却仍比不上黑衣人快如闪电的速度,眼看堪堪撞在他的身上,方神机忽然倒翻一个筋斗,呼呼拍出两掌,将烛火击灭。
姜小幽在窗外观看,心中暗赞:这方神机一身武技虽不算什么,但临敌应变之能却非常人可比!”
黑衣人似乎也未料到方神机竟然熄灭烛火,狞笑道:“我木白石今日亲自出手取你性命,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姜小幽心中一动,咐道:怪不得此人会太极门的绝学,原来是木白石那老家伙!不过太极门超然物外,又怎么会来杀方家家主呢?
黄雀在后(2)
姜小幽早就练就夜中视物的本领,方神机与木白石虽然看见对方,但姜小幽却能清清楚楚看见他们。
却见木白石悄悄走到门口,一动不动,显然是想等方神机走到门口,守株待兔。姜小幽正想出手,却见方神机脸色镇定,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静观其变,待到危机之时再出手不迟。只见方神机借着微微的一点光亮,辨明了窗户位置,悄悄摸起一个茶杯向窗户砸去。窗声一响,木白石暗叫糟糕,顿时向窗户望去,方神机却立即一骨碌钻入了卧榻之下。
木白石只道方神机已然出门,急忙冲了出去,四下一望,哪里有半个人影!他沉思片刻,又向书房望去,目光闪动,忽然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方神机躲在床底侧耳倾听,过了半响确定门外无人,这才悄悄走了出去,高声呼道:“来人啊,有刺客!”
府中巡逻的护院听到老爷叫声,急忙奔了过来,院子里顿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方神机见护卫来了不少,心下稍安,只觉后背凉津津的,适才被那黑衣人硬是骇出了一身冷汗。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张一山和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奔了过来。这魁梧老者便是伯府卫队教头,官拜二品骁骑参领的童大海。他与张一山均是伯府的老人,对方家忠心耿耿,方神机对他们视如兄长。此时听到方神机被行刺,连鞋子都未穿,便向后院奔了过来。
方神机心有余悸,勉强笑道:“还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张一山脸色一变,惊道:“是什么人胆敢来伯府行刺?”
方神机未及答话,却听头顶上一声阴测测的长笑:“是我要杀他!”一道人影如轻烟般从一棵大树顶端飘了下来,随手便将几名护卫击的飞了出去。
此人一身黑衣,正是适才行刺方神机的木白石!
“妖人还敢再来?就是此人适才行刺本爵!速速给我拿下!”方神机怒道。他适才被此人逼得钻入床底,心中实是恼怒的很。
张一山与童大海一起亮出兵刃,怒道:“尊驾气度不凡,方家与你有何仇,为何腰行刺我家老爷!”
张一山膂力过人,用的乃是一对八棱锏,这对锏通体为黄铜所铸,据说长的那只重四十余斤,短的那只重三十五斤,一般人连拿都拿起来。童大海身材魁梧,用的却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两人舞动兵刃,端的是刚柔并济,气势如虹,齐向木白石要害攻去。
木白石身形如泥鳅一般,在二人之间倏忽来去,傲然一笑道:“凭你们也配来和我动手?歇着吧!”只见他手指连动,凌空一画,结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法印,双臂之间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渐渐凝结而成!这太极图见风而长,在木白石的催动下如一座巨山向二人当头罩下!
童大海看出厉害,借着剑尖点地之力,急退数步,惊道:“二弟快退,不可力敌!”
张一山自然知道厉害,只是太极门的道法独步天下,便是天机宫中人也不能等闲视之,又哪里能容他说退就退?眼见那金光闪闪的太极图便要压在他的身上,张一山全身被笼罩在内,竟是动弹不得!
木白石呵呵狞笑道:“谁阻拦我,谁就去死!”
便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只听一人淡淡说道:“若是我不让他死呢!”
伯府之战
张一山此时只觉被一股大力生生拽出去十数丈之远。尚未站定,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适才他所立之地,已被那巨大法印砸中,地上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板寸寸龟裂!
众人见这道法如此威势,均是出了身冷汗,骇然不语,咐道:这若是砸在张老身上,哪里还有命在!
张一山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回头一看,救他一命的却是一个眼眸如海的少年!此人正是世子方尚彬的结拜二弟姜小幽,他头上冒汗,急忙上前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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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幽淡淡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张老且退,且看在下如何抗击西来高人!”
张一山对姜小幽的道法极有信心,他自知万万不是木白石的敌手,见有姜小幽这等大高手替他出头,正合心意,便退在了一旁。
木白石望着姜小幽,冷冷问道:“阁下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昔年他曾败在叶晚秋手下,姜小幽曾对他有救命之恩,但许多年不见,姜小幽从一个十二三岁的童儿,已然长成翩翩少年,他又哪里认的出来。只是听言姜小幽说他乃是“西来高人”,心中嘀咕:这小子莫非知道我是太极门的?
“一别有年,阁下别来无恙啊!”姜小幽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方神机不识姜小幽,见他年纪虽轻,气度却是不凡,又救了张一山,还以为他是卫队新招的家将,便向张一山问道:“这人叫什么?功夫不错啊!”
张一山笑道:“老爷,这位便是世子的义弟姜公子!”
方神机与童大海眼睛登时为之一亮,方神机失声道:“原来是他,怪不得这等身手!”
木白石见姜小幽不过弱冠之年,绝无不可能认识自己,料想他是在拉近乎,向让自己手下留情。当下冷笑道:“臭小子故弄玄虚,你以为老夫会上当么!今日谁阻挡老夫杀方神机,老夫就要谁的命!”话音一落,便如一只大鹰般向方神机扑了过去!
姜小幽岂能容他得手,身形一晃,抢在他的前面,手指微屈,指尖隐有雷声,几道劲风如强弓大弩一般向木白石胸口疾射而去!木白石心头一震,身子一个侧翻,急忙躲过!他虽然见姜小幽身法极快,却也未料到这少年道法如此惊人!
但他毕竟乃是太极门的长老耆宿,一身道行亦是不容小觑,左手连连拍出四掌,右手一伸,一柄仙剑横空出现,在他催动下,如巨蟒一般向姜小幽周身要穴刺去。
姜小幽见这木白石的道法,较数年前似乎大有长进,赞了一声道:“来的好!”左手手掌边缘忽然泛起淡淡金色光辉,虚空一斩,一股无形之气疾向木白石刺了过去!这是神木道人秘籍之上的“手刃”之术,他今日初此施展,也不知威力如何。
木白石见这气机来势凶猛,蓦地连退两步,舞动仙剑护住全身,饶是如此,一股气流仍是透过剑幕,他只觉得锐风扑面,慌忙摆头,脸上蒙面的头巾却被这如刀般的气流割落。
却见这人鹰鼻深目,两鬓班白如霜,额上布满细密皱纹,正是太极门长老木白石!
姜小幽见他发愣,也不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二公子
木白石深深地望着姜小幽,过了半响说道:“果然是少年英才,却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自五年前他败在叶晚秋之手,一直视此事为生平之耻,便一直闭关苦修。如今他自咐道行大进,便是再遇到叶晚秋只怕也不会落败。没想到今日遇到一个少年怪才,数合之下,便连遇险招,此时他言辞之中,此时已经颇有萧索之意。
姜小幽淡淡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今日有我在此,任何人也休想伤害方大人一根汗毛!”
木白石双目中厉芒一闪,沉声说道:“阁下可知道老夫是什么人,你须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莫道小胜我一招,便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姜小幽淡淡说道:“难道你以为我杀你不得么?半夜偷袭的行径便是你这等英雄所为么?”
木白石老脸一红,双目闪烁,忽然一字字说道:“你倒是杀杀看!”话音未落,只见他双袖一振,后院竹林瑟瑟颤响,忽然千百竹叶脱落下来,似如箭镞,向姜小幽飕飕射来。众人见此人竟能驱动竹叶作为伤人利器,无不耸然动容。纵是张一山望着这漫天飞舞的竹叶,亦是为姜小幽担起心来。
姜小幽呵呵冷笑,正面迎着竹叶,步履沉滞,似若逆水上行,竹叶至他身周,便嗤嗤下堕,刺入泥中不见。众人见此奇景,无不喝彩叫好!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上竟有这般道法!
木白石眼见自己苦修数年的道法,对姜小幽几如儿戏一般,又羞又怒,再想起在任少阳面前夸下的海口,怒喝道:“小子,休要猖狂!”身形展动,出手如电,竟将伯府后院栽的几棵大树连根拔了起来,掌上发力,几根巨树便向姜小幽撞了过去!
这几棵树还是方神机少年时候亲手所栽,每颗均有水桶粗细,乃是汉朝名种——沉香木,最是沉重。每颗均有数千斤重,张一山自负膂力过人,人称“力王”,眼见木白石如此神力,亦是骇然不语,自愧不如!
姜小幽见自己饶他性命,他却仍是不知自重,心中亦是上了火气,左手劈了几下,一道金光如刀掠过,五根粗大的沉香树喀嚓折断,断口处光滑平整,似若利刃切就。
众人知道这沉香木极为结实,多做船上桅杆只用,最是坚固无比,若是要取为材料,便是三五个木匠锯上一日,也未必能锯断一根。这少年随手一挥,竟能将沉香木劈断,这份道行已然不是高深,而是骇人了!
木白石脸色更是难看,手指连动结成法印,“八卦真诀”再次闪现,双掌疾伸向姜小幽重重推了过去!暗中却是催动仙剑没入地下,向方神机刺去!这一剑从地下穿过,童大海与张一山丝毫不知!姜小幽虽然看在眼里,却要接过“八卦真诀”的全力一击,若是去救方神机,“八卦真诀”就势必要误伤他人。木白石精于算计,便是算准了这点,要叫姜小幽顾此失彼!
姜小幽眉头一皱,以左掌之力生生挡着了“八卦真诀”,右手却是祭出裂风宝剑,忽的向方神机疾刺过去!此剑一出,莫说众人,便是木白石亦是诧异不已,以为姜小幽的脑袋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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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如此变故,众人心中大惊!张一山更是骇道:“姜公子,你做什么!”他这五个字未曾说完,却只听“叮”一声,一柄仙剑从方神机脚下之地钻了出来,直指方神机咽喉,方神机猝不提防,哪里躲避的过去!便在此时,裂风宝剑后发而先至,竟将那剑生生撞在一旁!方神机得此机会,急退数步,终于躲过此劫!
二公子(2)
众人这才知道姜小幽的用意,无不松了一口气。
木白石眼见失手,心中大怒,凝神一看,却见姜小幽那柄剑形式古拙,宛若透明,正是数年之前曾见过的神器裂风!他心头巨震,再向姜小幽望去,只见此人面貌依稀之间便是那个数年前从他手中夺剑的少年!
“原来是你!”木白石脸色难看,沉声问道。
姜小幽左手虚空一抓,将裂风招回手中,淡淡说道:“难得木长老还记得在下,真是不胜之喜!”
木白石知道自己绝非这少年的敌手,况且姜小幽还曾救过他一命,如今自己既然知道他的身份,纵是脸皮再厚,也无颜动手了。当下一跺脚,祭出宝剑,御剑便走。
姜小幽无心追赶,望着木白石消失的身影,默然不语。
这时候方尚彬与二公子方尚文均听到动静,纷纷带着下人赶了过来。方尚彬见父亲无恙,新下稍安,见姜小幽也在此地,愣了一下,问道:“小幽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小幽尚未说话,方神机已然笑道:“彬儿,这次多亏你这兄弟,要不为父今日可就……呵呵!”
姜小幽急忙回礼道“伯父此言折煞晚辈了。我与大哥义结金兰,方家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您又何须客气!”
方尚彬这才知道是姜小幽击退刺客,笑道:“有我这兄弟在此,量宵小之辈也奈何不了父亲,只是却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胆?”
方尚文听方尚彬如此称赞姜小幽,面有不愉之色,忍不住哼了一声。
姜小幽目光一闪,只见这二公子身材高瘦,虽然不如方尚彬俊美,却也是生的玉树临风,只是脸色清冷,有些阴阳怪气,令人望之不喜。
方尚彬见姜小幽打量方尚文,便笑道:“兄弟,这是我二弟尚文,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俩有时间多亲近亲近。”
姜小幽颔首说道:“还请二公子多多指教。”
方尚文尖着嗓子淡淡说道:“彼此彼此。”
方神机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转身对着张一山说道:“老张,你去叫吓人安排些夜宵,我和世子有事要谈。”
张一山躬身而去。姜小幽知道方神机必有话和方尚彬说,便抱拳说道:“伯父,大哥,我先去休息。”
方神机笑着说道:“姜世兄不是外人,就请一起进议事房叙话吧,请!”姜小幽目视方尚彬,见他目带企盼之色,便道:“既然老伯相邀,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方尚文在众人后头小声嘀咕道:“一个外人,又怎么能进入咱们方家的议事房?”
方尚彬脸色微变,目露尴尬之色,急忙连声咳嗽。
但姜小幽耳力何等之强,方尚文说话又怎么能瞒住他?只是他故作不知罢了。
一行数人进了议事房,早就下人将灯烛点亮,方神机与姜小幽分宾主坐下。姜小幽只见这房子里,摆满了各类卷宗,一股墨香之气扑面而来,显是方神机处理公务之地。
方神机端起一杯热茶,笑道:“老夫身体不适,已多年未曾饮酒,若非姜世兄出手相救,今日我命休矣。来!姜世兄,老夫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小幽笑道:“老伯忒多礼了!”举起茶碗将茶水喝掉,又道:“却不知唐家与太极门有何恩怨?”
“太极门?”,方尚彬手腕一抖,茶碗险些跌落,惊道:“兄弟说的莫非是那修真界的巨派太极门?”
有人叫板
姜小幽颔首道:“正是,适才行刺老伯之人便是太极门中的一位长老!”
方神机喃喃说道:“老夫并未与太极门结仇啊,这个倒是令人奇怪了!”
方尚彬已是面露沉思之色,一时之间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尚文冷笑一声,忽然问道:“那姜兄弟,你又是如何认得此人是太极门的长老呢?”言下之意,竟对姜小幽的话有些怀疑起来。
姜小幽面色不变,心中怒火却被他撩了起来。从他第一眼见这方尚文开始,他就对此人印象不佳,若不是看在方尚彬的面子上,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了。同是世家子弟,方尚彬为人谦和,礼贤下士,颇有孟尝之风。这方尚文却是嚣张跋扈,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摸样。看来这龙生九种,各不相同果然不假!
方尚彬见尚文出言询问姜小幽,心知不妥,急忙说道:“二弟,不可无礼!”
方尚文横了他一眼,又淡淡说道:“太极门与天机宫均是修真大派,那刺客若是太极门的长老,必属高手,难道姜兄弟小小年纪竟能胜过太极门的高手么?”
方神机目光灼灼,沉声说道:“老夫亲眼所见,你还要怀疑吗?姜世兄乃我的救命恩人,岂能容你怀疑?还不快快向他赔罪!”
方尚文对大哥方尚彬虽然不以为然,但见父亲动了怒,心中还是有些惧怕,便站起身来对姜小幽施了一礼,道:“尚文失言,还望世兄见谅!”
姜小幽淡淡地望着他,忽然缓缓说道:“人身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你以纯阳之体,强行练那女子的‘寒冰掌’,威力固然不小,但体内阴阳不调,这‘寒冰掌’的道法每深一层,你自身内脏便多受一层损害,实则是先伤己,再伤敌。待你练到九层之后,固然道法大成,只怕你也难以活到三十岁了。”
方神机与张一山,童大海均非修道之人,对姜小幽所说甚是迷茫。但方尚彬与方尚文兄弟俩心中却是如晴天霹雳,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