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方尚文近年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本古籍,上面所记载的便是一门中级水系道法“寒冰掌”。只是这道法却注明非女子不能习练。方尚文见此法威力不小,咐道:既然女子能练,男子为何不能练?想来是故作玄虚!他不顾古籍劝诫,竟强行修炼起来,初时道法进境极快,但数月之后,体内阴阳失调,声音越变越细,竟如同女子一般。他心知有异,近日一直在四处求医,没想到却被姜小幽一眼看穿。
方尚文凝神听着姜小幽说话,额上的汗珠一滴滴地渗了出来。原来姜小幽参悟神木道人所留医经,又得天成子教导,深明医道,说起方尚文的症状竟是一点不错。只是姜小幽所说的几种症状,在方尚文身上还不甚重。饶是如此,他听姜小幽将各种症状一一指出,脸上仍是变色,却尖着嗓子强道:“在下修行顺利,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姜小幽淡淡说道:“讳疾忌医,乃自欺欺人,还望二公子到时候莫要找姜某才好!”方尚文被他说的心中一跳,急忙避过姜小幽的眼神,不再说话。
方神机喝了一口茶,说道:“太极门与我方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会派人来杀老夫,实在令人费解!”
有人叫板(2)
张一山忽然说道:“老爷,莫非是慕容家的那个老东西作怪?”
方尚彬双目一亮,说道:“慕容博!”
方神机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道:“慕容世家与太极门素来交好,上任家主曾逼先帝立太极门掌门任少阳为国师,结果被人暗杀。前几日,慕容博要我与他结盟,共同对抗朝廷,被老夫婉言拒绝,莫非真是慕容博这家伙要置我于死地么?”
童大海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老爷,慕容与唐家早有不臣之心,只是碍于大国师与我方、崔两家三股势力,才一直不敢公然造反。如今他们见新帝与我方家关系密切,也难免对我们不满,此事若是慕容家所为,倒也在情理之中!”
方尚文冷冷说道:“太极门当真有那么可怕么?小爷倒要会会这些传说中的高人!”
方尚彬皱眉说道:“二弟,你的道法虽然进境极快,却也不过是金丹前期,比我尚且还不如,又如何与世外高人抗争?”
方神机亦是笑道:“文儿,志气固然可嘉,但还是要记住,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万不可自大啊!”
方尚文哼了一声,说道:“哼,父亲,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方家之人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下个月便是咱们大汉朝的五年一度的会剑之期,我定要为咱们方家折冠而回!也让慕容家看看,咱们唐家不止大哥一个高手!”
方神机见他有如此志气,笑道:“好,你若能一举夺魁,你要什么,爹便赏你什么!”
方尚文目光一动,急道:“父亲此言当真?”
方神机笑道:“本爵一言重于泰山,难道还能骗自己的儿子不成!”
方尚彬望着一副骄横之色的弟弟,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安。
姜小幽察言观色,知道方尚彬是担心自己世子的位置,当下对方神机说道:“老伯,常听尚彬兄说您身体不适,却不知道是何症状?”
方神机一愣,笑道:“难得尚彬这孩子还记着我的病啊,莫非姜世兄还通晓岐黄之术不成?”他随口夸赞方尚彬,二公子方尚文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
方尚彬笑道:“父亲,姜兄弟不光道法高深,医术亦是十分高明,父亲不妨一试!”
方神机笑道:“好,如此又要麻烦世兄了!”
姜小幽未及说话,却见方尚文嘴角一撇,不屑说道:“父亲的病便是那‘赛扁鹊’叶天士也未曾治好,难道姜世兄比他的医术还要高明么?”
方尚彬见方尚文总是横生枝节,心中大怒,又恐姜小幽生气,强行压下心头火气,沉声说道:“不试又怎能知道呢?小幽兄弟十二三岁之时便已是元婴境界,道法医术并称双绝,他说能治定然没错!”
方尚文愣了一下,问道:“你适才说什么?十二三岁元婴境界?哈哈,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你苦修十余年也不过金丹后期,我追随师父十一年,虽然资质胜你一筹,却也只不过进阶金丹前期,以我兄弟俩的才智尚且未达到元婴期,何人能在十二三岁进阶元婴?”
方尚彬正要再说,却被姜小幽挥手打断,他碍于方神机的面子,懒得理会方尚文。当下说道:“方伯父,请找间密室,容我为你单独诊治。”
方神机说道:“甚好,你跟我来。”说着便带着姜小幽向内室走去。方尚文抢上两步,叫道:“父亲,我陪你去!”却见方神机一摆手,径自去了。
召见
方尚文见父亲如此信任姜小幽,心中更是不悦,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大哥,这人什么来头?可靠不可靠?”
方尚彬忍他多时,此时见父亲进了内室,也不再顾忌,指着方尚文怒道:“二弟,你叫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说你?姜兄弟岂是你能招惹得了的!”
方尚文闻言怒道:“我管他什么来头?此人来历不明,我问他两句又有什么错?你们眼看着他和父亲单独相处,竟无一丝戒备之心!父亲若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谁来担当?”
方尚彬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怒道:“姜兄弟是我义弟,何谓来历不明?况且他乃天机宫新任的执法长老,莫说是你,便是我们整个唐家,人家也不会放在眼里!你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我废尽心血和他攀上交情,亦是父亲力主之意,若是你得罪了他,哼!只怕父亲第一个绕不过的就是你!”
张一山亦道:“二公子,世子之言丝毫不差,姜公子早在五年之前,便是元婴期的高手了,他若是要对老爷不利,只怕我们倾府之力决计也拦不住他!老夫在几年前便见识过他那绝世神功了!”
********************************************************************************
方尚文听得这姜小幽年轻轻轻,却是天机宫的执法长老,哪里肯信!只是从小到大方尚彬还是第一次对他发火,若非占了道理,他决计不敢对自己如此。那张一山老谋深算,平日在府里更是惜字如金,他既然开口,所说定然不假。只是那姓姜的小子真的是个大人物不成?
方尚彬余怒未消,又道:“我们方家虽称世家,实力却远逊于慕容家和唐家,如今咱们方家牵扯到皇帝与两大世家的明争暗斗之中,稍有不慎,数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如此危难之际,正缺少高人异士相助!像姜兄弟这等少年英才,举世罕有,别人求之而不得,你却三番两次的和他叫板,难道你要逼他发怒么?五年之前,他年方十二三岁,一剑便诛杀四凶之一的穷奇恶兽,你不过区区金丹期,自问可是他的敌手么!”
这一番话直说的方尚文冷汗津津,再无一丝嚣张气势。穷奇,三品灵兽,那是何等蛮横之物……
密室内,姜小幽为方神机号了号脉,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说道:“方老伯,你这病由来多久了?”
方神机沉吟片刻,说道:“我身体向来不好,但近些年经常服用一些上好的老参,首乌,身子骨儿比往日硬实了不少。但这三个月来,常常头昏脑胀,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衰退的缘故,时常忘事……”
姜小幽沉默半响,忽然说道:“方老伯吸一口气,摸到左边小腹,离开肚脐眼三寸之处,用力按一按,且看怎样?”
方神机不知道他是何意,但见他脸色郑重,便依言摸他所说之处,用力一按,登时痛澈心肝,不由得“啊”的一声,大叫出来,霎时间满头大汗,不住喘气。近三个个月来,左边小腹偶然也隐隐作痛,他只道吃坏了肚子,何况只痛得片刻,便即上歇,从来没放在心上,不料对准了一点用力按下,竟会痛得这等厉害!
方神机急忙问道:“姜世兄,这……这却是怎么回事?”
姜小幽皱眉说道:“方老伯,今日我第一眼见你,便见你眉心处透着淡淡青气。适才小侄为你把脉,察觉你五脏六腑已被药力所伤,这才让你自己试试,没想到这毒竟如此厉害!”
召见(2)
方神机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失声道:“毒?我中了毒?”
姜小幽淡淡说道:“这药是慢性毒药,那凶手若是突然害死伯父,定然引人怀疑,只怕凶手也难以逃脱。这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况且伯父身体向来不佳……若是‘病’死,谁人怀疑?”
方神机冷汗直冒,望着姜小幽,忽然站起身来,深深一躬道:“姜世兄,却不知这毒可否有解?”
姜小幽见他如此,急忙站了起来,说道:“老伯宽心,在下数日之内定能配制出解药,为老伯解毒!”
方神机叹了口气道:“唉,若不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身子虚弱之故。只怕到死都还是个糊涂鬼哩!”
姜小幽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老伯呢!”
方神机怒道:“我这就下令,令彬儿查访此事!捉获凶手,我定然将他碎尸万段!”
姜小幽急忙说道:“万万不可,如此只怕便要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方神机得知自己身重剧毒,饶是他平素冷静过人,此时牵扯到身家性命,亦是方寸大乱。如今姜小幽在他心中便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听他之意似乎另有良法,便说道:“贤侄有何高见?”
姜小幽沉吟片刻,说道:“这几日老伯的饮食均要以银针试毒之后,方可进膳,带到查明毒性来源,凶手自然现形!”
方神机颔首说道:“如此便多劳贤侄操心了!唉,想不到贤侄一日之间竟救了我两次,你真是我们唐家的恩人啊!日后若有差遣,唐家上下,万死不辞!”
姜小幽忙道:“老伯言重了,小侄如何担当的起!这些均为小幽分内之事,又何足言谢?”姜小幽暗道你如今又求于我,称呼可是越来越亲热了啊!
二人计较已定,便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又回到了议事厅。众人见这二人神神秘秘,满心疑惑,却无人敢问。姜小幽与众人又闲聊几句,便回房休息去了。
《《《《《《《《《《《《《《《《《《《《《《《《《《《《
三日之后的晌午,姜小幽炼制了几颗解毒的灵药,料想也能解了方神机的毒性了。便带着宝儿在唐府花园中晒太阳。这些日子,经过姜小幽悉心调养,宝儿脸上的淡淡的肉色疤痕终于恢复如初,一点也看不出伤痕来。
姜小幽眼见大功告成,便叫宝儿拿开面罩照镜子。宝儿初始兀自不信,此时只见镜中的自己肌肤如雪,毫无瑕疵,不禁喜极而泣,猛地扑在姜小幽身上。姜小幽本想推开她,见她哭的悲切,倒是没有忍下心来。
过了半响,宝儿红着脸挪开了身子,只见自己将姜小幽的衣襟哭湿了一块,低声说道:“哥哥,一会你将这件衣服换下来,我去洗洗。”
“洗衣服交给丫鬟就行了,哪里还劳动你这位大小姐!”却是方尚彬一脸喜色,快步走了过来。
姜小幽笑道:“这丫头勤快惯了,有人伺候一时半会还不适应呢!”
方尚彬笑道“|以后她跟着你这个大你,只怕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
姜小幽笑道:“大哥真会说笑,我能有什么荣华富贵呢?”
方尚彬笑道:“皇帝指名要见你,令我带你进宫!据说是我师尊向皇帝推荐你,说你是一个奇才,皇帝一时好奇,便想见见你!”
召见(3)
姜小幽呆了一下,说道:“拓跋兄已经把我和他结识之事告诉你了?”说道此处顿觉不妥,拓跋易乃方尚彬的师尊,自己称呼拓跋易为兄长,岂不是占了自己结拜大哥的便宜。当下苦笑道:“大哥,你不要误会,小弟可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
方尚彬笑道:“放心吧!师尊他老人家为人素来不拘小节,玩世不恭,我这个做徒儿的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又哪里会怪罪于你呢!”
姜小幽倒没有料到方尚彬如此豁达,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哥说的是,咱们各交各的,两不牵扯!”
方尚彬亦道:“正是,咱们各交各的。贤弟,如今皇帝宣召,你看咱们何时入宫?”他随说是商量,但看他的样子已经恨不得马上就动身进宫了。
姜小幽虽然是修真出身,亦算是世外高人,可以不奉皇帝之令。但他毕竟是年轻人,年轻人又有哪一个不好奇呢?更何况是那笼罩着神秘面纱的皇宫!沉思片刻,当下说道:“既然皇帝想见我,那我就去见识一下天子的威仪便是!”
宝儿听他二人谈论进宫之事,心痒难耐,忽然一把拽着姜小幽的袖子,嚷嚷道:“哥哥,我也要进宫看看!”
姜小幽愕然说道:“你以为皇宫大内是菜市场啊?说去就去?”
方尚彬笑道:“宝儿,你当真要去,最好是换身男装,否则可就太引人注目了!”
宝儿嘟着嘴道:“什么引人注目?”
方尚彬笑道:“皇宫之内虽然数千佳丽,却哪里有宝儿这般俊俏的丫头?你这样去,岂不让那些宫女嫔妃嫉妒死了?”
宝儿听得方尚彬夸赞自己,一脸娇羞,飞快跑开了,心中却道:小幽哥哥若是也能这样天天逗我开心多好!可惜他每日想的都是叶姐姐……
二人见宝儿这般小儿女神态,均是哈哈大笑。姜小幽皱眉问道“若是如此,皇帝不会见责于你这逍遥侯吧?”
方尚彬说道:“皇帝为人宽厚,料想不会见责此事,况且宝儿妹妹天真烂漫,我见犹怜,皇帝怎么忍心为她怪罪于我呢?”
姜小幽见他如此,料知无妨,便不再说。
不多时,宝儿便已换上了一身男衣,看起来倒是个浊世佳公子,可比姜小幽要好看多了。姜小幽笑道:“你可以莫要出去招蜂引蝶,骗了人家的姑娘啊!”
三人哈哈大笑,出门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便向皇宫驰去。
皇宫,乃天子住所!宏大壮丽,建筑精美,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姜小幽与宝儿下了马车,紧紧跟在方尚彬身后,一路上正是赞叹不已!他们从未想到这皇宫竟是如此之大!这哪里是宫殿,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宝儿悄悄说道:“哥哥,这里只怕有千万间房子,皇帝一日住一夜只怕这辈子也住不完吧?”
姜小幽笑道:“自古帝王均是如此,一人之享受,却要天下万民为之辛苦!他们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宝儿正要再说,却见方尚彬使了个眼色,急忙住口不言。原来这里已是太和门。只见这里气氛肃穆,戒备森严,无数锦衣卫士铁衣长戟,如标枪般挺立。姜小幽与宝儿被这等气势压迫下,此时非但再也笑不出,连呼吸都轻了些。天威难犯,九重天子的威严,的确是他们不敢轻犯的。
皇帝
丹墀下的两列品级台,看来虽然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几十块石头,可是想到大朝贺时,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垂首肃立,等着天子传呼时的景象。世上的奇才异士,英雄好汉,绞尽脑汁,费尽心血,有的甚至不惜拼了性命,为的也只不过是想到这品级台上来站一站。
姜小幽想像群臣山呼万岁的景象,也不禁觉得身子里的血在发热,什么叫君临天下,万民臣服?这才是真正的男儿!
宝儿望着姜小幽,只见他脸色红晕,不禁微微奇怪,急忙捏了捏他的手。姜小幽猛然醒悟,对着她笑了一下,却将手轻轻地抽了出来。他的笑容在这紫禁城中的阳光照耀下,竟是那般爽朗!宝儿呆呆望着,不觉竟已痴了。
丹墀后的太和殿,更是气象庄严,抬头望去,闪闪生光的殿脊,仿佛矗立在云端。太和殿乃是皇帝议事的地方,只见门上挂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竟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
四名太监手握浮尘,立于太和殿大门左右,对几人时若不见,一副冷冰冰的摸样。却见方尚彬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入一个太监手中,笑道:“庆公公,烦你禀报陛下,方尚彬带着姜小幽求见!”
那太监掂了一下银子,似乎觉得分量不轻,本来冷冰冰的脸上,顿时满是笑意:“侯爷稍等,杂家这就去通报。”
方尚彬见宝儿一双妙目瞪得老大,望着自己,苦笑道:“钱能通神,哪儿都一样。”
片刻之后,一个太监尖声叫道:“皇帝陛下有旨,传逍遥侯方尚彬,从四品扬威都尉姜小幽觐----见!”
话音刚落,一个锦衣大汉,忽然从里面三两步奔了出来,也不理会方尚彬,抢上前去一把攥住姜小幽的手,笑道:“好兄弟,你终于来啦!”
姜小幽愣了一下,急忙看去,却是那日在酒肆之中认识的七爷刘猛!他一脸诧异,心道:“这个粗人怎么也在这里?
却听方尚彬在一旁恭声说道:“尚彬参见勇亲王!”
刘猛大手一挥,笑道:“不必多礼,皇兄在里面还等着咱们呢!”
姜小幽呆了半响,虽然早就猜到刘猛能和国师拓跋易混在一起,身份定然不低,却也没有料到他竟是当今皇帝的七弟勇亲王,这身份未免也太骇人了些吧!
方尚彬小声说道:“宝儿,你在这里稍候片刻,莫要乱走!”
宝儿点了点头,望着姜小幽的背影消失,心中忽然有些失落起来。
方尚彬与姜小幽跟在刘猛身后进入大殿。一踏入大殿,姜小幽顿觉这大殿之中的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至,几乎令人难以呼吸。这种气势与面对修道高手时所感受的气势完全不同,是一种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王霸之气!走了数步,只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只站着一个人,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
那人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龙九,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立水裙左右分开,这正是皇帝之装束!此人便万物万民之上,绝不容任何人僭越的当朝皇帝!
皇帝
丹墀下的两列品级台,看来虽然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几十块石头,可是想到大朝贺时,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垂首肃立,等着天子传呼时的景象。世上的奇才异士,英雄好汉,绞尽脑汁,费尽心血,有的甚至不惜拼了性命,为的也只不过是想到这品级台上来站一站。
姜小幽想像群臣山呼万岁的景象,也不禁觉得身子里的血在发热,什么叫君临天下,万民臣服?这才是真正的男儿!
宝儿望着姜小幽,只见他脸色红晕,不禁微微奇怪,急忙捏了捏他的手。姜小幽猛然醒悟,对着她笑了一下,却将手轻轻地抽了出来。他的笑容在这紫禁城中的阳光照耀下,竟是那般爽朗!宝儿呆呆望着,不觉竟已痴了。
丹墀后的太和殿,更是气象庄严,抬头望去,闪闪生光的殿脊,仿佛矗立在云端。太和殿乃是皇帝议事的地方,只见门上挂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竟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
四名太监手握浮尘,立于太和殿大门左右,对几人时若不见,一副冷冰冰的摸样。却见方尚彬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入一个太监手中,笑道:“庆公公,烦你禀报陛下,方尚彬带着姜小幽求见!”
那太监掂了一下银子,似乎觉得分量不轻,本来冷冰冰的脸上,顿时满是笑意:“侯爷稍等,杂家这就去通报。”
方尚彬见宝儿一双妙目瞪得老大,望着自己,苦笑道:“钱能通神,哪儿都一样。”
片刻之后,一个太监尖声叫道:“皇帝陛下有旨,传逍遥侯方尚彬,从四品扬威都尉姜小幽觐----见!”
话音刚落,一个锦衣大汉,忽然从里面三两步奔了出来,也不理会方尚彬,抢上前去一把攥住姜小幽的手,笑道:“好兄弟,你终于来啦!”
姜小幽愣了一下,急忙看去,却是那日在酒肆之中认识的七爷刘猛!他一脸诧异,心道:“这个粗人怎么也在这里?
却听方尚彬在一旁恭声说道:“尚彬参见勇亲王!”
刘猛大手一挥,笑道:“不必多礼,皇兄在里面还等着咱们呢!”
姜小幽呆了半响,虽然早就猜到刘猛能和国师拓跋易混在一起,身份定然不低,却也没有料到他竟是当今皇帝的七弟勇亲王,这身份未免也太骇人了些吧!
方尚彬小声说道:“宝儿,你在这里稍候片刻,莫要乱走!”
宝儿点了点头,望着姜小幽的背影消失,心中忽然有些失落起来。
方尚彬与姜小幽跟在刘猛身后进入大殿。一踏入大殿,姜小幽顿觉这大殿之中的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至,几乎令人难以呼吸。这种气势与面对修道高手时所感受的气势完全不同,是一种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王霸之气!走了数步,只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只站着一个人,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
那人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龙九,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立水裙左右分开,这正是皇帝之装束!此人便万物万民之上,绝不容任何人僭越的当朝皇帝!
皇帝(2)
他身形虽不甚高大,背对门口,举目望着那“正大光明”的牌匾,却仍是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刘猛咳嗽一声,说道:“皇兄,姜兄弟来了。”
皇帝缓缓转身,双目如电,向众人看去。姜小幽不由抬头望去,只见这九五之尊,长眉细目,顾盼之间,威严四溢,令人不敢仰视,竟是那日与拓跋易在一起的中年男子黄芳!
“小兄弟,没想到吧,你我还有再见之日!”黄芳笑道。
“你就是当今圣上?”姜小幽失声说道。
方尚彬愣了一下,咐道:莫非他认得皇帝?我怎么不知道?只是姜小幽的口气,似乎他也不知皇帝的身份,不禁暗暗奇怪。急忙伸手拉了一下姜小幽的衣角,示意他跪下。
姜小幽这才反应过来,膝盖一弯,便欲跪下。
却见刘芳急步上前,扶起姜小幽笑道:“兄弟之间,何须多礼?”姜小幽汗颜道:“姜某不识陛下龙颜,真是罪该万死!”
刘芳哈哈大笑,对方尚彬说道:“你也起来罢!来人,赐座!”
方尚彬虽然为皇帝办了不少的事情,颇有功劳,却也未曾有过如此殊荣,没想到今日去还是沾了姜小幽的光。
“小兄弟,你我前日一别,朕可是甚是挂念与你啊!”刘芳笑道:“那日人多眼杂,朕迫不得已,只能以假名与你结交,还望你不要介怀才好啊!”
姜小幽笑道:“情势所迫,理当如此!”
刘芳道:“那日听小兄弟所言,那剑神欧阳轩因为不肯附逆,惨遭唐家杀害,朕心中甚是哀痛。只是如今唐家势大,连朕都要让他们三分,若要为你朋友报仇,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
姜小幽叹道:“可惜那日被高天绝所阻,未能取下他的狗头!”
方尚彬插话道:“兄弟,陛下虽然仁义宽厚,乃贤明之君。但唐家与慕容这两大世家不臣之心却已久矣。唐家掌管户部,掌管冶铁,制钱等要害行业,无视朝廷法度。慕容家一家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更是拥兵自重,表面虽然拥护陛下,私下却是极力抵制。这两家横征暴敛,骄奢淫逸,早已弄的百姓民不聊生,但老百姓却不知道此中真相,反以为祸害他们的是陛下……”
刘猛亦是叹道:“这两家世代受恩于我们刘氏,不思报恩,却将大汉江山弄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难道真的是老天不佑我大汉么?”
刘芳默然不语,深深地注视着姜小幽说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本领却大,朕一直招贤纳士,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朕分忧,与朕一起治理天下呢?”
刘猛与方尚彬见刘芳如此重视姜小幽,心中均是一惊,这哪里是什么招贤纳士,分明是有封侯赐爵之意。二人相视一眼,眼中同是惊讶之色,心中所想却大不相同。勇亲王刘猛为人直率,上次蒙姜小幽救了性命,一直对他十分感激,见皇兄如此看重他,心中极为高兴。方尚彬为人城府较深,虽然也想仰仗姜小幽打击唐家,靠他争得家主之位,但一听皇帝如此看重他,眼神之中却隐隐有一些嫉妒之色。
姜小幽望着刘芳深邃地眼睛,念头转动,知道自己面对这一个绝好的时机,皇帝固然是想借着他的实力对抗世家之力,自己又何曾不能依靠皇权去一展抱负呢!
灵脂兰
他沉思片刻,见勇亲王与皇帝眼中均是期待之色,当下缓缓说道:“在下乃修道中人,原本不该多管闲事。但唐家嚣张跋扈,残害百姓,小幽实在是忍无可忍,若是陛下有何差遣,小幽万死不辞!”
刘芳大喜,拍案道:“好,小兄弟,朕封你三等侯爵,加建威将军,见王侯公卿一概免跪,不,见朕亦可免跪拜之礼。随时可出入宫禁之内!”说完又笑道:“上次你说当了数年的四品都尉,竟一两银子的俸禄都没拿到,朕赐你白银三千两,以补你俸禄之资!”
姜小幽见刘芳如此重赏,连连推辞道:“在下寸功未立,陛下如此重赏,小幽受之有愧,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猛见他推辞,暗暗着急,大声说道:“皇兄和本王把你当成兄弟,皇帝的兄弟便是封王也无不可!何况只是个区区的侯爵?兄弟,你万勿推辞!否则便是看我们不起了!”
姜小幽见他这样说,知道若再推辞,反而不美,只好苦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陛下和王爷了,只是小人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刘芳将他招揽,心中甚喜,唯恐他无欲无求,日后离去,此时见他主动提出要求,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下笑道:“莫说一件,十件也依得!”
却听姜小幽正色说道:“在下故友欧阳轩遭奸人所害,请陛下抚恤其后人!”
刘芳点头说道:“此言甚是,是朕考虑欠妥了!七弟,你去办这件事情,令人寻找欧阳轩的尸骨,为他修祠建庙,表彰其功!所费银两,均由国库支出!对了,这欧阳轩还有什么后人么?”
方尚彬急忙禀道:“还有一个女儿,也是臣与姜侯爷的义妹,一直住在小臣家中,此时在殿外候着呢!”
刘芳目光一闪,笑道:“这件事情,你办得好!她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方尚彬脸色一红,说道:“未得召见,不敢擅闯宫闱,尚彬私自带她入宫,还望陛下恕罪!”
刘芳沉吟片刻,道:“是这样啊,可惜她是个女子,若是男子朕定当重用!这样吧,赏银五千两,嗯!既然是姜兄弟的妹妹,朕认她为干女儿,封她为郡主,姜兄弟你看如何?”
姜小幽见刘芳如此厚待宝儿,心中感激,急忙谢恩。
********************************************************************************
几个人商议了一会事情,方尚彬见皇帝似乎有了一丝倦意,便提出告退。刘芳本来有几句机密话要与姜小幽讲,但有他人在场,人多口杂,便没有说。临走之时,刘芳拉着姜小幽的手,摇了几下,说道:“小兄弟,朕以后就仰仗你了!”说完又令勇亲王代他送送姜小幽。
姜小幽见刘芳对自己如此看重,急忙道谢。
出了太和殿,方尚彬非拉着勇亲王刘猛去方府为姜小幽庆贺。刘猛本来对姜小幽就极有好感,便跟着方尚彬去了方府。
太和殿中,刘芳目光灼灼,忽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国师,朕真的希望此人能为朕所用!”
却见一个老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笑道:“若得此人相助,陛下消除四大世家必然事半功倍!”这老者正是大汉朝的国师拓跋易!
灵脂兰(2)
刘芳苦笑道:“朕本来今日想将朕身边的局势告之于他,但又觉刚刚封赏,便要他为朕办事,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便没有说。现在只怕他适才接受封赏,只是不便当着众人拒绝于朕。他这等高人。来去无踪,唉,朕心里实在没有把握留住他!”
拓跋易眉头一皱,说道:“陛下勿要焦躁,所为士为知己者死!先帝对老夫如何?老夫不一样为大汉效力了么!过几日朝会之时……只需如此……”
刘芳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忠勇伯府后院,兰花亭中。
姜小幽陪着方神机父子和勇亲王饮酒,宝儿也被方尚彬请了过来。只是她至今仍不知道,几个时辰前,她已然被皇帝亲口封为郡主,地位与以前已是天壤之别。
由于姜小幽想给她个惊喜,众人便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几人开怀畅饮,指点江山。方神机得了姜小幽的解药,毒性渐清,甚是高兴。加上方尚彬不住的劝酒,方神机与勇亲王俱都喝了不少,待一坛六十年的女儿红喝完,两个人此时已是伏案酣睡。姜小幽虽然酒量不高,道法却高深,偷偷地将酒水从脚下逼了出来。只可惜了这六十年的美酒全都跑进了鞋子里去,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方神机招呼下人将勇亲王与方神机扶回房间休息。一直未有机会和姜小幽说单独说话,便道:“兄弟,咱们去花园那里走走!”
姜小幽正觉酒气熏脑,听得此言正合心意,当下便随着方尚彬向后花园走去。宝儿吃饱肚子,左右无聊,便也跟在两人后面。
三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后院的花园。只见这花园极大,栽种数许多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远远走来,便嗅到一股奇异的芳香之气,方尚彬走了几步,酒意上涌。他适才不住劝酒,但刘猛也不是呆子,非得让他也陪着干了几杯。如此一来,他劝酒的人,反倒也喝了不少。此时被风一吹,腹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当下强笑道:“二弟,妹子,为兄去方便一下,片刻便回。”
姜小幽笑道:“大哥请自便。”他话未说完,方尚彬已经一阵风似奔了出去,料想是酒劲上来,找地方去吐了。
姜小幽暗暗笑道:这酒可真不是个东西!
宝儿第一次来这后院,觉得什么都新奇无,此时见那花圃之中百花争艳,心中大喜。眼见西南角处长着数株兰花,香气袭人,开的甚是惹人喜爱,便伸手摘了一朵兰花。姜小幽望着那兰花,眉头忽然一皱,叫道:“快放手!”
宝儿闻言骇了一跳,急忙将兰花扔在地上,愣道:“怎么了,哥哥?”
姜小幽仔细望了几眼,淡淡说道:“这‘灵脂兰’其花如兰,其茎如球,颜色火红,球茎中含有剧毒。咱们去掘起来瞧瞧,不知是也不是。”
宝儿不信道:“这兰花如此高洁芳香,也会有毒?”
姜小幽也不答话,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柄花锄,三两下便挖出了一株兰花。宝儿探头一看,这兰花根部如球,竟是火一般的鲜红!
宝儿见这花儿根部果然如姜小幽所言,心中顿时信了七分。她暗暗佩服姜小幽的博学,正要再问,却听到一声银铃般的娇喝,传了过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伯府后院!”姜小幽循声抬眼,只见一个少女眉眼含煞走了过来。这女子大概十七八岁,生的甚是艳丽,只是眉梢儿挑得极高,看上去尊贵之中带着几分刁蛮和任性。手中还握着一根金丝鞭,看那形状,倒似乎是驯兽之用!。
刁蛮郡主
姜小幽见她衣着讲究,气质高贵,料想必是方家的女眷,当下便道:“在下是小侯爷的朋友,适才见此花鲜艳,便忍不住摘了一朵,如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那少女见姜小幽仪态不俗,见了自己也不行礼,心中甚怒,说道:“你和这小丫头片子不认得我么?”
宝儿见这少女态度无礼,还说自己是什么丫头片子,当下也没好气地说道:“天下之人千千万万,难道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认识么?”宝儿话未说完,那少女已是骂道:“死丫头想死是不是!”,手腕一抖,金丝鞭竟然已然向宝儿脸上抽了过去!
宝儿与她相距不过数尺,猝不提防之下,哪里闪避的过!
姜小幽哼了一声,身形晃动,一把抓住了鞭梢。他见此女一言不合,便要毁人容貌,年纪虽小出手却如此狠毒,心中大怒。只是碍于此女乃方家之人,未下重手。那少女见鞭梢被他捉住,心道:这金丝鞭乃金丝混合人发所缠而成,你抓住鞭梢,我只需用力一抖,哼,你的手掌便要少几块肉了!她呵呵冷笑,猛地一抽,却只拽出一个鞭柄!原来那根鞭子已然被姜小幽的力道震的寸寸而断,这少女空自使力,反倒险些自己摔倒。
姜小幽将断成一截一截的鞭子扔在地下,淡淡说道:“小小年纪,出手如此狠辣,难道不怕折寿数么!”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对宝儿说道:“咱们走罢!”
********************************************************************************
那少女见姜小幽对自己出手,毁了自己鞭子,竟然说走就走,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直气的她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却见她咬牙切齿地叫道:“你毁了我的鞭子,还走得了么?来人,把这厮给我拿下!”
只听不远处一人应道:“郡主,出了什么事情了!”片刻之后,一个麻子带着十几个护院狂奔而来。
这领头的麻子姜小幽倒也认识,此人正是那日他初来伯府,刁难他的后院管家朱六。姜小幽听他称呼此女为郡主,倒是愣了一下,暗道:此女莫非是方神机的女儿?怎地如此刁蛮!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那少女冲着朱六努了努嘴,冷冷地说道:“你是怎么搞的,什么人都往后院放?快点告诉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本姑奶奶是谁!这个贼眉鼠眼的臭小子竟敢对我动手,毁了我的鞭子!真是岂有此理,简直罪该万死!”
姜小幽第一次被人说成贼眉鼠眼,心中苦笑,望了望宝儿,挤了挤眼,意思是你看我像贼眉鼠眼么!
宝儿见他滑稽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朱六见这二人惹了祸,还浑然不当一回事,心中大怒。上前一看,这冒犯郡主的人竟然是让他吃了苦头的姜小幽!他心中冷笑,暗暗咐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来!那日你叫我难看,今天我也叫尝尝我的厉害!
只见他眼睛一转,笑道:“哟,原来是姜大人啊!这位小姐想必你不认识吧?她便是我们家老爷和如意夫人的女儿,方家的大小姐,皇帝钦封的安国郡主!”
姜小幽心道:“怪不得如此刁蛮,原来是方神机的女儿,。”他看在方神机父子的面上不好多说什么,当下淡淡说道:“原来是方家大小姐,适才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刁蛮郡主(2)
宝儿适才见勇亲王与方神机的时候,亦是与他们平起平坐,自然也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看她。
这刁蛮少女正是方尚彬同父异母的妹妹方尚敏,此女天生性格暴躁,喜怒无常。方家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因此方神机与如意夫人都十分纵容她。她自由被溺爱惯了,在方家之中犹如女皇一般,便是两个哥哥平时待她亦是不敢违拗。刚才被姜小幽和宝儿这般对待,几欲疯掉。
此时她见姜小幽知道她的身份后,虽然口称失礼,但看她的眼神却和其他人仰视眼神大不一样。这少年的眼神之中竟然带着一些厌恶之色。虽然不是很明显,她却仍是看了出来。而那俊俏丫头更是嚣张,对自己视若无物,爱理不理。她越看越怒,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宝儿,希望以气势压倒这个可恶的丫头。谁知道宝儿忽然五官扭曲,对着她做了个极为古怪的鬼脸,将她骇了一跳,肺都险些被她给气炸了。
方尚敏手捂胸口,不住喘息,显然是被这二人气的不轻,定了定神,忽然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为何不给我行礼?”此言一出,脸上已然罩上了一层寒霜,语气却平静了不少。
朱六伺候这位郡主日久,深知她的脾气,知道此时她已经对姜小幽二人动了真怒,心中窃喜,口中却说道:“郡主有所不知,这位姜大人乃是朝廷从四品的武官,又是世子的朋友,自然不便行礼了!”他明知姜小幽乃是方尚彬的义弟,却故意隐去不提,显然是希望这郡主能好生教训一下姜小幽。
姜小幽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对人情世故,多有了解。他见朱六眼珠乱转。便知道这厮不怀好意,定是唆使郡主教训自己,以报那日自己辱他之仇。当下笑道:“说起来,在下也是小侯爷的义弟,按道理也该称呼郡主为妹子才是!”
方尚敏愣了一下,“呸”地一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骂完之后,转头望着朱六道:“此人所言当真?”她虽然放肆刁蛮,但是大哥的面子毕竟还是要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