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六目光闪动,小声说道:“郡主,这都是此人自己说道,世子从未提起,依小人之见,此人多数是冒充。不过他既然抬出世子压您,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免得世子日后怪罪于您!”
方尚敏脾气暴躁,如何禁得起朱六所激,顿时怒道:“你说我大哥是你结拜兄长,有何凭证?哼!便是你真是他的结拜兄弟,难道我就不能教训你了!区区从四品的小小武官,按照我大汉朝的规矩,你要给我磕头请安才是!还不给我跪下!”
朱六适才说话声音虽小,却哪里能瞒过姜小幽。姜小幽一字字听得清清楚楚,冷冷一笑:“好你个朱六,难道你就不怕你家世子找你算账么?”
朱六被姜小幽盯着心中一震,心中不安,却听方尚敏怒道:“世子又如何?见了我娘还不乖乖地如缩头乌龟!朱六,莫要怕他,把那顶撞小丫头给我掌嘴二十!”
朱六得到主子撑腰,心中大定,走了两步,便要对宝儿动手。
姜小幽怒道:“你敢!”说着便挡在了宝儿的面前。他见方尚敏是方府小姐,这才一味忍让,却不料她竟敢动手打人,心道:莫说你是郡主,便是公主胆敢动宝儿一下,我也要你当场难堪!
圣旨
朱六被他所拦,心中惧怕,不敢造次。
方尚敏见他如此不中用,怒道:“没用的东西!你们一起上,把这臭小子给我拿下!”郡主亲自发话,谁敢不遵?十几个护院均是守卫后院的,从未曾见过姜小幽,此时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个个抖擞精神,抄起家伙向姜小幽冲了过去。
姜小幽见此事难以善了,暗道:先制住你们,待大哥回来,看你们如何收场!他打定主意,迎着这些人,拳打足踢,几下功夫,十几个护院便都躺在地上哼哼了。好在他手下留情,虽然没有人能站起来,倒是无人受伤。
方尚敏见十几个千挑万选的侍卫,竟被这小子片刻之间尽数击倒,只看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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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六见姜小幽动上了手,心中暗喜:“打吧,打吧!最好连郡主你也打,闹的越大越好!到时候看夫人怎么收拾你!”口中却阴阳怪气地说道:“姜大人,这可是方府,你这样也未免太不把方家放在眼里了吧!”
方尚敏听得此言,怒火更炽,袖子一挽便要亲自动手。
姜小幽淡淡地看了方尚敏一眼,潇洒地整了整衣襟,说道:“郡主稍安勿躁,在下是不是冒充侯爷的义弟,待小侯爷来此,便可知道真假!”
方尚敏怒道:“我就不相信你敢对我动手!”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方尚敏回头一看,只见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为首之人竟是方神机父子三人。她见爹爹和哥哥来了,心中得意,冷冷地瞪着姜小幽,说道:“如今我爹爹哥哥都来了,你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揭穿,还不快快地给姑奶奶束手就擒!”
姜小幽笑道:“好,我便站在这里等他们来擒我!”
方尚敏正要上前找方神机告状,却听一个尖尖的嗓音叫道:“姜小幽,欧宝儿接旨!”说话之人白面无须,手捧一柄拂尘。仔细看去,只见他满面皱纹,肌肤松弛,年纪只怕已有五十余岁,却是个宫里的老太监。瞧他一身蟒服,品级竟似不低。
方尚敏愣了一下,暗道:怎地宫里也来人啦,莫非这小子是皇帝通缉的要犯!
却见姜小幽只是拱了拱手,淡淡说道:“姜某接旨。”
众人包括方神机在内,俱都跪倒一片,只有姜小幽一人站在那里,便如鹤立鸡群一般,更显突兀。
方尚敏被父亲拽在身后,见姜小幽面对圣旨竟然不跪,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心道:我爹爹贵为伯爵,见圣旨也不敢不跪,这臭小子为何不跪?难道不怕掉脑袋么?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明君治世不离贤臣,如文王遇姜公,桓公与管子,皆被后世传为佳话,流传千古!今有从四品扬威都尉姜小幽者,以弱冠之年,累立奇功!实为上天赐朕之贤臣!朕思之功勋,赞叹不已,特封为三等威武伯,加建威大将军,赐黄金三千两!其故友欧阳轩,身在草莽却颇知礼仪,不肯附逆,为国尽忠,特追封为三等忠烈侯,其女欧宝儿,年纪虽小,却秀外慧中,颇有其父之风。朕心甚爱之,特收为义女,封为郡主,赐银两万两,为其父修祠建庙,以表欧氏一门之忠烈!钦此!”刘芳思前想后,觉得对姜小幽的封赏似乎低了些,便将三等侯爵升为三等伯爵,银两赏赐也多了不少。
初遇水青青
姜小幽朗声说道:“谢陛下!”
太监双手将圣旨送与姜小幽,笑道:“恭喜伯爷和郡主了!”姜小幽接过圣旨,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元宝便赏给宣旨的太监。
那太监连连摆手道:“伯爷的银子,小的可不敢收,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小的那里还有命在?”
姜小幽笑道:“这是我赏你们几人喝茶的,怕什么?”
方神机亦是笑道:“威武伯叫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
那太监这才敢收,吩咐众人将皇帝赏赐抬来给姜小幽过目。
待姜小幽看过之后,方神机便令二子方尚文招呼宫中侍卫前去休息。
“皇兄是不是怕你跑了,圣旨下的好快啊!”说话之人声如洪钟,却是勇亲王刘猛到了。他本来在客房休息,听说宫中来人宣旨册封姜小幽,便也跟过来凑凑热闹。
方神机等人对着刘猛行了一礼,对着方尚敏说道“还不快来拜见七王爷!”
方尚敏虽贵为郡主,但在刘猛堂堂王爷面前,又值得什么?她不敢怠慢,急忙过来施礼问安。刘猛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一摆手便走开了,却屁颠屁颠笑着跑到姜小幽面前说道:“兄弟,皇兄已然吩咐我为你建一座宅子,你若感觉在方府待着发闷,便搬到老哥的王府去住几天吧!”
方尚敏知道这勇亲王乃当今天子七弟,是朝中权势最盛的亲王,平时为人最是傲慢无礼,却搞不明白他以堂堂亲王之尊,为什么对姜小幽说话却如此客气,甚至都有些低三下四的讨好之意!这姜小幽究竟是什么来头!
姜小幽尚未说话,方神机已经抢在他前面替他回话道:“王爷,姜爵爷与宝儿郡主在方府已经住了数日,早已习惯,若是搬到你那里,只怕一时半会反倒不习惯啊!不如暂且仍住在本爵府中吧!您若是想念姜爵爷,多来几趟便是!”
宝儿被封为郡主,本来如坠梦中,听方尚彬解释半天,这才知道这都是因为姜小幽的缘故,心中甚是激动。此时却听到方神机说什么“住的习惯”云云,心中生气,忍不住小嘴一撅,叫道:“习惯什么?刚才我差点被人掌嘴,这人还对我哥哥动手了呢!”说着扬起一根春葱般的小手指向了仍跪在地上的朱六。
那朱六听完圣旨,便已然知道自己惹了大祸,此时见宝儿指向他,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也不敢动,额上汗水如雨,一泡尿却是顺着大腿淋漓而下。
方神机脸色一变,望着朱六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六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却只说了几个字:小人……是奉了小姐……的命令……”
方尚彬对朱六一向是深恶痛绝,只是碍于如意夫人唐落雪的权势,一直不敢动他。如今捉住他的把柄,心中狂喜,嘴上却是淡淡说道:“姜爵爷,乃本侯义弟,自他第一日进府,你便知晓,莫非是你不把方家家规放在眼里了么?”
刘猛亦是怒道:“殴打伯爵和郡主是何罪名?”,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忽地一皱,问道:“那里来的骚气?”
众人此时均已闻到气味不对,纷纷寻味,却发现气味是从朱六身上散发出来的,眼见他身下湿了一滩,这才知道他早已吓得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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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尚敏捂住鼻子,却不敢离开,心中却已是有些慌乱,她也没想到自己要打的丫头竟和她一样身份尊贵,是个皇帝亲封的郡主。
初遇水青青(2)
朱六可怜巴巴地望着方尚敏,哭道:“小姐……救我啊,我……可都是按……按照您的吩咐,才动手动的……”
宝儿见他非但不认罪,还把罪责都推向别人,怒道:“她是打了我,你难道没有罪么?”
方神机一听自己的女儿竟然打了宝儿,心中一惊,急忙向姜小幽望去,却见他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喜怒之色,心道:“千万莫要得罪了他才好!唉,尚敏这丫头都是被我骄纵坏了!”
却听姜小幽淡淡笑道:“宝儿莫要胡说,郡主明明是想考考我们的功夫,何曾打人了?倒是这管家确实对你不敬,实在是可恶之极!”
所谓之女莫若父,方神机见女儿脸上慌张的神态,便知道此事与她脱不了关系。此时见姜小幽顾全自己的脸面,心中一暖,颇为感激,暗道:尚敏是我的女儿,当然不可深究,但这朱六这厮着实该死!若是因为他得罪了姜世兄,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我之恨!尚敏日后自然是要严加管教的,这朱六却绝不能饶,好歹也要给姜世兄一个交待!想到此处,顿时怒道:“你这个奴才胆敢冒犯爵爷和郡主,来人啊,把朱六给我按住,把他一双狗腿给我打断!”
朱六一听老爷要打断他的腿,吓得几乎晕了过去,忙不迭地叫道:“老爷饶命,小人可是唐家陪嫁过来的人啊!”
原来这朱六乃是唐落雪嫁入方家时带来的人,此人仰仗唐家权势,在方家除了几个主子之外,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方神机娶唐落雪为妻,乃是唐人海与方神机的父亲方正豪两大世家政治联姻,均非他与唐落雪本人所愿。成婚二十年以来,两人为家族利益,争持不断,感情一向不和。但每有争持,方神机总是碍于唐家的势力,对唐落雪忍让三分。这朱六还敢如此说话,显然是要以唐家的身份来提醒他。可是如今在七王爷和姜小幽面前,方家万万不能对唐家示弱,以免皇帝怀疑方家的忠心。方神机心中大怒,骂道:“还不把这狗奴才给我拿下,莫非还要我动手不成?”
见老爷发怒,方府侍卫,应声过去,按住朱六的腿便要动手。姜小幽本来只是想给麻子朱六一点教训,却没想到处罚竟如此严重!他本想劝阻,又想这毕竟是在方家,还是应该由方家之人处置。况且此人又自称唐家之人,他对唐家无一丝好感,当下便没有说话。
方尚彬望着朱六如死猪一般被拖在地上,心中虽然高兴的要命,却做出一副扼腕叹息的表情,似乎极为同情这朱六一般。姜小幽见他如此做作,心中暗暗好笑。
一名魁梧侍卫高高举起厚背砍刀,掉转刀锋,便要重重地敲在朱六的腿上。
眼见朱六从此偏要成了跛子,只听得“噌”地一声轻响,一道银光撞击在刀背之上!那侍卫只觉手臂一麻,一柄重二三十斤厚背砍刀竟从手中坠了下来。
方尚彬大惊之下,急忙挡在刘猛与方神机身前,叫道:“保护王爷!”
姜小幽目光一闪,俯身捡起那枚暗器,却是一枚女子的耳环。这耳环做工精美,分量却是极轻,但这小小之物竟能将那侍卫手中的砍刀撞开,投环之人的手劲倒是不小。
“是谁要打断他的腿啊?”一个女子冷冷说道。
众人急忙看去,心中却均是一动,暗暗赞道:好一位天仙般的人儿!
唇枪舌剑
却见花园深处,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走得也不慢,却偏偏给人一种安然徐行的感觉。一刹那间,整个花园中争奇斗艳的花,仿佛都成了她的点缀背景,她似乎独自一个行走在水墨蜿蜒的画中。
她的腰间系着一块青色的玉佩。长长的如墨一般的头发被解了开来,随意的垂荡在胸前,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缠绕在发间,黑发如云,青丝带穿插在其间,别有一番韵味。脸上点了些胭脂,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朱红,更增添了几分妖娆。双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星星点点,深色的眼瞳闪过一丝狡黠,竟略有妖意。在这样夺魂摄魄的明艳面前,宝儿的清纯漂亮,方尚敏的娇羞可人顿时就显得太寡淡。
众人依然完全被她的光华所摄,片刻之间竟无一人说话。
姜小幽虽然不是花丛浪子,但从小到大,所见女子如叶晚秋,柳若男,宫素素,宝儿甚至司徒璟文无一不是美人。但以他的眼光看来,这女子的容貌,也只是略逊叶晚秋,比之其他诸女均胜了一筹!
他眼见众人被这女子的风华所摄,个个痴痴呆呆,不由心中暗笑,忽然咳嗽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方神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青青姑娘,我处置家奴,不知你为何阻拦!”
那女子淡淡说道:“唐家之人,何劳方家处置?”
方尚彬怒道:“你可知道这里是方家,在面前站立之人便是当今的勇亲王爷!”
那女子淡淡说道:“方家又如何?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还要称呼我一声二姨吧?难道这就方家晚辈对待长辈的规矩么?”她虽然冷漠,却也丝毫没少了礼数,对着刘猛盈盈一福,笑道:“这位定是勇冠三军的七王爷,小女水青青不知王爷尊颜,还请王爷恕罪!”
刘猛深深望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方尚彬被水青青训的一滞,正要说话挽回面子,却被方神机拦了。只听宝儿“嗤”地一声轻笑,说道:“她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见过一位姐姐要比她美上许多呢!”
刘猛一愣,亦笑道:“你说的是谁?莫非是你么?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定然也是美得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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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青孤芳自赏,自负美貌无双,却听宝儿说有人比她还美,心中顿时不服,转念一想道:定然是这小丫头妒忌我的容貌,故意这般说话,想气我罢了。我又何必和她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方尚彬接话笑道:“王爷,我知道宝儿郡主说道是谁,那是姜兄弟的一位红颜知己,容貌天下无双,道行更是不在姜兄弟之下呢!”
刘猛一脸不信之色,望了一眼宝儿,对姜小幽笑道:“好兄弟,看不出你倒是个多情之人啊?改日一定要本王见见你的红颜知己!”
姜小幽微笑不语,心中却想:一别多日,也不知道秋儿姐姐伤势痊愈了么……待杀了唐一凡,我定要回天机宫陪她!
水青青见七王爷刘猛对这其貌不扬的少年如此亲热,心道:“这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未在方府见过?”
方神机见姜小幽脸色淡然,心中一动,暗道:光顾说话了,却忘记正事了!他忽然脸色一板,说道:“青青小姐,此人冒犯了伯爵和郡主,罪在不赦,却不知道你为何要救他?”
唇枪舌剑(2)
水青青眼波流动,望着方神机浅浅一笑,说道:“既然是我唐家派来的人,自当由我唐家处置才是。况且冒犯了甚么郡主,甚么爵爷,却不知道是哪位郡主?哪位爵爷?这里不就就您一位伯爵,和尚敏一位郡主么?”
方神机笑道:“那也未必。”当下一指姜小幽,说道:“这一位便是皇帝亲封的扬威大将军,威武伯姜爵爷,这位小姑娘却是他的妹妹宝郡主,你们日后多多亲近亲近。”
水青青睁大一双妙目,怔怔地望着姜小幽,却还是不相信这貌不惊人的少年竟是伯爵!但看方神机的摸样绝非世在说假话,心道:久闻刘芳虽非贤君,却也是个精明强干之人,怎么如此胡闹?竟封了这个少年做了侯爵!哼,看来真是汉朝气数已尽了!
方尚敏趁着方神机不注意,悄悄奔了过去,悄悄对她说了几句话。水青青眸子一亮,盯着姜小幽笑道:“哟!这位原来就是皇帝新封的伯爵啊,我送给尚敏的金丝鞭您要是不喜欢,也不需要把他给毁了啊!”
方尚敏恨恨地瞪着姜小幽和宝儿一眼,小声说道:“都是他和那个丫头先欺负我,朱六这才喊人动手的!他还把你送我娘的灵脂兰给挖了一棵出来呢!”
朱六见救星来到,连滚带爬,跑到水青青面前哭道:“二小姐救我啊,二小姐救我啊……”
方神机见女儿在七王爷面前,还如此不知进退,怒吼道:“尚敏,你还不给我滚回来!你是不是要气死为父!”
方尚敏从来未见父亲对她如此发火,心中颇觉委屈,却不想是自己先动手打人,反把这一切的罪过都怪在姜小幽和宝儿的身上,怪他们惹恼了自己,一双眼睛分秒不离地瞪在姜小幽身上,眼中的怨毒之色溢于言表。
水青青似笑非笑说道:“姜爵爷,您看您都把小孩子气成什么样子了?您以堂堂伯爵之尊,难道还要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么?”
宝儿见这两个女子蛮横无理,自己有错只字不提,如今还倒打一耙,直把她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忍不住叫道:“我只是摘了朵花,这这方家郡主就要用鞭子抽我的脸!这姓朱的麻子明明知道我哥哥是尚彬大哥的义弟,却故作不知,反而诬赖他是假冒的,这又是何居心?你这女子人纵然是美若天仙,做事却是黑白不分,比我这叶姐姐真的差得远了!”她激怒之下,口不择言,竟把叶晚秋也搬了出来。
水青青脸色一变,正欲发作,却听方尚敏脑残般地叫道:“我打死你又怎么样?我是外公是安国公唐人海,就是皇帝也要让他三分!我舅舅是唐一凡唐爵爷……”
众人见方尚敏敢藐视皇帝,说话如此嚣张,均是脸色大变。
“住口!我打死你这个忤逆之女!”方神机盛怒之下,抢了过去,一巴掌重重地掴在方尚敏的脸上。
方尚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百般宠爱,莫说挨打了,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个“不”字。如今父亲竟打了她!她捂着脸,怔怔不语,眼睛睁得老大,泪珠儿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七王爷刘猛重重哼了一声,怒道:“你也莫要生气了,不过你这女儿还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了,免得为你惹祸啊!”
方神机一身冷汗,知道这事情若是传到皇帝耳中,定然为祸不小,急忙躬身说道:“多谢王爷指教!”
毒源(上)
水青青听方尚敏适才如此说话,心中也是一沉,后悔自己来出这个风头。皇帝本来就对唐家一直暗中提防,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在七王爷面前这般说话,只怕朝廷对唐家更是敌视。只是事已至此,责怪她也没用了。她轻呼一口气,淡淡问道:“小孩子不懂事,说了几句错话,王爷莫要生气。只是敢问姜爵爷,您看这朱六冒犯您这件事情如何处置啊?”
姜小幽望着满园花卉,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眼不眨地望着水青青,笑道:“朱六冒犯的人虽然是我妹妹宝儿,此地却是在方府,此事该如何处置,自当听从方爵爷的安排,我只不过是一位客人,又如何能越俎代庖呢?”
水青青脸色一红,知道他暗指自己喧宾夺主,当下强笑道:“这位爵爷年纪轻轻,嘴上功夫确实了得啊!那就请方爵爷示下吧!”
刘猛哼了一声,插话说道:“冒犯伯爵与郡主已是死罪,方爵爷打断他的狗腿已是额外开恩,难道青青姑娘还有不满么?”
方神机为表示自己不惧唐家,消除七王爷的疑心,对方尚彬说道:“你去打断他的双腿!”
方尚彬心中早有此意,当下应声说道:“遵命!”便向朱六大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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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青脸色一寒,挡在朱六身前,怒道:“方爵爷,你当真不把我们唐家放在眼里了?”
方神机亦怒道:“朱六随你姐姐嫁到方家,便是我方家的人,我惩罚我方家之人何劳你们唐家插手?莫说是区区一个奴才,便是你姐姐犯了家规,本爵也绝不轻饶!”
水青青终是理亏,被方神机驳的哑口无言,俏脸一寒,却仍挡在朱六身前。众人见这女子生气的时候仍是这般动人,心中不由咽下了一口唾沫。
方尚彬见她挡住自己,眼中怒色一闪,冷冷说道:“你再不让开,休怪我无礼了!”
水青青眉头一皱,冷笑道:“好,我倒是看看你这个大名鼎鼎的逍遥侯有什么能耐!”
方尚彬脸上青色一闪,正欲动手,却听姜小幽淡淡说道:“大哥,莫要为小弟坏了你们两家的和气!这朱六冒犯宝儿,我本来只想教训他一次。既然这位姑娘执意护短,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免得你以为你们唐家真的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水青青脸色一变,凝神盯着他,未及说话,却见玄色人影一晃一闪,姜小幽已然回到原处。便在这眨眼之间,姜小幽已如鬼魅一般,绕过水青青,在朱六身上点了两下。
朱六只觉自己双腿上麻了一下,也未在意,浑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水青青何曾料到姜小幽的身法这般快捷,美眸之中尽是骇异之色,耳边却清清楚楚的听姜小幽说道:“朱六,你双腿筋脉已被我封住,从此之后只可缓慢行走,不可用力,若你再敢对宝儿无礼,我定要取你狗命!”
说完便向刘猛说道:“七王爷,咱们先去客厅饮茶,莫要因为这等小事坏了你的兴致。”
方神机巴不得七王爷赶紧离开这尴尬之地,急忙说道:“正事,王爷这边请!”
刘猛哼了一声,道:“我看,还是请姜兄弟搬到本王府上吧,免得你那宝贝女儿欺负他们,无事生非!”
毒源(上)(2)
方神机讪讪笑道:“哪敢,哪敢啊!王爷您消消气,先去喝杯茶,老夫稍后便到!”
水青青见姜小幽言下之意,不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似乎对整个唐家颇有成见,心中暗暗奇怪。她素来颠倒众生,以玩弄人心为能事,今日却被这少年视如无物,心中怒意实在是难以平息,中指一弹,一道银光朝向姜小幽的背影射了出去!射出之后,猛然又后悔起来,这人乃是皇帝新封的伯爵,自己若是伤了他,只怕整个唐家都要跟着被牵连!
就在她心中思绪的这霎时之间,姜小幽的身后竟似乎有眼睛一样,那一道银光射了出去,却是如泥牛入海,了无踪迹!
姜小幽缓缓停了下来,背对着水青青负手而立,口中淡淡说道:“今日是在方府,在下不想动手!若非如此,你这金丹初期的道行,已然被我废掉!”话一说完,银光一闪,去势比水青青掷出的不知道要快出多少倍!不偏不倚,正好将水青青挂在腰间玉佩的丝线击断!
水青青望着坠落在地的玉佩,却见飞来之物正是她掷出的耳环,脸色顿时为之一变,知道姜小幽对她已是手下留情,若是耳环射的不是丝线,乃是自己的眼睛或者其他地方……此人一身修为远非自己可比,当下说话之间客气了不少,娇滴滴地道:“多谢爵爷手下留情!”
姜小幽也不看她,只听他远远说道:“下次出手,再不留情!”
水青青闻言目光一冷,盯着姜小幽的背影,目光中却尽是骇异与迷惑之色。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方尚敏见水青青仍在发呆,拉了拉水青青的衣袖,问道:“二姨,你怎么了?”
水青青慢慢收回目光,叹道:“敏儿,我们只怕是闯祸了!”
方尚敏小嘴一扁,奇道:“闯什么祸,你是说那个姓姜的小子?我才不怕他哩!他难道还能比你厉害么?”
水青青捡起耳环,默然良久,幽幽说道:“他一眼就看出我的修为,绝非等闲之辈!适才我见他目光纯净,不露光华,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少年,谁知到此人道法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射出去的耳环在他身体三尺之外就已然自行坠落!这等道法,只怕连我师父都做不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真不敢相信这少年竟如此厉害!只怕便是咱们大汉朝第一高手拓跋易大国师也未必是他的敌手!我修道三十余年,奇人异士也见过不少,但如此年轻的高手还是第一次遇到!”
方尚敏闻言一惊,吃吃说道:“他只不过比我大不了几岁,哪有那么厉害?你说的也太玄了吧?”
水青青叹道:“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你没看到连七王爷和你爹爹都在竭力巴结他么?唉,此人道行高深莫测,若是为朝廷出力,我们唐家可就大大不利啊!你今天胡乱说的话,若是传到皇帝耳中,哼!不光是你外公,只怕你父亲也要被皇帝猜忌!唉,你年少无知,说话不知天高地厚可给你们方家惹了大麻烦啦!”
方尚敏脸上一红,吞了吞舌头,虽然有些后悔,却不肯认错。只是想起七王爷和父亲对姜小幽说话的态度,心中亦是有些不安起来了。这个少年如此高深莫测,自己为什么要去惹他呢……可是如今似乎为时已晚!
深夜,夜色如水。方家的议事厅中却仍是灯火通明。
毒源 (下)
方神机对着姜小幽笑道:“贤侄,多谢你再王爷面前美言,否则尚敏今日闯祸不小啊!”
姜小幽淡淡说道:“哪里,一直蒙老伯照料,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况且妹妹年纪幼小,说错了话也不算什么。”
方尚彬道:“父亲,唐家的二姑娘也欺人太甚了!在我方家,当着王爷的面,尚且如此嚣张!咱们也该让他们知道咱们方家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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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神机叹了口气,说道:“为父何尝不想为陛下分忧?只是唐家富可敌国,在朝中党羽甚多,如今又和手握重兵的慕容老贼沆瀣一气,仅靠我一家之力,纵是有皇帝支持,只怕也不是他们的敌手!”
方尚彬眉头一皱,说道:“可惜崔家的态度暧昧,若是崔家与我们合力,咱们倒可以与那两家一较高下了!”
方神机望了一脸阴晦之色的儿子,道:“为父知道你和那慕容清风之间的仇隙,但如今却不是和他们一争高下的时候,大丈夫做事,不能图一时之意气,你可明白?”
方尚彬心中一惊,急忙垂首道:“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姜小幽忽然说道:“老伯,你身上所中之毒,小侄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去了花园之后,却全部都明白了。”
方神机心中一颤,急忙说道:“愿闻其详!”
姜小幽喝了口水,慢慢说道:“伯父所中之毒乃慢性的‘灵脂兰’之毒,但此物产于西域之处,大汉朝不曾产有此物,因此小侄心中一直疑惑不定。但今日我和宝儿就在那花圃之中,亲眼见了几株‘灵脂兰’,不知道老伯可曾见到?”
方神机沉吟片刻,喃喃说道:“‘灵脂兰’……‘灵脂兰’,那是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后院花圃中有这等东西?”
姜小幽眉头紧锁,说道:“便是靠在花圃西边,那几株有檀香之气的兰花!”
方神机想了片刻,恍然大悟,说道:“那几株兰花便叫做‘灵脂兰’么?老夫也不知其名,内人性爱花草,水青青去年便从西域带来了这几株兰花送她,据说此花开放时候,颜色极为娇艳,老夫也曾去欣赏几次,难道竟是祸胎不成?”
姜小幽说道:“不错,据古籍所载,这‘灵脂兰’其茎如球,颜色火红,球茎中含有剧毒,小侄适才和宝儿便是因为好奇,这才掘起一株查看,谁知正好被小郡主发现,这才争执起来。”
方神机身子一颤,说道:“贤侄确定老夫所中之毒是便是那‘灵脂兰’之毒?”
姜小幽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方尚彬方才听二人谈话,如坠云雾之中,此刻才知道父亲中毒之事,脸色大变。急忙近身过去,问道:“父亲,您没事吧?”他说到此处,言语颤抖,关切之意之意溢于言表。
方神机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目中稍带欣慰之色,这才把自己中毒,姜小幽设法为其解毒之事说了出来。方尚彬怒道:“此人好大的胆子!是什么人能在父亲的饮食中下毒呢?若不是二弟发现,我们还以为是父亲沉疴缠身呢!”
姜小幽笑道:“这个暂时倒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下毒之人必是方府中人,这几日以来,伯父的饮食我均已以银筷试毒,发现菜饭之中均是无毒的,只有参汤之中有毒。这下毒之人极为精明,生恐伯父中毒身亡,是以下毒分量极为细微!照此下去,只怕不出半年,伯父便百病缠身,血脉亏败而亡!”
祭陵
方神机心中一颤,缓缓说道:“参汤是落雪为老夫熬制的,难道是她要害我?唉,难道便是因为半年前我没有答应该立尚文为世子么?”
方尚彬目光一闪,沉声说道:“是雪姨,雪姨?”
姜小幽知道他说的“雪姨”便是如今方府的如意夫人唐落雪。他见方神机言语之间大有萧索之意,霎时之间竟仿佛老了不少,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二十多年前,但为了两大世家的权势联姻,方神机与唐落雪奉命成亲。当时的两人均非自愿,但为了家族利益,两人忍痛割爱,成婚之后虽然为了家族利益,也有争持,但毕竟也是做了二十年的夫妻,更是生下了方尚文和方尚敏兄妹。如今方神机知道唐落雪竟然下毒害自己,心中之伤痛实在是难以形容!
姜小幽知道他心中定然不好受,当下便道:“老伯,你切莫下定论。那参汤虽然是夫人所熬,却未必便是她下的毒!”
方神机虽知姜小幽是在劝解自己,心中却是稍稍好受了一些,苦笑道:“想害死老夫的除了唐家就是慕容家,他们拉拢我不成,便向将我除之而后快!看来真的不能束手待毙了,就算不为了皇帝的江山,为了咱们方家的生存,老夫也只能和皇帝联手了!”
方尚彬闻言喜道:“父亲,咱们早就该下此决心了!如今咱姜兄弟相助,又何惧区区唐家?”他虽然城府极深,但终究是年轻气盛,加上这么些年来一直受唐家之气,况且状元的头号又被慕容清风以权势逼迫皇帝所夺,心中实是不忿,此时听父亲此言实在是喜形于色。
方神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你还是年轻啊!过了片刻,只听他道:“彬儿,姜贤侄道法虽然高强,但慕容家亦有高人相助,想那太极门数千之众又岂是姜兄弟一人可以抗衡?况且慕容老鬼诡计多端,咱们若是鲁莽行事,只怕非但不能助皇帝一臂之力,还有可能送了自己的性命!上次若非姜贤侄及时出手惊走了那姓木的刺客,老夫此刻焉有命在?此事非同小可,待我们面君之后再作商量!”
姜小幽点头说道:“老伯言之有理,大哥,咱们还是听老伯安排吧!”
方尚彬正要说话,却听卫队副教头张一山在门外说道:“老爷,我有机密禀告!”
“进来吧!”方神机神色一动,急忙说道。张一山乃是府中老人,在伯府地位极高,此时亲自禀告,事情定然紧急。
张一山推开门,急匆匆走了进来,在方神机耳边说了几句话。方神机神色大变,一双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张一山问道:“此事当真?”
张一山目光坚定,迎着方神机的目光,一字字说道:“绝无虚假!”
方神机点了点头,说道:“叫他小心些!千万莫要暴露了,他可是咱们手中的一张底牌!”
张一山应道:“知道了!”他对姜小幽与方尚斌微一点头,便转身离去,耳边却传来了方神机的声音:“再给他家里送两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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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尚彬心中暗道:“什么人值得老头子下如此之大的手笔?”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方神机脸色凝重,沉声说道:“慕容家与唐家七日之后,要在皇室祭陵之时刺杀皇帝!”
祭陵(2)
方尚彬与姜小幽悚然动容,心头巨震,站起身来惊道:“什么?”
方神机脸色沉重,也站了起来,来回的踱了几步,低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切莫外传!老夫一会就进宫奏知皇帝!”
方神机愣了一下,问道:“父亲,这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可靠么?”
方神机目中精芒闪动,深深地望着门外,说道:“老夫多年之前就在慕容家与唐家布有眼线,这消息绝不会错,你休要多问。”
方尚彬心中一惊,暗道:“父亲整日看似好整以暇,不问世事,原来他对唐家和慕容家的步步紧逼早就有所准备。他老人家倒将心思瞒的好深啊,嘿!看来这姜还是老的辣啊!”他此刻心中振奋,当下便要去招呼吓人备车,却被方神机低声拦了下来。
“你以为只有我们在别人家里布眼线么?咱们方家家又何尝没有他们安排的人?”方神机双目阴晦,深深地望着外面的黑暗,叹了口气。
方尚彬一怔,这点他却没有想到。此刻他望着胸有成竹的父亲,眼中已尽是钦佩之色……
半轮明月,挂在夜空。
月光清辉,细细挥洒,夜色却越发黑暗了,可是似乎还有什么比这夜色还要黑暗……
此时在方尚彬看来,原本在方府之中影影绰绰的树木却似乎都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一弯新月。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玉珠峰,叶晚秋一身白衣,独自伫立在云海之中,怀中抱着一只银白色的猫儿,那猫儿十分乖巧,一对眼睛犹如玛瑙一般,甚是动人。
关于这玉珠峰还有一个流传千万年的传说。相传昆仑山神西王母赴宴瑶池,一日酒醉,途径此地,发髻之上最美丽的一根的珠花失落,遂化为山峰。而玉珠峰名字来历,也是由此而来。叶晚秋今日所立之处,便是玉珠峰风景最佳之处,不过值此深夜,除了冷风出面,是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玉珠峰弟子聚居之处,此时已是一片黑灯瞎火,显然众人都早已经入睡了。只有叶晚秋不知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孤僻冷清的所在。
那柄红尘此时背在她的身后,在黑暗中轻轻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照亮了周围些许地方。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衣,轻轻吹动。
她一双美眸深深地望着无边的黑暗,不知为何却带着几丝忧愁,
鬓边,有几丝柔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白皙的脸庞,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默默地站在崖边,怔怔地。向着远方凝望。
山风,渐渐大了,她的衣裳开始在风里飘舞。那只猫儿似乎有些怕冷,尾巴轻轻随风拂动起来,竟是有三条尾巴!
“小乖,你是不是冷啦?”叶晚秋轻轻笑道。这三位灵猫被她所救后,便一直跟着她,片刻也不离身。叶晚秋失去了宠物小白兔,便收留了它,而且会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乖”。
“喵呜……”
“唉!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去了那么久,为何还不回来!”
深深地思念,镂刻在深心里面的痕迹,渐渐凝结成一张脸,却原来却是一个人的容颜。
相思,刻骨……
思念,深心……
七日之后,皇帝祭陵之日。文武百官悉数相随,数万名御林军金戈铁衣,将帝陵围的水泄不通。只怕也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不速之客
祭陵是大汉朝的一项传统风俗,“祭祀之道,自生民以来则有之矣。”对始祖轩辕黄帝的祭奠,更是溯古至今,绵绵不断。
汉祖即位之初,尤敬鬼神之祀。当年他勒兵带甲十万余北巡朔方,威震蛮夷,安定南方,在班师回朝途中路经桥山,便命令士兵连夜修筑祭台,亲自上台祭祀黄帝。自此以后,此事已成惯例,每年春秋之际,大汉朝的历代皇帝都要焚香数日,沐浴更衣,带文武百官去祭祀先祖,为国祈福。
只是今日的皇帝刘芳虽然衣冠整齐,眉宇之中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上了柱香,拜了几拜,口中喃喃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希望祖宗有灵,保佑大汉子子孙孙均能永享天下,希望民间风调雨顺之类的话。
皇帝身后数步,站着四名大臣,这四人锦衣玉袍,瞧身上服色装扮,爵位最低的竟也是侯爵!这四人器宇轩昂,气派之大,绝非寻常大臣可比。尤其是那当中二人,即便是站在这号称真命天子的皇帝身侧,仍是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散发的王霸之气!
居中左则那人五十余岁,须眉浓密,身材异常魁梧,两颗精光四射的眼珠竟如豹子一般,一只鹰钩鼻子,更是彰显出此人气势之强悍!只见他腰跨宝剑,周身散发着只有无数次冲锋陷阵才能磨砺而出的杀气,此人只怕便是那执掌大汉朝兵马大权的定国公慕容博。
居中右侧那人六十岁上下,宽肩厚背,前额很宽,上面有几道深刻的皱纹,脸瘦长,明亮的榛色双眸中射出两道锐利阴冷的光芒,鼻直略扁,口阔唇薄,始终带着一丝笑意,此人正是安国公唐人海。此时他与慕容博听得皇帝祈福,眼中竟不约而同流露出一丝讥笑之意。待到身侧的方神机察觉有异,向他看去,他却早已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