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你我的武功再如何较量下去,最多不过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你身前的这个徒弟我想你也不想让他参与。那么我们玩一场游戏如何?如若我赢的话,你的命便留下任我处置。如若你赢的话,本盟主便自刎于这‘绝命山’。”
“有何不可?”凤凰淡淡的瞥了一眼麻生婆婆得到麻生婆婆眼神的应许,这才轻声道。
“师父!不行!这次如果加上我的话,我们一定能赢这场比试的!”
凤凰没有理会小孤,反自问道:“那么叶盟主,是何样的游戏?”
叶峰鬼魅一笑没有回答,反倒是那白面老头笑着走了出来,视线越过凤凰,紧紧的逼视着麻生婆婆道:“规则很简单,只要谁先掉下悬崖,谁便是输。如何?”
“桀桀桀——白面老头,这游戏倒是来得简单。不过……你能保证你不参与?”麻生婆婆嘲讽的笑道。
“当然不会,麻生老婆子。今天不仅仅是他们恩怨了断之时,还是我们这长达千年的争斗的结束之时。”
“桀桀,白面老头。那这般说来我可要欢喜一番?”
“呵呵,麻生老婆子,我看到那时你是否还能再说出这‘欢喜’二字来。”
“怎能不能?桀桀桀——白面老头,到时输了可别一个转身便是溜了。”
“师父。”小孤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斗嘴的两个老妖怪,唤凤凰道,“我怎么觉得麻生前辈和那个很年轻……不过应该是老妖怪的人倒像是一对夫妻拌嘴吵架。”
麻生婆婆:“……”
白面老头:“……”
凤凰:“……”
叶峰:“……”
……
叶峰鬼魅一笑,道:“如何?就这般的简单规则。你可以和你那徒弟联手。不过如果他参与进来,你们俩只要有一人落地便算是输,当然,结果我与你那徒弟无冤无仇,只需留下你的命便好。”
“哦?”凤凰挑眉,“听叶大盟主这般话你赢我看来是绝对性的事咯?”
“当然,我一向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哈哈哈。”凤凰笑了几声,两把剑,剑光一闪便是护在凤凰胸前,“那便让这一切速战速决吧。麻生前辈能麻烦你护住小孤吗?”
“桀桀桀——不能。”
凤凰:“……”
“喂!师父!你可别忘了,我的武功现在与你不相上下!”小孤听得凤凰这话,当下一急大声道。
凤凰摇头,站在小孤的身旁,无奈道:“那好,此战便让小孤参与。不过,小孤,你若是敢逞强,我宁可丢了这性命。”
“好!”小孤灿然一笑,双手握上巨剑,狠戾一挥。一道逼人的劲风便是横扫而过,“|只要师父不去逞强,徒儿自当会保全自己的安危。”
“呵呵,师徒联手又如何?因果报应终始循环。”
铁扇骤然打出,凤凰和小孤同时退身到悬崖边。叶峰紧逼而上,三道兵器相交的“锵锵——”之声顿时回想在这悬崖之下。
白面老头一脸笑意轻轻的踱步站在悬崖边,看着身旁一脸凝重的麻生婆婆笑道:“麻生老婆子,怎地如今不再以那副丑皮囊示人?”
“桀桀桀,白面老家伙,怎么不专心看今日你我这最后一站,反而对我这老婆子打趣皮囊外貌来了?”
“哈哈哈,麻生老婆子,你当我这有那个闲心与你打趣。只是看你面露忧愁来调剂下你的情绪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真是自大,你有何自信这毫无感情可言的叶峰能赢的了如今的凤凰。”麻生婆婆轻哼一声,便不再言语。白面老头只是抿着两片薄薄的嘴唇微眯着眼看着悬崖下正在打斗的三人。
其实,不是白面老头的自大,此时此刻的麻生婆婆的确心有忧愁。
她看下悬崖之中,三道身影若隐若现。
不过,很显然。
凤凰和小孤,此刻处于下风。
冰雪两间 棋局铺展(5)
当严孟醒来,或者应该说是当严孟恢复意识在黑暗中大声呼唤小水还有凤凰等人的名字没有回应的时候。深层意识中突然响起了麻生婆婆那诡异的笑声。接着便是‘绝命山’这三个字。
严孟不知道这‘绝命山’是什么地方。不过他似乎能隐隐约约知道,那个名叫‘绝命山’的地方就是自己和凤凰从小长大的地方。
也许是严孟的呼唤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麻生婆婆给严孟和小水两人下的迷药都不是很重。小水也在此刻清醒了过来。看着这寂静的客栈,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跑到严孟的房间。严孟只是颤抖的拉住小水道:“臭丫头,我们快点走!”
小水轻握着严孟的手,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模糊的地方,当即点点头道:“好。”
策马飞驰,马蹄的“嗒嗒——”声从客栈门口响起便又在一瞬间消失在了远方。严孟和小水共乘一匹马,小水握着缰绳驾马之声不绝于耳。一路扬起千万飞雪。
严孟虽然不能知道为何麻生婆婆会让自己去那个地方,但是严孟看着这如死般寂静的客栈能猜到凤凰这次又是背着他们决定了一个生命攸关的事情。一想到如今的叶峰,严孟更是内心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严孟更是焦急万分,小水也将马驾得飞快。
一路飞驰,一匹马累了便是再买一匹。
……
山在世人的眼里或许是高不可攀到了极致,可在凤凰叶峰的眼中,想要攀上这座山也不过是施展轻功轻轻的几点脚。
三人的打斗异常的激烈,已从山顶的剑扇来回到了半山腰。小孤的一把巨剑挥的“铮铮——”作响。时时刻刻的迎着叶峰的攻击,不让凤凰出手。
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体力不支,小孤的巨剑半身就重的惊人,这般抵挡叶峰的攻击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超负荷的运转。
反观叶峰的攻击则是一招比得一招凌厉。铁扇上的倒刺也尖利异常,击打数次不钝反利。
“小孤退下去!你撑不住了!”凤凰双剑出手,刺向叶峰对着小孤大声道。
小孤自知不敌,一个踮脚退到了凤凰的下方,点着一块凸出的石块也是稳稳的站立。
“哼,凤凰。终究要出手了吗?”
叶峰铁扇一挥迎上凤凰飞刺而来的双剑,挽了一朵剑花击还给了她。
凤凰接过双剑,双眼一冷,一朵朵让人眼花缭乱的剑花便是绽放在这半山腰上。叶峰也不惧,一把铁扇挥的更是飞快,在那剑花中留下了一连串的幻影。
“麻生老婆子,你看着战况。如何?”白面老头手握着一根和麻生婆婆一样的桃木杖笑道。
麻生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暗自闭眼,口中轻吟口诀,手指摩擦着桃木杖的杖身。片刻后,麻生婆婆睁开眼,喉咙里涌出一口鲜血,却是暗自的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严孟感觉到自己的双眼一阵刺痛。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隐隐有些白光。严孟当即让小水把马停下。一脸不可思议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白光越发的强烈,一片大好的雪白世界陡然跃进严孟三年的黑暗中。
同那洁白飞雪跃进的还有小水一张担忧的脸。
不知怎么的,严孟看着小水的脸刚恢复视力的眼眸中,涌出了一滴滴的透明液体。
“严孟?你怎么了?”小水看着睁开眼的严孟,平日里那对不能聚焦的眼眸,此时此刻正流着眼泪。小水能感受到他正看着自己。
“小水,眼前的你是真的你吗?”严孟一双手抚上小水的脸颊,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才不可置信的收回手。
“严孟你看得见了?!”小水当即换上笑颜,一双手不住的在严孟的眼前挥动。
严孟一展笑容,眼中的泪水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流,他握住小水不停挥舞的手道:“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臭丫头。”
小水激动的拂去严孟脸上的泪水,一把抱过严孟。
严孟被小水的这一抱愣了神,但感受到肩膀微微的湿润,知道这个臭丫头也哭了,随即双手也抱上了小水的双肩。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真丢人。”严孟靠近小水的耳朵轻声说道,似乎忘了到底是谁先落下那混杂着激动的眼泪。
小水在此刻也懒得去理会严孟,只是紧紧的抱着,任凭心中的喜悦化作泪水沾湿严孟的衣裳。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平复了这重得光明的喜悦,严孟却是突然想起麻生婆婆所说的‘灰飞烟灭’心里不祥的预感又是加重了一重。
“小水,快走!我的眼睛突然复明一定发生了什么!”
严孟一把拉过小水上了马,握着缰绳疾奔而去。
……
“桀桀桀——,白面老头。我倒是觉得这几千年你同我这般斗我还真是过得多姿多彩波澜起伏呢?”麻生婆婆看着山崖下的战况突然笑道。
麻生这一笑,笑的倾国倾城,白面老头重来没有看麻生这般笑过。不是白面老头没看麻生笑过,而是麻生的笑在白面老头的眼里都只是皮囊上的动作,不带有任何的真实可言。
而如今的这个笑容却是那般的真实坦然让白面老头有些丢了魂。
“呵呵,麻生老婆子,听你这般的语气,怎么?是在说战输后的感言,还是遗言?”
“桀桀桀,既然同你斗了几千年我都未曾输过一点半点,那么这次最终的终极,我自会赢的漂漂亮亮,让你在这无尽的生命长河里怄悔一辈子。”
“你说‘无尽的生命长河’难道你不也是要度过这漫长的岁月么?看着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也不过就是你眨眼之间的片刻停顿。既然你想要让我怄悔一辈子。那么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让谁怄悔一辈子。”
麻生婆婆不语,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桃木杖,身体中的灵力已被清空,整个经脉如撕裂那般的疼痛,握着桃木杖的一只手的关节微微颤抖。
一只手变得煞白。
迷住了一道过往
高手过招最忌拖延时间。
但凤凰小孤与叶峰的打斗却是硬生生的互相扛了一个上午。即使彼此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都不肯在气势上弱下那么一星半点。
经过这长时间的出招,三人都已是退到了接近山脚一丈高的山壁上。
小孤扛着一把巨剑一手拉着一根树藤喘着粗气,现在的他已经帮不上任何的忙,按照如今这情势也只能保全自己不掉下去。
凤凰和叶峰却是卯足了劲两剑一扇的过招丝毫的不停歇。
“凤凰,何苦再这般苦苦硬撑?你作恶多端,让你的命了结在我的手里岂不是一大妙事?”
作恶多端?
凤凰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又狠狠的出了一道凌厉的剑招反问道,“我作恶多端?”
叶峰手中的铁扇一转,一排倒刺钳住凤凰的两把长剑。然后向上一挑,趁那一瞬间,一对碧绿的眸子便是瞄准了凤凰发髻上的那根流云簪。一手飞快的将那簪子夺了下来。
凤凰见状双手一使力叶峰的铁扇打掉,去抢那发簪。
叶峰握着那流云簪,倒退几步,也无心去捡那掉落的铁扇。
就在这时,叶峰的双眼一黑,一些模糊的画面在那片刻间又是卷土重来,逐渐变得清晰。
……
画面中是一个宁静的夜,他一下又一下的拂动手中的扇。心里默数着,直到摇到那第五十八下的时候。一个青衣女子便是悄然而至。待得叶峰看清那青衣女子的面容,不由得大惊。
那是凤凰?
只见那画面中的自己似是苦笑,又似无奈的面容。叶峰只听见画中的自己苦笑言语想要强行挽留住凤凰,却又但却的退缩。又从衣袖里拿出那绿得明艳的流云簪戴上凤凰的青丝。
——“你今夜便是要离去吗?”
——“嗯。我来是为了遵守诺言来与你道别。”
——“你终究还是来了。这扇子我扇了五十八下,我给自己打了一个赌,若是扇到六十下之后你才来我便要将你留住,可惜啊……”
——“既然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那么我也会信守我的承诺。这盟主之位我会暂时帮你打理,但是你要记住我会在这位子上等你回来。而且我会让自己声名远扬,不管你走了多远你都会知晓我的存在,然后回来找到我。”
——“这是离别之物?”
——“不,是誓言之物。”
画中的自己灿然一笑。凤凰的脸隐在月色里,银白的华光星星点点的撒在她的脸色。往事的碎片一拥而上。从客栈中的初见,到两人共同习得双剑的剑法。再到擂台上与明天严的对持……
所以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双眼恢复了清明。却是看见自己手中的流云簪深深的刺进了凤凰的胸膛,凤凰的嘴角徐徐的流下一道血痕……
自己的胸口也是一阵刺痛,一手抚上胸口,顿时双手便是被那血水染红。
叶峰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一双妖异的绿瞳也是恢复了英气,他看着凤凰那张惊异的脸笑道:“凤凰,我回来了。”
话语间,一口鲜血也是从口中喷涌而出。
凤凰瞧得叶峰已变得清澈的眼眸,心里一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双手松开插进叶峰胸口的两把剑。眼睛一闭,身子一重直接摔下了山崖。
那枚流云簪刚好正中了凤凰的心脏……
“凤凰!”
“师父!”
叶峰跟着凤凰也摔了下去。奈何叶峰身受重伤,只是摔到了山崖的另一边,想要靠近凤凰,却是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小孤把巨剑一丢,砸出一道大坑。也顾不得用轻功,直接摔下了山崖。还没等站稳便是跌跌撞撞的向凤凰跑去。
拉起凤凰的手腕一探脉,小孤便是僵在了那里。随即两道清泪从脸颊上滑落,趴在凤凰的怀里失声痛哭。
“凤凰……”
叶峰看此状况,心里一凉,嘴里咳出一滩血水。咬住牙关也顾不得胸口上还插着凤凰的双剑,硬是撑着身体,爬到了凤凰的身边。不敢相信的拉起凤凰的手腕,手指颤抖的抚上凤凰的脉搏。
一双绿眸霎时变成一潭死水。
“扑哧——”
叶峰抬起手将那插在胸口上的双剑又刺得深了几分。勾起嘴角,笑着用满是鲜血的手轻抚着凤凰的脸颊。
拔出胸口上的双剑。
眸光一暗,倒在了凤凰的身旁。
胸口的血还在不停的流,雪花飘在那胸口上,便化作血水缓缓的流下。
小孤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两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两具身躯。
他们的嘴角带着笑,胸口却已没了任何的起伏。
就在这时,两道白光闪过,麻生婆婆和白面老头突然出现在山下。
“哈哈哈哈,麻生你说,这次我和你是谁赢了这场棋?”白面老头看着凤凰和叶峰无奈笑道。这次的棋局是白面老头输了。不过结局却又是白面老头赢了。
麻生婆婆并不作出判断,面无表情道:“白面老头,这场棋还没下完呢。不过我想,这次会是你输了。”
“没下完?怎么可能!”白面老头看向那没有呼吸的俩具……尸体……
“桀桀桀——当然没有。”
说罢,麻生婆婆望向天际。然后叹了一声,闭眼挥动桃木杖念着一串复杂难懂的咒文。小孤听不懂那咒文只是感受到周遭的气流变得越发的诡异了起来。彷佛时间正在倒退那般。
就在麻生婆婆念咒文的时候,白面老头的笑意却是陡然僵在了嘴角。情绪激动的大声道:“麻生老婆子!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这可是在逆天!逆天的后果你可知道?!不仅你那千年的道行毁之一旦!还会被天谴灰飞烟灭永世不能轮回!”
念动咒文的嘴一听,麻生婆婆睁开眼,莞尔一笑。
霎时,天际的雪便是铺天盖地的洒下,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巨大的雪幕彷佛是要将那一年的雪下完那般,宏大又细密。
“麻生……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怎能不知道。白面老头,我说了我会赢,那么我便一定赢给你看。”
天际铅灰色的厚重云彩如煮沸了的开水那样翻滚。夹杂着几声骇人的雷鸣,彷佛一道惊天巨雷就要在此刻尽数砸下。
白面老头看着这天际的变化,脸色也变得苍白颤抖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不对,天罚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说完又睁着一双大眼看着麻生婆婆,大声道:“麻生老婆子,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逆天的!”
“桀桀桀——”
回答白面老头的只有麻生婆婆那千年不变的诡异笑声,还有那云彩翻滚的滔天之声。雪也已不是飘落,而是大块大块的雪层从空中掉落下来。打在人的身上让人全身发软。
“麻生婆婆,你这是要干什么?”小孤被那雪压的踹不过气来。不是身体上的沉重,而是精神上的疲乏,彷佛一闭眼就能瘫倒在地。
麻生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让人恐惧的天际却是一脸的笑容,那大块大块沉下来的雪块无法近她的身,只有此刻已经闪耀在天际的雷电彷佛是被她吸引了那般,探出条条闪亮的舌降在麻生婆婆的周遭,把她包围。
就在此刻,小孤也已是双眼一黑瘫倒在了雪地上。
“麻生老婆子?这就是你口中的最后一战?”白面老头想要将那被雷电包裹的麻生婆婆就出来却无奈自己也不能奈何那雷电一丝一毫。
“当然,白面老头。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活了几千年,也许更久。从我发现自己存在的那一天起,你便是存在。从你第一眼看我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俩人存在于这世间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呢?”白面老头厉声道,“所以呢?麻生老婆子,你就想要借助天罚让自己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好让我心安,好让这苍茫人世获得平静?”
“呵呵,我当然不这么认为。”出人意料的,麻生婆婆此刻并没有发出那让人冷汗直冒的“桀桀——”笑声,反而笑得轻灵。
这不仅是白面老头第一次听麻生婆婆这般笑,也是麻生婆婆第一次听见自己这么笑。
原来还挺好听的。
麻生婆婆笑着看着站在雷阵外的白面老头,突然想要伸出口捏一捏那个老家伙……呃,不,应该说内心是个老家伙不过外表却是一个美男子的老头的脸。可奈何手伸到一半却被那雷阵给打了回去。
当即皮肤上便是浮现了一大块红色的烧斑。
“怎么,白面老头子,你怎么不笑?我可是要灰飞烟灭了,你不应该拍手欢笑送你这多年对手最后一程……怎么?白面……老头子……你……哭什么?”
麻生婆婆笑着,却也已是笑不出来的那般笑着。
此刻的雷阵已是弹射出了第一道雷,从麻生婆婆的头顶直接穿透了整个身体。一口黑血便是从麻生婆婆的口中喷涌而出。
白面老头握着桃木杖的手越发的紧。
突然,像是狠了心那般。双眼猛然一闭,两片薄薄的嘴唇不停的翻动,从嘴里念出一长串的繁杂咒语。与此同时,空中沉下来的雪层也是越发的大块和厚重。
麻生婆婆吐掉嘴里的鲜血听到白面老头念的咒语,双眼一愣不顾声音的微弱拼命的叫道:“白面老头子!你也疯了是吗!?你快给我停下!你听见没有!这场棋是你赢,你赢了……”
越说到后面,麻生婆婆的气息便越是微弱。一道道狠戾的闪电也是毫不留情的劈在了麻生婆婆的身上。
白面老头不理会麻生婆婆的叫骂,依旧是快速的念动着咒语。桃木杖发出一阵惨白的微光把此刻白面老头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更加没有血色。
不久,白面老头便是停了嘴里念着的咒语,把手中的桃木杖随意一扔,朝着这次已经奄奄一息的麻生婆婆笑了笑。不是往日的鬼魅般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而是让人窝心想把全部都交付给他的柔和一笑。
天际的雷声和雷阵顿时大了两倍。风也在此刻鼓起了白面老头的衣袍。
“白面老头子……你这又是何苦……”
白面老头咬牙跃进包裹着麻生婆婆的雷阵,雷噼里啪啦的将他的身体灼烧了个遍。
“呵呵,还真是疼。”
白面老头忍者全身的痛楚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麻生婆婆揽入怀里,可不知怎么的。这心里的疼却是比那肉体上的疼多了百倍还不止。
“麻生老婆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和我说的吗?”
“遗言?和你这个也快要灰飞烟灭的老头子说了有何用?”
“哈哈。也对,但是你也只能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了。怎么?不想让我听你的遗言,那么你就听听我的遗言如何?”
“谁要听你那苦大仇深狗屁不通的遗言啊……咳咳……”麻生婆婆捂着自己的胸口,现在多说一句话便也是浪费体力之事。
“麻生老婆子,你还是少说些话吧。我的遗言我保你爱听。”
“那你说。”
“呵呵,麻生老婆子,我和你斗了这么久,没有哪一次不是我输的,我所坚持的也不过是游戏人间罢了,你确实百般阻扰,一个人闷在你那幻境里也便是那般闷着。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还真是无趣……”
“咳……咳……那我倒也真是无趣……”
“其实啊,麻生老婆子,你可知道你和我斗的每一场你都输了,你知不知道……”白面老头伸手拂去麻生婆婆脸上的泪痕接着道:“不过这次啊,可算是我输了。我真的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输了……就要与我一同灰飞烟灭吗?”
“当然不是因为输了。而是这世间只有你我二人,如若你死了,那么我如何游戏这人间。不如跟着你灰飞烟灭罢了。”
“因为……什么?”
“哈哈哈,如果你真要我说因为什么,我可真不知从何说起。不过也许是因为寂寞罢了。这没有界限的生命让我寂寞罢了。”
一道惊天巨雷应声落下。
白面老头抱着麻生婆婆的手又紧了紧。然后勾起嘴角,又闭上了眼。
严孟跳下马搂着小水看着前方那一片苍茫的大雪。不,应该说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密闭的空间。那雪量大得惊人。适才那雷声更是滔天般的气势。
“小水你要去哪?”严孟没有给眼前的场景过多的呃评价,而是转过头一脸笑的看着小水柔声问道。
小水被这问问得慌了神,一手指着自己道:“我?”
“嗯。”严孟轻轻的哼出了一个鼻音,搂着小水的手也紧了紧,“你想要去哪,我陪你去。”
小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严孟那黑眸里映出的自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但最终又是无力的将话咽了回去。
“小水?”严孟唤道。
“那你想去哪?”小水反问道。
严孟搂着小水的手又是一松,一双眼眸顿时失了光彩。
“我不知道……”
严孟体力似乎瞬间便是流逝一空,他双脚瘫软一下子跪倒在地,看着那茫茫的大雪嘴里不停的轻念着“不知道。”
小水扶起瘫软的严孟,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里走着。向那更加苍茫飞雪处走着。
不仅是严孟,此时小水的精神也有些溃散。
“小水,我们走吧。”
“去哪。”
“回‘三谅客栈’,或者……哪都行……你不是想要闯荡江湖么?”
严孟停下脚步,不再去看那苍茫的一片。而是毅然决然的转过身爬上了马。
“走吧。”
听着严孟如死灰般无奈的语调,小水咬了咬牙忍住不去猜测那前方的未知也爬上了马。
一声驾马之声陡然响起,一匹马两道身影急速的飞驰而去。
马蹄声“嗒嗒——”的隐没在了雪地里。
PS:还有一章就完结了
估计明天不会更新
结局会写好在五号之前放上来
尾声 小孤的自诉
烟雨镇还是那样,一年四季都是阴雨绵绵长烟漫漫。
古朴的石板路依旧铺陈在小巷深院里,等着雨水打的它“啪嗒啪嗒”的作响。烟雨镇多年也不曾有过变化,但也确实变化巨大着。
每日客栈里来来往往有很多的食客,其中有平民老百姓更是有江湖上舔刀尖过油锅的英雄豪杰。不过这些在我的眼里都只是普普通通的食客罢了。
对了,这个客栈里有一个食客很奇怪。他每天清晨便是第一个踏进我这小小的客栈里。点上一壶酒寻得一靠窗的座位慢慢的坐着喝着。别人搭话他也不理,反倒是喜欢与我闲聊。他爱叫我‘独孤老板’。
对于这个称号我也便是一笑而过罢了。不过他倒是对这个称号很是重视。时间一久我便也是经常请他喝上一两杯聊上几句话。
他说我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笑着摇摇头。
他问我是否可以和我过上一两招。我也是笑着摇摇头。
然后他便是不再言语,低头看着手中的美酒笑了笑。
我看他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一个江湖人士,但却窝在我这客栈便是问他为何要执着和我交手?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像刀尖一样的锋利,直刺我的心口。
他道:“江湖第一高手在这客栈,如若不与他交手,江湖上再大的名气也是枉然。”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了一声吃好喝好,然后便起身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什么?
你问我那天之后的事情?
这得让我好好的回忆一下。
其实那天那诡异雪层虽然让我精神疲软晕在了雪地里。但是我的听觉似乎是清醒的。我听见了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那般雷霆阵势的雷声。铺天盖地的传进我的耳朵眼里,震得我生疼。
伴随着雷声的还有那麻生婆婆和那白面老头的谈话声。说也奇怪,他们的声音却比那雷声更加的清晰,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何,我的心底突然便是一阵酸楚,那流淌了近千年的悲苦一毫不差的传达进了我的心里。
之后便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我的耳膜实在是受不住那般宏大的雷声,精神瞬间崩溃便是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
很奇怪,我是在一片绿莹莹的草地上醒来的。
还是那个‘绝命山’的山崖。不过也已是一派春意盎然之景了。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四周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花香和漫天的蝴蝶。然后我踉跄的走了几步,捡到了一把扇子和两把剑。
那一瞬间我便是愣住了,拾起那三件东西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过,后来我还是上了‘绝命山’的山崖
我在山崖之上立了两座碑。
一座碑上插了两把剑。
一座碑上我放了一把扇子。
然后我便是离开了。
我回到了烟雨镇,去了‘三谅客栈’。看到了五当家、叶啫、少林方丈、峨眉道长……噢对了,还有一个魔教教主。
我接手了这家客栈,至于严孟和小水去哪了,据说是浪迹天涯去了。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一个‘千面人’小水,还有一个‘千锤’严孟。说起这称号倒也是匹配。
有的时候严孟会回客栈来找我喝上几杯。
喝酒的时候他不说话也不笑。
偶尔有几声叹气之声从他的嘴里钻出来。
这个时候我只要举起杯盏和他和个痛快便好,所以的无言都交给这无边的月色好了。
“‘独孤老板’今儿开店还是这么早?”
那个奇怪的食客早早的等在了客栈门口却道着我早。我笑着请进了门,开了一个包间给他说今天我请酒。
他诧异的张了张嘴问道:“‘独孤老板’今儿可是有喜事?”
我摆摆手,回应道:“哪有喜事啊,只是突然想和你说点故事罢了。”
“哦?那么今儿在下还真是来对了。”那个奇怪的食客扬了扬手里的酒,“你看,我可搞来了一壶好酒,没想到‘独孤老板’便是有故事相送于在下。”
……
我时常想起师父对我的教导。
自己想要什么路得自己去判断,自己去选择。
我将这话铭记在心,不敢忘却。至于正道和魔道,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只是人这一生过得坦荡潇洒便好,世人的眼光哪有那闲心去理会。
在接管了这客栈之后,五当家便是隐居一处山林安享着晚年,而叶啫那‘再世华佗’的称号却是一日比的一日响亮。那个满口正义的魔教教主如今硬是将那魔教活生生的改成了武林第一道义门派。少林方丈和峨眉道长也是人老不堪重负选了弟子继承门派便也是不知去逍遥了。
江湖也算是平静了下来吧。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我的心里很不安。
这样的江湖在我的眼里缺了很多东西……
很多不可弥补的东西……
我常常在夜里梦见第一次遇见师父的场景,梦里的我很小很小,哭的一塌糊涂。醒来的我也已是成人,但泪水却还是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滑下。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拿起‘独’剑说上一阵的话。
然后安然入睡。
……
“原来‘独孤老板’便是十年前江湖盛传的那一奇女子的徒弟。真是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
“那么,‘独孤老板’你的师父还有那叶峰如今身在何处?”
“呵呵,你猜?”
我饮下最后一杯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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