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看着满身是血的严孟,眸光微动,他手里的铁核桃突然弹出直射向严孟的双腿。
严孟感到双腿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回天一鼎”也只能撑到这里了,他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与叶天高站在一起,甚至还对自己出手,便双眼一黑,身体像后重重倒下。
叶天高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明天严问道:“为什么二十年前你告诉我严孟已经死了?”
事态曲折 浓雾渐起 (6)
距叶天高寿宴已过三日。
各大武林门派各自离去,前几日热闹非凡的叶庄顿时陷入了宁静。从大寿那日后,严孟和叶峰便不见了踪影。叶媚倾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并不随众离去而是一直呆在叶庄里。凤凰虽担心但是也无力出手,毕竟这叶庄是叶天高的地盘。动起手来根本没有优势可言,只得随着叶媚倾住下。
说也奇怪,自那日后,叶天高也没现身,明天严也是这样。下人们每日把三餐送到凤凰所在的客服后便离去,不多说一句话。询问叶天高的去向,下人也是闭口不提。
凤凰无奈的叹气。这样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在夜里乔装打探叶峰和严孟的情况也是无济于事,偌大的叶庄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像是死寂一般。
是夜。
凤凰蒙上面纱准备出门,突然叶媚倾拦下她。
“没用的。”叶媚倾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
“我想找到严孟。”凤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纱,欲飞身出门。
“如果那个老头子不想让你找到那就一定不会找到的。”
“我不能与他为敌吗?”
叶媚倾垂眼无力道:“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身手,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的师父,也就是明天严和叶天高站在一起。摆明了是想要叶峰那小狐狸的性命。说到底你的武功也是明天严传授给你的,你打败过他吗?”
凤凰垂下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又不确定。
只是突然感到自己的无力与渺小。
什么武功,只能用它杀人吗?
叶媚倾接着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也只有等。”
凤凰扯下蒙面纱,坐了下来。
叶媚倾怜惜的看着凤凰,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又何尝不是想把那个冲动的小狐狸给找回来。但是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无奈,自己的命运似乎也被别人一手掌握。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到那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说可以走下一步了。
夜已深。
两人却没有丝毫倦意,无声的坐着,仔细的听着窗外的动静。
突然,窗外的草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凤凰拿起剑警惕的看着门外。叶媚倾捏着银针守着门对凤凰点点头。
“虽然脚步很轻,但是轻功在叶峰之下。”叶媚倾压低声音说道。
“在严孟之上。”凤凰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凤凰的方向而来。
“会不会是叶天高?”
“应该不会。”叶媚倾在银针涂上了一层剧毒。
脚步声渐渐的清晰,叶媚倾的手心微微发汗。门被缓缓推开,一身着粗布麻衣,脸上蒙面的男子走了进来。凤凰警惕的神情变得温和,叶媚倾放下了手里的银针。
“五叔伯。”凤凰放下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五当家扯下面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蒙面也能认出我来?”
凤凰笑了笑,“五叔伯也不知道换身夜行衣。”
叶媚倾看着五当家的衣服,偷偷地笑了笑。
五当家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从白色的瓶子里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递给凤凰,“凤儿,这是能压制你体内那股真气的药,同时也能把那股真气融合在你目前的经脉里。这是叔伯回去翻了好多书才找到的。”
凤凰接过药丸,笑道:“多谢叔伯,叔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哦,说起这个啊。我那个倒霉徒弟告诉我的。”
“徒弟?”叶媚倾皱眉。
“他叫叶啫。”五当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小子给我进来吧,顺带把那个叶峰也带进来。”
说罢,一身白衣的叶啫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叶峰走了进来。
凤凰和叶媚倾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啫把叶峰放下,拿出一颗药丸给他吞下。
“你给他吃了什么?”叶媚倾逼近叶啫问道。
“解药。”叶啫看着眼前的叶媚倾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情,反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凤凰看着嘴唇发紫的叶峰问道:“五叔伯,他怎么了?”
“你说他啊,他被叶啫救回来之后就是这样了。叶啫这臭小子学艺不精没办法解,幸好是遇上了我。不然早就毒发身亡了。”五当家上前探了探脉接着道:“毒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修养几日便好。”
“这……”叶媚倾犹豫道。
“是爹。”叶啫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
“他不是我的爹。”叶媚倾狠狠地骂道,将毒针对着叶啫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和叶天高那个老贼子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叶老板别动怒。这臭小子是我的徒弟,你放心他绝对不是和叶天高一个鼻孔出去的人。”五当家拦下叶媚倾的手,看着叶媚倾将毒针收了回去才道“别看他这一脸的臭样,他的心里可是比谁都要软乎啊。就是因为这样这臭小子不学杀人学救人。”
“是吗?”叶媚倾冷哼。
叶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说话。
凤凰担忧的看着叶峰,也许叶峰知道严孟的下落,但是叶峰迟迟未醒。看着叶峰胸口上那道面目狰狞的伤口时,凤凰似乎能感觉到严孟的处境并不比这好多少。
“对了,凤儿。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五当家坐下替叶峰换纱布。
“五叔伯你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凤凰见五当家欲说还休便说道。
“好吧。”五当家麻利的换上干净的纱布后,一一看向在场的每个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我回去后本想查查凤儿那股内力的来源,没想到发现了其他的秘密。”
说到这里,叶媚倾逼视着叶啫,叶啫偏过头不理会。
“凤儿你所学的武功并不全是明天严的心法,里面还掺杂了叶家的武功。这就是你体内为什么会有两股真气的原因。”
“五叔伯,你是说叶天高……”
“没错,你要知道明天严的武功就好比是火,而叶家的武功则是水,这两种心法无法相溶。看来明天严他还是留着一手啊。当你学的越多这两种武功便会产生两股不同的真气,那股压抑着的真气正是水的存在。当你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这两种内力便会互相排斥……”五当家突然停了下来。
“走火入魔。”叶媚倾淡淡说道。
凤凰看着手里的宝剑,不说话。
“没错。明天严留着一手是为了日后除掉你。”五当家叹了一口气“那个老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的心狠手辣呢。”
事态曲折 浓雾渐起 (7)
叶峰被叶啫抬回来后昏迷了整整三日。
在这三日里,时间很平静的流逝着,所以的一切异常的正常。但又显得危机四伏。五当家自三天前离开了叶庄说是去寻找能够彻底溶解两种内力的灵药。叶媚倾无声的守在叶峰的身边,叶啫则是忙着处理叶庄大小事务,问他叶天高的下落,叶啫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见此状况,再沉稳的凤凰也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叶峰醒来的毫无征兆,等叶媚倾回过神来,叶峰已经开始咳嗽了起来。
“别急着起来,你有伤。”叶媚倾一把按回试图起身的叶峰。
凤凰见叶峰醒来,大喜不已。正当她准备问严孟的下落时,眼角的余光划过叶峰胸口狰狞的伤口,还有他苍白的嘴唇,暂时忍住没有问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好点了么”。
叶峰看着凤凰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到了严孟为救自己落到那个老家伙的手里,心里就一阵麻木。
“恩。”叶峰淡淡的闷哼一声。
“好了,你总算是醒来了。你知道你被谁救了吗?”叶媚倾探了探叶峰的脉象,很平稳。
“我……”难道是严孟?
“是叶啫。”
是他?叶峰想不到叶啫居然会出手救自己。
“那严孟呢?”叶峰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么?”凤凰回问道。
“严孟他……”叶峰突然不敢开口说话。
虽然这个结果凤凰已经早已猜到,但是这只是猜测,还有很多可能包含在这里。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也没有必要去怪罪什么。可是,自己心底的那股无名之火到底是从哪里涌来的呢?
凤凰暗暗地握了握拳头。
“对不起。”
“他死了没。”凤凰拿起剑,一身青衣微微浮动,脸上是一个杀手所散发出的凌然杀气。
“你想要干什么?”叶媚倾见势拦在门前,“不要做根本没有把握的事情!”
“让开。”凤凰冷冷说道。
任何人死掉她都可以冷眼旁观,甚至还能去补上一刀。
可是,
严孟不行,
即使严孟说话不顾场合,
即使严孟这个人冲动又显得蠢笨。
但是,凤凰知道,这个人是真真切切保护着自己的人。
只有严孟,任何人都不能动。
“你不要这么冲动!”
叶媚倾抽出藏在头发上的毒针逼迫在凤凰的咽喉上,凤凰冷冷的看着叶媚倾,身体飞快的躲闪。用剑挑掉叶媚倾手中拿捏的毒针。然后将剑比在叶媚倾的脖子上。
“让开。”极度冰冷压抑到火一般愤怒的声音。
叶峰靠在床边,想阻止凤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
“隔空点穴。”凤凰解释道,“你让开吧,我不想和你动手。”
叶媚倾苦笑,不再拦着凤凰。
凤凰收回剑,出了房门。
“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
凌烈的杀气随着凤凰青色的裙摆消失在了门口,叶媚倾看着动弹不得的严孟,试图解穴。不一会后,无奈的摇摇头,这种点穴的方式很奇特。根本不是自己能解开的。
“放心吧,如果叶天高不出现,那么她是不会找到他的。”叶媚倾看着叶峰为了解穴强行运功导致裂开的伤口叹息道。
“不要徒劳了,这种点穴我重来没见过。”叶媚倾继续道。
叶峰不理会,忍受着伤口的剧痛,强行突破着穴位。
“咳咳——”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不……行,我只……能解开……哑……穴……咳咳……”叶峰不停地咳嗽着。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叶媚倾拆开叶峰胸口已经被血浸湿的纱布,准备换药。
“咳……叶天……高那个老……家伙只能让我来了结他的性命!”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叶峰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小子就嘴硬吧。”叶媚倾把磨成粉末的药撒在叶峰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担心她就直说。”
叶峰本想转头避过叶媚倾知根知底的目光,但因为点穴的身体不能动弹,所以别扭的闭上了眼睛。
“去把她追回来。”
其实连凤凰也不能说上来,这是一种怎样愤怒的情绪,内心那团被冰封已久的愤怒之火被一下子点燃。火苗快速的窜上心头,把情绪烧的“吡啵”作响。她并不知道叶天高在何处,只是一位的挥舞长剑在叶庄里泄愤。
所到一处皆是一片狼藉,辉煌耀眼的叶庄大宅此刻皆成了一堆堆废墟。
下人见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皆是纷纷逃离。
但还是有不幸的家丁被凤凰抓住,被抓住的家丁双腿打颤,满口女侠饶命。
“叶天高在哪里?”低沉的声音从凤凰的口中吐出。
“我……我……我只是下人……不知道老爷去哪了啊……女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家里……”
还没等家丁说完,凤凰就挥剑抹上了他的脖子。干净的青衣盛开了一朵朵殷红的红云,映衬着凤凰清秀而冰冷的侧脸。
杀戮之心快速膨胀。
凤凰站在房檐上指着剑,怒道:“再不说叶天高在哪里,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家丁们听罢四处逃窜,凤凰见势冲了上去,了结了几个家丁的性命又问道:“有人要说吗?”
“我……我知道。”一个家丁颤颤巍巍的从人群里走出来。
“在哪?”
“|老爷……老爷一般是……在炎天门的……地下暗道里修炼。”
“地下暗道在哪?”
“我……”家丁的声音开始变得惶恐,“我……不知……道。请不要……”
杀字还没出口,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凤凰,嗜血、冷漠、无情。”
叶啫站在远处的阁楼里,身边站着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他看着嗜杀的凤凰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刺刀。
“你说掉了一点。”中年男子纠正道。
“什么?”叶啫问道。
“这些都是建立在凤儿开始复舒的柔情上。所以,这些和之前的比起来,并不残忍。”
“师父……”
叶啫看着满身鲜血挥舞着长剑的凤凰,点点头。
笑看恩仇 所谓江湖 (1)
“为什么要杀人?”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你后悔吗?”
“什么意思?”
“你后悔接受命令吗?”
“不。”
“那你杀我也是为了命令?”
“是。”
“还真是冷血、无情。”
往日执行任务的对话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这是还未成年的时候,被师父委派灭门的任务和一还能喘气的男子的对话。那个男子的模样凤凰并不记得,毕竟没人有会去特地铭记被自己亲手杀害的人。而在凤凰所杀的这么多的人中,这段对话无疑是个例外。那种面对死亡的宁静与洒脱让凤凰感到格外的……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没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现在,凤凰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不是命令,是自己的怒气。因为这滔天的怒气,才会让双眼血红,才会让青衣盛开血色的花朵。
因为严孟。
这个人在凤凰的生命中是一个例外,心中所有坚硬的冰山都能在这个人身上崩落。
看着脚下的横尸,凤凰毫无怜悯之意。
整个叶庄洒满了家丁的鲜血,凤凰孤傲的持剑站在房檐上,压住心中的怒火,闭眼听着周围的动静。清秀的脸庞变得冰冷异常,充斥着滔天的杀气,让人不敢接近。
“你做的太过了。”叶啫冷冷的看着自己家下人的尸体,对凤凰说道。
凤凰没有理会,亮了亮沾满鲜血的剑刃,彷佛是在宣告着“不要靠近我”。
“他们与你何来冤仇?”
叶啫跳上房檐,缓缓道。
凤凰睁眼,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她飞快的把剑刺向叶啫,叶啫没有闪躲。锋利的剑在叶啫的脸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你也该死。”凤凰凝视剑刃上叶啫的鲜血,“不过你救了叶峰。”
叶啫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淡淡的笑了笑,透亮的绿眸微微闪动,“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叶媚倾一根毒针便刺在了凤凰的颈后,凤凰感到脑袋发麻一下子晕了过去。叶媚倾上前扶住凤凰。
“我并不觉得她不会发现你对她出手。”叶啫摸了摸腰间的刺刀。
“多管闲事!”叶媚倾从来见了叶啫都没好脸色,见他如此,不由得啐了一句。
“看来她还保留着理智。只是自己无法阻止自己。”叶啫对叶媚倾的冷言冷语听而不闻,接着道。
叶媚倾冷哼一声,扶着凤凰回了客房。
叶啫无奈的耸耸肩,“师父,这样可以了吧?”
五当家从阁楼里飞身而出,一脚踹上叶啫的膝盖,“蠢货!我不是让你拦住凤儿,你怎么还让她给划伤了脸。”
叶啫摸了摸脸,小声嘀咕道:“要是毁容了,你要付全责。”
“你小子还来劲了,是不是。”说罢,五当家丢了一瓶药过去。
叶啫接下药瓶仔细看了看,半响没说话。
“又怎么了?”五当家不耐烦道。
“这个……”叶啫捏了捏药瓶“好像是治痔疮的。”
“……”
屋子里的气氛很沉闷,叶媚倾抽出凤凰颈后的银针,随后凤凰便清醒了过来。
凤凰定了定神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口道:“谢谢。”
叶峰愧疚的起身,因下地走过,胸口还未愈合的伤口扯得他阵阵生疼。“我会把严孟带回来的。”
叶媚倾将银针藏回发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不能自乱了阵脚。”
“我无法控制自己。”凤凰垂头,无力的说道。
“我能明白你的这种心情。”叶媚倾淡淡道。
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前方还是一片迷雾,所能等待的,是迷雾散去后的清晰世界。
入夜。
叶峰独自一个坐在房顶上,开始愈合的伤口开始发痒,伴有轻微的疼痛。房屋四下是浓浓的夜色。让人看不清在那骇人夜色里藏着什么可怖的真相。
现在发生的一切,好似一盘棋。
所以的事情和线索串联起来也只不过得出,自己是一颗卑微棋子的事实。
黑子白子依次排列,然后前进,布下重重陷阱。只为等待被彻底困住的那一刻。下棋人得意的笑声。
“你的伤还没好。”叶媚倾走上房顶。
“不碍事。”
“要酒么?”叶媚倾颠了颠怀里抱的酒罐子。
“我想清醒一点。”
“唉,真可惜。”叶媚倾坐下,变戏法般掏出一个酒杯,喝起酒来。“一般这样的场景,不是应该喝酒消愁的么?”
叶峰仰起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绿色的。”叶媚倾浅浅抿了一口酒,“还真是一样的狡猾。”
“叶啫和我一样。”叶峰淡淡道。
“只是眼睛而已。”
“喝酒和愤怒都会让人失去理智。”
叶峰站起来,夺过叶媚倾手上的酒,扔了下去。
“唉?可惜了我的好酒。”叶媚倾失落的看了看酒杯落下去的方向。
“不管你再怎么一味的逃避,你依然在这江湖里,无法脱身。我是这样,凤凰也是这样……叶啫,也一样。”
“小狐狸,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叶媚倾像是喝醉了那般,说话有些飘飘然,“我们放弃好了,救出严孟那臭小子之后……我们就放弃吧……”
话还没说完,叶媚倾便沉沉的睡去,看来这几日的紧绷让她已经不堪重负。
“你醉了。”叶峰小声的说道,冷冽的绿眸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愁光来。
客房内。
凤凰神情漠然的擦拭着炎天剑,仔细观察着剑刃的开口处,回想起叶峰那柄剑相反的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那些能想到的线索又异常模糊不清。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这能透露出什么来呢?
凤凰掏出五当家给的药丸,吞了一粒下去,试着调试身体内那股自己无法控制的内力。像往常那般,那股内力只要微微涌出便会四处乱窜。别说是施展身手,就连身体自由的活动也显得困难异常。
内力相反?
等等。
凤凰跳下床拿起叶峰放在屋内的那柄开刃不同的炎天剑,她把剑紧紧地握住,就在那一刻,凤凰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那股浮躁的内力正在源源不断的灌入剑身,并渐渐变得平和。
果然
这次,没猜错。
笑看恩仇 所谓江湖 (2)
所有的事物皆有正反两面,正如生与死相对,乐与悲相对,明与暗相对一样。这两把开刃相反的炎天剑正是相对而又紧密联系的两物。
由于开刃不同,造成所使的内力,所练就的招式演变成为两个极端。凤凰的内力也是这样,两种不容极端的内力会造成冲突、导致走火入魔。一旦偏向哪边,另一边就会浮躁不安。只有维持两级的平衡才能会挥发出两者最大的力量。
如何解决自己内力冲突的问题就锁定在这两把剑上了。
凤凰手持双剑,感受到体内的平稳气息,大喜不已。
可正当她准备试试身手的时候,一个大问题也随之出现。使单剑的招式根本无法驾驭双剑,反而适得其反,手腕也变得笨拙。
凤凰失落的放下剑,颓然的坐着。
这种从未有过的无力到底是从何而来?
天刚朦朦亮,叶峰便扶着叶媚倾走了进来。
扑鼻而来的酒气让凤凰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凤凰问道。
“她喝醉了。”叶峰一边回答,一边倒了一杯浓茶让叶媚倾喝下解酒,“炎天门的地下暗道我去过,那里地形复杂,机关重重。不过我想,叶啫也许会有那里的地图。”
凤凰的眼睛一亮。
“不过,我不敢担保叶啫会把地图交给我。”叶峰无奈的摇摇头。
“唉。”凤凰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两把炎天剑接着道“我发现这两把剑的秘密了。”
叶峰看着凤凰双手持剑的模样,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惜我并不会使双剑,而且也从未遇见过使双剑的人。”凤凰一脸愁容的看着两把剑,半响后,将叶峰的剑还给了他“这样也是徒劳。”
叶峰没有接过剑,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悠然道:“这把剑你就留着吧,其实我并不擅长使剑,这把扇子才是我最好的武器。”
叶峰怕凤凰不接受,想了想又接着道:“其实这把剑是我从那老头子那里偷出来……咳咳……你知道的,这把剑是叶天高那老家伙的宝贝。杀不了他,让他愤怒也挺不错的。”
凤凰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叶峰暗暗的笑了笑,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
凤凰见叶峰说到这个地步,便也直爽的接下了剑,与自己的那柄一同佩挂在了腰上。
“去找叶啫吧。”
“好。”
叶峰点点头跟着上去。
虽说叶啫并不和叶天高一个鼻孔出气,也救了自己。但是炎天门地下暗道的地图,却不见得一定会给自己。
毕竟,谁都猜不透叶啫到底在想些什么。
石室里烛火通明,没有任何阳光的照射而变得潮湿。
严孟眯着眼,脑袋半响反应不过来。
这里是哪?
严孟忍受着全身经脉撕碎般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他仔细的看着这间石室的构造,与叶峰刺杀叶天高那晚的完全不同。他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膝盖和胸口突然疼了起来。应该是断了几根骨头。
我还活着?
严孟安静的坐在床上,过于复杂的线索让他半天缓不过劲来。他依稀的记得是父亲打晕了自己,之后便出现在这间石室里。
“叶天高!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把小爷关在这里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杀了小爷啊!”严孟想不透叶天高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对自己下手。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自己还活着,那么便有利用的价值。
——引出凤凰。
这一切都太过可疑,以叶天高的能力来看,那晚杀了叶峰和自己简直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抓了自己而放掉叶峰唯一的可能性也只有引出凤凰了。
“叶天高!你出来啊!你这个老不死的!”
空荡荡是石室泛起薄薄的回音。不管严孟如何叫嚣,叶天高都没有出现。
“该死!”严孟低声咒骂。
“轰隆隆——”
石室一旁的墙壁突然出现一扇石门,叶天高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老不死的!你来送死么?”严孟见叶天高一脸狡诈的表情就极度不爽。因为这种表情让他想到了叶峰。
“呵呵。”叶天高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你笑个屁啊!”严孟已经把叶天高和叶峰的脸重合起来,“你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叶天高的笑意更加灿烂。
“难道你是断袖?!(断袖就是男男同性恋==)”严孟高声差异道。
很显然,严孟已经进入了死皮赖脸气不死人不偿命的模式
笑意僵在了叶天高的脸上。
然后,叶天高走回了石门。
“轰隆隆——”
石门与墙融合,叶天高消失不见。
“难道我猜对了?”
严孟呆呆的看着叶天高消失的方向。
石门外是叶天高对明天严的冷笑。
“我都已经劝你不要和严孟说话了。”明天严好笑的摇头。
“该死的老东西。”
“你不也是老东西么,哈哈哈哈——”
“老东西你找死么?”
叶天高狠狠地瞪着明天严,随时准备冲上去。
“断袖。你能赢得了我么?”
“咯噔——”
叶天高的耐心全都化为怒火附着在拳头上如暴风雨般向明天严砸去。
书房里。
叶啫看着当月的账本,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眉头皱了又舒,似乎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见叶峰与凤凰闯了进来眉头更皱得紧。
“有门。”叶啫看着从窗闯进的两人,指了指大大敞开的房门。
叶峰扶了扶快要掉落的窗扇,认真道:“我觉得练武之人都是从窗进出的。”
叶啫默然。
“这才叫江湖。”凤凰接了一句。
叶啫淡淡道:“说吧,你们想找我干什么。”
叶峰毫不客气的走向前,拿起叶啫的账本笑道:“我们需要地下暗道的地图。”
叶啫摆摆手。
叶峰拿起账本对凤凰点点头,凤凰对着叶啫道了一声谢后。然后俩人又从窗飞身而出。本来摇摇欲坠的窗扇这下子彻底的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个小狐狸,真是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叶啫拿起算盘摇了摇,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真正的账本来。
笑看恩仇 所谓江湖 (3)
叶峰回到客房,从账本中抖落出一张地形复杂的地图来。凤凰看着详细的地图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从地形上来看,整个暗道都是由石块砌成,而机关在藏在那些石块之下。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困难的是这地下暗道说是暗道,实则为一座地下迷宫,若是没有地图的帮助。困在里面走出来绝非易事。
凤凰皱着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问道:“这是什么?”
叶峰看了看凤凰指出的小黑点,认真的想了想。这小黑点只有一个,说是标志物,其实更像是无意中滴下的墨迹。但又显得太过突出,沉默半响道:“也许叶啫想要告诉我们有什么人在这里。|”
“严孟?”
“不。”叶媚倾走过来瞧了瞧小黑点,摸着下巴摇头道。
“难道是叶天高?”
“不。”叶峰和叶媚倾异口同声道。
凤凰看着眼前姓叶的两人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感到一阵无力。
叶媚倾拿起地图,摸了摸纸张的厚度。笑了笑伸手把纸从边缘破成了两张,从纸张的夹层里丢落出一张白纸。叶媚倾拿起桌上的茶盏将茶水倒在纸上。被茶水浸泡的白纸慢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字迹。
“请救这个人。”叶媚倾轻轻念道,“叶啫,还真是,爱玩这些有的没的。”
“小黑点标示的地方有人?是谁?”叶峰问道。
“我哪知道。”叶媚倾把白纸随手丢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叶啫想让我们救,所以才会这么爽快的把地图给我们?”凤凰看着白纸上模糊但可辨别的字迹,突然猜不透叶啫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峰点点头,指着小黑点旁边的一个方块模样的标志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严孟应该在这里。正确的路线必须经过这个黑点。也就是说,黑点这里的这个人,我们……”
“非救不可?”叶媚倾狠狠说道,“如果我们不救呢?”
“我有一个想法。”一直不说话的凤凰突然道。
叶媚倾和叶峰同时看着凤凰。
“也许这个人会帮助我们。”凤凰指着小黑点,补充道:“既然正确的路线要经过这里,那么救出这个人之后,我们会带着这个人一起赶往严孟的所在地。路中必然会有极大的危险。如果这个人身负重伤的话,叶啫绝对不会让我们带着这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叶峰认真的看着凤凰,露出赞许的目光,意示让她说下去。
“只要我们把这个人救了出来。那么救出严孟,不,或许……杀了叶天高。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的确是可以这样想。”叶媚倾思考着凤凰话中的层层关系“但是,别忘了。也许明天严在那里,而且这只是一种大胆的猜测。
凤凰听叶媚倾的话,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如今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在这里推测根本不是个办法。迟一步,严孟的危险就多了一分。她不免着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在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凤凰面无表情的倚在了门旁。
叶媚倾闭上了嘴,无声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叶峰揉了揉眉心,眼神空洞。
“赌一把。”叶峰展开折扇,转身走出了门。
“恩。”叶媚倾理了理发髻里藏着的银针,也跟着叶峰出了门。
凤凰抬起头,看着眼前豁出去的两人,内心感到一丝愧疚。毕竟,他们和严孟没有什么关系。在那愧疚中,凤凰更感受到了一丝退缩。
在生死之间的退缩。
从不惧怕任何事物的自己,如今却有些隐隐的担心。
“凤凰?你怎么了?还不快走。”叶峰见凤凰目光有些溃散问道。
“恩?”凤凰回过神,看见叶峰绿色的眸子莫名的感到一阵安心。
“走吧。你的生死簿上该记下叶天高的名字了。”
凤凰听完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杀手不需要恐惧。
只需把鲜血灌注成一把锋利的剑,刺进每个人的心理。
……
“凤儿小妹,凤儿小妹……”一个年幼的孩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偷偷地躲在树上叫喊着树下拼命挥舞着竹剑的小女孩“凤儿小妹,我爹走了,你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女孩冷冷回绝,依然认真的用手上竹剑刺向木桩。
“可是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呀。”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你这也不吃东西身体会跨的……”
“你放下吧,把师父布置的任务完成了我就会吃的。”
“好吧。”
女孩一板一眼的回答,让孩童有些无奈,他跳下树,把果子放在了树下,“你一定要吃哦。”
女孩没有回答。
“凤儿小妹……”
依旧得不到回复。
“唉,算了。我先走了。”
孩童失落的转身离开,竹剑发出的“霍霍——”声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里。
……
石屋依然灯火通明,严孟从床上醒来揉了揉眼。
原来是梦啊。
严孟看着床边放着的食物,突然想起梦里凤凰为了用竹剑把木桩刺穿死活不吃饭的场景兀自的笑了笑。那个时候还真是拼命,最后居然还真的用竹剑把木桩刺了个大洞呢。
食物的香气飘进严孟的鼻子里,肚子很没出息的响了起来。还是先吃饭吧,我可不是会绝食的人。严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说也奇怪,这叶天高把自己抓起来后,自从那次露面就没再出现。每天都会有饭菜被送进来,而且居然还会金疮药。这几天的休息伤口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真不知道,叶天高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囚中人,还是哪家的公子哥……这好像有些不合逻辑。其实“金屋藏娇”这个词才适合现在的状况。
严孟的脑海里一蹦出这个词就感到一阵恶寒,立马把它抹掉。
心里不免得担心,叶天高这个变态不会不仅是断袖还是好小爷这种俊美男子的变态老头啊!
事实证明,严孟,你真的想了很多。
笑看恩仇 所谓江湖 (4)
炎天剑剑法大全
炎天决——凤凰、明天严所授
第一式——静灭(多用于暗杀,其招式拔剑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杀他人。凤凰多用这招了解人性命)
第二式——命刺(主要攻于身体要害,以达到一招致人于死地的效果。)
第三式——破天(多用于破坏,威力极大。)
第四式——颠覆(能将对方的招式打乱)
第五式——逆回(与第四式联合使用,以对方的招式悉数换与他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六式——陨落(攻于腿部。破轻功之用)
第七式——觉天(此招式威力不大,却在战场上起很大的作用。目的在于做出逼真的假动作扰乱对方的判断与视觉)
第八式——一剑定乾坤(消耗内力巨大,不轻易出手。不熟练者,会造成同归于尽的后果)
传闻这只是炎天剑一半的剑谱,还有另一半据说遗失在了第一次江湖打乱的战场上。至于是被烧毁、掩埋,还是被人拾走,这都无法判断。有人曾断言,当另一半剑谱重见天日的那天,便是江湖第二次动荡的开始之时,也是江湖的终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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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行人靠着地图轻松的潜进了地下暗道。
进入地下暗道后叶峰才不由得感叹,叶天高这个老家伙的心思紧密,江湖上炎天门的分部根本就是一个个虚假的幌子。真正的炎天门是在这迷宫般复杂的地下暗道里。
不得不说隔空点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很好的用场,毫无声息是潜入的最大要素,也是成功的一大关键。在凤凰轻松解决了入口的几个小看守后,叶峰不由得轻舒的一口气,在踏进这个危机四伏的暗道里,叶峰等人一直神经紧绷。说不上是来自哪里的威压,只是能清楚的感受到,每前进一步,心中的警报便会越扯越紧。
从地图上来看入口是一条笔直延长的通道,在通道的尽头分三个入口。一个是总部,一个是分流之地,另一个便是严孟以及那个神秘之人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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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叶媚倾准备踏进第三道入口时,叶峰突然伸手拦住了她。